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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二 第十二章 短兵相接(下)

作者:戴雪晴

第十二章 短兵相接(下)

不愧是信王的手下,辦起事來果真是有效率,不一會兒,一桌子豐盛的菜色竟然已經佈置妥當。

任是顧凌波也不僅嘖嘖稱奇:“行啊!說實話,你是不是早有準備?”

“不全是,只不過有幾樣比較麻煩的菜猜到了,提前吩咐了一下,其餘的就好說了。”非冰悠然地坐到桌前:“是不是又在感慨我神機妙算?”

顧凌波不由失笑:“這哪叫神機妙算啊!你都成半仙了……”見非冰自己拿起筷子,凌波忙提醒:“哎,你忘了什麼吧?”

“什麼?”

“這飯是你請我吃的。”

可是?她現在渾身受制,躺在床上,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一桌子美味,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燕非冰突然想起了什麼?抱歉地笑了笑,來到顧凌波身前,抬起手……又放下。

凌波眼珠隨著那幾根手指上下移動一個來回,最後目光又停在當事人臉上。

“幹嘛?”

“思考。”

“所為何事?”

“所為解穴。”

凌波冷下臉:“燕非冰,你要是敢跟我說你忘記怎麼解穴……”

這種烏龍她可承受不了。

“那當然不致於,我只是想起,我剛才的確說過萬事好談,但前提好像是……解穴除外吧?”

他是故意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擺了一桌子好看又好吃的食物結果卻只許她看,如果對顧凌波來說,天第下最慘無人道的懲罰是穿耳洞,那麼,排名第二的自然就是這“看得到吃不到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凌波沒好氣。

燕非冰睨著她,面無表情,面對這樣的眼神,凌波竟然百年難得地覺得……有些心虛。

好吧!她承認她的確動了點小心思,她是想過在他解穴的瞬間移穴換位,暗暗打通渾身經脈,再出其不意反制某人,然後在他目瞪口呆的情況下,席捲一桌美食,在他更加目瞪口呆的時候光明正大地從窗子悠然逃……離開。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啊?

她並沒有真的怎麼樣嘛!

“凌波,我昨天既然沒把你怎樣,今天自然也不會,但前提是:你得合作。”燕非冰收起玩笑神色:“你心裡在想什麼?我不敢說完全拿得準,但至少能猜出七成。”

他在床邊坐下,依舊溫和的聲調卻沒有暖意:“但也正因為如此,你對我所瞭解的也不會比我少。所以,對你我必須倍加小心才成。”

“我知道多說無益,我們註定是敵人。雖說尚未到兵刃相見的地步,但是……你莫說我自信,若真有那麼一天,你有信心能殺我嗎?”

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些,凌波心頭一緊,別過臉。

這些問題,她根本不願去想。

沒錯,他們站在不同的立場,他門爭,他們鬥,可一直以來也僅限於這樣。一個“殺”字,聽來卻這般讓人膽寒。

論武功,燕非冰不輸她;論內力,她穩勝;然而,最重要的是,她從未對他動過殺念。這一刻,凌波覺得向來靈活的頭腦似乎停滯了思考。

“我……我不知道。”

摸稜兩可的回答在燕非冰聽來卻是心下一塵,隨即嘴腳卻又帶起一絲苦笑。

凌波恍然未覺,她抬頭看向他,神情茫然:“那你呢?”

她想,如果這時候,燕非冰點個頭,那麼毫無疑問,他便贏了。

然而,燕非冰卻沒有動。

他小心地捕捉著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終究,只是嘆氣。

凌波心下一沉。

從小跟他爭,跟他鬥,起先是孩子時期的任性,單純追逐著不服輸的慾望;後來是樂在其中,在鬥智的過程中,像對方證明著自己;再到後來,過分的固執則轉變成一種執著,過分的在乎演化成一種專注。

小小的種子在眾人忽視的時候萌芽,待發現時,卻已生了根,再也拔不去了。

如今鬧到這般田地,又要怪誰呢……

“我……”心口微微範疼,凌波緩緩以真氣壓制。

情是毒藥,點滴穿心……

只是,這次,卻不再是點滴的疼痛,心口的疼痛迅速地蔓延開來,凌波突然睜大眼睛,大叫道:“非冰,解……”

“穴”字尚未出口,凌波已經覺得萬蟻蝕心般地劇痛襲來,頓時眼前一花。

燕非冰也發現情況不對,只見顧凌波臉色蒼白,雙唇緊閉,像是在忍受的極大的痛苦。雖然吃驚,但他也分辨得出這絕對不是裝的。

“凌波!”迅速點開穴道,燕非冰怕她劇痛之下傷了自己,暫時將她的內力封住。

凌波的雙手一自由後,立即死命抓住胸口的衣襟,雙目緊閉,同時大口地喘著粗氣。

燕非冰此時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她的狀況,也不敢輕易輸入真氣。看她的表現,倒像是中毒,可是?凌波不是自小就百毒不侵嗎?又怎麼會……

“嘔!”

凌波突然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燕非冰幾乎怔住。

那血,竟範著暗紫色――

燕非冰心瞬間一涼:“凌波,你吃過什麼?”

對醫術謹有的常識告訴他,這絕對不是普通的中毒。她到底吃過什麼?她到底經歷過什麼?

再也無法不慌張,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擔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從前健健康康的,從來沒有過這種症狀。

“……疼,好疼……”

她雙唇染上詭異的紫色,呼吸急促,緊皺的眉頭顯示她正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凌波,凌波,你忍住!來人,去請姬相爺過來!”

“疼,非冰,我疼!”

額頭佈滿細蜜的汗珠,凌波強忍住不哭出來。她自小比別人怕疼,如今這萬蟻蝕心之痛當真讓她生不如死。什麼運籌帷幄,談笑風生,此時她腦中已是一片空白……

為什麼偏偏要這個時候發作!

凌波憤恨地握緊拳頭,指甲竟扎入肌膚之內。

燕非冰連忙用力搬開她攥出血痕的雙手,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裡。

“凌波,你再忍耐一下,姬大少就快來了!”

這症狀他聞所未聞,當務之急只有把精通醫術的姬夢迴找來,也許他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疼!疼死我了,讓我死了算了!”

“凌波,你冷靜一點!”

“你放開我!燕非冰,你放手!我恨你,我討厭你!”

此時的凌波像是變了一個人,完全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劇烈的疼痛已經讓她幾乎失去理智。

“我放手你會傷了自己!”

任憑她捶打,他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固定在懷裡。

“我死也不干你的事,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別看著我活受罪!”

“你以為我不想殺你嗎!”燕非冰突然吼道,雙臂更加用力,撕要把她的骨頭也擠碎:“你知不知道你最可恨的是什麼?不是利用,不是欺騙,而是在你讓我恨你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你挫骨洋灰揚灰之後,卻還是沒辦法殺你!”

劇烈的疼痛使得大腦幾乎陷入混沌,而他的話,她卻一字不露地聽清。

“天底下我最恨你,我最恨你,你知道嗎!”

凌波心中一震。

然而,也不過一瞬間,疼痛再度排山倒海而來。

凌波慌亂地搖著頭:“不要說了,不要再說了!”

非冰此時也是著急,但除了不讓她傷害自己外可,他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你、你快說你這到底是什麼病,要怎麼才能不疼?”

凌波狠命地搖頭。

“我……睡穴……”

咬牙說出這幾個字,凌波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到了極限。

要命啊!

受了這麼多年壓制的毒性,一旦發作是這麼瘋狂,瘋狂得幾乎就要將她整個人吞噬。下一秒,她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

燕非冰將手指自穴位上移開,註釋著懷中昏迷的女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