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冊立太子·昭告天下
——【履極數載，掃六合，滌八荒，諸侯伏首，黔首寧息，乃建皇帝之號，以臨四海。今寰宇既定，神器有承，稽天時而察人心，知太子之位不可久曠。】
和先前口頭說要立趙覆舟為太子不同，這次嬴政專門擬定聖旨，昭告天下，朝堂上下，無不拜服。
能不服嗎？
不服趙覆舟隨時到他們家門口用炸藥轟走他們。
張垣正是被轟走的一個。
他就奇了怪了，馮劫一開始不也不太認可趙覆舟被立為太子嗎？而且馮劫的影響力可比他要大多了。馮劫背後還有個馮去疾，雖然馮去疾沒有表態，但憑他們之間的親屬關係，大部分人也都覺得馮劫的態度就是馮去疾的態度。
張垣不知道的是，馮劫和馮去疾對這件事的態度的確不同，並且在家裡偷偷吵了一架，最後兩人不歡而散，但也答應彼此不做什麼出格的事兒。
至於張垣嘛……
既不像馮劫、馮去疾那樣有真才實幹，又在背地裡結黨營私，自然就被趙覆舟從這鹹陽城直接給丟了出去。
美其名曰：告老還鄉。
他只聽清了聖旨的第一段，就被身後的人推了一下，說他走得太慢耽擱了行程。張垣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裡暗罵了一句：虎落平陽被犬欺。
等他東山再起……
他還怎麼東山再起啊？
他實打實地得罪了陛下冊封的這位太子，好在太子的確仁善，沒有連坐他的妻女，只是把他趕去了長沙郡種地。
「告老還鄉，我才三十歲告的是個什麼老啊？老寒腿的老還是老花眼的老？」
「你倒是讓我還鄉啊？長沙郡也不是我的鄉啊，合著還的別人的鄉啊。」
張垣自認自己德行有虧，但他也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惡事，不甘心地戳著碗裡樸素的膳食。
「聽說了嗎……那個誰……對對對，就是他，好像被處死了。」
「真是活該，又是貪汙又是枉法，看來我們這位太子殿下，果然如天幕所說的一樣仁善卻不失雷霆手段。」
「對惡人，太子殿下當然是鐵拳鐵腕鐵石心腸。」
死了？
張垣聽清了那個名字，他曾經也給了對方不少錢讓對方通融。他也能猜到那個人背地裡還幹了不少見不得光的勾當，沒想到……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磣，突然開始感謝起過去的自己。
雖然這官位是花了點錢買來的，但是好歹沒有為禍人間。
感謝太子殿下宅心仁厚，沒有跟他計較。
「來種地的？看起來不像種過地的樣子啊？」
多日的行程讓張垣頭暈眼花，抬頭看見身披戰甲的戚懿時，對方正好也看見了他。
戚懿猛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張垣就往前踉蹌了幾步，引得戚懿連連皺眉：「趙……」
「太子殿下這是把我當垃圾桶？廢材全都丟我這來了。」
「戚將軍您有所不知，」押解張垣的士卒把趙覆舟說的內容都轉達給了戚懿，「太子殿下說了，長沙郡不缺農民，但是像他們這樣讀過書的還不多。」
「白天，他們可以教書，減輕老師的負擔，晚上他們還能去看著田地，太子殿下說這是……」
「物盡其用。」
張垣聽到物盡其用這幾個字差點昏過去，卻又聽見那士卒說：「要是他們幹活偷懶，戚將軍大可告訴他們，他們的親人還在鹹陽，不想他們餓肚子，他們大可以試試罷工或者尋死膩活。」
這段話和先前那段貪官汙吏的死法都是故意說給張垣在內的幾人聽的。
趙覆舟是留下了他們的親屬不錯，但也同樣採取了「有用的打工」、「沒用的打白工」這樣的策略，編幾句瞎話嚇嚇張垣這樣的人完全沒有成本。
戚懿自然明白趙覆舟這麼做的意圖，她斜睨了一眼張垣，發現他「暈倒」後又一個鯉魚打挺地站了起來就知道趙覆舟交待的這幾句話起作用了。
臣服她的人自然會為她工作，可她偏偏就是有這個能力，讓不服她的人也不得不為她的前途添磚加瓦。
——【我兒覆舟，秉德深淳，器量宏遠。少通刑名之要，長諳軍國之樞。明法度於朝堂，撫將士於疆場。朕觀其志可安宗廟，其才能鎮山河。】
距離扶蘇收到嬴政的信件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但他聽到這段內容的時候依然覺得父皇所言猶在昨日。
「扶蘇，爾仁厚有餘，而天地將傾之時，需有能斷萬丈懸瀑之腕。此非爾之過，乃時之命也。」
「今得女覆舟於閭閻，朕親驗其髓：其目能觀六合裂隙，其手可織九原經緯。昔者商君徙木立信，今朕命覆舟三日釐清刑徒案牘，晝斷隱冤，夜革陳規，第四日黎明，三千刑徒解鐐為工，自歌《無衣》而赴長城。此非權術，乃使死水自活之道。」
「或問：胡不使爾兄妹共治？日月豈可同懸一方？朕取覆舟如取淬火之劍，留爾如藏未琢之圭——劍破沉痾，圭守宗廟。」
扶蘇：越來越想親眼見見這位皇妹了。
知道扶蘇得到這樣一個消息時，蒙恬罕見地沉默了，一種複雜而洶湧的情緒堵住了這位名將所有的言語。
他想起扶蘇與士卒同飲濁酒時，眼中那份未經雕琢卻真摯灼人的仁厚。扶蘇若為君，大秦或將迎來一段寬仁的歲月，如春風化凍土，緩緩滋養這片剛被戰火犁過的土地。那是蒙恬心底深處，為帝國所描繪的一幅溫和圖景。
然而，天幕的讚頌，百姓的擁護，皇帝的詔書與劉季帶來的策論全都擺在他的眼前。
雖然他起初覺得那個叫劉季的像個無賴，但當他打開趙覆舟的策論與他侃侃而談時，蒙恬不得不從心底佩服趙覆舟。
她居然能從這麼個潑皮身上發現才能，當真是天生該做太子的。
蒙恬：扶蘇這麼沉默，我還是不說話刺激他了。
——【茲命丞相斯、御史大夫綰，持節告於天下：立其為皇太子，正位東宮，參決萬機。凡典章、度量、律令存疑未壹者，皆聽太子明壹之，以彰王道之平。
佈告遐邇，鹹使聞知。】
被蒙恬稱為潑皮無賴的劉季正在讓人一遍遍地誦讀告示，看了又看，滿意的不得了。
他突然打了個噴嚏，隨口一說：「誰又在背地裡說我壞話了嗎？」
「不對，肯定是小……」
「肯定是太子殿下想我了，我得寫信告訴她我們這邊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