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微服私訪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63·2026/5/18

雨師江淼今日起得比往常更早。窗外還蒙著夜色,她已穿戴整齊,推門而出。鹹陽宮的天空尚未透亮,幾顆殘星掛在簷角,她仰頭看了看,心裡便有了數。這幾日的天象,她早已推演過無數遍。   「江大人。」廊下候著的兩個小吏見她出來,連忙躬身。   「走。」   她步子不快,卻一刻不停。觀測臺在宮城東南角,她每日必去。今日尤其要去,尤其要看得仔細。   臺上風大,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她站在銅表影側,看著那根八尺之表的投影一點一點縮短,又一點一點拉長。日升日落,雲起雲收,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整整一個時辰。   「江大人,」身後的小吏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卷帛書,「這是昨日各地報上來的雨澤。」   她接過來,一條一條地看。隴西晴,北地晴,上郡晴,九原晴……她看完,嘴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去告訴太史令,」她把帛書遞迴去,「接下來七日,鹹陽及關中各地,連日晴。無雲無雨,無風無霾。」   小吏愣了一下:「七日?」   「七日。」江淼望著遠處漸漸升高的日頭,「從現在起,七日。」   登基大典定在六日後。   她走下觀測臺,沒有回住處,而是徑直往趙覆舟宮殿的方向去。路上遇見的人越來越多,見了她,紛紛讓到一側,躬身行禮。她也一一點頭致意。   門口的侍衛見她來了,低聲說:「殿下方纔換好衣服,像是要出門。」   江淼腳步一頓:「出門?」   「是,微服。」   她來不及多想,院子裡果然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太子趙覆舟,一身尋常士人的深衣,髮髻也只簡單束起,乍一看,與鹹陽城裡那些遊學的士子沒什麼兩樣。   另一個是虞斬玉,也是一身便裝,見她來了對她輕輕笑了一下。   「殿下。」江淼上前行禮。   趙覆舟轉過身來,看見她,眼中浮起一絲笑意:「江淼?你來得正好。」   「殿下這是……」   「出去走走。」趙覆舟抬手止住她的話,「大典之前,想再看看這鹹陽城。」   江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趙覆舟那一身尋常打扮,終於說:「臣隨殿下一同去。」   鹹陽城裡,已是另一番天地。   主街兩旁,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紅色的布幔,有些講究的人家,還紮了彩綢,紮成各式各樣的花樣。鋪子門口的人比往常多了幾倍,賣布的、賣酒的、賣喫食的,幾乎每一家都在吆喝。   「今日特價!今日特價!上好的蜀錦,比往日便宜三成!」   「王家老店,百年傳承,今日所有酒水,買一送一!」   「糖葫蘆!糖葫蘆!今日買一串送一串!」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大人牽著孩子,年輕人扶著老人,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幾個半大孩子在人縫裡鑽來鑽去,手裡舉著糖人,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趙覆舟站在街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虞斬玉忽然抬手指了指前面:「那邊。」   那是主街最熱鬧的一段,路面與別處不同,不是尋常的土路,也不是石板路,而是一種灰黑色的、平整得像一整塊石頭似的路面。   幾個穿著短褐的年輕人正在路邊歇腳,身邊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其中一個正拿著水囊喝水,看見有人盯著路面看,咧嘴笑了。   「怎麼樣?」那人放下水囊,拍了拍身邊的路面,發出砰砰的悶響,「墨家做的,張漱蓮張大人親自監工,瀝青混凝土,整個鹹陽獨一份!」   趙覆舟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路面。觸感堅硬,卻不像石頭那樣冰涼,帶著日頭曬過的微微暖意。   「結實嗎?」江淼問。   「結實?」那人笑出聲來,「您儘管踩,儘管走,別說人,就是千軍萬馬從這上面過,它也不帶裂的!我們張大人說了,這路,用百年都不成問題!」   趙覆舟站起身,看著那幾個年輕人,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灰,額上還掛著汗,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們是墨家學子?」   「是!」那人挺了挺胸膛,「我們都是墨家子弟,跟著張大人來的。修這條路,我們熬了數月,今天終於完工了。」   趙覆舟對張漱蓮監工出來的東西沒有任何懷疑,聊了幾句轉身繼續往前走。   出了城門,能看見田裡的麥子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齊整的麥茬,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遠處,屋舍儼然,炊煙嫋嫋。雞鳴犬吠之聲隱隱傳來,偶爾還能聽見孩子的笑聲。   一匹馬從後面趕上來,馬上的人翻身下馬,跟在趙覆舟身後。   韓信。   他沒有說話,只是牽著馬,一步一步地跟著,像從前做趙覆舟的護院一樣。   一行人就這麼靜靜地走著,沒有人說話,卻也不覺得沉默難耐。風聲,鳥聲,遠遠的狗叫聲,都清晰可聞。   日頭漸漸西斜,把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趙覆舟在馬車中,忽而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石頭,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光滑如玉。她把石頭託在掌心,不多時,那石頭忽然微微顫動起來,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那是遠方有人在向她傳遞消息的前兆。   從前她也想過,天下之大,若是被打下來的地方出了岔子她該怎麼第一時間知道。可自從有了走西船送來的這幾樣東西,她再也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   有沙盤和掌機連接,在東宮裡就能看見微縮版的天下,又有這經應聲蠶絲連接的石頭相交流,她甚至比千裡之外的人更早知道當地的情況。   趙覆舟聽見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有人在輕輕地叩門。她垂著眼,手指在石頭上輕輕敲了幾下,作為回應。   那敲擊聲停了片刻,又響起來,比方纔更密一些,卻還是那樣輕,那樣穩。   虞斬玉和江淼對視一眼,都往後退了一步,守在兩側。   趙覆舟很快收回那石頭,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是嬴陰嫚會在她登基大典之前趕回來。   嬴舒陽這幾日總提起她,她們可算是能團聚

雨師江淼今日起得比往常更早。窗外還蒙著夜色,她已穿戴整齊,推門而出。鹹陽宮的天空尚未透亮,幾顆殘星掛在簷角,她仰頭看了看,心裡便有了數。這幾日的天象,她早已推演過無數遍。

  「江大人。」廊下候著的兩個小吏見她出來,連忙躬身。

  「走。」

  她步子不快,卻一刻不停。觀測臺在宮城東南角,她每日必去。今日尤其要去,尤其要看得仔細。

  臺上風大,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她站在銅表影側,看著那根八尺之表的投影一點一點縮短,又一點一點拉長。日升日落,雲起雲收,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整整一個時辰。

  「江大人,」身後的小吏小心翼翼地遞上一卷帛書,「這是昨日各地報上來的雨澤。」

  她接過來,一條一條地看。隴西晴,北地晴,上郡晴,九原晴……她看完,嘴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去告訴太史令,」她把帛書遞迴去,「接下來七日,鹹陽及關中各地,連日晴。無雲無雨,無風無霾。」

  小吏愣了一下:「七日?」

  「七日。」江淼望著遠處漸漸升高的日頭,「從現在起,七日。」

  登基大典定在六日後。

  她走下觀測臺,沒有回住處,而是徑直往趙覆舟宮殿的方向去。路上遇見的人越來越多,見了她,紛紛讓到一側,躬身行禮。她也一一點頭致意。

  門口的侍衛見她來了,低聲說:「殿下方纔換好衣服,像是要出門。」

  江淼腳步一頓:「出門?」

  「是,微服。」

  她來不及多想,院子裡果然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太子趙覆舟,一身尋常士人的深衣,髮髻也只簡單束起,乍一看,與鹹陽城裡那些遊學的士子沒什麼兩樣。

  另一個是虞斬玉,也是一身便裝,見她來了對她輕輕笑了一下。

  「殿下。」江淼上前行禮。

  趙覆舟轉過身來,看見她,眼中浮起一絲笑意:「江淼?你來得正好。」

  「殿下這是……」

  「出去走走。」趙覆舟抬手止住她的話,「大典之前,想再看看這鹹陽城。」

  江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趙覆舟那一身尋常打扮,終於說:「臣隨殿下一同去。」

  鹹陽城裡,已是另一番天地。

  主街兩旁,家家戶戶門前都掛著紅色的布幔,有些講究的人家,還紮了彩綢,紮成各式各樣的花樣。鋪子門口的人比往常多了幾倍,賣布的、賣酒的、賣喫食的,幾乎每一家都在吆喝。

  「今日特價!今日特價!上好的蜀錦,比往日便宜三成!」

  「王家老店,百年傳承,今日所有酒水,買一送一!」

  「糖葫蘆!糖葫蘆!今日買一串送一串!」

  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大人牽著孩子,年輕人扶著老人,人人臉上都帶著笑。幾個半大孩子在人縫裡鑽來鑽去,手裡舉著糖人,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趙覆舟站在街邊,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虞斬玉忽然抬手指了指前面:「那邊。」

  那是主街最熱鬧的一段,路面與別處不同,不是尋常的土路,也不是石板路,而是一種灰黑色的、平整得像一整塊石頭似的路面。

  幾個穿著短褐的年輕人正在路邊歇腳,身邊放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其中一個正拿著水囊喝水,看見有人盯著路面看,咧嘴笑了。

  「怎麼樣?」那人放下水囊,拍了拍身邊的路面,發出砰砰的悶響,「墨家做的,張漱蓮張大人親自監工,瀝青混凝土,整個鹹陽獨一份!」

  趙覆舟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路面。觸感堅硬,卻不像石頭那樣冰涼,帶著日頭曬過的微微暖意。

  「結實嗎?」江淼問。

  「結實?」那人笑出聲來,「您儘管踩,儘管走,別說人,就是千軍萬馬從這上面過,它也不帶裂的!我們張大人說了,這路,用百年都不成問題!」

  趙覆舟站起身,看著那幾個年輕人,他們的臉上還帶著灰,額上還掛著汗,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們是墨家學子?」

  「是!」那人挺了挺胸膛,「我們都是墨家子弟,跟著張大人來的。修這條路,我們熬了數月,今天終於完工了。」

  趙覆舟對張漱蓮監工出來的東西沒有任何懷疑,聊了幾句轉身繼續往前走。

  出了城門,能看見田裡的麥子已經收割完畢,只剩下齊整的麥茬,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金黃的光。遠處,屋舍儼然,炊煙嫋嫋。雞鳴犬吠之聲隱隱傳來,偶爾還能聽見孩子的笑聲。

  一匹馬從後面趕上來,馬上的人翻身下馬,跟在趙覆舟身後。

  韓信。

  他沒有說話,只是牽著馬,一步一步地跟著,像從前做趙覆舟的護院一樣。

  一行人就這麼靜靜地走著,沒有人說話,卻也不覺得沉默難耐。風聲,鳥聲,遠遠的狗叫聲,都清晰可聞。

  日頭漸漸西斜,把天邊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趙覆舟在馬車中,忽而從懷裡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石頭,巴掌大小,通體烏黑,表面光滑如玉。她把石頭託在掌心,不多時,那石頭忽然微微顫動起來,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那是遠方有人在向她傳遞消息的前兆。

  從前她也想過,天下之大,若是被打下來的地方出了岔子她該怎麼第一時間知道。可自從有了走西船送來的這幾樣東西,她再也沒有擔心過這個問題。

  有沙盤和掌機連接,在東宮裡就能看見微縮版的天下,又有這經應聲蠶絲連接的石頭相交流,她甚至比千裡之外的人更早知道當地的情況。

  趙覆舟聽見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有人在輕輕地叩門。她垂著眼,手指在石頭上輕輕敲了幾下,作為回應。

  那敲擊聲停了片刻,又響起來,比方纔更密一些,卻還是那樣輕,那樣穩。

  虞斬玉和江淼對視一眼,都往後退了一步,守在兩側。

  趙覆舟很快收回那石頭,不是什麼不能說的事情,是嬴陰嫚會在她登基大典之前趕回來。

  嬴舒陽這幾日總提起她,她們可算是能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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