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王翦&王離
「此山有異,鳥雀驚而不落,怕是藏了大蟲。」
王翦許久沒開口,一開口就讓昏昏欲睡的王離猛地睜開了眼睛。的確,這山林實在是過於安靜了,安靜到有幾分詭譎。
剛聽完祖父這麼說,王離的手就已按上劍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祖父,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為民除害。」
變故卻在此時發生。
山匪後方密林中,驟然響起更為整齊急促的腳步聲,以及一個清冽有力的女聲:「合圍!繳械不殺!」
只見數十名身著暗青色便裝的女子從側翼席捲而出,她們的動作迅捷利落到了極致,更讓王翦瞳孔驟然收縮的,是她們手中的兵器。
這些武器的材質、工藝、設計理念,無一不指向一個事實——它們比大秦武庫中最精良的裝備,至少領先了半個世紀。這絕非民間能夠鍛造,甚至不是目前大秦的軍工體系能夠大規模量產的東西。
而這些女子運用這些武器的默契程度,更是駭人。幾人一組,攻防一體,突進、掩護、絞殺,節奏精準得像一整架精密殺器。她們沉默著,只有兵器破空的銳響和山匪的慘嚎。
不到一盞茶功夫,方纔還囂張的山匪便躺倒一片,呻吟不止,餘下的也在那種高效的打擊下毫無還手之力,被迅速捆縛。
王翦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
他徵戰一生,見過六國最精銳的技擊之士、胡騎射鵰者,但眼前這支訓練有素到極點的神祕娘子軍,帶給他的是一種源自認知邊緣的寒意,這已不是「山民自衛」能解釋的了。
王離更是滿臉難以置信的震驚,他看看那些女子手中的奇異兵刃,又看向祖父,彷彿在尋求確認。
領頭的女子走上前來,抱拳道:「諸位受驚了。」
語氣乾脆,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此地山匪為患已久,我等今日清剿,恰逢其會。看諸位行裝,似有遠行,可有人受傷?」
王翦拱手還禮,不動聲色:「多謝諸位義士相助。老朽與孫兒南下訪友,幸得保全,並無損傷。」
女子點頭,卻並未放鬆:「山匪粗蠻,恐有暗傷。前方不遠有我們臨時設置的醫帳,軍……我們的大夫可為您等檢查一番,也好安心上路。」
王翦心中疑竇更深,與王交換了一個眼神,決定順水推舟,看看這夥神祕的娘子軍究竟是何來歷。
醫帳設在一個背風的山坳,看似簡陋,但內部整潔異常,草藥的清香瀰漫。幾名女子正有條不紊地照顧傷員,手法熟練。
「三七……地錦草……」
在傷員和醫護人員之間,有一人與她們格格不入。她並未參與救治,只是安靜地坐在一個木箱上,膝頭攤著一卷簡牘,手持炭筆寫著什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旁的一個小型沙盤狀物品,被一透明的罩子蓋住,儘管起初離得遠,但王離和王翦已察覺其精妙之處。
領他們進來的女子對那人略一頷首:「這幾位是過路客人,勞煩看看可有恙。」
「請坐。」她聲音平和,示意王翦伸出手腕,手指搭上脈門。她的診脈手法頗為專業,目光沉靜。
王翦趁勢問道:「您是此地醫者?今日多虧諸位義士,不知如何稱呼?」
呂雉並未說出自己的真名:「略通岐黃,並非專司。我名趙雉,不過是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路遇劫道,幸得她們相救,暫時留在此地,也算略盡綿力,以報恩情。」
「敢問閣下,此物是……」王離的眼睛時不時就瞄向那小型沙盤狀物件,見呂雉沒有主動介紹的打算,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哦,你說這個。」呂雉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與隨意,輕描淡寫道,「前些日子遇見一夥行商,風塵僕僕,口音也古怪。他們兜售些稀奇玩意兒,這個看著別致,價錢也便宜,就隨手買了,擺著倒也……特別。」
何止是特別,這沙盤雖小,但王翦一眼就能看出,只要稍加改良,就能用作行兵模擬,此物前途不可限量。
王離眼中興趣更濃,追問道:「那夥行商現在何處?可還有此物?」
呂雉抬眼,彷彿略作回憶,然後指向東南方向:「聽說他們要在前面山腳下村子裡歇腳,補充些食水,明日才動身繼續南下。」
好奇心與武將的警覺在王翦心中交織,他撫須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他先對呂雉拱手:「多謝閣下指點,既是順路,見識一番也無妨。」
此地情況不明,王翦又悄悄叮囑王離,派遣了幾人潛藏在此處,一有不對勁就馬上接應他們。
「既如此,兩位,請隨我來。山路崎嶇,還請留心腳下。」呂雉拎起布囊,起身引路,步履平穩地走向通往村子的小徑。
*
呂雉將他們引至村中一處頗為寬敞的院落,院門敞開,尚未入內,王離就看到了更加完整規模宏大的沙盤。
沙盤兩側,各立一人。
兩人均未言語,偶爾會小啜一口手邊的茶,明明沒有言語,卻讓他們身臨其境般地緊張起來。
等此局勝負分曉,王離和王翦也明白瞭如何應用。
「幾位客人可是對我這沙盤感興趣?」趙覆舟抬起頭。
她最近壓力還挺大的,不愧是兵仙韓信,這纔多長時間,她想贏他就已經格外喫力了。
王離已忍不住上前一步:「精妙,實在精妙,不置可否讓我……」嘗試一二。
「明,切不可無禮。」王翦叫了他的字。
趙覆舟見狀,態度隨意道:「老先生不必多慮,只是我閒來無事研究的小玩具罷了。」
「若是公子感興趣,可以與我的護院一試。」
護院?
王離這才注意到對面那人的身份,他看對方與這位女君在用這沙盤領軍時各有特色,比起商販和護院,倒像是有多年上陣經驗的將領。
「既如此,便多謝姑娘好意了。」
王翦感覺到那護院的身形似乎有人放鬆下來,全然沒了剛剛與趙覆舟對陣時的緊繃。
這是……
看不起他的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