第195章雙喜臨門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294·2026/5/18

散朝時,日光已漸盛。   羣臣三三兩兩退出殿外,趙覆舟走得慢些,纔出殿門,便聽見身後有人喚她。   「太子。」   趙覆舟回身,嬴陰嫚正拾級而下,玄色衣袂在風中微微揚起。她行至近前,拱手一禮,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軍中歷練出的爽利。   趙覆舟還禮,笑道:「阿姐,許久不見。」   嬴陰嫚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是許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在戚將軍帳中議事,那時太子殿下前來巡邊,只在軍中待了一日便匆匆離去。」   「彼時域外有急報,不得不走。」趙覆舟道,「後來聽說你在當地平叛,戚將軍在軍報裡將你誇了又誇。」   嬴陰嫚擺擺手,神色間卻並無驕矜之色。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太子,舒陽最近可好?」   「我這次回來,原以為能見到她。我們姐妹二人一母同胞,還從未有分開這麼久的時候。   趙覆舟恍然,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她去了項羽項將軍那邊。」   嬴陰嫚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項羽?」   她自然知道項羽是誰,楚地項氏之後,年紀輕輕便已嶄露頭角,據說驍勇善戰,只是性情剛烈,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處。   「怎麼把她調到那兒去了?」嬴陰嫚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項羽此人……」   趙覆舟微微一笑,負手而立,緩緩道:「《孫子兵法》雲:『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而不失敵之敗也。』項羽用兵如烈火,所過之處,敵莫敢當。只是烈火無度,易焚自身。」   她頓了頓,看向嬴陰嫚:「舒陽恰如靜水。水能克火,亦能濟火。有她在旁,項羽的鋒芒便不至於傷人傷己。此番調遣,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嬴陰嫚聽罷,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她低頭想了想,輕輕點頭:「太子說得是,舒陽從小就沉得住氣,小時候我們幾個一起讀書,她總是最後一個動筆,寫得卻最快最好。」   趙覆舟笑了笑,沒有接話。兩人並肩往外走,穿過重重宮門,一路行至鹹陽城外。官道兩旁,柳色新新,細長的柳枝在風中輕輕搖曳,拂過行人的肩頭。   嬴陰嫚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朝趙覆舟鄭重一揖:「太子,就送到這裡吧。」   趙覆舟看了看她身後的戰馬,又看了看遠處的官道:「這就要走?」   「軍情如火,耽擱不得。」嬴陰嫚直起身,「戚將軍已經在路上了,我得趕上去與她匯合。」   趙覆舟點點頭,抬手摺下一枝柳條,遞到她面前。   「此番匆忙,只能折柳送別。」趙覆舟道,聲音輕緩,「願陰嫚此去,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嬴陰嫚接過柳枝,握在掌心。那柳枝還帶著露水,觸手微涼。她垂眸看了一眼,復又抬起眼來,目光直直看向趙覆舟。   「太子殿下,」她忽然開口,「等這一戰打完,我若能得勝歸來——」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趙覆舟靜靜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嬴陰嫚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口:「我能入攝提殿嗎?」   趙覆舟聞言,目光微動。   天幕對不同的人影響不同,對嬴陰嫚這些渴望建功立業的人來說,能入攝提殿者,皆是於社稷有大功、於國祚有深澤的股肱之臣。畫像懸於殿中,生平刻於石碑,世代享祭,名垂青史。   嬴陰嫚問出這句話後,便靜靜望著趙覆舟,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趙覆舟看著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嬴陰嫚第一次隨軍出徵時的模樣。那時她站在鹹陽宮外,回頭望了望,便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她站在這裡,風塵僕僕,眉眼間卻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趙覆舟脣角微揚,緩緩點頭:「當然。」   「那我走了。」一得到肯定的回覆,嬴陰嫚就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朝趙覆舟最後點了點頭,「太子殿下保重。」   趙覆舟頷首:「保重。」   馬蹄聲響起,嬴陰嫚策馬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那枝柳條被她握在手中,在風裡微微顫動,許久不曾鬆開。   趙覆舟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身影徹底隱入天際,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鹹陽宮時,日已過午。她剛入東宮,便有內侍匆匆趕來稟報:「太子殿下,陛下有請。」   趙覆舟微微一怔:「現在?」   「是,陛下在宣室殿等著。」   趙覆舟點點頭,整了整衣冠,轉身往宣室殿去,虞斬玉都還沒來得及跟她說上一句話,就只看見她的背影遠去。   殿門半掩,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嬴政坐在案前,手中還拿著臣子上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來了。」他放下書頁,指了指對面的席位,「坐。」   趙覆舟依言落座。   「朕今日看著你們幾個,忽然覺得,日子過得真快。」   嬴政繼續道:「陰嫚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舒陽去了項羽那邊,聽說處置了幾樁軍務,項羽不服都不行。長曼更不必說,人都跑到萬裡之外去了,還惦記著給大秦送種子。」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   「朕的孩子,都長大了。」   趙覆舟抬起頭來,看向嬴政。日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出眉眼間那淡淡的疲憊,也映出那掩不住的笑意。   嬴政迎上她的目光,忽然道:「尤其是你。」   「朕有時看著你,便想起朕年輕的時候。一樣的勤勉,一樣的謹慎,一樣的……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趙覆舟正要開口,嬴政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朕今日喚你來,是有件事要與你說。」   趙覆舟凝神細聽。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朕有生之年,想親眼看看你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模樣。」   趙覆舟心頭一震,抬眸看向嬴政。   嬴政微微揚起嘴角,繼續道:「如今域內已定,四海昇平。四方各有大將各領兵馬,為大秦開疆拓土,待他們得勝歸來——」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期許,幾分篤定。   「朕便退位。」   嬴政看著趙覆舟難得一見的愣怔模樣,不由得笑了一聲:「怎麼,不樂意?」   趙覆舟回過神來,起身跪拜,垂首道:「兒臣不敢。」   殿中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拂過。   許久,嬴政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笑意,幾分鄭重:   「到那時,他們凱旋,你登基,雙喜臨門,豈不樂哉

散朝時,日光已漸盛。

  羣臣三三兩兩退出殿外,趙覆舟走得慢些,纔出殿門,便聽見身後有人喚她。

  「太子。」

  趙覆舟回身,嬴陰嫚正拾級而下,玄色衣袂在風中微微揚起。她行至近前,拱手一禮,動作乾淨利落,帶著軍中歷練出的爽利。

  趙覆舟還禮,笑道:「阿姐,許久不見。」

  嬴陰嫚直起身,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揚起:「是許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在戚將軍帳中議事,那時太子殿下前來巡邊,只在軍中待了一日便匆匆離去。」

  「彼時域外有急報,不得不走。」趙覆舟道,「後來聽說你在當地平叛,戚將軍在軍報裡將你誇了又誇。」

  嬴陰嫚擺擺手,神色間卻並無驕矜之色。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太子,舒陽最近可好?」

  「我這次回來,原以為能見到她。我們姐妹二人一母同胞,還從未有分開這麼久的時候。

  趙覆舟恍然,眼中浮起一絲笑意:「她去了項羽項將軍那邊。」

  嬴陰嫚聞言,眉頭微微一皺:「項羽?」

  她自然知道項羽是誰,楚地項氏之後,年紀輕輕便已嶄露頭角,據說驍勇善戰,只是性情剛烈,行事常有出人意料之處。

  「怎麼把她調到那兒去了?」嬴陰嫚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項羽此人……」

  趙覆舟微微一笑,負手而立,緩緩道:「《孫子兵法》雲:『善戰者,立於不敗之地,而不失敵之敗也。』項羽用兵如烈火,所過之處,敵莫敢當。只是烈火無度,易焚自身。」

  她頓了頓,看向嬴陰嫚:「舒陽恰如靜水。水能克火,亦能濟火。有她在旁,項羽的鋒芒便不至於傷人傷己。此番調遣,正是看中了這一點。」

  嬴陰嫚聽罷,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她低頭想了想,輕輕點頭:「太子說得是,舒陽從小就沉得住氣,小時候我們幾個一起讀書,她總是最後一個動筆,寫得卻最快最好。」

  趙覆舟笑了笑,沒有接話。兩人並肩往外走,穿過重重宮門,一路行至鹹陽城外。官道兩旁,柳色新新,細長的柳枝在風中輕輕搖曳,拂過行人的肩頭。

  嬴陰嫚停下腳步,回過身來,朝趙覆舟鄭重一揖:「太子,就送到這裡吧。」

  趙覆舟看了看她身後的戰馬,又看了看遠處的官道:「這就要走?」

  「軍情如火,耽擱不得。」嬴陰嫚直起身,「戚將軍已經在路上了,我得趕上去與她匯合。」

  趙覆舟點點頭,抬手摺下一枝柳條,遞到她面前。

  「此番匆忙,只能折柳送別。」趙覆舟道,聲音輕緩,「願陰嫚此去,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嬴陰嫚接過柳枝,握在掌心。那柳枝還帶著露水,觸手微涼。她垂眸看了一眼,復又抬起眼來,目光直直看向趙覆舟。

  「太子殿下,」她忽然開口,「等這一戰打完,我若能得勝歸來——」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趙覆舟靜靜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嬴陰嫚深吸一口氣,終於問出了口:「我能入攝提殿嗎?」

  趙覆舟聞言,目光微動。

  天幕對不同的人影響不同,對嬴陰嫚這些渴望建功立業的人來說,能入攝提殿者,皆是於社稷有大功、於國祚有深澤的股肱之臣。畫像懸於殿中,生平刻於石碑,世代享祭,名垂青史。

  嬴陰嫚問出這句話後,便靜靜望著趙覆舟,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趙覆舟看著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嬴陰嫚第一次隨軍出徵時的模樣。那時她站在鹹陽宮外,回頭望了望,便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她站在這裡,風塵僕僕,眉眼間卻比從前沉穩了許多。

  趙覆舟脣角微揚,緩緩點頭:「當然。」

  「那我走了。」一得到肯定的回覆,嬴陰嫚就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朝趙覆舟最後點了點頭,「太子殿下保重。」

  趙覆舟頷首:「保重。」

  馬蹄聲響起,嬴陰嫚策馬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官道盡頭。那枝柳條被她握在手中,在風裡微微顫動,許久不曾鬆開。

  趙覆舟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直到那身影徹底隱入天際,才轉身往回走。

  回到鹹陽宮時,日已過午。她剛入東宮,便有內侍匆匆趕來稟報:「太子殿下,陛下有請。」

  趙覆舟微微一怔:「現在?」

  「是,陛下在宣室殿等著。」

  趙覆舟點點頭,整了整衣冠,轉身往宣室殿去,虞斬玉都還沒來得及跟她說上一句話,就只看見她的背影遠去。

  殿門半掩,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嬴政坐在案前,手中還拿著臣子上書,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來了。」他放下書頁,指了指對面的席位,「坐。」

  趙覆舟依言落座。

  「朕今日看著你們幾個,忽然覺得,日子過得真快。」

  嬴政繼續道:「陰嫚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舒陽去了項羽那邊,聽說處置了幾樁軍務,項羽不服都不行。長曼更不必說,人都跑到萬裡之外去了,還惦記著給大秦送種子。」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欣慰。

  「朕的孩子,都長大了。」

  趙覆舟抬起頭來,看向嬴政。日光落在他的臉上,映出眉眼間那淡淡的疲憊,也映出那掩不住的笑意。

  嬴政迎上她的目光,忽然道:「尤其是你。」

  「朕有時看著你,便想起朕年輕的時候。一樣的勤勉,一樣的謹慎,一樣的……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趙覆舟正要開口,嬴政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朕今日喚你來,是有件事要與你說。」

  趙覆舟凝神細聽。

  嬴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朕有生之年,想親眼看看你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模樣。」

  趙覆舟心頭一震,抬眸看向嬴政。

  嬴政微微揚起嘴角,繼續道:「如今域內已定,四海昇平。四方各有大將各領兵馬,為大秦開疆拓土,待他們得勝歸來——」

  他頓了頓,目光裡帶著幾分期許,幾分篤定。

  「朕便退位。」

  嬴政看著趙覆舟難得一見的愣怔模樣,不由得笑了一聲:「怎麼,不樂意?」

  趙覆舟回過神來,起身跪拜,垂首道:「兒臣不敢。」

  殿中寂靜,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拂過。

  許久,嬴政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笑意,幾分鄭重:

  「到那時,他們凱旋,你登基,雙喜臨門,豈不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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