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包圍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70·2026/5/18

孔雀王朝。   夜色裡,東邊的天空泛著暗紅色,是火光。   趙晦生心頭一凜,快步出門。巷子裡已經有人在跑動,都是往東邊去的。她攔住一個,那人喘著氣說:「宮城那邊亂了,王子們打起來了!」   趙晦生站在巷口,望著東邊的火光,忽然想起多年前初來那夜,也是這樣的喧譁,這樣的馬蹄聲。只是那夜她只是個異鄉人,躲在屋裡聽動靜;如今她在這城裡住了數年,認得每一條街巷,叫得出每一個街坊的名字。   她轉身往回走,卻不是回自己的偏院,而是往鎮子方向去。   走了沒幾步,黑暗裡忽然閃出一個人影,壓低聲音道:「將軍。」   是那個做皮貨的後生,三年前來的那批人裡最年輕的一個。他如今扮作收山貨的,在城外的鎮子上住了三年,曬得黝黑,口音也學得像了七八分。   「東邊什麼動靜?」趙晦生問。   「二王子的人進了宮城,說是王上駕崩了。」後生的聲音壓得更低,「三王子帶兵在外頭,進不來,但城裡有他的人。這會兒兩邊正在搶城門。」   趙晦生沉默片刻,問:「咱們的人呢?」   「都在鎮上,按您的吩咐,沒動。有幾個在城裡收藥材的,也都撤出去了。」   「好。」趙晦生點了點頭,「你回去告訴他們,備好乾糧和水,兵刃貼身,不許露出來,等我消息。」   後生應了一聲,又閃進黑暗裡,轉眼不見了。   如今,網該收了。   孔雀王朝的內亂來得比趙晦生預想的更快,也更緊急。   王上駕崩的消息一傳開,幾個王子立刻翻了臉。宮城裡殺成一團,城外的駐軍各自投靠,百姓們關緊門戶,聽著外頭的喊殺聲瑟瑟發抖。   亂起來第三天,東城門被攻破了。   破城的不是哪個王子的人馬,是一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軍隊。他們穿著雜亂的皮甲,操著南腔北調的口音,可打起仗來卻不要命似的。城裡的人起初以為是哪家貴族養的私兵,後來才聽出來,那喊殺聲裡,有他們聽得懂的話——   是趙晦生曾經的口音。   趙晦生站在鋪子門口,望著東邊滾滾的濃煙。那後生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她身邊,低聲道:「將軍,咱們的人也動了。」   城北的糧倉起了火,城南的貴族宅子裡忽然跑出來一羣家奴,說是主子跑了,他們沒人管了。   又過了一日,街上開始有人傳說,城外來了好幾支隊伍,都是商隊的人,可那些商隊的人手裡拿著刀,不像是做買賣的樣子。   趙晦生仍是守著那間小鋪子,街坊們跑來問她怕不怕,她說怕,可鋪子不能丟,一家老小指著這個喫飯呢。街坊們嘆著氣走了,回頭再看,她那鋪子還開著門,跟沒事人似的。   可只有那後生知道,每天夜裡,趙晦生屋裡那盞燈都要亮到後半夜。她在等消息,等信使,等那些織進網裡的每一根絲傳來動靜。   亂到第七天夜裡,那後生忽然闖進她屋裡,臉色發白:「將軍,有人盯上您了。」   趙晦生正在研墨,手頓了一頓:「什麼人?」   「不知道。」後生的聲音發緊,「今兒個下午,有個收皮貨的在鎮上打聽一個開鋪子的女人,問了好幾個人,問得細。」   趙晦生放下墨錠,沉默片刻,問:「咱們的人呢?」   「都在城外。」後生的聲音更低了些,「城裡只有您和我,還有幾個扮作小販的。別的都按您的吩咐,散在各處,等您號令。」   趙晦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往外看。巷子裡黑漆漆的,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走。」她說。   可來不及了。   「從後頭翻牆走。」她告訴後生,「跟城外的人說,我在這兒。」   後生不肯,被她推了一把:「走!這是軍令。」   後生紅著眼眶,翻牆走了。趙晦生轉過身,望著門口那些越來越近的火把,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個木匣。磁勺還在,勺柄指著鹹陽的方向,指著趙覆舟的方向。   小城不大,城牆也矮,可城裡的人多。有逃難的百姓,有撤進來的兵卒,有那些扮作商販小工的自己人。趙晦生站在城頭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人馬,心裡飛快地算著糧草、算著箭矢、算著能撐幾天。   城裡的百姓看見她,紛紛圍上來。有個老婆婆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趙娘子,你怎麼也進來了?你是好人,你該在外頭躲著的。」   趙晦生認得她,剛到城裡那會兒,她蹲在巷口擇菜,這老婆婆就在旁邊賣餅,教她說這邊的話,教她認這邊的菜。後來她開了鋪子,老婆婆常來坐坐,喝碗茶,說幾句閒話。   她拍拍老婆婆的手,沒有說話。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有她鋪子隔壁的街坊,有常來鋪子裡賣山貨的老漢,有她幫著找過活計的年輕人,有她給過喫食的孩子。他們不知道她是將軍,只知道她是那個開雜貨鋪的趙娘子,和氣,肯幫忙,從不欺負人。   城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喊聲,是那些人在喊話。喊的是讓城裡人交出趙晦生,說交出來就給他們獎賞,給糧食,給銀子,給活命的機會。   城牆上的人聽著那喊聲,都扭頭看她。   趙晦生站在人羣裡,臉色平靜,什麼話都沒有說。   忽然有人走到她身邊,是個女子,穿著粗布衣裳,懷裡抱著一個睡得正香的孩子。趙晦生認得她,是東街屠戶的媳婦,孩子剛滿周歲那會兒得了熱病,她幫著找過大夫,又墊了藥錢。   「趙娘子。」那女子開口,聲音低低的,「外頭那些人的話,我聽見了。」   那女子把孩子放在腿上,騰出手來,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說:「我的親人死在亂軍裡頭了,就剩這個孩子。要不是你當初幫忙,這孩子也活不下來。   趙晦生轉過頭,看著她。那女子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很,她說:「趙娘子,我想替你去。   「我跟你身量差不多,把頭髮弄亂,換上你的衣裳,他們看不出來。」那女子像是早就做好了打算,「等你外頭的人打進來,我只求給這孩子口飯喫

孔雀王朝。

  夜色裡,東邊的天空泛著暗紅色,是火光。

  趙晦生心頭一凜,快步出門。巷子裡已經有人在跑動,都是往東邊去的。她攔住一個,那人喘著氣說:「宮城那邊亂了,王子們打起來了!」

  趙晦生站在巷口,望著東邊的火光,忽然想起多年前初來那夜,也是這樣的喧譁,這樣的馬蹄聲。只是那夜她只是個異鄉人,躲在屋裡聽動靜;如今她在這城裡住了數年,認得每一條街巷,叫得出每一個街坊的名字。

  她轉身往回走,卻不是回自己的偏院,而是往鎮子方向去。

  走了沒幾步,黑暗裡忽然閃出一個人影,壓低聲音道:「將軍。」

  是那個做皮貨的後生,三年前來的那批人裡最年輕的一個。他如今扮作收山貨的,在城外的鎮子上住了三年,曬得黝黑,口音也學得像了七八分。

  「東邊什麼動靜?」趙晦生問。

  「二王子的人進了宮城,說是王上駕崩了。」後生的聲音壓得更低,「三王子帶兵在外頭,進不來,但城裡有他的人。這會兒兩邊正在搶城門。」

  趙晦生沉默片刻,問:「咱們的人呢?」

  「都在鎮上,按您的吩咐,沒動。有幾個在城裡收藥材的,也都撤出去了。」

  「好。」趙晦生點了點頭,「你回去告訴他們,備好乾糧和水,兵刃貼身,不許露出來,等我消息。」

  後生應了一聲,又閃進黑暗裡,轉眼不見了。

  如今,網該收了。

  孔雀王朝的內亂來得比趙晦生預想的更快,也更緊急。

  王上駕崩的消息一傳開,幾個王子立刻翻了臉。宮城裡殺成一團,城外的駐軍各自投靠,百姓們關緊門戶,聽著外頭的喊殺聲瑟瑟發抖。

  亂起來第三天,東城門被攻破了。

  破城的不是哪個王子的人馬,是一支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軍隊。他們穿著雜亂的皮甲,操著南腔北調的口音,可打起仗來卻不要命似的。城裡的人起初以為是哪家貴族養的私兵,後來才聽出來,那喊殺聲裡,有他們聽得懂的話——

  是趙晦生曾經的口音。

  趙晦生站在鋪子門口,望著東邊滾滾的濃煙。那後生不知什麼時候又出現在她身邊,低聲道:「將軍,咱們的人也動了。」

  城北的糧倉起了火,城南的貴族宅子裡忽然跑出來一羣家奴,說是主子跑了,他們沒人管了。

  又過了一日,街上開始有人傳說,城外來了好幾支隊伍,都是商隊的人,可那些商隊的人手裡拿著刀,不像是做買賣的樣子。

  趙晦生仍是守著那間小鋪子,街坊們跑來問她怕不怕,她說怕,可鋪子不能丟,一家老小指著這個喫飯呢。街坊們嘆著氣走了,回頭再看,她那鋪子還開著門,跟沒事人似的。

  可只有那後生知道,每天夜裡,趙晦生屋裡那盞燈都要亮到後半夜。她在等消息,等信使,等那些織進網裡的每一根絲傳來動靜。

  亂到第七天夜裡,那後生忽然闖進她屋裡,臉色發白:「將軍,有人盯上您了。」

  趙晦生正在研墨,手頓了一頓:「什麼人?」

  「不知道。」後生的聲音發緊,「今兒個下午,有個收皮貨的在鎮上打聽一個開鋪子的女人,問了好幾個人,問得細。」

  趙晦生放下墨錠,沉默片刻,問:「咱們的人呢?」

  「都在城外。」後生的聲音更低了些,「城裡只有您和我,還有幾個扮作小販的。別的都按您的吩咐,散在各處,等您號令。」

  趙晦生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往外看。巷子裡黑漆漆的,靜悄悄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走。」她說。

  可來不及了。

  「從後頭翻牆走。」她告訴後生,「跟城外的人說,我在這兒。」

  後生不肯,被她推了一把:「走!這是軍令。」

  後生紅著眼眶,翻牆走了。趙晦生轉過身,望著門口那些越來越近的火把,把手伸進懷裡,摸了摸那個木匣。磁勺還在,勺柄指著鹹陽的方向,指著趙覆舟的方向。

  小城不大,城牆也矮,可城裡的人多。有逃難的百姓,有撤進來的兵卒,有那些扮作商販小工的自己人。趙晦生站在城頭上,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人馬,心裡飛快地算著糧草、算著箭矢、算著能撐幾天。

  城裡的百姓看見她,紛紛圍上來。有個老婆婆拉著她的手,老淚縱橫:「趙娘子,你怎麼也進來了?你是好人,你該在外頭躲著的。」

  趙晦生認得她,剛到城裡那會兒,她蹲在巷口擇菜,這老婆婆就在旁邊賣餅,教她說這邊的話,教她認這邊的菜。後來她開了鋪子,老婆婆常來坐坐,喝碗茶,說幾句閒話。

  她拍拍老婆婆的手,沒有說話。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有她鋪子隔壁的街坊,有常來鋪子裡賣山貨的老漢,有她幫著找過活計的年輕人,有她給過喫食的孩子。他們不知道她是將軍,只知道她是那個開雜貨鋪的趙娘子,和氣,肯幫忙,從不欺負人。

  城外頭忽然響起一陣喊聲,是那些人在喊話。喊的是讓城裡人交出趙晦生,說交出來就給他們獎賞,給糧食,給銀子,給活命的機會。

  城牆上的人聽著那喊聲,都扭頭看她。

  趙晦生站在人羣裡,臉色平靜,什麼話都沒有說。

  忽然有人走到她身邊,是個女子,穿著粗布衣裳,懷裡抱著一個睡得正香的孩子。趙晦生認得她,是東街屠戶的媳婦,孩子剛滿周歲那會兒得了熱病,她幫著找過大夫,又墊了藥錢。

  「趙娘子。」那女子開口,聲音低低的,「外頭那些人的話,我聽見了。」

  那女子把孩子放在腿上,騰出手來,理了理鬢角的碎發,說:「我的親人死在亂軍裡頭了,就剩這個孩子。要不是你當初幫忙,這孩子也活不下來。

  趙晦生轉過頭,看著她。那女子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很,她說:「趙娘子,我想替你去。

  「我跟你身量差不多,把頭髮弄亂,換上你的衣裳,他們看不出來。」那女子像是早就做好了打算,「等你外頭的人打進來,我只求給這孩子口飯喫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