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桓鉞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49·2026/5/18

——「臣王翦,以為陛下聖明!」   朝堂之上,一片沉寂。青銅仙鶴爐中升起的青煙筆直向上,在垂旒玉藻前悄然散開。嬴政端坐於御座,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眾臣。   難怪,難怪他們看見一把老骨頭的王翦居然一反常態地回到了朝堂,他們本以為是因為天幕曾經提及他孫兒王離的名字,所以想為孫兒博一個好前程。   現在……   怎麼不算是在為王家博一個好前程呢?   百官還未從王翦那句「以為陛下聖明」中完全回過神來,便又見一人出列。   那人是李斯。   他身上不再是象徵三公的紫色深衣,而是一襲青黑官袍,冠冕也低了一等,但腰背挺得筆直。先前因天幕警示而被下獄問罪,許多人都以為他難逃一死——   畢竟連「同謀」趙高都已死在他的面前。   可此刻他竟站在這裡,聲音清晰沉穩:「臣李斯,以為陛下聖明。」   話音落下,殿中傳來極輕的抽氣聲。幾個原本垂首的中立官員悄悄抬眼看御座,又迅速低下。他們明白這兩句話的重量,看來陛下立儲的決心勢不可擋。   這一刻,中立派的動搖化為了實質。   其中一個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臣亦以為,陛下立儲之事,思慮深遠,非臣等所能及。公主仁睿兼備,通曉政務,若承大統,實為社稷之福。」   既然天幕是這麼誇趙覆舟的,他也這麼說總歸是沒錯的。   接連又有四五人出列附和,聲音或堅定或略帶遲疑,但皆清晰可聞。原本僵硬的氣氛開始流動,低語聲如潮水般漫過殿柱。左列為首的老宗正嘴脣翕動,最終卻只是將手中玉笏握得更緊,沒有出聲反對。   此時,扶蘇還在北上的路上。   嬴政是故意支開扶蘇的。   他知道扶蘇會支持自己立趙覆舟為太子,嬴政瞭解自己的長子,心性純直,眼中看的是山河百姓,是家國延續的大義,而非太子之位。   但若扶蘇在此,他溫和堅定的態度,會讓許多本就不願女子為儲的儒生、老臣找到主心骨。他們會聚集在「長公子」這面天然且正統的旗幟下,形成另一股力量,與自己的意志分庭抗禮。   至於胡亥……   嬴政眼底劃過一絲極冷的銳光。   那個愚蠢孱弱的幼子,若活著,便是所有反對者最便捷的傀儡。那些迂腐頑固、視禮法高於一切、寧可要一個昏聵男子也絕不容女子染指權柄的人,會在絕望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簇擁胡亥。   哪怕胡亥是灘爛泥,他們也會把他塑造成「正統」的象徵。這纔是胡亥非死不可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為他未來可能會參與謀逆,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在未來就可能成為顛覆自己所有佈局的致命破綻。殺死他,是掐滅另一種可能性的火種。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那些反對者依然沒有偃旗息鼓。他們此刻的「蠢蠢欲動」,是在焦灼地尋找替代品,在王子中掂量著哪一個名字可能被扶上風口。   公子高?還是公子將閭?   嬴政心思一轉,想到了新的可能。或許他可以給嬴舒陽和嬴陰嫚等有才能的公主一官半職,讓他們逐漸適應趙覆舟的太子身份。   「陛下!」   那些認為女子豈可為帝的迂腐頑固派還在思考,此時站出來反對的是武將桓鉞:   「臣聞為將者當觀敵之虛實,為君者須察嗣之才德。公主縱有仁名,也只來自天幕。然軍國如砥,非仁心可磨;乾坤若鼎,非弱質能舉。臣恐錦繡文章難御虎狼之師,溫良性情不鎮詭譎之朝。若無領兵治國之實才,六國餘孽豈不笑我大秦無人?」   桓齮的兒子,嬴政記得他。   桓齮首創「三路分進合擊」戰術攻佔趙國多城,於戰場被李牧擊殺。   桓鉞繼承了他父親的勇武,或許還有那份執拗。他此刻的反對,不完全是出於對女子為儲的迂腐之見,更像是在質問趙覆舟——   你空有天幕的褒揚,可有為君的真材實料?   趙覆舟並未因桓鉞的質問顯露出半分慍色。她甚至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迎向這位年輕武將的逼視。   「桓將軍所慮,乃為國本。」她的聲音清晰平穩,穿透大殿的寂靜,「將軍疑我空言無實,只賴天幕垂青。既如此,不如眼見為實。」   她略一抬手,內侍應命而動。不多時,四個人抬著一座龐大而精巧的沙盤,穩步上殿。當覆蓋其上的錦緞被揭開時,低低的驚嘆聲如漣漪般蕩開。   那並非簡單的土堆標記,而是以細沙塑形,彩漆著色,詳盡勾勒出山川起伏、江河奔流、城郭關隘。其上甚至插有各色小旗,標註駐軍、糧道,纖毫畢現。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此物,目光不由得被牢牢吸住,有人已不自覺向前傾身,試圖辨清那微觀山河的奧妙。   早已見識過沙盤的王翦,眼簾微垂,神色如古井無波。   看清王翦平靜表象的臣子:不愧是見識過大世面的老臣,這都能面不改色。   實際上的王翦:早就被震撼過了。   還有很多更震撼的,希望他們別被太子殿下嚇死。   桓鉞的視線亦被沙盤所奪,但他很快定神,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銳利起來:「公主欲如何比試?」   趙覆舟並未走向沙盤一側,而是依舊立於御階之旁,姿態從容。   「我?」她輕輕搖頭,目光投向殿門之外,「用不上我,我已派人去請我在長沙郡時,府中一位護院。」   桓鉞一怔,隨即面龐漲紅,額角青筋微現:「公主這是在羞辱桓某?」讓一名護院與他這軍中將領對陣沙盤,無異於將他的質疑與驕傲一同踐踏。   「不,」趙覆舟的目光轉回,「只是想讓將軍……認清自己。」   認清自己?   殿中羣臣心思各異。有人覺得公主過於託大,畢竟桓鉞乃將門之後,近年戍邊亦有功績,豈是尋常護院可比?   他們只要稍加調查就知道,那護院甚至不是趙覆舟找的什麼隱士高人,因為他們才認識不過寥寥數月,那護院做的也確實只是護院的活

——「臣王翦,以為陛下聖明!」

  朝堂之上,一片沉寂。青銅仙鶴爐中升起的青煙筆直向上,在垂旒玉藻前悄然散開。嬴政端坐於御座,目光平靜地掃過階下眾臣。

  難怪,難怪他們看見一把老骨頭的王翦居然一反常態地回到了朝堂,他們本以為是因為天幕曾經提及他孫兒王離的名字,所以想為孫兒博一個好前程。

  現在……

  怎麼不算是在為王家博一個好前程呢?

  百官還未從王翦那句「以為陛下聖明」中完全回過神來,便又見一人出列。

  那人是李斯。

  他身上不再是象徵三公的紫色深衣,而是一襲青黑官袍,冠冕也低了一等,但腰背挺得筆直。先前因天幕警示而被下獄問罪,許多人都以為他難逃一死——

  畢竟連「同謀」趙高都已死在他的面前。

  可此刻他竟站在這裡,聲音清晰沉穩:「臣李斯,以為陛下聖明。」

  話音落下,殿中傳來極輕的抽氣聲。幾個原本垂首的中立官員悄悄抬眼看御座,又迅速低下。他們明白這兩句話的重量,看來陛下立儲的決心勢不可擋。

  這一刻,中立派的動搖化為了實質。

  其中一個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臣亦以為,陛下立儲之事,思慮深遠,非臣等所能及。公主仁睿兼備,通曉政務,若承大統,實為社稷之福。」

  既然天幕是這麼誇趙覆舟的,他也這麼說總歸是沒錯的。

  接連又有四五人出列附和,聲音或堅定或略帶遲疑,但皆清晰可聞。原本僵硬的氣氛開始流動,低語聲如潮水般漫過殿柱。左列為首的老宗正嘴脣翕動,最終卻只是將手中玉笏握得更緊,沒有出聲反對。

  此時,扶蘇還在北上的路上。

  嬴政是故意支開扶蘇的。

  他知道扶蘇會支持自己立趙覆舟為太子,嬴政瞭解自己的長子,心性純直,眼中看的是山河百姓,是家國延續的大義,而非太子之位。

  但若扶蘇在此,他溫和堅定的態度,會讓許多本就不願女子為儲的儒生、老臣找到主心骨。他們會聚集在「長公子」這面天然且正統的旗幟下,形成另一股力量,與自己的意志分庭抗禮。

  至於胡亥……

  嬴政眼底劃過一絲極冷的銳光。

  那個愚蠢孱弱的幼子,若活著,便是所有反對者最便捷的傀儡。那些迂腐頑固、視禮法高於一切、寧可要一個昏聵男子也絕不容女子染指權柄的人,會在絕望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簇擁胡亥。

  哪怕胡亥是灘爛泥,他們也會把他塑造成「正統」的象徵。這纔是胡亥非死不可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為他未來可能會參與謀逆,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在未來就可能成為顛覆自己所有佈局的致命破綻。殺死他,是掐滅另一種可能性的火種。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那些反對者依然沒有偃旗息鼓。他們此刻的「蠢蠢欲動」,是在焦灼地尋找替代品,在王子中掂量著哪一個名字可能被扶上風口。

  公子高?還是公子將閭?

  嬴政心思一轉,想到了新的可能。或許他可以給嬴舒陽和嬴陰嫚等有才能的公主一官半職,讓他們逐漸適應趙覆舟的太子身份。

  「陛下!」

  那些認為女子豈可為帝的迂腐頑固派還在思考,此時站出來反對的是武將桓鉞:

  「臣聞為將者當觀敵之虛實,為君者須察嗣之才德。公主縱有仁名,也只來自天幕。然軍國如砥,非仁心可磨;乾坤若鼎,非弱質能舉。臣恐錦繡文章難御虎狼之師,溫良性情不鎮詭譎之朝。若無領兵治國之實才,六國餘孽豈不笑我大秦無人?」

  桓齮的兒子,嬴政記得他。

  桓齮首創「三路分進合擊」戰術攻佔趙國多城,於戰場被李牧擊殺。

  桓鉞繼承了他父親的勇武,或許還有那份執拗。他此刻的反對,不完全是出於對女子為儲的迂腐之見,更像是在質問趙覆舟——

  你空有天幕的褒揚,可有為君的真材實料?

  趙覆舟並未因桓鉞的質問顯露出半分慍色。她甚至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迎向這位年輕武將的逼視。

  「桓將軍所慮,乃為國本。」她的聲音清晰平穩,穿透大殿的寂靜,「將軍疑我空言無實,只賴天幕垂青。既如此,不如眼見為實。」

  她略一抬手,內侍應命而動。不多時,四個人抬著一座龐大而精巧的沙盤,穩步上殿。當覆蓋其上的錦緞被揭開時,低低的驚嘆聲如漣漪般蕩開。

  那並非簡單的土堆標記,而是以細沙塑形,彩漆著色,詳盡勾勒出山川起伏、江河奔流、城郭關隘。其上甚至插有各色小旗,標註駐軍、糧道,纖毫畢現。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此物,目光不由得被牢牢吸住,有人已不自覺向前傾身,試圖辨清那微觀山河的奧妙。

  早已見識過沙盤的王翦,眼簾微垂,神色如古井無波。

  看清王翦平靜表象的臣子:不愧是見識過大世面的老臣,這都能面不改色。

  實際上的王翦:早就被震撼過了。

  還有很多更震撼的,希望他們別被太子殿下嚇死。

  桓鉞的視線亦被沙盤所奪,但他很快定神,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銳利起來:「公主欲如何比試?」

  趙覆舟並未走向沙盤一側,而是依舊立於御階之旁,姿態從容。

  「我?」她輕輕搖頭,目光投向殿門之外,「用不上我,我已派人去請我在長沙郡時,府中一位護院。」

  桓鉞一怔,隨即面龐漲紅,額角青筋微現:「公主這是在羞辱桓某?」讓一名護院與他這軍中將領對陣沙盤,無異於將他的質疑與驕傲一同踐踏。

  「不,」趙覆舟的目光轉回,「只是想讓將軍……認清自己。」

  認清自己?

  殿中羣臣心思各異。有人覺得公主過於託大,畢竟桓鉞乃將門之後,近年戍邊亦有功績,豈是尋常護院可比?

  他們只要稍加調查就知道,那護院甚至不是趙覆舟找的什麼隱士高人,因為他們才認識不過寥寥數月,那護院做的也確實只是護院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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