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神兵天降
城外的營地比前兩日安靜了些。
不是不想喊,是喊累了。連著三日,喉嚨都劈了,裡頭的人愣是沒一點動靜。為首的是二王子麾下的一個將軍,名叫迦羅奢,此刻正坐在帳中,面前的肉塊已經涼透,他一口也喫不下去。
「將軍,」帳外進來一個親兵,「派出去的探子回來了。」
迦羅奢抬起頭:「怎麼說?」
探子跪在帳中,聲音發緊:「城裡頭……沒什麼動靜。還是那樣,城門關著,城牆上有人守著,可也不多,也不鬧,就跟沒事人似的。」
「沒事人?」迦羅奢冷笑一聲,「圍了三天,糧道斷了三天,你跟我說他們跟沒事人似的?」
探子低著頭不敢吭聲。
迦羅奢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了幾步,忽然站定:「裡頭那個,到底是什麼來路?」
帳中無人能答。
三日前他們追到這座小城,追的就是那個女人。可追進來才發現,這城不大,城牆不高,裡頭的人也雜得很。
有逃難的百姓,有從別處撤進來的敗兵,還有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商販小工。可這些人偏偏不鬧,不降,也不往外跑,就那麼守著,守了三天。
「將軍,」一旁的副將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有個主意。」
迦羅奢看他一眼:「說。」
副將道:「咱們硬攻,城小牆矮,三兩日也能拿下來。可裡頭那個人,萬一趁亂跑了,咱們不好交代。依我看,不如圍而不攻,熬著他們。」
「熬著?」
「對。」副將點頭,「城裡頭人多,糧草有限。熬個三五日,裡頭沒喫的了,那些百姓還能跟著她死扛?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他們自己就把人交出來了。」
迦羅奢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就依你,再等兩日,兩日後,我看她還能撐多久。」
第三日,天剛擦黑,迦羅奢帶著人摸到了城下。
說是攻城,不如說是探城。他想看看,裡頭到底還有多少力氣。若守軍已經餓得站不住,他今夜就動手;若還有餘力,他便再等一夜,天亮再說。
可還沒等他靠近城牆,腳下忽然一震。
那震動來得毫無徵兆,像是地底下有什麼東西醒了過來,悶悶的一聲響,震得人腳跟發軟。迦羅奢險些站不穩,伸手扶住身邊的親兵,剛要問怎麼回事……
又是一聲。
這回更近,更響,震得耳朵裡嗡嗡直響。緊接著,城東的方向,忽然亮起一片火光。
迦羅奢瞪大了眼睛,望著那片火光裡衝出來的人影。
那些人穿著他從未見過的甲冑,在火光裡泛著幽暗的光,像是刀槍不入的鐵甲。他們手裡拿的也不是尋常的刀箭,有些東西他根本叫不出名字,只看見一道火光從那些人手裡飛出來,落在他的人馬中間。
轟的一聲,地動山搖。
迦羅奢的人馬頓時亂了。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嘴裡喊著「天神」「天神」。迦羅奢拔出刀,想穩住陣腳,可他自己也懵了,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那些人是哪兒來的?那些會響會炸的東西,是人能使得出來的嗎?
「別慌!」他扯著嗓子喊,「別慌!他們人不多,就是虛張聲勢!」
話音未落,又一團火光落在他身側不遠的地方。他的親兵被炸得飛起來,落下去的時候,已經沒了聲息。
迦羅奢跌坐在地上,手裡的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他看見那些穿著鐵甲的人衝進他的軍中,所到之處,他的人像割麥子一樣倒下去。他看見那些人中間有一個騎著馬的人,那人的身形在火光裡看不真切,可那人的氣勢,那人的用兵,那人的每一步每一招,都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所有的佈置,所有的退路,所有的想法。
那個人像是會讀心似的。
那一夜,他聽見身邊的人在喊,在叫,在用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反反覆覆地喊著同一個詞。
那個詞,他後來記住了。
韓信。
那一夜,城外的喊殺聲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
迦羅奢的人馬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跪在地上,把兵器舉過頭頂,不敢動彈。那些身穿甲的人把他們圍在中間,用那種聽不懂的話呵斥著什麼。
趙晦生站在城頭上,望著那片漸漸平息下來的戰場,望著那些穿鐵甲的人,望著那個從火光裡走出來的身影。
那人騎著馬,緩緩行到城下,抬起頭,望著她。
火光映在那人臉上,趙晦生看清楚了那張臉。
「趙將軍。」他開口,「太子殿下命我來接應您。」
趙晦生站在城頭上,望著他,半晌說不出話。
身後,西姆抱著孩子,愣愣地望著城下那些穿鐵甲的人,望著那些她從未見過的兵器,望著那些會響會炸的東西。她忽然想起趙晦生教她的那幾句話,想起那句「受人的恩惠,要記在心裡」,想起那句「願與諸位共居於此」。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孩子睜著眼睛,懵懵懂懂地望著她。
「姥姥,」身後有個年紀不大的孩子忽然開口,指著城下那些穿鐵甲的人,「那些人是誰?」
老人不知道該怎麼答。
他們只知道,從今往後,這座小城裡的人,都會記住一個名字。
韓信。
用兵如神,遠道而來的戰神。
趙晦生從城頭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向城門。城門打開的時候,她看見韓信已經從馬上下來,站在城門口,望著她。她走到他面前,站定。
「將軍。」她說,「來的正是時候。」
「太子說您在這兒,」韓信答,「派我來接您。」
「太子……」她喃喃地重複了一遍。
韓信點點頭:「殿下說,這些年,辛苦你了。」
趙晦生低下頭,沒有說話,辛苦的是那孩子才對。
身後,西姆忽然走上前來,抱著孩子,站在她身邊。她望著韓信,望著那些穿鐵甲的人,忽然跪了下去。
「將軍,」她的發音還有些生硬,因為說的都是剛剛學會的詞。
「謝將軍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