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關雎鳩
關關雎鳩
雪顏被皇甫流雲帶著再次離開,飛快在地下潛行。黑夜的外景畢竟看不清楚,風聲呼嘯嘯的從她耳邊掠過去了,金色光罩給夜晚染上了一層虛幻的色彩,顯出某種令人心悸,且震撼靈魂的威懾力。
雪顏見識到土遁術的厲害後,猜測皇甫流雲憑現在的實力進入神龍遺址獲取寶物應該如探囊取物。就是他潛入皇宮大內,謀殺皇甫流星與南宮皇后也是輕而易舉,這個男人似乎越來越強大了!
然而,雪顏有一點弄不明白。
這個對皇位非常執著的男人竟然一反常態,沒有直接奔赴京城對付他的敵人,而是帶著自己在地下馳騁,甚至有閒情逸致對付尹雪兒,難道他在討自己的歡心不成?他就是不用憑藉什麼聖女的威名,也可以重新獲取皇位?他在江湖中的勢力絕不遜於武林盟主,此番……他究竟有什麼意圖?
她茫然的凝視著男子那張俊逸而溫雅的臉,無法思想也無法行動,似乎陷入一種催眠似的昏迷裡,也不知隨著他走了多久,雪顏有種夜裡坐飛機的感覺,昏昏欲睡。
看著懷裡的佳人,甜美的氣息隱隱傳來,皇甫流雲的唇邊浮起一種極其溫柔的,優雅的微笑,帶著抹淡淡的哀愁。漆黑的眸子剎那變得莫測,目光裡帶著如朝陽般的朝氣,卻又彷彿霧靄重重。
太陽穿出了雲層,絢爛而嫣紅,周圍的晨霧散開了。
雪顏睜開眸子,發現自己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轉了轉眼珠,忽然想起昨夜發生的事情,臉色霎時變得有些面無人色,她立刻坐起身子,盤膝坐在床榻上,散亂的髮髻低低墜著,米色裙衫垂垂散落在床頭,卻襯的一張玉臉愈加白皙。
她連忙抬起腕子,發現手臂光潔細滑,沒有任何飾物,接著撫摸自己的臉頰,並沒有人皮面具,她依然不死心的試著運功,發現自己的內力還在,微微鬆了口氣,然而她總覺著不會有什麼好事情,畢竟她被皇甫流雲曾囚禁過一次,心有餘悸。
這是什麼地方?雪顏想起皇甫流雲提及兩人的宅子,不由打量起周圍,身旁是層層疊疊的幔帳,如夢似煙,美輪美奐,室內有股說不出來的靜謐與安詳,她來到書架旁,發現都是醫學書籍,不過她基本都涉獵過,完全可以倒背如流,第二層書架都是經史子集,還有一些琴譜,棋譜,字帖,古畫,大概是皇甫流雲喜歡看的東西。
桌前還擺放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物件,還有一個沒雕刻完成的木雕。雪顏仔細看了看,發現竟然是個女子。
雪顏撇了撇嘴,來到衣櫃前,打開發現全部都是男子的衣衫。
若她沒有猜錯的話,這屋子應該是皇甫流雲的臥室。
她記得唐龍曾說過,皇甫流雲從不讓人進入他的臥室,身旁也沒有丫鬟與婢女,然而她目光掃過窗外,發現這裡並不是三皇子的府邸,不由疑惑,忽然一個少年從屋外來到她的身旁,畢恭畢敬道:“小姐醒了,公子讓你在屋中修養,他很快就回來。”
“你是誰?這是什麼地方?”雪顏蹙眉。
“小的是伺候你的小廝,這裡是公子的山莊。”
“山莊?我想出去看一看可否?”
“當然可以,公子吩咐過了,這裡就是小姐的家,小姐想怎樣就怎樣。有什麼要求告訴小的便是!”
聞言,雪顏緩緩走出宅子,昂首一瞧,發現這裡四面環山,青山碧秀,竟然是在山裡建造的宅院,不由暗忖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雖然她可以自由的行走在庭院內,然而周圍都是崇山峻嶺,聳立巍峨,草木芬芳,碧樹蔥籠,周圍雲蒸霞蔚,整座山脈連綿起伏,不知方向,非常容易迷路,皇甫流雲雖沒有囚禁她,然而這裡與世隔絕,亦沒有道路,想要離去……很難!
想到鳳幽塵等人發現她不見後,那焦急的神情,雪顏心中無限悵然!
陽光透過扶疏枝葉,淡淡流瀉,點點金光在山林上空閃耀,空氣裡有著玫瑰和百合混合的淡淡的的香味。
皇甫流雲在幽閉的花園中,卓然而立,手指輕輕拂過盛開的紅色薔薇,十一月本不是花開的時節,然而他獨自在院內開闢建造了一間花房,溫暖的花房內培養了無數的薔薇與百合,他常常睹花思人,老天有眼,他終於能與心上人再次面對,他勾起嘴唇,走出門外,山風拂過白衫,白衫獵獵飛舞,整個人看上去風姿閒雅,若玉樹臨風,只是墨瞳中墨靄重重。
唐龍站在外面,一直靜靜的候在一旁,他跟隨皇甫流雲多年,卻第一次看到公子如此喜形於色,就是公子得到皇位才不會這般,究竟公子身邊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公子似乎對什麼皇位沒有了興趣?
不過公子欣喜中似乎帶著憂鬱,並沒有特別開心!
奇怪,真的很奇怪!
他不清楚究竟在公子身上發生了何事,但沒想到公子竟然把林雪顏帶了回來,不知適合意圖?這個女子非常獨特,連他對她都很有好感。娶妻如此夫復何求!然而這個女人終究不會屬於他。
就在唐龍神遊太虛之際,皇甫流雲忽然打斷他道:“唐龍,這幾日你要辛苦一些,我有事情交給你辦。”
“公子有什麼安排?”唐龍連忙回神。
“安排人替我找些喜娘,媒婆,司儀,辦婚事的那些都找來便是了!”
“什……什麼?”唐龍大吃一驚,沒想到公子竟然要讓他辦這種事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忍不住問道:“公子,誰要成親?”
“當然是我!”皇甫流雲的話簡直讓唐龍驚得以為在做夢。
“公……公子要成親了?”唐龍不可置信,公子孑然一身多年,雖然他常年在出沒煙花之地,但從未與女人有染,怎會突然成婚?
“沒錯,唐龍,我終於找到自己的未婚妻了!”皇甫流雲也忘記了與他之間的主僕關係,拍著他的肩膀道:“十年時間,失而復得,你要知道我有多麼開心!”
唐龍臉上佈滿了迷惘和錯愕,雖然他是八年前結識了皇甫流雲,對公子還算較為了解,然而,十年前的事情,他只是隱有耳聞,並不是非常知情,這一方面與慕容青漓不同,不過他知道有一間密室裡放著女人的東西,據說都是皇甫流雲未婚妻的遺物。
公子自從未婚妻死後,傷痛欲絕,還親自給她畫了一幅畫像,他曾經見過一次,那女子並不是頂美,氣質卻是絕佳,公子甚至發誓此生非她不取,不知公子與她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唐龍知道公子的經歷與常人不同,感情方面也是非常坎坷,然而,那女子卻是改變公子的重要因素。
皇甫流雲公子,是他迄今為止……見過最痴情的男兒。
可是這樣的男兒忽然要娶妻了,甚至說自己失而復得?唐龍驚愕無比,暗道公子是不是太過思念,從哪裡找了個替身回來?然而公子不是去了什麼神龍遺址?究竟與成親有什麼關係?
“公子這幾日……究竟發生了什麼?”唐龍神情古怪的問道。
皇甫流雲側過臉看了他一眼,竟然緩緩答道:“我去了神龍遺址,此行真是受益匪淺。對了,土遁之術你也見識過了,那地方真是我的福星,神龍密旨竟然讓我知道,我的未婚妻還活著。”
唐龍一愣道:“她……還……活著……”難道還沒死透?當然這話他可不敢說出來。不過,那女人都已三十歲了吧!天哪!公子要娶她,他雖沒有意見,但總是覺著年紀大了一點。
“是活著!而且命中註定我與她要結為夫妻,日後立她為後。”
“恭喜公子失而復得,不過公子日後成為出雲國的帝王,她的年齡若是封后的話,朝中百官都會反對吧?”
皇甫流雲悠然的搖搖頭,笑道:“她是借屍還魂,鳳凰浴血重生。有些事情真的非常神奇,讓人想也想不透徹!”
“借屍還魂?她是誰啊?”唐龍已經有些不知所云。
“林雪顏!”
“林雪顏?”唐龍雖然已接連吃驚,但是這卻是讓他最為吃驚的事情。他忍不住道:“公子,她已有很多男人,心中不知還有沒有你的位置?”
“唐龍,你說的沒錯。”皇甫流雲凝了凝眉,嘆息道:“畢竟,當年的我是慕容清歌,現在的我是皇甫流雲,已經過了十年那麼久,讓她重新接受我也是難事,而且……我曾經……恐怕她對我的印象並不好。”
皇甫流雲深凝的眸子,透著似有似無的冷凝之意,他後悔禁錮了雪顏,也非常後悔給她戴了蛇蠍美人,後悔自己利用了心愛的女人,更不敢把慕容清歌的身份道出,畢竟她是厭惡慕容清歌的,殊不知慕容青漓已把當初真相告訴了雪顏,他只道雪顏要與自己退婚,自然心中非常介懷,所以他也暫時先把慕容清歌的身份壓下,慢慢再讓她接受過去的事實。
對於心愛的女人,十年都已等待過來,何況剩下的這些日子。
然而,作為她昔日的未婚夫,他無法忍受與眾人分享這個女子。當看到鳳幽塵等人與雪顏那般情投意合,得罪她與諸人耳鬢廝磨,他心中的痛苦便難以描繪,他彷彿聽到心被撕裂的聲音,這般的痛!這般的令人難以承受!就像當初得知她的死訊一般。
皇甫流雲用力搖了搖頭,不去多想,抽了口冷氣,緩緩嘆道:“唐龍,記得要把最漂亮的嫁衣買來,算了,那個……還是我親自去買!”
皇甫流雲向前走了幾步,忽然垂首大聲咳嗽了起來,面容泛起不健康的潮紅,唐龍忍不住焦急道:“公子,天冷了,快下雪了,你舊疾復發,還是多修養些日子吧,操辦婚事的事情可以暫緩,全部讓我打理好了!”
“這婚禮此生只有一次,有些事情……我必須親力親為,唐龍,你安排弟兄們把這裡都佈置好,我夜裡就回來。”言訖,皇甫流雲披上一件厚厚的錦袍,紅色絳紅色華服,衣角袖口處,繡著一朵綻放的紅蓮。隨後口裡念起口訣,衣訣飄風,施展土遁術離開此地,這土遁方法比施展輕功,騎馬坐轎不知快了多少。
唐龍看著皇甫流雲的神情非常擔憂,知道他的病拖不得,據說當初公子的母親慕容皇妃就是因為這病而香消玉殞的,雖然公子習武,但畢竟因為不是鐵打的身體,為何公子對自己的身體這麼不在意?唉,林雪顏那個女子,他是該去看看那個女子了,於是,緩緩向公子的內院走去。
當他進入院內,便看到少女悠然磕著瓜子的模樣,滿屋子都是瓜子皮,不由蹙了蹙眉頭,竟如此糟蹋公子的房間,她一定是故意的!雪顏見到唐龍進來也並未吃驚,招呼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唐唐,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雪顏眯起眸子,迷人的笑著。
“這是皇甫流雲公子江湖勢力的隱秘後方,離這裡十里遠就是青龍盟,你是第一個來這裡做客的。”唐龍微笑著回答道,忽然覺著這話不對,畢竟人家很快就要成為這裡的女主人。
“做客?”雪顏嫣然一笑,慢慢的轉過身子,走到後面去了。悠悠然地繞了一圈,拍拍唐龍的肩膀道:“堂堂,你家公子現在也不給我面具戴著,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但是他對我越好,我心裡就越滲的慌,我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唐龍臉色非常難看,心想這話被公子聽見可不得了!
雪顏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來監視我了,看來我暫時也無法離開這裡,此地有些冷,我還有些不習慣呢!有沒有什麼美酒暖身?”
唐龍本想說自己並不是監視她的,然而卻害怕公子這會兒不在,這丫頭給偷偷溜了出去,他可交不了差啊,若把公子的夫人給弄丟了,他唐龍就是以死謝罪也沒有用的。
於是,唐龍把自己私藏的好久都拿了出來。
雪顏抿唇一笑,執起酒盞,只覺得花香四溢,酒香撲鼻。她垂眸輕輕的品了一口,濃郁的酒香混著百花的清香,又爽又滑,果然味道奇佳。
“對了唐唐,皇甫流雲去了哪裡?”雪顏忽然抬眸問道。
“咳,我家公子……有些事情要親力親為,所以急忙辦事去了!”
“何事?”雪顏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當然是公子與你的婚事。公子十年來都是孤家寡人一名!難得決定要娶你過門,當然要認真籌備一番的!”
“咳……咳……”雪顏一口酒沒咽好,不由大聲咳了起來。
“你別吃驚,我家公子對婚姻大事非常看重的。”
雪顏暈了一暈,暗忖莫非皇甫流雲有信命之說,她本打算等他回來後,對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他放自己離開,畢竟她離開神龍宮並沒人知道,又是這麼突然失蹤的話,眾人又要像上次一般急著找她,究竟該如何是好?
“唐唐,陪我出去走一走。”雪顏扶額輕嘆,她想散散心。
“這是公子的雪梅園,冬天在這裡可以賞梅花,再過一個月就開了。”唐龍帶著雪顏走遍了山莊的每一處角落,就像對待未來的女主人一般。
“唐龍,這女子是誰?”兩名男子忽然出現在雪梅園,二人負手而立,見到唐龍並沒有卑躬屈膝,顯然也是復責的管事。
雪顏沒想到這裡除了唐龍之外還有別的管事,不過這麼大的地方,沒有管事的自然是不可能。當她回頭凝望二人,雖不認得兩人,但當他們看清楚雪顏的面容時,神情不由變了變。
“對了,他們是青龍盟的二頭目,三頭目,當初他們依命刺殺你,每次都沒有得逞,你可是令他們感到棘手頭疼的大人物。”唐龍淡淡對雪顏解釋道:“高老二做了一手好菜,公子喜歡吃他的菜式,李老三負責府內採辦,這裡所有的事務都是由青龍盟來打理的。”
“兩位管事真是能者多勞。”雪顏沒想到這些青龍盟的殺手竟然在宅子裡當管家,大廚,不禁抿唇一笑。
“你果然有慧眼,公子諸多的江湖勢力當中,最信得過的,最欣賞的就是我們青龍盟,而其他的武林組織也要聽從我們的安排。”高老二手裡提著一隻狍子,得意一笑:“今晚我要做狍子肉,給公子補補身體。”
“對了,這裡有沒有女子的衣衫。”雪顏身體畏冷,衣櫃內的衣服偏偏太大了,而她也不敢穿皇甫流雲的衣服。
“呃,這裡沒有女人,所以從沒有女人的衣衫,不過我給你拿兩件弟兄們禦寒的袍子,都是穿過的,不知你嫌不嫌棄?”李老三感覺這些漂亮女人都很講究,也不知公子從哪裡找來這個女人?莫非要收為己用,若是如此就好啊,他們這些和尚兵當的真是鬱悶,不由目光變得炯然起來。
“李老三不得無禮,這姑娘可是未來的公子夫人。”
“天哪!唐龍你怎麼不早說,當年我們還派人刺殺過夫人,就是有兩個腦袋有不夠掉的啊!”兩個男人嚇得臉都綠了,忙對雪顏作揖道:“夫人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沒怪你們,不用害怕。”雪顏忍不住苦笑。
“夫人,我給你說,我家公子這個人……他可痴情了!你嫁給他絕對是沒有錯的!十年前他的未婚妻死了以後,他就再也娶任何女人,甚至連別的女人正眼都沒有瞧過啊!”高老二連忙諂媚的笑道。
“喂喂喂!你在新夫人面前胡說些什麼?怎能讓夫人知道公子心裡面還有別人。這不是給夫人心裡添堵嗎?”李老三立刻狠狠拍了他一把。
“沒關係,我不介意!”雪顏忙擺了擺手道。
“夫人真是深明大義,其實,我這不是為了讓夫人知道公子的痴情嗎?這種痴情男人對於女人來說,可是最好的託付終身的人選。十年來,公子的身邊連個婢子都沒有過!”高老二繼續誇獎皇甫流雲的痴情,李老三氣的快要揪頭髮,他的意見與高老二相左,兩人很少意見統一過,所以青龍盟都是唐龍說了算。
雪顏站在旁邊淡淡的笑著,沒想到皇甫流雲竟然如此痴情,對他印象稍有了一些改觀,忽然感到肚子有些餓了,於是高老二連忙自告奮勇的下廚,這高老二果然做了一手好菜,雖然雪顏也會做菜,但是最近不想動手,這裡的空氣很冷,伸出手很容易變得像冰棍一樣。
用膳之後,雪顏躲進屋子內小憩,醒來時看到屋中放著許多女裝,非常漂亮,她心中一喜,隨意拿了一件披在身上,果然又輕巧又暖和。
當她走出屋門,看到外面一群人跑來跑去,心頭乍然一跳,抬眸望去,四處都在張燈結綵,那些不認識的男子滿面喜氣掛著燈籠,看到她的時候,目光流露出不一般的意義。
“夫人好!”拿著凳子的男子向她行禮。
“見過夫人!”提著燈籠的小廝卑躬屈膝。
“夫人有禮了!”兩個男子嘿嘿笑著跑了過去。
夫人,夫人,夫人……雪顏的耳邊始終都是這兩個字,不由頭暈目眩,忍不住大吼一聲:“唐龍……”
“怎麼了?夫人!”唐龍也已經改叫雪顏為夫人,雖然喜歡這個女子,但她嫁給公子才是最幸福的,畢竟是一個等了她十年的男人。
“唐龍,這是怎麼回事?”雪顏指著門裡門外的人道。
“公子準備明日要娶你,屬下們正籌備著呢。”
“等等,你家公子在哪兒?我要找他,我有話對他說。”雪顏神情有些憤怒,皇甫流雲竟然真的這麼快就要操辦婚禮,她真是很不習慣,現如今,鳳幽塵他們都還不知道自己的下落,皇甫流雲沒有下聘禮,沒有媒妁之言,竟然就這麼娶她,絕不可以。
“公子在北屋……等等……夫人……你不能去……”唐龍記著阻止她,畢竟,成婚前,男女看到對方是不吉利的。
北屋內,一股清泉汩汩流出,滿室的白霧嫋嫋,霧氣迷濛,熱氣氤氳,這裡是山中的溫泉,皇甫流雲的屋子建在溫泉中,為了治病而用,但見泉水徐徐流淌到中央的清池當中,四壁都是美輪美奐的屏風,周圍點著幾盞華麗的琉璃燈,旖旎的霧氣繚繞,說不出的美麗縹緲。
一道身影從溫泉裡躍出,溼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他雙手撫過頭髮,俊美的容顏帶著成熟的魅惑力,美不勝收。
“皇甫流雲……”忽然雪顏從外面闖了進來,守門的正是早是的小廝,看到雪顏也不敢阻攔!
雪顏闖入後,看到的便是他不著寸縷的模樣。
他的身體好似玉石雕像一般,有起有伏,身形俊美挺拔,雪顏看到之後忽然忘記自己來做什麼,想起非禮勿視,忙掉過臉去,皇甫流雲微微一笑,披上白色柔軟的衣衫,幾縷如絲柔軟的髮絲順著他的動作垂在他的臉頰上,他似笑非笑的來到雪顏身邊,兩人的呼吸離得很近,他鼻中溫暖的氣息吹在她的脖上,玫瑰花瓣的馨香淡淡襲來,雪顏咬了咬牙,退後兩步道:“皇甫流雲,我要離開這裡。”
“為什麼要走?我們還沒有成婚。”皇甫流雲淡淡道。
“成婚的事情改日再議,你可以把聘禮送到神龍宮,等大家的聘禮都到齊全了之後,方玉容會統一安排婚事的,不用你自作主張,還有……你把我偷偷帶到這裡,大家都不知道,他們會很擔心。”
“他們……是誰……”皇甫流雲緩緩直起身子,衣衫不整,衣襟半敞,露出性感結實的胸膛,以及漂亮的小腹!
“皇甫流雲!”雪顏咬了咬嘴唇道:“要知道鳳幽塵,南宮羽,尹玉,上官痕,上官吟,他們上次已經被你折騰的夠嗆了,既然你不喜歡我,如今我也答應幫你獲取皇位,你何必再次囚禁我?”
“囚禁?”皇甫流雲微微眯起眸子。為何她會這麼認為?為何她的心中想著別的男子?他本打算成婚後與她好好相處,與她建立雙方的信任,然而她的心裡始終都是別的男人,根本沒有他的一絲餘地!他有些氣憤,或許他真該囚禁她,可是她身上梅瀾香的毒性……對了……那些男人不過是給雪顏解毒的解藥而已。為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理性快要喪失?
這些年不管他做什麼,每一步都是深思熟慮後才進行,步步為營,步履維艱,而偏偏,自從他遇到了她,似乎一起便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眼前這個女子,總是輕易地讓他失去理性。
時間瞬間被無限地拉長,如沙漏慢慢的滲下,雪顏仰著頭,凝視著他。
而皇甫流雲的呼吸,輕輕吹拂著雪顏額前的劉海,細發微微地飄開來,漸漸的又落在她額頭,雪顏想向後退,然而背後已抵住後面的屏風,忽然,皇甫流雲眸光一閃,俯下身子,吻住了雪顏的唇瓣。
雪顏不由大驚,他竟然在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