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鹹陽光景
鑽狗洞？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王離和王翦對視了一眼，幸好現在不是在朝堂之上，不然他們肯定憋不住笑。
不對……
現在需要上朝的是王翦的兒子，王離的父親王賁，跟他們兩個有什麼關係呢？
「噗——」
在他們咧嘴笑之前，趙覆舟已經毫不猶豫地笑出了聲，不知道是因為路途顛簸還是因為趙覆舟笑得太厲害了，連帶著她的肩膀都在顫抖。
張良和韓信在另一輛車，一個認真地看著兵書，一個正在和自己下棋，車速快到讓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人都無法理解，但依然平穩。
所謂趙覆舟的肩膀顫抖是因為路途顛簸，不過是王離和王翦給趙覆舟想的藉口罷了。
【「先說憲赫帝和戚懿，我們都知道，憲赫帝就是司馬尚從鹹陽偷出來的，他又怎麼可能放憲赫帝去鹹陽呢？萬一有見過始皇或者趙敏的人認出她，這後果司馬尚完全不敢想像。」】
【「但司馬尚畢竟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看著憲赫帝，尤其是憲赫帝也是反骨仔一個。這個世界上除了孫悟空、哪吒和二郎神，大概沒有誰的反骨比憲赫帝還重了。」】
【——「那是，不然憲赫帝怎麼造的反呢？」】
【——「那幾個都是神話裡的，憲赫帝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天下第一反骨仔就是憲赫帝。」】
【——「憲赫帝不知道多少斤的體重裡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反骨。」】
【「司馬尚越是不讓憲赫帝去鹹陽，憲赫帝就越是好奇鹹陽是一副怎樣的光景。恰逢陳平有事外出……」】
【「這個時候可能有人要問，為什麼外出的不是司馬尚。因為司馬尚好忽悠，陳平卻不好糊弄，所以憲赫帝選在了陳平不在的這一天跟戚懿去往鹹陽，等司馬尚回過神來的時候，憲赫帝人已經在鹹陽了。」】
【「司馬尚還能怎麼辦呢？只能再把憲赫帝偷渡回來了。」】
【——「司馬尚：老夫能把憲赫帝偷出來一次，就能偷出來第二次。」】
【——「司馬尚：我成人販子啦？」】
【——「家長可真不好當，做憲赫帝的家長都這麼愁。」】
曲甲訓練完畢，雖然他不能像韓信一樣跟在趙覆舟身邊，但是由於他體格驚人，在士兵裡也較為突出。
他在喫飯的時候悄悄問司馬尚：「做家長真的這麼不容易？」
他已經生小孩的同齡人都說好嘞，可要是連憲赫帝這樣的孩子都不好帶，那還有誰家的小孩容易養啊？
司馬尚：「天幕那都是誇張，這孩子從來不要人操心，就是，就是……」
「就是志向遠大，你不能總想著把孩子拴在身邊吧？」
說自家小孩鬧騰也是關起門來在家說，對外，司馬尚只會說趙覆舟有多好有多天才，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告訴曲甲：誰說這趙覆舟不好帶的，這趙覆舟可太好帶了。
「也是，小君這是去幹大事業的，能跟離家出走的小孩一樣嗎？」
眼看著曲甲被說服了，司馬尚長舒了一口氣。
下一秒，曲甲又叫住了他。
司馬尚：完了完了，下一句還沒想好怎麼編。
「這裡的人都打不過我，將軍什麼時候能安排我去跟小君手下其他方陣的將士們比比？」
曲甲說著又秀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司馬尚鬆了口氣：「樊噲這幾日就要到了，你可以跟他一試。」
【「大家請看這段《憲赫帝傳》的影像資料，是憲赫帝和戚懿首次到鹹陽的光景。」】
畫面裡，兩個小孩被衣服完全包裹，幾乎分不出哪個的戚懿，哪個是趙覆舟。若不是熟悉兩人，就連他們的性別都看不出來，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小孩聲音也聽不出男女，外人都只知道是兩個年紀差不多大的孩子，跟著家長從外地到了鹹陽。
兩個小演員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畫面隨即從地面升上高空，展示這鹹陽城的景象。
主道寬闊，兩側是鱗次櫛比的灰瓦屋頂，朱漆的廊柱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微光。市集上人頭攢動，販夫走卒的吆喝聲、牛馬的嘶鳴聲、車輪碾過黃土的隆隆聲，匯成一片沉悶而宏大的喧囂。
遠處的宮殿羣巍峨矗立，飛簷如翼，在鉛灰色的天空下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比之定陶、偃師等地，這大秦都城的氣象無疑更為整肅、更為恢弘。街道更直，城牆更高，往來甲士的皮甲與銅矛閃爍著冷硬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夯土、牲畜、熟食與一種隱隱約約的、屬於龐大人口聚集地的複雜氣息。
可趙覆舟只掀起眼皮，淡淡掃了一眼。
透過包裹得嚴實的衣物，她只露出一雙眼睛，沒有一絲同齡人應有的驚嘆或惶恐。只有一片近乎透明的疏離，像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在觀看一幕立體電影。
「不夠好。」
視頻結束在只有觀眾能聽見的一句心聲中。
【「不夠好，這句不夠好不是毫無來由的，根據司馬尚日記，他在憲赫帝回定陶後問她覺得鹹陽怎麼樣，憲赫帝只說了六個字——」】
【「善矣，未臻吾境。」】
【「意思是說，鹹陽很好，但未達到她心中的標準。」】
【——「我我我！舉手，前一段時間月考剛剛做到這題，題目是憲赫帝為什麼在去了鹹陽之後說了這六個字，我一點沒看懂，寫的是：好啊，離我的邊境還很遠」】
【——「樓上完全是在胡說八道啊，居然把境翻譯成邊境嗎？有點意思。」】
【——「我們班同學還有寫的更離譜的，把善翻譯成善良，說這鹹陽善良啊，沒有人偷我宅基地裡的珍寶，我都氣死了。」】
【——「hhhh那位老師彆氣，我的學生寫的：挺好……但沒外賣、沒Wi-Fi、沒抽水馬桶的地方，再好也只能給個下次一定。真把憲赫帝當成穿越到古代的現代人了嗎？」】
誒？
趙覆舟眼前一亮，還真有一個學生寫出了她心中所想，可惜她不能穿越過去給那個學生打個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