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家宴

天幕:合著大一統是統一全球啊·勤勞的碼字機器小蟲·2,146·2026/5/18

嬴舒陽挨著趙覆舟坐下,輕聲說:「父皇今晚在蘭池宮設了家宴,說是為你接風洗塵,只叫了我們姐妹兄弟幾個。」   她頓了頓,微微蹙起眉:「只是……聽說長兄暫時回不來了,也不知道他到哪裡了。」   趙覆舟端起案几上的熱茶,氤氳的熱氣短暫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恰到好處地遮掩了她眸底一閃而過的瞭然。   扶蘇快到箕子朝鮮的邊界了,劉邦得到消息後也趕了過去。這些訊息在她心間盤桓,隨後她微微頷首:「北地路遠,兄長定是途中有所耽擱,有蒙恬將軍在側,安危應是無虞。」   話音未落,殿門處光線一暗,嬴陰嫚走了進來,一旁的侍女抱著幾件疊得齊整的曲裾深衣。   她目光先與趙覆舟接觸了一瞬,隨即飛快移開,落在嬴舒陽身上,聲音有些發緊:「舒陽,你前日說的那件藕荷色外袍,尚衣局改好了,正好晚宴可穿,不如現在試試?」   嬴舒陽不疑有他,欣喜地應了聲,起身隨著侍女往側殿去更衣。殿內一時只剩下趙覆舟與嬴陰嫚兩人,空氣彷彿凝滯了幾分。   嬴陰嫚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脣瓣翕動了幾次,卻沒能吐出完整的句子,只餘下細微的呼吸聲。   趙覆舟放下杯盞,瓷器與木案相觸,發出清脆的輕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嬴陰嫚寫滿掙扎的臉上,沒有迂迴,也無須鋪墊,只平靜地問:「你是想入朝為官,還是……」   她頓了頓,吐出另一個更顯鋒銳的可能,「領兵打仗?」   嬴陰嫚渾身一震,像是被這直白的問題刺中了最隱祕的心事。然而,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旦捅破,長期積壓的彷徨反而找到了出口。   她肩膀一鬆,長長舒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如釋重負,也帶著更深的苦澀。「可我不像你,你是天幕都認可的明君,而我……」   她沒說完,未盡之言裡滿是父皇怎麼可能同意的無力與自嘲。   趙覆舟沉默地聽她說完,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用空洞的言語安慰。她的視線掠過嬴陰嫚緊握的拳,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顯露出主人內心絕非表面這般怯懦。然後,趙覆舟的目光轉向殿外,彷彿穿透重重宮闕,望向了章臺宮的方向。   「那你就去證明你可以。」   *   蘭池宮內,燈火初上,宮人悄無聲息地布著食案。   公子將閭來得最早,正與後來到的幾位兄弟低聲交談。話題自然繞不開那位剛剛歸朝便已在鹹陽掀起驚濤駭浪的趙覆舟。   「……據說布陣路數詭奇大膽,全然不依常理,偏偏將桓將軍逼得左支右絀。最後桓將軍盯著沙盤半晌無言,竟拱手認了輸。」公子高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可那份洞見與機變……完全不似尋常護院。這位皇妹身邊,真是藏龍臥虎。」   另一邊,嬴陰嫚與長姐嬴元曼相鄰而坐。嬴陰嫚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樽邊緣,耳畔反覆迴響著趙覆舟那句沉甸甸的「證明給他看」。   心口那點微弱的火苗,被這話扇得明明滅滅。   「在想什麼?」嬴元曼偏過頭,小聲問,她年紀與陰嫚相仿,性情卻更顯外放些。   嬴陰嫚回過神,略一遲疑,低聲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胡亥。他就這麼死了。我發現……我對他那股恨意,好像也變得輕飄飄的了,抓不住似的。」   嬴元曼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冰冷:「天幕之前也說過她在原本的歷史上為我們姐妹兄弟報了仇,如今這個結局,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她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隱祕的興奮:「聽說,她還問過舒陽,要不要胡亥的頭顱。舒陽聽了直擺手,說看到胡亥的臉就噁心。」   「要是她把那頭給我,我定要硝制好了,做成球踢蹴鞠玩。」   她想像著那場景,彷彿覺得頗為解氣。   嬴陰嫚:這般激進嗎?   嬴陰嫚晃了晃酒杯:「依我看,不如剝了那層令人作嘔的麵皮,剩下的骨頭,請巧匠打磨成傢俱擺件,日日磨損,豈不更好?」   「看到那張臉就噁心,毀了便是。」   嬴元嫚沉默片刻:原來……在她個這保守派眼中,我這個激進派太保守了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   恰在此時,內侍通傳之聲響起,殿內倏然一靜。身著常服的嬴政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他身後半步,跟著一身玄色深衣的趙覆舟。   所有子女立刻起身,整衣肅立。   沒見過趙覆舟的公主王子都下意識地打量她。只一眼,某種源自血脈的直覺便讓他們愣住了——   趙覆舟與父皇,太像了。   並非形貌的完全復刻,而是體現在走路的步幅與節奏,明明跟隨在後,卻彷彿自成一方天地,沉靜而不可撼動。   尤其是那雙眼睛,當她目光平掃過來時,內裡蘊著的沉冷與銳利,幾乎與父皇審視時的眼神如出一轍,讓幾個年紀尚幼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頭莫名發怵。   然而,待看得更仔細些,又會發現不同。她的眼型較之父皇的狹長威嚴,似乎更偏圓潤些,眼尾的弧度也柔和一分。那或許是來自她的母親趙敏。這微妙的差異,在某種程度上調和了那份過於迫人的凜冽。   嬴政在上首落座,目光掃過眾人,略微抬手示意免禮。趙覆舟也隨之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他們。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方纔無意間流露的氣場過於冷硬,她脣角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並非多麼燦爛的笑容,卻讓人生出想要親近的溫和感。   趙覆舟之所以能引得那麼多人義無反顧地追隨她,或許正在於此。   「兒臣,為父皇獻上賀禮。」   扶蘇不在,公子高就是兄弟姐妹裡年紀最大的,自然也由他先做表率。   趙覆舟坐在離嬴政最近的地方,公子高下意識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見她晃酒杯的間隙剛好看向自己,竟然沒敢真的與她對視,一下子就轉回了頭。   趙覆舟:幹嘛?當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嬴舒陽挨著趙覆舟坐下,輕聲說:「父皇今晚在蘭池宮設了家宴,說是為你接風洗塵,只叫了我們姐妹兄弟幾個。」

  她頓了頓,微微蹙起眉:「只是……聽說長兄暫時回不來了,也不知道他到哪裡了。」

  趙覆舟端起案几上的熱茶,氤氳的熱氣短暫模糊了她的視線,也恰到好處地遮掩了她眸底一閃而過的瞭然。

  扶蘇快到箕子朝鮮的邊界了,劉邦得到消息後也趕了過去。這些訊息在她心間盤桓,隨後她微微頷首:「北地路遠,兄長定是途中有所耽擱,有蒙恬將軍在側,安危應是無虞。」

  話音未落,殿門處光線一暗,嬴陰嫚走了進來,一旁的侍女抱著幾件疊得齊整的曲裾深衣。

  她目光先與趙覆舟接觸了一瞬,隨即飛快移開,落在嬴舒陽身上,聲音有些發緊:「舒陽,你前日說的那件藕荷色外袍,尚衣局改好了,正好晚宴可穿,不如現在試試?」

  嬴舒陽不疑有他,欣喜地應了聲,起身隨著侍女往側殿去更衣。殿內一時只剩下趙覆舟與嬴陰嫚兩人,空氣彷彿凝滯了幾分。

  嬴陰嫚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脣瓣翕動了幾次,卻沒能吐出完整的句子,只餘下細微的呼吸聲。

  趙覆舟放下杯盞,瓷器與木案相觸,發出清脆的輕響。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嬴陰嫚寫滿掙扎的臉上,沒有迂迴,也無須鋪墊,只平靜地問:「你是想入朝為官,還是……」

  她頓了頓,吐出另一個更顯鋒銳的可能,「領兵打仗?」

  嬴陰嫚渾身一震,像是被這直白的問題刺中了最隱祕的心事。然而,那層薄薄的窗戶紙一旦捅破,長期積壓的彷徨反而找到了出口。

  她肩膀一鬆,長長舒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如釋重負,也帶著更深的苦澀。「可我不像你,你是天幕都認可的明君,而我……」

  她沒說完,未盡之言裡滿是父皇怎麼可能同意的無力與自嘲。

  趙覆舟沉默地聽她說完,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用空洞的言語安慰。她的視線掠過嬴陰嫚緊握的拳,那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顯露出主人內心絕非表面這般怯懦。然後,趙覆舟的目光轉向殿外,彷彿穿透重重宮闕,望向了章臺宮的方向。

  「那你就去證明你可以。」

  *

  蘭池宮內,燈火初上,宮人悄無聲息地布著食案。

  公子將閭來得最早,正與後來到的幾位兄弟低聲交談。話題自然繞不開那位剛剛歸朝便已在鹹陽掀起驚濤駭浪的趙覆舟。

  「……據說布陣路數詭奇大膽,全然不依常理,偏偏將桓將軍逼得左支右絀。最後桓將軍盯著沙盤半晌無言,竟拱手認了輸。」公子高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可那份洞見與機變……完全不似尋常護院。這位皇妹身邊,真是藏龍臥虎。」

  另一邊,嬴陰嫚與長姐嬴元曼相鄰而坐。嬴陰嫚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樽邊緣,耳畔反覆迴響著趙覆舟那句沉甸甸的「證明給他看」。

  心口那點微弱的火苗,被這話扇得明明滅滅。

  「在想什麼?」嬴元曼偏過頭,小聲問,她年紀與陰嫚相仿,性情卻更顯外放些。

  嬴陰嫚回過神,略一遲疑,低聲道:「沒什麼……只是忽然想到胡亥。他就這麼死了。我發現……我對他那股恨意,好像也變得輕飄飄的了,抓不住似的。」

  嬴元曼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與冰冷:「天幕之前也說過她在原本的歷史上為我們姐妹兄弟報了仇,如今這個結局,也算是殊途同歸了。」

  她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隱祕的興奮:「聽說,她還問過舒陽,要不要胡亥的頭顱。舒陽聽了直擺手,說看到胡亥的臉就噁心。」

  「要是她把那頭給我,我定要硝制好了,做成球踢蹴鞠玩。」

  她想像著那場景,彷彿覺得頗為解氣。

  嬴陰嫚:這般激進嗎?

  嬴陰嫚晃了晃酒杯:「依我看,不如剝了那層令人作嘔的麵皮,剩下的骨頭,請巧匠打磨成傢俱擺件,日日磨損,豈不更好?」

  「看到那張臉就噁心,毀了便是。」

  嬴元嫚沉默片刻:原來……在她個這保守派眼中,我這個激進派太保守了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毫不掩飾地大笑起來。

  恰在此時,內侍通傳之聲響起,殿內倏然一靜。身著常服的嬴政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他身後半步,跟著一身玄色深衣的趙覆舟。

  所有子女立刻起身,整衣肅立。

  沒見過趙覆舟的公主王子都下意識地打量她。只一眼,某種源自血脈的直覺便讓他們愣住了——

  趙覆舟與父皇,太像了。

  並非形貌的完全復刻,而是體現在走路的步幅與節奏,明明跟隨在後,卻彷彿自成一方天地,沉靜而不可撼動。

  尤其是那雙眼睛,當她目光平掃過來時,內裡蘊著的沉冷與銳利,幾乎與父皇審視時的眼神如出一轍,讓幾個年紀尚幼的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頭莫名發怵。

  然而,待看得更仔細些,又會發現不同。她的眼型較之父皇的狹長威嚴,似乎更偏圓潤些,眼尾的弧度也柔和一分。那或許是來自她的母親趙敏。這微妙的差異,在某種程度上調和了那份過於迫人的凜冽。

  嬴政在上首落座,目光掃過眾人,略微抬手示意免禮。趙覆舟也隨之停下腳步,抬眸看向他們。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方纔無意間流露的氣場過於冷硬,她脣角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並非多麼燦爛的笑容,卻讓人生出想要親近的溫和感。

  趙覆舟之所以能引得那麼多人義無反顧地追隨她,或許正在於此。

  「兒臣,為父皇獻上賀禮。」

  扶蘇不在,公子高就是兄弟姐妹裡年紀最大的,自然也由他先做表率。

  趙覆舟坐在離嬴政最近的地方,公子高下意識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見她晃酒杯的間隙剛好看向自己,竟然沒敢真的與她對視,一下子就轉回了頭。

  趙覆舟:幹嘛?當她是什麼洪水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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