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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賊 14梁躍江

作者:7號兔子

14梁躍江

第十五章

程天籟的臉更加燙,還真是有點避之不及呢。宋昂一鬆手,她急忙後退拉開些距離,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很是尷尬,“好巧。”

宋昂笑了笑,偏頭打量她,“是啊,好巧。”

程天籟指了指後面,“我往這邊走。”意思就此道別。可對方既不說話又不讓步,嘴角的弧度彎彎上翹,宋昂很享受她彆扭無措的反應。

“你還有事?”她問。

“嗯。”宋昂說,“我有一串珠子不見了,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上一次在你家……”他停了停才繼續:“能不能幫我找找。”

“噢,好。”程天籟應答下來,“我回家看看,找到的話怎麼找你?”

宋昂給了她一個號碼,看了看時間說:“我還有事,以後再聯絡。”

他沿原路返回,迅速上了車,白色賓利陽光下格外炫目,程天籟目送它駛遠,那張寫了電話的燙金卡片握在手心灼灼發熱,上面手寫著他的名字,“宋昂”二字圓潤流暢。

趕到會所時已經超過五分鐘。梁躍江面有不悅,見到來人眉皺更深。宋昂也不在意,隨性落座,揀起桌上瓷杯裡的茶葉聞了聞,合心意了才吩咐侍者斟茶。

梁躍江淡聲,“兩年不見,你的喜好我還是記得的,榛水井枝,二兩入壺。宋總從小嬌生慣養,一身嬌氣。”

這話一聽,宋昂便笑了起來,“榮幸之極。”

“你這遲到的習慣是該改改了。我也算是遠客,你不盡地主之禮也就算了,你知道我最討厭遲到的人。”梁躍江端起茶杯抿了抿,語氣頗多不滿。

宋昂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搖著頭說:“我不知道。”

梁躍江差點將茶噴出,沒好脾氣,“虧允清還惦記你,真是沒心沒肺。”他對旁人示意,很快提出兩個精緻木盒,梁躍江指了指,“這是允清帶給你的。她自己養的萸蘿,花開後又揀了葉子曬乾,再送去調配成茶葉。”

說到後面他話裡都是酸意,就算宋昂是宋允清的遠房表哥,梁躍江也不怎麼樂意。

聽到宋允清這個名字,宋昂嘴角彎彎,表情都不自覺放柔和,“我的小妹妹過的還好麼?”

“跟我在一起她怎麼會不好。”

“哦?”宋昂笑得促狹,“那當年被宋家上下視為仇敵的人是誰?”

梁躍江的臉色果然不怎麼好看。

宋允清是宋昂的小表妹,和梁躍江從小結緣,真正意義上的青梅竹馬。訂婚後不到一年卻突生橫變,兩人分手各自生活。

梁躍江犯了一個在眾人眼裡不可饒恕的錯誤,允清的爸爸恨不得一槍崩了他。

他們認識二十餘年,卻也用一夜證明這個世界沒有童話。那些令人扼腕的美好,也不過是一朵怒放後凋落的花。

宋昂對誰都不熱切,唯有這個小妹妹,距離遙遠,心懷惦念。

梁躍江一副“算你厲害”的表情,清了嗓子慢悠道,“合作案我看了,有幾個問題你再權衡,規劃提綱做的漂亮,但過於超脫現在,許多條件成立是建立在發展之後的基礎上,眼光長遠是優點,但忌天馬行空。”

宋昂聽的仔細,他提出的建議確實中肯,利益物質先擱一旁,在顧全大局這點上,他做得太出彩。

這些年,梁企勢頭飆升的最大理由就是梁躍江,沒有之一。

整整兩小時的商談,企劃書每個專案的細節幾乎全數完善。兩個男人的專業基礎和職業素養旗鼓相當,一場交談下來,都有棋逢對手的快-感。宋昂看了看時間,笑著說:“公事談完,梁經理肯賞臉吃頓家常飯嗎?”

梁躍江笑意不減,“都說是家常便飯了,還叫我梁經理。”

正中下懷!宋昂挑眉應了聲,哦?語氣悠然,“那我該叫你什麼?”他假裝思考,眉目豁然明朗,笑呵道:“允清是我的小妹妹,我要叫你小弟弟吧?”

梁躍江臉都黑了,心裡暗罵“宋昂你這個人渣”。

助理正準備訂包間,被梁躍江打斷,“飯就不吃了,我半小時後的飛機回r市。”

“難得見你一次,這麼急著回去?”

梁躍江點點頭,“允清在家,我不願讓她一個人。”

宋昂眉頭深鎖,你當我妹妹的爸媽是死人?你當宋宅的管家菲傭是死人啊!梁躍江走得急,到門口時又轉身,“允清記掛你,你要有心就去看她,她現在懷孕了行動不便。”

梁躍江的眉眼裡都是折心的溫柔,停了停又說:“你來r市,我一定盡地主之誼,決不像你還會遲到。”

宋昂舉起茶杯,隔空對他一點,而後仰頭飲盡。這個梁躍江吶,真是個踩他一腳,日後定會還以顏色的記仇角色。

宋昂對他點點頭,“恭喜你要當爸爸了,照顧好允清,如果再像當年一般欺負她,我就讓梁家從此消失。梁躍江,只要你敢,我就奉陪。”

從頭至尾他都是寡淡的態度,不驚不緩,好像什麼都挑不起他的情緒,這一下像是變了個人,這個警告極其認真。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梁躍江笑了笑,說的自信非凡。

程天籟一回來就翻箱倒櫃,從臥室到院落裡的空坪,她都仔仔細細地找,宋昂說丟的東西她是見過的,一串紫檀小佛珠,紅線末端吊著兩顆不規則的玉石。他平時戴在左手,動作間就會隱約露出,那些紫色珠子琉璃溢彩,圓潤飽滿一看就是不菲之物。

程天籟找了很久,最後在臥室找第二遍的時候竟然找到了。

床單和被褥的夾縫間,一段紅色織繩露出一點點,她一扯,涼透骨的珠鏈便躺在手心。

程天籟總算安心,翻出上次他給的名片,按著上面的數字撥了過去,“嘟――嘟――”

一下又一下,她握著珠子卻突生退意。那天赤身相對的場景又清楚記起。回想多一點,臉就紅一分。只是個意外情況,但這個意外好像並沒有隨著時間的增加而消減。

或者,是無論多長時間,它都不會消失在記憶裡。

幾乎一瞬間,她鐵了心決定把電話結束通話。剛準備收手,那頭就傳來“喂?”的一聲。

沉沉渾潤,是宋昂。

天籟舉著手機半天不吭聲,心裡湧上不知名的情緒,像浪潮拍打心房,這種反應她解釋不了,但確確實實代表了一些東西。

她正準備掛機,那頭的男聲再次響起,“天籟。”

不是疑問,沒有遲疑,他語氣肯定,“天籟,不準掛電話。”

“哦……”她尷尬的應了聲,“是啊,我是程天籟。那個,你的珠子找到了,是掉在我家了。”

真是奇了怪,明明只是隔著一通電話,她怎麼渾身都不自在。話說不圓滑,結結巴巴的連自己都覺得彆扭。她索性不說了,連呼吸都是沉重的,最後只剩宋昂在講話,抑揚頓挫,不疾不緩。

“天籟你在哪裡?最近在忙些什麼?上一次你沒有崴到腳吧?天籟,天籟……”

他叫得親密自然,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心上,像是一種迷魂香,她沉迷在這過分好聽的幻象中。

程天籟一個問題也沒回應,渾渾噩噩的,“我怎麼把珠子給你?”

宋昂一下子頓住,對方答非所問,就好像他辛苦營造的深情氛圍給錯了物件。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天籟,我們……”

她的心吊到嗓眼,直覺會聽到一個重要決定,而自己竟然微有期待。

“我有事,下次再說。”宋昂掛了電話,裡面只剩“嘟嘟”忙音,她懵在原地,握著那串紫檀佛珠久久回不過神。

情緒正常不起來的還有宋昂。此刻簡直是火冒三丈,面色極不善的望著門口傅添,語氣都加重三分,“沒人教過你,進來前先敲門是基本禮貌嗎?!”

“教過。”傅添走近他,臉上寫著不愉快,“我向你道歉就是了。”

宋昂明白,這傢伙明顯不是來找善茬的。他取了支菸夾在手指間,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火柴,“工作上有事?”

“工作?”傅添笑了笑,“你雖只比我大四歲,但我也要叫你一聲舅舅,所有人都讓我把你當榜樣,我是實實在在的想跟你學東西,也敬你是長輩。可你呢?”

“似乎沒有把我當外甥啊……”

宋昂手上動作一停,輕輕一扔,火柴盒“砰咚”兩聲滾向桌角。

傅添走到跟前,眼裡都是不服,“新進的大學生都各自對應相關專業崗位,你說人勝年輕,需多鍛鍊,我外出跑業務無所謂,但同等條件下,我與別人完全不同安排。宋總,您是不是有失公平呢?”

他輕笑,“還是宋總您根本就……假公濟私?”

宋昂淡淡的,“哦?我濟的哪門子私?”

傅添正色,一字一句道:“程天籟。”

“你知道我傷害過她,讓她坐過兩年牢,害她家破人亡,於是你看我不順眼,心有埋怨,別的做不了,但我進了你地盤,只能乖乖聽你差使,這機會多名正言順。是不是?舅舅。”

最後兩個字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宋昂的拳頭緊了又緊,眼神如箭,最後還是鬆了態度,強忍剋制道:“出去。”

傅添雙手用力按向桌面,大聲斷言,“我以前只是懷疑你可能喜歡程天籟,現在我算是萬分肯定,舅舅,你真的喜歡上她了!”

“啪!”宋昂拍桌而起,“沒教養!你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