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灣特警 第十三章 小鎮陌生人
第十三章 小鎮陌生人
就在回港的前一天,我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留在阿格拉守株待兔地等待那些陌生人的出現。我想,如果這起假借偷渡利用人體犯毒的案件是由一個體系龐大的組織操縱的,那麼他們絕不會因為一次失手就收手的。更重要的是,各方面資訊表明,此次所抓獲的毒犯都只是龐大犯罪集團的小角色,而其背後還有更大的組織頭目和更猖狂的罪惡。
主意拿定,我當即就透過電話把自己的想法向方嘉明督察做了彙報。方嘉明表示有些為難,但最後還是同意讓我在阿格拉再多逗留一週時間。
11月,色瓦西納拉鎮上空的陽光依然暴辣。14日中午我來到小鎮中心的一家路邊小店,據走訪得知,那些來招工的陌生人每次來色瓦西納拉鎮都會到這裡活動活動。
我幾點了一瓶檸檬茶和一份咖哩炒飯,可是看著油爛爛的炒飯卻沒有半點食慾。連續幾天的守株待兔卻沒有等來半點線索,這使的心情變得非常糟糕,有時候我甚至都覺得自己的這一舉動很愚蠢。就在昨天晚上打電話的時候,宋克傑甚至勸說我說,如果實在沒有什麼線索的話就提前返港吧。可是就這樣回去我真得很不甘心,而且我的第六感也強烈地要求我再等一等,只要再等下去不會一點發現都沒有的。這些年,我的第六感一直很準確,所以,我決定堅持到最後一刻。
滴滴滴……
街道遠處忽然傳來了幾起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我放眼望去,只見一輛日產三菱牌越野車驕狂放蕩由遠及近地開了過來,沿途掀起一陣灰塵青煙,驚擾地街上的行人紛紛躲閃。
這輛車的到來立刻引起了我的警覺,因為當地很少有人能開得起這種大排量的車子。越野車嘎得一下子,泊在了街心一家規模挺上檔次烤肉店前,四扇車門同時開啟,從車上下來一個戴著墨鏡的華裔中年男人和三個當地模樣的男人。戴黑鏡的男人招呼其中一個小個子從車上拿出一瓶洋酒,然後帶著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烤肉店。我匆匆結了賬,跟著他們腳步走進了烤肉店。
四個人找了一個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我撿了離他們不遠處的位子坐下來偷偷窺聽他們在說些什麼。
“先生,你需要點什麼?我剛剛落座,就有一個服務員走到了我的身邊,並把選單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過選單,一指上面標價最低的甜點:“嗯……來一份這個就可以了……錢給你不用找了,當給你小費了。”為了不在離開餐館時惹出不必要的麻煩,我提前把錢付給了服務員。
服務員接過錢,甜甜地笑了笑,然後抱著選單離開了。
甜點很快送來,我隨意地吃了幾口,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坐到不遠處那四個人。此時,他們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焦黃的烤羊腿和幾盤時令小菜。其中一個長著捲髮的留著小鬍子的傢伙嘭得打了洋酒的蓋子,然後一邊往戴墨鏡的男人前的杯子裡倒酒,一邊笑呵呵地用蹩腳的英語說:“雷先生,你怎麼這麼許久才來我們鎮上呀。你可知道,這些日子我又招到了好多個工人,並且還先付了訂錢給他們家人,我這次壓了不少本錢,你這要是再不來呀,我可都要吃不消了。還好,日盼夜盼地總算是把你這個財神爺給盼來了。來……”阿甲說著也往自己的酒杯裡倒上了酒,然後將酒舉了起來:“我敬你一杯,這就算是為你接風洗塵了……”
“阿甲哥,你真是會說笑話,財神爺我可不敢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就不要總是這麼客氣了吧!我們相互幫助,共同發財嘛!”雷先生端起酒杯與阿甲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後一仰脖子喝光了杯裡的酒。
“雷先生說的是……”阿甲又給雷先生倒上了酒,然後問:“雷先生這次來準備在鎮子上待幾天呀?”
雷先生說:“後天就要走了。”
阿甲說:“這麼匆忙,那這次你需要招多少工人呢?
雷先生說:“有10幾個就夠了。”
阿甲說:“10幾個,太少了吧!你的生意做得那麼大,能不能再多招幾個呢?我手上現在壓了三四十個呢?而且這些人體質都比原來的好。雖然樣子看上去很瘦弱,但工作起來是很不惜力的,絕對是任勞任怨的好勞力。”
“哈哈哈哈……”雷先生笑道:“這我知道,可是我的工廠又不是福利院,用工有限,招太多工對我來說也是一種負擔啊。你是知道的,你們這裡給我提供的工人都是一些不健全的人,他們的工作效率很低的,給我創造的價值很限。阿甲哥,現在的經濟形勢不是特別好,你可能也瞭解,亞洲金融危機爆發了,生意不好做呀。我勸你呀,近段時間也收一收了,等經濟形勢好一些再做計劃。這樣吧!我答應你,等以後形勢好轉,工廠業務擴大了我率先考慮從你這裡招工。”
阿甲笑了笑說:“雷先生說得是,那我就先代表色瓦西納拉鎮的居民謝謝你了。”
雷先生笑道:“哎呀,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不要這麼客氣。大家是朋友嘛!”
“是是是……是朋友!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對了……”阿甲話鋒一轉說道:“雷先生,前幾天我們這裡來一個香港人,據說好像還是一個警察,他從香港送回了阿里卡村達斯家大兒子的骨灰,還留給達斯家人留了一些錢,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現在村民們對這件事議論紛紛,說什麼送親人出去打工有危險,搞不好就會把命丟掉,還傳說政府要對黑勞工輸出進行嚴厲管制了。”
“哦……有這事兒?”雷先生想了想說:“不過你們這裡饑荒連連,政府自己都應接不暇,他們會有這個心思管這些閒事嗎!對了,知道那個香港警察現在在哪裡嗎?”
阿甲說:“他好像幾天前就回香港了。雷先生,這裡面不會有什麼事吧?”
雷先生說:“阿甲哥!你跟我是老朋友了,你也清楚,那些出境打工的人都是一些沒有正規手續的偷渡客,這船上在海上風大浪大的為了躲閉海警又要挑僻靜的時候走,這出點什麼危險這也是不可避免的。所謂富貴險中求,如果不是看你們這的人純樸肯幹,我也不會出錢費力地冒險從你們這招這些黑工。這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買賣,我可沒有半點隱瞞和強迫的。你包括村民們在我這可是都得到了應有的回報,這個你不能否認吧。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我,那些人留在家裡照樣也會餓死。”
阿甲說:“雷先生莫要多心,我可沒有懷疑你的意思,只是那達斯家的孩子死得突然,外邊人在那裡瞎傳,我聽到了就原話給你學一學,你千萬不要往心裡去呀。”
雷先生說:“那孩子本來就病,船支在旅途中被香港水警查扣,那孩子又恰巧病發死在了香港,然後香港警察負責任,把骨灰送了回來,這個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這事你要跟大家好好解釋解釋,讓大家不要過多擔心更不要多心,我雷某人可是頂頂有良心的生意人,絕對是不會幹傷天害理的事的。”
阿甲說:“雷先生說的是,其實那些人留在家裡也是負擔,雷先生肯收留他們還給他們一條生路已經是大恩惠了。村民們也都明白,他們都說那些警察多管閒事……來,不說這些了,我們接著喝酒。”
聽到這裡,我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個雷先生就是犯毒團夥的組織成員,只是不明白,他的同夥才剛剛被判刑入獄,他為何還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再來這裡“招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