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特警 第十一章 懸案未結
第十一章 懸案未結
貧窮有時候就是導致罪惡的根源,而當為了擺脫貧窮滋生出罪惡的行徑後,那麼在瘋狂的人的眼中一切可以換來鈔票的行為又都會被視作順理成章,即使這些換來鈔票的行為是以人命為代價。
從小貝身上取出的毒品強烈地刺激了我們每一個辦案人員,這種刺激不單單是因為毒犯利用一個活生生的少年的身體運毒,更可怕的是這種用身體運毒的方式昭示著,毒犯根本只是把小貝當作一件工具,而從來就沒有準備讓這件工具在完成運送任務後繼續保有生命。
我也問過技術科的同事,問他們這些毒犯利用人體運毒為什麼會選擇這種血腥的植入方式而不是像常規的人體運毒方式那樣將毒品藏匿於胃腸道里,要知道,植入體內和藏於胃腸道里從技術檢查上沒有區別,但對於宿體的傷害卻有極大的不同。這兩種方式雖然都有可能要了宿體的命,但是後一種方式至少還穩妥一點,起到碼宿體不用挨刀流血,起碼可以自己左右生命,關鍵時候可以選擇排洩以保安全。技術科同事給出的解釋是,毒犯要帶領這些人進行長時間的航海,把毒品藏匿在這些偷渡者的胃腸道里,是必影響偷渡者的正常進食,而不能正常進食,偷渡者肯定活不到目的地,活不到目的地也就意味著運毒的失敗和罪行的敗露。
太可怕了……當聽到這個解釋的時候,我身上的汗毛幾乎全都豎了起來,就是為了順利運毒,這些喪心病狂地毒犯竟然就把人命如草芥一樣踐踏。我們都明白,毒品被順利運送到目的地後,毒犯們只會剖開他或者他們的肚子取出毒品,然後一走了之,沒有人會去管被剖開肚子後的人的肚子該怎麼辦。但更可怕的是,隨著案件的逐步偵查,這起偷渡人體運毒案顯出了他更加恐怖的一副面孔。
透過第三警方我們陸續找到了被遣送回國的南亞偷渡者,致信請對方對偷渡者進行身體檢查,反饋回來的資訊是,這些偷渡者之中果然有相當一部分人的體內藏有毒品。而另外一部分偷渡者的體內則沒有發現毒品?
案件查到這裡,問題也出現了,如果蛇頭以偷渡之名運毒,為什麼有些人的身體內藏有毒品,有些人的身體沒有藏入毒品?難道這些身上沒有藏毒的人真得想偷渡到他國謀生?這顯然又有些不合邏輯,藏毒與不藏毒的偷渡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體質不同,什麼樣的人是真正的偷渡者,什麼樣的人又是充毒犯運毒的工具?再有,從國際刑警方面調閱來的資料顯示,近年來並沒有任何一個國家查獲到有組織接受過這樣殘障偷渡者,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那些之前被偷渡入境的人都去了哪裡?雖然毒犯死咬著說這是第一次犯案,但這很顯然是謊話,因為從第三警方得到了人口失蹤資料就可以判斷出來。
毒犯拒不全盤交待罪行,而警方又缺少相關證據對毒犯進行進一步的指控,案件的偵破一時陷入僵局,而一個又一個無解的迷題和相互矛盾的推斷結果更使案件變得愈發撲朔迷離了起來。
數日的偵查無果後,上級給予了指導意見――就組織偷渡和運毒兩罪並罰就足可以讓犯罪分子把牢底坐穿,所以建議結案並將犯罪分子移交司法部門進行不公開審理。
就這樣稀裡糊塗地結案真得很不甘心,更何況在這之前我們已經做出了一次錯誤的判斷,可是上級的指示已經下來了又不得不遵照執行,最後我和宋克傑商量,並在方嘉明督察的默許下,將偵查工作轉到地下。
案件開庭的前兩天,我忽然接到了康復醫院的電話,說是一直昏迷的小貝被送進了急救室生命垂危。我立即驅車趕往醫院,可是當我到達醫院的時候,小貝已身罩著白布的僵直地躺在了病床上。
“他……這怎麼回事,昨天還好好的,為什麼今天就突然死掉了呢?”我情緒激動地問醫生。
醫生深表歉意地說:“手術後的併發症使他的心臟不堪重負,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是他的心臟太脆弱了,最終也沒能把他救回來。真是對不起!也許……也許沒有上次的手術他還能多活幾年。”
“謀殺……”我心生出一份深深地自責,那感覺就好像小貝的死是由我謀殺的一樣。如果當初我沒有發現小貝腹腔內的怪異,他就也就不會承受這樣一個手術,沒有手術那他就不會過早的失去生命。此時,我滿腦子都是小貝被推進手術室之前看著我的清澈眼眸。
曾經的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對死亡心存敬畏,尤其是年輕生命的逝去。小貝的死是我從警後第一次直面的死亡,所以這個幼小的生命在我的心裡留下了永遠清晰的印記,同時也更堅定了我懲治犯罪打擊邪惡的堅定意志。
那一天,我把白布重新蓋回到小貝的屍體上,然後抹去眼中痛心和憎惡的淚水,驅車直接來到了羈押犯罪嫌疑人的警局。我衝進拘留室,一腳踹翻那個長著醜陋金魚眼睛的蛇頭,然後拔出配槍狠狠地頂住了他的腦門兒。
“信不信,我他媽現在就殺了你!”
“阿仁……不要……不要亂來!”值班的兄弟急忙上前拉住了我。
方嘉明聞迅趕來,他命令警員把我按趴在地並繳了我的配槍。
我掙扎著,又氣又惱地用拳頭砸著冷涼而堅硬的地面。
“把嫌犯先押走……”方嘉明命令警員道。
嫌犯被帶走後,方嘉明吩咐按住了我的兩個警員放開我,然後蹲下身沉著臉問:“阿仁,你這是要幹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成為殺人犯?!”
我喘著粗氣,坐在地上,低著頭說:“對不起,方sir!小貝死了,我很傷心!所以……”
“小貝……”方嘉明問:“小貝是誰?”
宋克傑連忙解釋說:“小貝就是那個南亞少年,小貝是阿仁給他取得名字。”
方嘉明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你小子真夠傻的,這種事情總是難免的,做警察這一行我們每天面對的多是人性的醜惡面,以後再不要這麼衝動了,知道嗎。傑哥……”方嘉明又對宋克傑說:“你帶阿仁去休息一下,看好他,不要讓他再惹出什麼亂子來。”
“好的,sir!”
宋克傑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拍打了一下我的身體,對我說:“冷靜冷靜,不要再胡鬧了。走,帶我去醫院看看小貝吧。”
小貝的屍體在案件宣判同一天火化。這一天我選擇送小貝最後一程而沒有去法庭旁聽審判。
當我抱著小貝的骨灰回到警員公寓的時候,宋克傑已在門口等了多時。
“怎麼判的?”我問。
宋克傑說:“幾名主犯分別被判了8年到15年不等的刑期。”
我搖搖頭說:“判得太輕了,應該判他們死刑!”
宋克傑說:“是,相對於被他們傷害的人而言,確實是判輕了,可是沒辦法,這就是法律。”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師兄……這起案件絕不會就這麼簡單,這裡面一定還隱藏著更可怕的陰謀。”
宋克傑說:“我也這麼認為,不但如此,方sir也這麼認為,所以案件雖然結了,但偵查工作並不會結束。上級做出不公開審理的決定其實也是這樣一個用意。”
“哦……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太好,可是這種事情能瞞過那些無孔不入的媒體記者們嗎。”
宋克傑笑了笑說:“那我們就不用操心了,這個公共關係科的同事們會搞定的。對了,我還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因為你在這起案件表示出色,方sir已經向上級申請了對你的嘉獎並得到了上級的批准。”
我說:“如果能換回小貝的生命,我情願不要這個嘉獎。”
宋克傑笑了笑說:“別傻了,你得到的嘉獎和小貝的死沒有一點因果乾系。好了,還是把心態放輕鬆一點吧!必定你的從警生涯才剛剛邁出第一步,以後還會經歷更多的醜惡與生離死別,如果心靈這麼脆弱可不行,人總得要成熟起來的,對吧!”
“是……”我點點頭說:“我是太幼稚了,讓你見笑了師兄。”
宋克傑說:“見笑?見什麼笑……你的這份純真是筆很最難得的財富,只是警察不能太過純真。對了,小貝的骨灰你準備怎麼處理?”
我想了想說:“我想把它送回小貝的家鄉,並順便就地查一下那裡的人口失蹤案,興許能順藤摸瓜查出一些重要的線索來。只是不知道方sir會不會批准。”
宋克傑說:“沒關係,方sir那邊我去給你說,他一定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