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登基(一)
【「從來沒在後臺見過這麼多私信,看來大家都很期待我們反賊覆舟登基為帝的故事,我寫好稿子就立即來給大家直播了。」】
【——「我現在比以前更會捧哏了,小船你能一直為我直播嗎?」】
【——「眼睛粘在小舟上!」】
【——「手也粘在小舟上!」】
【——「腦子疼在小舟上!」】
【——「頸椎疼在手機上!」】
【「史書原文如下,胡亥既降,百官或驚或俟,然觀宇內之勢,帝威德無匹,故莫敢異議。」】
【「這是說,胡亥投降之後,文武百官中有人驚懼不安,有人滿懷期待,但環顧天下大勢,憲赫帝的威嚴與德行無人能比,所以沒有人敢對她登基繼位提出異議。」】
【——「有異議的人可能是餓了,想喫一點兒槍子。」】
【——「老臣我啊,一下子就看出來憲赫帝英明神武是吾之明主!」】
【「皇袍是張漱蓮命人連夜趕製的,儀式簡單,整個流程快的像是每個人腳底都被火烤著一樣。」】
【「胡亥登基以後民不聊生,天下萬民等新皇久矣,與其說是憲赫帝想登基,不如說是天下人都需要一個憲赫帝,生怕慢了一點她就無法繼位。」】
【——「胡亥死的好啊。」】
【「清除完擁護胡亥的貪官汙吏後,憲赫帝上演「三讓三辭」的戲碼。由戚懿、陳平等製造祥瑞、聯名勸進,憲赫帝再三推辭後『迫不得已』登基。」】
【——「小覆舟:不要,不要,都說不要穿龍袍了,玉溪也不要,你們怎麼非要塞給我啊。」】
【——「我過年的時候也是這麼演戲的,藍水星貢獻點?這麼大的紅包我怎麼敢收啊,不要不要不要。」】
【——「嘴上說不要,其實眼睛一刻都不敢離開吧,生怕真拿不到了。」】
【——「我們可能真的拿不到紅包,憲赫帝不可能拿不到天下了。」】
天幕是在趙覆舟登基這天亮起的。
從前只有大秦疆域內的人能時常抬頭,閒暇時聽聽天幕降降那些他們不曾接觸到的人物故事。
如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從前那些域外不理解這些黑髮黑眼的人為什麼喜歡看天的人也明白緣由了。
認可自己為趙覆舟子民的,自然也能看見現在的天幕。
卯時三刻,鐘聲自太廟方向沉沉響起,渾厚悠遠,一聲接著一聲,傳遍整座長安城。
緊接著是鼓樓的應和,鼓點如雷,震得人心頭髮顫。鐘鼓齊鳴之間,大門緩緩洞開,一隊隊執旗幡的儀仗魚貫而出,旌旗獵獵,遮天蔽日。
趙覆舟身著最隆重的袞服,頭戴冕旒,前後各有十二道玉串垂落,隨著步履輕輕晃動。袞服玄衣纁裳,衣上繡著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十二章紋,每一道紋路皆以金線織就,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腰間繫著大帶,佩玉叮噹,每一步都踏出帝王的威儀。
身後跟隨的是文武百官,皆著朝服,按品階列隊而行。文官持笏,武將佩劍,神情肅然,步履整齊。從宮門到天壇,沿途設滿了滷簿儀仗,旌旗、幡幢、金鉞、銀戟,層層疊疊,綿延數裡。
天壇位於城南,是一座三層漢白玉圓壇,四面設有臺階,每層皆圍以欄杆。壇上早已設好燎爐、香案、祭品,犧牲、玉帛、酒醴一應俱全。壇前立著一方巨大的銅鼎,鼎中烈火熊熊,青煙直上雲霄。
辰時正,祭天儀式正式開始。
司儀官高唱「就位」,趙覆舟拾級而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冕旒的玉串輕輕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百官在壇下分列兩班,肅立如松。
贊禮官引趙覆舟至香案前,三上香,每一次俯身都鄭重而緩慢。隨後奠玉帛,將蒼璧恭敬地置於案上,象徵以玉璧敬天,表明天子受命於天。再行初獻禮,將盛滿醴酒的爵高高舉起,酹灑於地,酒液滲入壇臺的泥土,彷彿上達天聽。
亞獻、終獻,三獻禮畢,趙覆舟從贊禮官手中接過祝版。祝版以檀木製成,上面用硃砂書寫著祭天的禱文。她雙手捧持,面向蒼天,朗聲誦讀。聲音清朗而沉穩,在空曠的壇場上迴蕩,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昭告於皇天后土:以涼德膺受天命,繼承大統,君臨萬方!」
語畢,趙覆舟將祝版投入燎爐之中。火焰瞬間吞沒了檀木,祝辭化作一縷青煙,嫋嫋升入天際。羣臣仰望,彷彿那青煙真的通達了上天,帶去了新皇的告天之辭。
燎爐中的青煙尚未散盡,祭天的餘韻仍在天壇上空縈繞。趙覆舟立於壇頂,冕旒垂落的玉串在風中輕輕相擊,發出細碎而清越的聲響,如冰泉漱玉。
百官肅立,無人敢動。他們等待的,是這場大典最不尋常的環節。
壇側,一道玄色身影緩緩步出。
嬴政自臺階中層拾級而上,步伐不疾不徐。
他在趙覆舟面前三步之處停住。
壇下,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有人眼眶微紅,有人垂首不敢仰視。
內侍捧上一隻紫檀木匣,匣中置放著一方玉璽。不是尋常的皇帝行璽,而是那枚傳國玉璽,和氏璧所制,螭虎鈕,上刻「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
那是他橫掃六合後命鹹陽玉工精雕而成,曾是他一統天下的信物,今日之後,將是她的。
嬴政的目光落在趙覆舟身上,今日,這兩個身份終於要在同一時刻完成最後的使命。
「我兒覆舟。」嬴政開口,聲音不高。
趙覆舟屈膝跪下,袞服的下擺鋪展在漢白玉壇面上,金線繡成的山川紋路在日光下流轉光華。
嬴政從匣中取出玉璽,雙手託舉。那方璽印在他掌中沉甸甸的,彷彿承載的不僅是玉石的重量,更是九州萬方的山河、千萬生民的命運。他的手指在螭虎鈕上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這方玉璽,朕持之數十年。」他道,「今日交予你。」
他沒有說「天下」,沒有說「勿負朕望」。他只是將玉璽緩緩遞出,交到趙覆舟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