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昭告天下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41·2026/5/18

【「天道運行,四時有序;聖王御世,禪代有常。昔者堯授舜,舜授禹,非以天下為私器,蓋為生民擇主也。」】   淳于越放下手中早已翻舊了的紙張,起身理了理洗得發白的深衣。窗外,長沙潮溼的空氣裹著草木的氣息湧進來,他早已習慣。   正要出門去學堂,院門卻被扣響了。   「淳于先生,鹹陽來的信。」   他接過信件,怔了一瞬。鹹陽,這兩個字遙遠得讓他幾乎想不起從前的事。   信很短,不是讓他復職,只說朝中有大喜事,請他回去見證,落款是舊日同僚的名姓。   淳于越站在院中許久。   喜事?   什麼喜事值得千裡迢迢傳信給他這個被貶之人?   忽然,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如鼓。   「聖旨到——」   【「今有太子覆舟,朕之愛子,亦朕之驕子。其性也仁厚,其行也端方,其志也高遠。監國數載,宵衣旰食,未嘗有一日之懈。」】   陳平抬起手,在門上敲了三下。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子急,是他打小就有的毛病,有事找陳伯時總是格外急切。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比他老成一些,兩兄弟隔著門縫對視了一瞬,陳伯的眼睛裡沒什麼波瀾,手已經開始把門往裡帶。   「哎哎哎——」陳平那隻腳比嘴快,已經卡進了門縫,「兄長,您先別關門!」   陳伯的手頓了頓,沒再用力,但也沒鬆開。   「這回真不是找你加班。」陳平舉起雙手,文書在指間晃了晃,笑得一臉討好,「您看我親自來的,要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公務,能讓我跑腿?」   陳伯垂眼看了看那捲文書,繫著紅繩,確實是正經東西。   他把門拉開了。   陳平擠進來,反手把門掩上,跟著他往裡走。屋裡還是老樣子,案上半碗粥、一碟鹹菜,牆上那件舊官袍洗得發白,榻上的被褥亂著,他哥這些年明明什麼都有卻又什麼都湊合。   「兄長,」陳平壓低聲音,把那捲文書遞過去,「大喜事。」   陳伯接過來,在案前坐下,解開紅繩:「這是……」   【「朕嘗命太子監軍,太子運籌帷幄,不戰而屈人之兵,且調度有方,終使諸方俯首。太子麾下將領,西極之地,東盡大海,南抵瘴鄉,北達流沙,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莫不稽首來庭。昔者王者之師未嘗至此;周室之盛,不過宅鎬京而治中原。今四海混一,八荒同風,皆太子與諸將之力也。」】   箕子朝鮮。   李左車沿著村道緩緩而行,身後只跟了兩名親衛。村口那棵老槐樹又粗了一圈,樹下的石碾旁多了幾個玩耍的孩童。   他本不必親自來。   這些年設郡縣、派官吏、開道路,一切井井有條。可他偏要來,要親眼看看那些孩子長大了沒有,要親耳聽聽鄉野間有多少人會說官話了。   村道盡頭,幾個半大孩子正在追逐。其中一個跑得急,險些撞到他身上,猛地剎住腳,抬頭一看,愣了愣。   「老師?」   李左車也愣了,那孩子十一二歲年紀,眉眼依稀有些熟悉,卻想不起是誰。   「老師不記得我了?」孩子眼睛亮起來,「您教我們念《倉頡篇》,說官話念得準的,可以去鹹陽考學堂!我叫李耕,您給我取的名字!」   李左車想起來了,那是箕子朝鮮與三韓剛定,他給孩子們開蒙。眼前這個,雖不是最聰敏的,卻格外勤奮。   她一直很嚮往鹹陽。   「長這麼高了。」李左車笑起來。   李耕身後的幾個孩子也湊過來,嘰嘰喳喳地喊「老師」,一口官話雖說還帶著些許朝鮮口音,卻已字正腔圓,清清楚楚。   「老師,您是今日剛從鹹陽來的嗎?」李耕問。   「從鹹陽來,要去前頭幾個村子看看。」   「鹹陽遠不遠?」另一個孩子擠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我阿孃說,鹹陽有皇宮,有城牆,有好多好多的人,比咱們整個朝鮮的人都多!」   「遠。」李左車道,「要走幾個月。」   孩子們發出一陣驚嘆,卻沒有退縮的意思。李耕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身後喊:「小妹,小妹你快來!」   一個扎著雙髻的女孩跑過來,和李耕眉眼相似,大約是姐妹。她懷裡抱著一卷東西,用布裹著,寶貝似的。   「老師您看!」李耕指著那布包,「這是我們阿孃織的布,可細可軟了!小妹說,等她長大了,要帶去鹹陽,獻給太子殿下!」   李左車:「獻給太子殿下?」   「嗯!」小妹重重點頭,把布包打開一角,露出裡面雪白的細麻布,紋路細密,觸手柔軟,「這是最好的布,我阿孃織了三個月。等我長大了,我就去鹹陽,親手獻給太子殿下。」   李左車看著那張因激動而泛紅的小臉,忽然有些恍惚。   「對了!」李耕忽然一拍大腿,「小妹,今天早上不是有新的文書下來了嗎?村長唸的那個!」   小妹眼睛瞪得溜圓:「對呀對呀!」   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說了幾句,又齊齊回過頭來,看著李左車,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老師!」李耕聲音都高了,「今早的文書說,太子殿下要成陛下了。村長說,以後不能叫太子殿下,要叫陛下了!」   「那——」小妹抱著她的布,小心翼翼地問,「那我這布,獻給陛下,行不行?」   「行。」李左車笑道,「怎麼不行?」   「還不知小妹姓名?」   李耕:「李耘,老師您瞧這名字怎麼樣?我給小妹取的。」   耕以開其荒,耘以治其穢。昔者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皆自耕耘始。   【「四海之廣,非一人可治;天下之重,非一己可擔。今太子仁德播於朝野,功績著於四海,正宜踐天子之位,以安兆民。   茲詔告天地、宗廟、社稷,及爾文武羣臣,朕退居太上皇,頤養天年。望新君勤勉如初,仁德日進,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則大秦之祚,可以傳之無窮矣。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天道運行,四時有序;聖王御世,禪代有常。昔者堯授舜,舜授禹,非以天下為私器,蓋為生民擇主也。」】

  淳于越放下手中早已翻舊了的紙張,起身理了理洗得發白的深衣。窗外,長沙潮溼的空氣裹著草木的氣息湧進來,他早已習慣。

  正要出門去學堂,院門卻被扣響了。

  「淳于先生,鹹陽來的信。」

  他接過信件,怔了一瞬。鹹陽,這兩個字遙遠得讓他幾乎想不起從前的事。

  信很短,不是讓他復職,只說朝中有大喜事,請他回去見證,落款是舊日同僚的名姓。

  淳于越站在院中許久。

  喜事?

  什麼喜事值得千裡迢迢傳信給他這個被貶之人?

  忽然,官道上馬蹄聲由遠及近,急促如鼓。

  「聖旨到——」

  【「今有太子覆舟,朕之愛子,亦朕之驕子。其性也仁厚,其行也端方,其志也高遠。監國數載,宵衣旰食,未嘗有一日之懈。」】

  陳平抬起手,在門上敲了三下。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子急,是他打小就有的毛病,有事找陳伯時總是格外急切。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臉。

  那張臉比他老成一些,兩兄弟隔著門縫對視了一瞬,陳伯的眼睛裡沒什麼波瀾,手已經開始把門往裡帶。

  「哎哎哎——」陳平那隻腳比嘴快,已經卡進了門縫,「兄長,您先別關門!」

  陳伯的手頓了頓,沒再用力,但也沒鬆開。

  「這回真不是找你加班。」陳平舉起雙手,文書在指間晃了晃,笑得一臉討好,「您看我親自來的,要是那些亂七八糟的公務,能讓我跑腿?」

  陳伯垂眼看了看那捲文書,繫著紅繩,確實是正經東西。

  他把門拉開了。

  陳平擠進來,反手把門掩上,跟著他往裡走。屋裡還是老樣子,案上半碗粥、一碟鹹菜,牆上那件舊官袍洗得發白,榻上的被褥亂著,他哥這些年明明什麼都有卻又什麼都湊合。

  「兄長,」陳平壓低聲音,把那捲文書遞過去,「大喜事。」

  陳伯接過來,在案前坐下,解開紅繩:「這是……」

  【「朕嘗命太子監軍,太子運籌帷幄,不戰而屈人之兵,且調度有方,終使諸方俯首。太子麾下將領,西極之地,東盡大海,南抵瘴鄉,北達流沙,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莫不稽首來庭。昔者王者之師未嘗至此;周室之盛,不過宅鎬京而治中原。今四海混一,八荒同風,皆太子與諸將之力也。」】

  箕子朝鮮。

  李左車沿著村道緩緩而行,身後只跟了兩名親衛。村口那棵老槐樹又粗了一圈,樹下的石碾旁多了幾個玩耍的孩童。

  他本不必親自來。

  這些年設郡縣、派官吏、開道路,一切井井有條。可他偏要來,要親眼看看那些孩子長大了沒有,要親耳聽聽鄉野間有多少人會說官話了。

  村道盡頭,幾個半大孩子正在追逐。其中一個跑得急,險些撞到他身上,猛地剎住腳,抬頭一看,愣了愣。

  「老師?」

  李左車也愣了,那孩子十一二歲年紀,眉眼依稀有些熟悉,卻想不起是誰。

  「老師不記得我了?」孩子眼睛亮起來,「您教我們念《倉頡篇》,說官話念得準的,可以去鹹陽考學堂!我叫李耕,您給我取的名字!」

  李左車想起來了,那是箕子朝鮮與三韓剛定,他給孩子們開蒙。眼前這個,雖不是最聰敏的,卻格外勤奮。

  她一直很嚮往鹹陽。

  「長這麼高了。」李左車笑起來。

  李耕身後的幾個孩子也湊過來,嘰嘰喳喳地喊「老師」,一口官話雖說還帶著些許朝鮮口音,卻已字正腔圓,清清楚楚。

  「老師,您是今日剛從鹹陽來的嗎?」李耕問。

  「從鹹陽來,要去前頭幾個村子看看。」

  「鹹陽遠不遠?」另一個孩子擠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我阿孃說,鹹陽有皇宮,有城牆,有好多好多的人,比咱們整個朝鮮的人都多!」

  「遠。」李左車道,「要走幾個月。」

  孩子們發出一陣驚嘆,卻沒有退縮的意思。李耕忽然想起什麼,回頭朝身後喊:「小妹,小妹你快來!」

  一個扎著雙髻的女孩跑過來,和李耕眉眼相似,大約是姐妹。她懷裡抱著一卷東西,用布裹著,寶貝似的。

  「老師您看!」李耕指著那布包,「這是我們阿孃織的布,可細可軟了!小妹說,等她長大了,要帶去鹹陽,獻給太子殿下!」

  李左車:「獻給太子殿下?」

  「嗯!」小妹重重點頭,把布包打開一角,露出裡面雪白的細麻布,紋路細密,觸手柔軟,「這是最好的布,我阿孃織了三個月。等我長大了,我就去鹹陽,親手獻給太子殿下。」

  李左車看著那張因激動而泛紅的小臉,忽然有些恍惚。

  「對了!」李耕忽然一拍大腿,「小妹,今天早上不是有新的文書下來了嗎?村長唸的那個!」

  小妹眼睛瞪得溜圓:「對呀對呀!」

  兩個小傢伙湊在一起,嘰嘰咕咕說了幾句,又齊齊回過頭來,看著李左車,滿臉都是按捺不住的興奮。

  「老師!」李耕聲音都高了,「今早的文書說,太子殿下要成陛下了。村長說,以後不能叫太子殿下,要叫陛下了!」

  「那——」小妹抱著她的布,小心翼翼地問,「那我這布,獻給陛下,行不行?」

  「行。」李左車笑道,「怎麼不行?」

  「還不知小妹姓名?」

  李耕:「李耘,老師您瞧這名字怎麼樣?我給小妹取的。」

  耕以開其荒,耘以治其穢。昔者后稷教民稼穡,樹藝五穀,皆自耕耘始。

  【「四海之廣,非一人可治;天下之重,非一己可擔。今太子仁德播於朝野,功績著於四海,正宜踐天子之位,以安兆民。

  茲詔告天地、宗廟、社稷,及爾文武羣臣,朕退居太上皇,頤養天年。望新君勤勉如初,仁德日進,上承天意,下順民心,則大秦之祚,可以傳之無窮矣。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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