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早說了你們還跟我們一起來嗎?
陸賈和蕭何為了騙扶蘇一行人北上已經用了假名在他們面前露過面了,所以特地來箕子朝鮮附近與他們「偶遇」的是劉季和李左車。
南部的馬韓、辰韓和弁韓內鬥不休,北部的箕子朝鮮也不太安穩,正是他們趁虛而入的好時候。
剛遇到扶蘇一行人的時候,劉季和李左車假裝成了商販。在扶蘇和蒙恬看來,劉季和李左車的手下帶著幾十匹馱馬和車輛,貨物用厚厚的麻布苫蓋得嚴嚴實實,看起來沉甸甸的。露在外面的是一些遼東常見的皮貨、山貨和粗糙的陶罐,儼然是一支規模可觀、風塵僕僕的商隊。
他們操著熟練的燕趙口音,抱怨著路途艱險和邊境盤查,細節生動,毫無破綻。
劉季:幸好要學的不是捉貓逗狗時的動物口音,不然他也演不了這麼真。
他時常想起多年前,趙覆舟突然像是中邪了一樣跟貓咪對著「喵喵」叫起來,好像是真的在互相交流一樣,那隻貓也一臉「人,你既然會說話」的震驚表情。
實際上,趙覆舟只是想起來上輩子看過精通貓語的博主科普,所以閒來無事試試罷了。
憑藉劉季那三寸不爛之舌,還有李左車在一旁輔助,他們很快就把扶蘇、蒙恬一行人騙著一起進了箕子朝鮮。
數日後,隊伍並未前往任何市集或城邑,而是拐入了一條愈發荒僻的山谷。谷口有看似天然的巨石,卻有人以特定的節奏擊掌,巨石後竟閃出兩名接應,沉默地移開障礙。
谷內別有洞天,數十頂獸皮帳篷依山而建,更有簡易的工坊、馬廄,儼然一個隱蔽的營地。
「諸位,我們到了。」劉季轉過身,臉上那市儈熱情的笑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銳利。
他拍了拍手,幾名手下立刻掀開了幾輛大車上厚重的布。
麻袋被劃開,粗糙的陶罐被挪到一旁,露出的不再是皮貨山珍。在火把跳動的光芒下,是碼放整齊的戰甲和武器,幽光懾人。更有一箱箱密封的黑色粉末,還有他們都說不上的器件。
蒙恬瞳孔驟縮,一步跨前將扶蘇擋在身後,手已按上劍柄,沉聲道:「劉兄,李兄,這是何意?」
「商隊……可不需要這等軍國利器。你們究竟是何人,有何圖謀?」
李左車負手而立,神情平靜無波,彷彿眼前只是尋常貨物。劉季則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再無半分討好,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鋒芒。
他隨手從車上抽出一柄長劍,挽了個劍花,寒光映亮他半邊臉龐:「蒙將軍這話問的。我們費這麼大力氣,總不能是圖好玩才把東西挪來挪去吧?」
蒙恬:「那你們不早說。」
劉季:「早說了你們還跟我們一起來嗎?」
「更何況,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劉季將劍插回原處,拍了拍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再說了,二位。你們若是現在想退出,怕是也晚了。或者去箕子朝鮮的官府舉報我們?行啊。」
他環視一圈這隱蔽的山谷,又看看扶蘇一行人:「你們猜,我要是被抓住了,會怎麼說?我肯定說,咱們是一夥的呀!你們跟我一塊混進來的,這些刀劍火藥,你們也都親眼看見了,默許了。你們覺得,箕子朝鮮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官老爺們,是會耐心聽你們辯解,還是寧殺錯,不放過?」
蒙恬倒是不覺得他們偷偷帶著這些東西來箕子朝鮮有什麼大不了的,但還是因為劉季這番話渾身刺撓。
「你們要是想把這給打下了,我們也不是不能幫忙,哪有先斬後奏的道理。」蒙恬真是想不通,劉季這泥鰍是從哪兒的土裡鑽出來的。
扶蘇也緊接著點頭,帶著一貫的仁厚與責任感:「就是……」
「不對。」
就算他們人多,他們也不能就這麼……
就這麼不顧律令,做這等大事吧?
李左車適時上前一步,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他面色平淡如常,彷彿剛才的對峙只是尋常寒暄,溫聲問道:「天色已晚,諸位一路勞頓。此地簡陋,但備了些粗茶淡飯。不如……先用飯?」
蒙恬和扶蘇也都餓了,對視一眼後便在飯桌旁坐下了。反正他們人少,就算劉季和李左車想對他們動手,也犯不著在飯菜裡做什麼手腳。
飯菜很快被端上,還配有一壺溫過的酒。香氣在緊繃的空氣裡瀰漫開來,奇異地緩和了些許僵持。
蒙恬幾口飯菜下肚,動作突然慢了下來。他仔細咀嚼著,眉頭漸漸蹙起,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困惑,忍不住抬頭看向劉季:「這味道……」
「如何?」劉季正撕扯著一塊羊腿,聞言挑眉。
「這飯菜滋味……很是特別。」蒙恬又嘗了一口那燉肉,眼神銳利起來,「只有先前在沛縣,我嘗到過這樣的好味道。」
劉季聞言,將手中骨頭一扔,油手在衣擺上隨意擦了擦:「將軍好舌頭!沒錯,正是我們從沛縣帶來的廚子。」
他的笑容裡多了幾分戲謔,又拿起酒壺,慢悠悠地給自己和李左車各倒了一碗,才繼續說:「就連二位,也是我們從沛縣一步步請來的。」
扶蘇:……
蒙恬:……
他們好像知道是誰的手筆了。
幹什麼?
這是幹什麼?
他們本來就是替陛下去找趙覆舟的,就算趙覆舟不想回鹹陽,也不至於把他們騙到箕子朝鮮來吧?
這樣顯得他們兩個很呆誒。
「小君並沒有戲弄二位的意思。」李左車從兩人的神情中也能看出他們知道自己的主君是誰了,索性和盤託出。
「我們已經收到小君的信件,她隨陛下入鹹陽後實在繁忙,無法親自與我們會見。」
「小君手裡的將軍也各司其職,分身乏術,聽聞蒙恬將軍北驅匈奴,築長城、修直道,其用兵之沉穩,布陣之宏大,堪稱帝國柱石,小君每每論及,皆嘆服不已。而扶蘇公子仁厚寬和,深明大義,其德其行,足為天下表率。」
「正因蒙將軍之能、公子之德,皆為小君所深敬,此事又關乎緊要,尋常邀約恐難表誠意,亦恐二位多有疑慮推拒。方纔出此下策,以非常之法相請。」
「此皆吾等思慮不周,擅自為之,小君直至此刻,亦不知詳情。種種唐突冒犯之處,左車代眾人向將軍、公子告罪,萬望二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