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番外八.如果趙覆舟沒有穿越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338·2026/5/18

趙覆舟七歲那年,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能記住見過的每一張臉,雖然她確實能。縣城裡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左邊眉毛裡藏著一顆痣,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指甲,她只看了一眼,三個月後還能閉著眼睛畫出來。   十三歲那年,她在巷子裡堵住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她的同班同學,姓周,成績中等偏上,長得白淨清秀,老師喜歡他,家長誇他懂事。   但趙覆舟注意他很久了。   她注意到他給班裡一個女生遞紙條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睛不是緊張,是興奮。   她注意到他總在那個女生值日的時候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她注意到他有一天趁人不注意,從那個女生的書包裡拿走了什麼東西,動作很快,快到監控都未必能拍清楚。   但她看見了。   她把那個姓周的堵在放學必經的巷子裡,問他:「你拿了什麼?」   姓周的臉一下子白了,然後又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把東西還回去。」趙覆舟說,「以後不要再做。」   姓周的咬著嘴脣,忽然梗起脖子:「關你什麼事?她都沒說什麼——」   他沒能把話說完,趙覆舟一拳打在他胃上,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她沒說,是因為她害怕。」趙覆舟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但我不怕。你可以試試,是你做壞事的手快,還是我找你的眼睛快。」   姓周的第二天把東西還了回去,從此再也沒有騷擾過那個女生。   趙覆舟被叫了家長。   趙晦生從外地趕回來,坐了兩天一夜的車,風塵僕僕。   班主任語重心長地說了一通「這孩子太暴力了」「再這樣下去要記過」之類的話。   趙晦生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那個男生,處分了嗎?」   班主任愣了一下。   趙晦生又問:「他拿人家東西、騷擾人家女生,你們管了嗎?」   班主任的臉色不太好看:「我們正在處理——」   「我女兒已經替你們處理了。」趙晦生站起來,「小舟,走了。」   出了校門,趙晦生走在前面,腳步很快。趙覆舟跟在後面,以為母親要發火。走了半條街,趙晦生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你下手太重了。」趙晦生說。   趙覆舟垂下眼睛:「嗯。」   「不是說你打錯了。」趙晦生的語氣忽然軟下來,她伸手理了理女兒被風吹亂的頭髮,「是說你不應該讓他看見你的臉。」   趙覆舟眨了眨眼睛。   那天晚上,趙晦生教了趙覆舟很多東西。怎麼觀察一個人的肢體語言,怎麼從微表情裡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怎麼在人羣裡無聲無息地靠近目標,怎麼在必要的時候無聲無息地消失。   趙覆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問幾個問題。   大學,趙覆舟學了刑偵。因為她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職業,可以把她的所有天賦都用上。她的記憶力,她的觀察力,她對人臉近乎偏執的敏感度,她對「對錯」的直覺,所有這些散落的天賦,都可以在這個領域裡被擰成一股繩。   她依然是第一,並且順利獲得了保研的名額。   她的研究生導師是全國最頂尖的犯罪畫像專家,姓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得人坐不住。   孟老師第一次見趙覆舟,上下打量了她兩分鐘,然後說了一句:「你學過微表情?」   趙覆舟:「自學的。」   孟老師又問:「看了多少案例?」   趙覆舟說:「從有影像記錄的開始,能找得到的都看了。」   孟老師沒有再問,她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放在桌上,說:「一個月看完,然後來見我。」   趙覆舟看了一眼那本書,是德語版的,她不會德語。   「有問題嗎?」孟老師問。   趙覆舟:「沒有。」   她花了一段時間學德語,又花了兩周看完了那本書。她去見孟老師的時候,把書還給她,順便交了一份兩萬字的讀書筆記,全德語。   「你來,」孟老師說,「我教你真正的畫像。」   真正的畫像,不是畫一個人的五官,是畫一個人的骨頭。   她說,人的臉是可以偽裝的,眼睛可以笑,嘴角可以翹,眉毛可以舒展,所有的表情都可以表演。   但人的骨頭不會。   眉弓的高度,顴骨的弧度,下頜的角度,這些是由基因和生長環境共同決定的,是一個人最底層的身份標識。   「會偽裝的人,能控制臉上四十三塊肌肉。」孟老師說,「但他們控制不了骨頭,骨頭不說謊。」   趙覆舟花了三年時間,學會了「畫骨頭」。她可以從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裡,推斷出一個人頭骨的三維結構。她可以從一個模糊的腳印,推斷出一個人走路時骨盆的傾斜角度。她可以從一個聲音,推斷出一個人聲帶的形狀和大小。   畢業那年,孟老師給她寫了一句評語,只有四個字——   「百年一遇。」   趙覆舟辦的第一樁案子,是個失蹤案。   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放學後沒有回家,失蹤了七十二小時。監控拍到了一個人影,但像素極低,只能看出是一個成年男性,身高大約一米七五左右,體型偏瘦,走路時右肩比左肩低。   這些信息,任何一個警察都能看出來。   趙覆舟看了那段視頻兩個小時,然後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張臉。   她畫的那個人,顴骨很高,下頜骨很窄,眉弓突出,鼻樑略微向左偏。右耳比左耳大,說明他可能長期側臥睡覺,而且是右側臥。下巴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痕,不是刀傷,是摔傷,癒合得不太好,說明受傷時沒有及時處理。   趙覆舟的畫像發到了各個警局。   第三天,一個社區民警認出了這個人,是他轄區裡的一個住戶,姓劉,三十八歲,獨居,在一家小工廠打工,平時不怎麼出門。   他們找到了那個姓劉的家,在牀底下,他們找到了那個小女孩,她還活著,但受了很大的驚嚇,蜷縮在角落裡,看見警察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趙覆舟沒有進那個房間。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個姓劉的臉,和自己畫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有一處不同——   她畫的下巴疤痕在左邊,實際在右邊。她在鏡像反轉上犯了錯。   回去之後,她把那張畫像釘在牆上,看了很久。然後她重新畫了一張,把疤痕畫在了右邊,標記重

趙覆舟七歲那年,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和別人不一樣。

  不是因為她能記住見過的每一張臉,雖然她確實能。縣城裡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左邊眉毛裡藏著一顆痣,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指甲,她只看了一眼,三個月後還能閉著眼睛畫出來。

  十三歲那年,她在巷子裡堵住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她的同班同學,姓周,成績中等偏上,長得白淨清秀,老師喜歡他,家長誇他懂事。

  但趙覆舟注意他很久了。

  她注意到他給班裡一個女生遞紙條的時候,手指微微發抖,但他的眼睛不是緊張,是興奮。

  她注意到他總在那個女生值日的時候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她注意到他有一天趁人不注意,從那個女生的書包裡拿走了什麼東西,動作很快,快到監控都未必能拍清楚。

  但她看見了。

  她把那個姓周的堵在放學必經的巷子裡,問他:「你拿了什麼?」

  姓周的臉一下子白了,然後又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把東西還回去。」趙覆舟說,「以後不要再做。」

  姓周的咬著嘴脣,忽然梗起脖子:「關你什麼事?她都沒說什麼——」

  他沒能把話說完,趙覆舟一拳打在他胃上,他彎下腰,乾嘔了兩聲,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她沒說,是因為她害怕。」趙覆舟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但我不怕。你可以試試,是你做壞事的手快,還是我找你的眼睛快。」

  姓周的第二天把東西還了回去,從此再也沒有騷擾過那個女生。

  趙覆舟被叫了家長。

  趙晦生從外地趕回來,坐了兩天一夜的車,風塵僕僕。

  班主任語重心長地說了一通「這孩子太暴力了」「再這樣下去要記過」之類的話。

  趙晦生聽完,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那個男生,處分了嗎?」

  班主任愣了一下。

  趙晦生又問:「他拿人家東西、騷擾人家女生,你們管了嗎?」

  班主任的臉色不太好看:「我們正在處理——」

  「我女兒已經替你們處理了。」趙晦生站起來,「小舟,走了。」

  出了校門,趙晦生走在前面,腳步很快。趙覆舟跟在後面,以為母親要發火。走了半條街,趙晦生忽然停下來,轉過身。

  「你下手太重了。」趙晦生說。

  趙覆舟垂下眼睛:「嗯。」

  「不是說你打錯了。」趙晦生的語氣忽然軟下來,她伸手理了理女兒被風吹亂的頭髮,「是說你不應該讓他看見你的臉。」

  趙覆舟眨了眨眼睛。

  那天晚上,趙晦生教了趙覆舟很多東西。怎麼觀察一個人的肢體語言,怎麼從微表情裡判斷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怎麼在人羣裡無聲無息地靠近目標,怎麼在必要的時候無聲無息地消失。

  趙覆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問幾個問題。

  大學,趙覆舟學了刑偵。因為她發現,這個世界上有一種職業,可以把她的所有天賦都用上。她的記憶力,她的觀察力,她對人臉近乎偏執的敏感度,她對「對錯」的直覺,所有這些散落的天賦,都可以在這個領域裡被擰成一股繩。

  她依然是第一,並且順利獲得了保研的名額。

  她的研究生導師是全國最頂尖的犯罪畫像專家,姓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頭髮花白,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得人坐不住。

  孟老師第一次見趙覆舟,上下打量了她兩分鐘,然後說了一句:「你學過微表情?」

  趙覆舟:「自學的。」

  孟老師又問:「看了多少案例?」

  趙覆舟說:「從有影像記錄的開始,能找得到的都看了。」

  孟老師沒有再問,她轉身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得像磚頭的書,放在桌上,說:「一個月看完,然後來見我。」

  趙覆舟看了一眼那本書,是德語版的,她不會德語。

  「有問題嗎?」孟老師問。

  趙覆舟:「沒有。」

  她花了一段時間學德語,又花了兩周看完了那本書。她去見孟老師的時候,把書還給她,順便交了一份兩萬字的讀書筆記,全德語。

  「你來,」孟老師說,「我教你真正的畫像。」

  真正的畫像,不是畫一個人的五官,是畫一個人的骨頭。

  她說,人的臉是可以偽裝的,眼睛可以笑,嘴角可以翹,眉毛可以舒展,所有的表情都可以表演。

  但人的骨頭不會。

  眉弓的高度,顴骨的弧度,下頜的角度,這些是由基因和生長環境共同決定的,是一個人最底層的身份標識。

  「會偽裝的人,能控制臉上四十三塊肌肉。」孟老師說,「但他們控制不了骨頭,骨頭不說謊。」

  趙覆舟花了三年時間,學會了「畫骨頭」。她可以從一段模糊的監控錄像裡,推斷出一個人頭骨的三維結構。她可以從一個模糊的腳印,推斷出一個人走路時骨盆的傾斜角度。她可以從一個聲音,推斷出一個人聲帶的形狀和大小。

  畢業那年,孟老師給她寫了一句評語,只有四個字——

  「百年一遇。」

  趙覆舟辦的第一樁案子,是個失蹤案。

  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放學後沒有回家,失蹤了七十二小時。監控拍到了一個人影,但像素極低,只能看出是一個成年男性,身高大約一米七五左右,體型偏瘦,走路時右肩比左肩低。

  這些信息,任何一個警察都能看出來。

  趙覆舟看了那段視頻兩個小時,然後拿起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張臉。

  她畫的那個人,顴骨很高,下頜骨很窄,眉弓突出,鼻樑略微向左偏。右耳比左耳大,說明他可能長期側臥睡覺,而且是右側臥。下巴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痕,不是刀傷,是摔傷,癒合得不太好,說明受傷時沒有及時處理。

  趙覆舟的畫像發到了各個警局。

  第三天,一個社區民警認出了這個人,是他轄區裡的一個住戶,姓劉,三十八歲,獨居,在一家小工廠打工,平時不怎麼出門。

  他們找到了那個姓劉的家,在牀底下,他們找到了那個小女孩,她還活著,但受了很大的驚嚇,蜷縮在角落裡,看見警察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哭,而是把臉埋進了膝蓋裡。

  趙覆舟沒有進那個房間。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個姓劉的臉,和自己畫的幾乎一模一樣,只有一處不同——

  她畫的下巴疤痕在左邊,實際在右邊。她在鏡像反轉上犯了錯。

  回去之後,她把那張畫像釘在牆上,看了很久。然後她重新畫了一張,把疤痕畫在了右邊,標記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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