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日子平平淡淡,傻缺增添鹹淡。

聽話,乖乖就範·梔梔為零糖·4,436·2026/5/18

沈溪清原本在和謝時聿說話,方秦秋動作太大,注意力被吸引。   「你怎麼了?」   本來生理期提前一週就讓人煩。   現在是煩上加煩,更加煩!!!   方秦秋拳頭都攥緊了,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惡狠狠刮著對面的人。   「問他。」   一桌人看向程晏。   程晏攤手,一臉無辜加茫然,「我沒做什麼啊,就倒了杯水給她喝而已。」   周嶼白率先轉向桌中央的那杯水,眯眼。   根本不需要碰,就能知道那杯水的溫度——TM正冒熱氣呢!   「真是日子平平淡淡,傻缺增添鹹淡。驢一天啥事兒不幹,淨踢你腦袋了。」   周嶼白捏著眉心,吐了一口氣。   「你牛逼,你厲害,你給人家喝開水。」   程晏還是很無辜,直指謝時聿,「我看他倒的也是開水啊。怎麼沈溪清什麼也沒說,伸手就接了。」   「桌上兩個水壺,一個裝著開水,一個裝著冰水。」謝時聿面無表情,「我熱水涼水都倒了,所以給她的那杯是溫水。」   程晏:「......」   三個男生在聊天。   準確來說,是周嶼白在翻舊帳,吐槽程晏曾經做過的「光榮事跡」——低情商的具體表現。   沈溪清聽了一小會兒,往方秦秋身邊湊,壓著聲音跟她說話。   「我突然想起一個段子,蠻符合程晏學長的人設和情商。」   方秦秋好奇,「什麼段子?」   沈溪清沒忍住,自己先笑了幾聲,抿著嘴角說:「有一天,你特地穿了一身新衣服,精心打扮一番後在他面前轉上一圈,問他『有範嗎』。他看了一眼,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有啊,在鍋裡,自己去盛』。」   「......」   方秦秋嘴角連抽幾下,笑不出來。   還真別說。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   *   週一週一,奄奄一息。   週一週一,上學歸西。   早上胸悶,上課犯困。   就連中午喫飯,食堂都要比其他四天顯得安靜一些。   一中食堂分為兩種——其中一樓是學校自己經營的,二、三樓是外來商家組成。   沈溪清去的是二樓,在一排排眾多小窗口中,選了隊伍最短的雞公煲。   沈溪清環顧周圍,回憶著,「我記得上週,這裡還是家牛肉飯來著。」   方秦秋目光從路過同學的碗裡收回,見怪不怪地說:「一兩個月倒閉一家是常有的事,習慣就好。」   很奇怪,這家排隊的人明明是最少的,速度卻格外的慢。   方秦秋餓得腦袋發昏,兩眼發黑,不知道第幾次踮起腳尖張望,終於輪到她們。   沈溪清和方秦秋上下左右打量了半天,沒找到菜單——估計剛開店,很多東西還沒配齊全。   沈溪清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吸引注意。   「你好,我們要兩份微辣的單人雞公煲,還有兩瓶常溫的可樂,一起多少錢?」   員工抬頭,一邊在機子上點著什麼,一邊隨意地問:「辣的還是不辣的。」   沈溪清愣了愣,答:「微、辣。」   員工:「雞公煲幾份。」   沈溪清皺眉,「兩份單人的。」   員工:「可樂常溫還是冰的?」   「常溫。」沈溪清耐著性子,「兩瓶。」   「好的,一起三十四,學生卡刷這裡。」員工指著一個機子說。   沈溪清和方秦秋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眼底滿滿的無語。   終於知道這家店速度為什麼慢了。   ......   負責點餐的員工雖然不上道,出餐的速度卻很快。   沒一會,沈溪清和方秦秋端著盤子,找了一個相對人少的角落。   桌面投下一道陰影,有人靠近。   沈溪清和方秦秋一起抬頭。   談緒禮貌地笑了一下,示意旁邊的空位,「我可以坐這嗎?」   桌子是正方形的四人桌。   方秦秋嘴裡的雞肉掉出來,點頭。   「當然可以。」   談緒放下餐盤,在斜對面坐下。   他的飯菜和沈溪清她們的不一樣,是三菜一湯。每道菜都是現炒,然後用小碟子分開裝。   沈溪清瞥到什麼,垂眼看去,收回,再看一眼,又收回。   這個動作循環往復好幾次。   談緒注意到,「你對這道菜感興趣?」   沈溪清不看菜了,改為抬眼看他,「啊?」   談緒臉上掛著淺笑,語氣溫和,「這些我一口沒碰,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直接拿走。反正點多了,喫不完。」   「不是,你誤會了。」沈溪清說。   談緒:「嗯?」   沈溪清指了指他餐盤裡其中一道菜。   「我只是好奇,你這道菜是什麼?」   對面的方秦秋聞言投來一眼。   嗯......看不太出來。   於是她湊近了點看。   額......說實話,還是看不出來。   談緒吐字清晰,「宮保雞丁。」   方秦秋:「???」   沈溪清:「???」   「你說這道菜是宮保雞丁?」方秦秋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看錯了,「裡面的黃瓜丁呢?花生粒呢?胡蘿蔔丁呢?辣椒呢?純雞丁啊。」   談緒笑著說:「你說的那幾樣,我都不喜歡,所以點菜的時候特地講了不要放。」   沈溪清一度以為自己嘴巴已經夠刁了,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要是謝時聿在就好,以後就不會說她「喫的不多,事倒有一堆」了。   沈溪清捏著筷子,表情認真地說:「那它豈不是失去了尊嚴。」   談緒:「......」   方秦秋感嘆,「那家店老闆人還挺好,居然沒把鍋鏟塞你手上,讓你自己去炒。」   談緒:「......」   ......   談緒本來打算跟她們一起回教室。剛出食堂,遇上同樣喫完飯的班主任,順道被喊走了。   方秦秋回頭看了好幾次,確定談緒不會突然折回,才對沈溪清說:「沒開玩笑,我真覺班長對你格外的關心。」   喫飯期間,談緒一直在找話題聊。還問沈溪清學習上有沒有壓力,如果有不懂的題目,可以去找他......   沈溪清看她一眼,不甚在意地說:「那是你感覺錯了——」   「——當班長的,熱情點,偶爾關心下同班同學很正常。」   「不不不,非然也。」方秦秋搖頭。   「你可以去問班上其他人,看看有沒有第二個人想法跟你一樣,覺得談緒這個人跟熱情兩個字沾上關係。我跟他一年同學了,可沒見他像今天這樣關心過別人哦。」   「胡老師選他當班長,可能看中他成績,可能看中他組織管理的能力,也可能看中其他,絕對不是看中他這個人熱情。」   沈溪清無奈,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保持沉默。   走到一半,方秦秋突然提議去趟學校的小超市。   超市設在另一個食堂。   她們剛才喫飯的是一食堂,比較大,離教學樓近。   超市設在二食堂,佔據了整個二樓。而二食堂建體育館的邊上。   沈溪清看眼時間,來回一趟綽綽有餘,便答應了。   為了節約時間,她們選擇抄小路,進了學校的小樹林。   一陣風穿過林間,枝頭的樹葉沙沙作響。   陽光透過繁茂的綠葉枝椏,在石頭鋪成的小路上映出星星點點的光斑,隨風輕輕晃動。   「怎麼回事,大太陽底下,這裡面咋陰嗖嗖的,跟外面簡直是兩個溫度。」方秦秋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搓了搓。   「我也覺得。」沈溪清側過臉,打了個很輕的噴嚏,揉著鼻尖說,「適合避暑。」   方秦秋聽到動靜,「不會吧,這樣吹一下,難道就受涼了?」   「不是。」沈溪清捂著鼻子,指前方盛開的石楠花,「我聞到了那個味道,忍不住。」   「什麼味?」   方秦秋努力嗅了嗅,什麼氣味也沒聞到,感到奇怪。   「為什麼我沒聞到。」   沈溪清不是很想聞著石楠花的味道,站在這討論有沒有石楠花的味道,只想拉著她趕緊離開。   沒走幾步,寂靜的樹林裡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謝時聿,你等一下。」   聽到熟悉的名字,沈溪清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停了腳步,尋找聲音來源的方向。   方秦秋也聽到了,四下張望。   越過面前遮擋大半視線的冬青金寶石,隔著兩排半人高的灌木叢,沈溪清腦袋一偏,看到了謝時聿。   謝時聿正往這邊走,聽到聲音停下。   一個女生加快腳步,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攔住去路。   從沈溪清的角度,只能看到女生的後腦勺,手裡拿的那張紙露出了一個角,零散的聲音隨著風飄來。   距離太遠,聽不見。   沈溪清注意力全在謝時聿那邊,沒意識到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沒了那簇冬青金寶石的遮擋,整個人暴露在視野裡。   謝時聿似有所感,眸光一抬,越過面前的女生,直直地朝沈溪清所在位置看了過來。   猝不及防撞上視線的那一瞬,沈溪清還有點懵,沒想到偷聽會被抓包。   躲已經來不及,她只能繃著一張臉對視回去。   女生還在說著什麼。沈溪清一點也聽不清,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低著頭說,難道在唸手裡那張紙上的內容?   所以紙上寫了什麼?   謝時聿看著她,張嘴無聲說了兩個字。   沈溪清只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說的是兩個字,沒看清口型,不知道說的什麼。   兩個人視線相交,誰也沒移開。   見她沒反應,謝時聿又無聲說了一遍,還招了下手。   沈溪清眯了眯眼睛,這回看清了。   ——過來。   他喊她過去。   沈溪清沒動,視線從謝時聿臉上挪開,慢慢轉到對面的那個女生。   哼!   他以為自己是誰啊,喊過去就過去,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沈溪清撇了撇嘴,同樣無聲回復。   「我——不——要。」   看清口型的謝時聿:「???」   沈溪清無聲地說完,拉上方秦秋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時聿:「......」   —   走了一段距離,謝時聿他們完全消失在身後,徹底看不見。   「那個——」被牽著的方秦秋小心翼翼地問,「咱還去小超市嗎?」   雖然沈溪清什麼也沒說,但是隻要眼睛不瞎,看得出她現在的心情沒前面那麼好。   導致這個現象出現的原因不言而喻。   「去,為什麼不去!」沈溪清說,「不僅要去,還要大買特買,大喫特喫!」   「嗯嗯,沒錯,我也要買很多零食。」方秦秋不敢多言,一味地點頭配合。   「我們女孩子就應該多喫喫,多買買,及時行樂。」沈溪清一本正經地說,「因為eat加buy,就是beauty。」   方秦秋:還能這樣......?   恰巧路過一排宣傳欄。   和綜合樓那邊一樣,這裡的宣傳欄上,謝時聿的照片佔掉了大半版面。   沈溪清想不注意都很難,指著那邊說話。   「已經是高三的人了,不老老實實在教室學習,還有時間到處瞎晃。放心好了,要不了多久,我一定把你全換下來!」   方秦秋:「......」嗯,看來氣得不輕。   如果路過的狗叫謝時聿,也要被踹兩腳的程度。   玻璃在陽光照射下反著光,隱約看到有什麼東西印在上面。   沈溪清再度眯了眼,走近。方秦秋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趕緊跟上。   玻璃上,一個很小的「love」,寫在謝時聿照片的正上方。   看著這個英文單詞,沈溪清突然想起開學第一天就結下樑子的鄧馨鑫。   說到底,還是謝時聿!   「你知道這個單詞嗎。」沈溪清指著love問方秦秋。   方秦秋湊近看了看,念出聲。   「LOVE,愛,怎麼了?」   沈溪清冷笑,指尖劃過每一個字母,說出來的話冷漠且字字珠璣。   「LOVE。」   「L——lies,謊言。」   「o——owe,虧欠。」   「v——violent,暴力。」   「e——end,結束。」   方秦秋:「......」   不僅氣得不輕,這是被氣成了滅絕師太啊。   聽完沈溪清的話,方秦秋看了一眼那個love,移開,又看一眼那個love,又移開。   她重複這個動作好幾次。   然後——   完蛋,已經完全帶入沈溪清剛才那些話,對這個單詞已經回不到從前那種粉泡泡的感覺了。   感覺很合理,又感覺有病。   所以是合理的有病......

沈溪清原本在和謝時聿說話,方秦秋動作太大,注意力被吸引。

  「你怎麼了?」

  本來生理期提前一週就讓人煩。

  現在是煩上加煩,更加煩!!!

  方秦秋拳頭都攥緊了,後槽牙都快咬碎了,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惡狠狠刮著對面的人。

  「問他。」

  一桌人看向程晏。

  程晏攤手,一臉無辜加茫然,「我沒做什麼啊,就倒了杯水給她喝而已。」

  周嶼白率先轉向桌中央的那杯水,眯眼。

  根本不需要碰,就能知道那杯水的溫度——TM正冒熱氣呢!

  「真是日子平平淡淡,傻缺增添鹹淡。驢一天啥事兒不幹,淨踢你腦袋了。」

  周嶼白捏著眉心,吐了一口氣。

  「你牛逼,你厲害,你給人家喝開水。」

  程晏還是很無辜,直指謝時聿,「我看他倒的也是開水啊。怎麼沈溪清什麼也沒說,伸手就接了。」

  「桌上兩個水壺,一個裝著開水,一個裝著冰水。」謝時聿面無表情,「我熱水涼水都倒了,所以給她的那杯是溫水。」

  程晏:「......」

  三個男生在聊天。

  準確來說,是周嶼白在翻舊帳,吐槽程晏曾經做過的「光榮事跡」——低情商的具體表現。

  沈溪清聽了一小會兒,往方秦秋身邊湊,壓著聲音跟她說話。

  「我突然想起一個段子,蠻符合程晏學長的人設和情商。」

  方秦秋好奇,「什麼段子?」

  沈溪清沒忍住,自己先笑了幾聲,抿著嘴角說:「有一天,你特地穿了一身新衣服,精心打扮一番後在他面前轉上一圈,問他『有範嗎』。他看了一眼,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有啊,在鍋裡,自己去盛』。」

  「......」

  方秦秋嘴角連抽幾下,笑不出來。

  還真別說。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

  *

  週一週一,奄奄一息。

  週一週一,上學歸西。

  早上胸悶,上課犯困。

  就連中午喫飯,食堂都要比其他四天顯得安靜一些。

  一中食堂分為兩種——其中一樓是學校自己經營的,二、三樓是外來商家組成。

  沈溪清去的是二樓,在一排排眾多小窗口中,選了隊伍最短的雞公煲。

  沈溪清環顧周圍,回憶著,「我記得上週,這裡還是家牛肉飯來著。」

  方秦秋目光從路過同學的碗裡收回,見怪不怪地說:「一兩個月倒閉一家是常有的事,習慣就好。」

  很奇怪,這家排隊的人明明是最少的,速度卻格外的慢。

  方秦秋餓得腦袋發昏,兩眼發黑,不知道第幾次踮起腳尖張望,終於輪到她們。

  沈溪清和方秦秋上下左右打量了半天,沒找到菜單——估計剛開店,很多東西還沒配齊全。

  沈溪清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吸引注意。

  「你好,我們要兩份微辣的單人雞公煲,還有兩瓶常溫的可樂,一起多少錢?」

  員工抬頭,一邊在機子上點著什麼,一邊隨意地問:「辣的還是不辣的。」

  沈溪清愣了愣,答:「微、辣。」

  員工:「雞公煲幾份。」

  沈溪清皺眉,「兩份單人的。」

  員工:「可樂常溫還是冰的?」

  「常溫。」沈溪清耐著性子,「兩瓶。」

  「好的,一起三十四,學生卡刷這裡。」員工指著一個機子說。

  沈溪清和方秦秋對視一眼,看出彼此眼底滿滿的無語。

  終於知道這家店速度為什麼慢了。

  ......

  負責點餐的員工雖然不上道,出餐的速度卻很快。

  沒一會,沈溪清和方秦秋端著盤子,找了一個相對人少的角落。

  桌面投下一道陰影,有人靠近。

  沈溪清和方秦秋一起抬頭。

  談緒禮貌地笑了一下,示意旁邊的空位,「我可以坐這嗎?」

  桌子是正方形的四人桌。

  方秦秋嘴裡的雞肉掉出來,點頭。

  「當然可以。」

  談緒放下餐盤,在斜對面坐下。

  他的飯菜和沈溪清她們的不一樣,是三菜一湯。每道菜都是現炒,然後用小碟子分開裝。

  沈溪清瞥到什麼,垂眼看去,收回,再看一眼,又收回。

  這個動作循環往復好幾次。

  談緒注意到,「你對這道菜感興趣?」

  沈溪清不看菜了,改為抬眼看他,「啊?」

  談緒臉上掛著淺笑,語氣溫和,「這些我一口沒碰,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直接拿走。反正點多了,喫不完。」

  「不是,你誤會了。」沈溪清說。

  談緒:「嗯?」

  沈溪清指了指他餐盤裡其中一道菜。

  「我只是好奇,你這道菜是什麼?」

  對面的方秦秋聞言投來一眼。

  嗯......看不太出來。

  於是她湊近了點看。

  額......說實話,還是看不出來。

  談緒吐字清晰,「宮保雞丁。」

  方秦秋:「???」

  沈溪清:「???」

  「你說這道菜是宮保雞丁?」方秦秋眨了眨眼,不知道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看錯了,「裡面的黃瓜丁呢?花生粒呢?胡蘿蔔丁呢?辣椒呢?純雞丁啊。」

  談緒笑著說:「你說的那幾樣,我都不喜歡,所以點菜的時候特地講了不要放。」

  沈溪清一度以為自己嘴巴已經夠刁了,沒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要是謝時聿在就好,以後就不會說她「喫的不多,事倒有一堆」了。

  沈溪清捏著筷子,表情認真地說:「那它豈不是失去了尊嚴。」

  談緒:「......」

  方秦秋感嘆,「那家店老闆人還挺好,居然沒把鍋鏟塞你手上,讓你自己去炒。」

  談緒:「......」

  ......

  談緒本來打算跟她們一起回教室。剛出食堂,遇上同樣喫完飯的班主任,順道被喊走了。

  方秦秋回頭看了好幾次,確定談緒不會突然折回,才對沈溪清說:「沒開玩笑,我真覺班長對你格外的關心。」

  喫飯期間,談緒一直在找話題聊。還問沈溪清學習上有沒有壓力,如果有不懂的題目,可以去找他......

  沈溪清看她一眼,不甚在意地說:「那是你感覺錯了——」

  「——當班長的,熱情點,偶爾關心下同班同學很正常。」

  「不不不,非然也。」方秦秋搖頭。

  「你可以去問班上其他人,看看有沒有第二個人想法跟你一樣,覺得談緒這個人跟熱情兩個字沾上關係。我跟他一年同學了,可沒見他像今天這樣關心過別人哦。」

  「胡老師選他當班長,可能看中他成績,可能看中他組織管理的能力,也可能看中其他,絕對不是看中他這個人熱情。」

  沈溪清無奈,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保持沉默。

  走到一半,方秦秋突然提議去趟學校的小超市。

  超市設在另一個食堂。

  她們剛才喫飯的是一食堂,比較大,離教學樓近。

  超市設在二食堂,佔據了整個二樓。而二食堂建體育館的邊上。

  沈溪清看眼時間,來回一趟綽綽有餘,便答應了。

  為了節約時間,她們選擇抄小路,進了學校的小樹林。

  一陣風穿過林間,枝頭的樹葉沙沙作響。

  陽光透過繁茂的綠葉枝椏,在石頭鋪成的小路上映出星星點點的光斑,隨風輕輕晃動。

  「怎麼回事,大太陽底下,這裡面咋陰嗖嗖的,跟外面簡直是兩個溫度。」方秦秋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搓了搓。

  「我也覺得。」沈溪清側過臉,打了個很輕的噴嚏,揉著鼻尖說,「適合避暑。」

  方秦秋聽到動靜,「不會吧,這樣吹一下,難道就受涼了?」

  「不是。」沈溪清捂著鼻子,指前方盛開的石楠花,「我聞到了那個味道,忍不住。」

  「什麼味?」

  方秦秋努力嗅了嗅,什麼氣味也沒聞到,感到奇怪。

  「為什麼我沒聞到。」

  沈溪清不是很想聞著石楠花的味道,站在這討論有沒有石楠花的味道,只想拉著她趕緊離開。

  沒走幾步,寂靜的樹林裡響起一道清脆的女聲。

  「謝時聿,你等一下。」

  聽到熟悉的名字,沈溪清身體比腦子先做出反應,停了腳步,尋找聲音來源的方向。

  方秦秋也聽到了,四下張望。

  越過面前遮擋大半視線的冬青金寶石,隔著兩排半人高的灌木叢,沈溪清腦袋一偏,看到了謝時聿。

  謝時聿正往這邊走,聽到聲音停下。

  一個女生加快腳步,一路小跑到他面前,攔住去路。

  從沈溪清的角度,只能看到女生的後腦勺,手裡拿的那張紙露出了一個角,零散的聲音隨著風飄來。

  距離太遠,聽不見。

  沈溪清注意力全在謝時聿那邊,沒意識到自己往前走了幾步。

  沒了那簇冬青金寶石的遮擋,整個人暴露在視野裡。

  謝時聿似有所感,眸光一抬,越過面前的女生,直直地朝沈溪清所在位置看了過來。

  猝不及防撞上視線的那一瞬,沈溪清還有點懵,沒想到偷聽會被抓包。

  躲已經來不及,她只能繃著一張臉對視回去。

  女生還在說著什麼。沈溪清一點也聽不清,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低著頭說,難道在唸手裡那張紙上的內容?

  所以紙上寫了什麼?

  謝時聿看著她,張嘴無聲說了兩個字。

  沈溪清只看到他嘴巴一張一合,說的是兩個字,沒看清口型,不知道說的什麼。

  兩個人視線相交,誰也沒移開。

  見她沒反應,謝時聿又無聲說了一遍,還招了下手。

  沈溪清眯了眯眼睛,這回看清了。

  ——過來。

  他喊她過去。

  沈溪清沒動,視線從謝時聿臉上挪開,慢慢轉到對面的那個女生。

  哼!

  他以為自己是誰啊,喊過去就過去,她豈不是很沒面子。

  沈溪清撇了撇嘴,同樣無聲回復。

  「我——不——要。」

  看清口型的謝時聿:「???」

  沈溪清無聲地說完,拉上方秦秋頭也不回地走了。

  謝時聿:「......」

  —

  走了一段距離,謝時聿他們完全消失在身後,徹底看不見。

  「那個——」被牽著的方秦秋小心翼翼地問,「咱還去小超市嗎?」

  雖然沈溪清什麼也沒說,但是隻要眼睛不瞎,看得出她現在的心情沒前面那麼好。

  導致這個現象出現的原因不言而喻。

  「去,為什麼不去!」沈溪清說,「不僅要去,還要大買特買,大喫特喫!」

  「嗯嗯,沒錯,我也要買很多零食。」方秦秋不敢多言,一味地點頭配合。

  「我們女孩子就應該多喫喫,多買買,及時行樂。」沈溪清一本正經地說,「因為eat加buy,就是beauty。」

  方秦秋:還能這樣......?

  恰巧路過一排宣傳欄。

  和綜合樓那邊一樣,這裡的宣傳欄上,謝時聿的照片佔掉了大半版面。

  沈溪清想不注意都很難,指著那邊說話。

  「已經是高三的人了,不老老實實在教室學習,還有時間到處瞎晃。放心好了,要不了多久,我一定把你全換下來!」

  方秦秋:「......」嗯,看來氣得不輕。

  如果路過的狗叫謝時聿,也要被踹兩腳的程度。

  玻璃在陽光照射下反著光,隱約看到有什麼東西印在上面。

  沈溪清再度眯了眼,走近。方秦秋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趕緊跟上。

  玻璃上,一個很小的「love」,寫在謝時聿照片的正上方。

  看著這個英文單詞,沈溪清突然想起開學第一天就結下樑子的鄧馨鑫。

  說到底,還是謝時聿!

  「你知道這個單詞嗎。」沈溪清指著love問方秦秋。

  方秦秋湊近看了看,念出聲。

  「LOVE,愛,怎麼了?」

  沈溪清冷笑,指尖劃過每一個字母,說出來的話冷漠且字字珠璣。

  「LOVE。」

  「L——lies,謊言。」

  「o——owe,虧欠。」

  「v——violent,暴力。」

  「e——end,結束。」

  方秦秋:「......」

  不僅氣得不輕,這是被氣成了滅絕師太啊。

  聽完沈溪清的話,方秦秋看了一眼那個love,移開,又看一眼那個love,又移開。

  她重複這個動作好幾次。

  然後——

  完蛋,已經完全帶入沈溪清剛才那些話,對這個單詞已經回不到從前那種粉泡泡的感覺了。

  感覺很合理,又感覺有病。

  所以是合理的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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