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32宛郊巷
32宛郊巷
倒也不是不聯絡,每天她都給他打個電話或者發簡訊,但都是寥寥幾句,宋昂休了幾天假,這會公司的事情也多,忙起來也顧不上。開完最後一個會已近晚飯的點,曲凌說請客,宋昂陷在皮椅裡揉眉心,“不去了,有家宴。”
“什麼時候你變得這麼顧家了?”
“老爺子做東,傅家也過來,於情於理我都得去。”
曲凌意味深長,“帶上她?”
“她明天考試,去不了。”
“去不去的成不是重點,重點是老爺子會不會同意。”曲凌嘖了聲,“你父親不苟言笑,小俏俏會嚇哭吧,哎呦你砸我幹嘛?!”
“開會商議的採購計劃明早八點我要看到。晚一分鐘取消週末,晚一小時取消年假。”宋昂拎著外套起身,冷冷看著摸額頭的曲凌。
“我靠,戳你傷疤用不著這麼跳腳吧!”
家宴設在東顧樓,宋昂到的時候,傅家人已經落座來齊了。小知因像顆導彈一樣“嗖”聲奔到他面前抱住大腿,“宋舅舅,我餓了。”
“小傢伙你在控訴我遲到,嗯?”
男孩抬著頭,眼睛又黑又大,萌呆呆的,“這可是你說的哦。”
大人都笑了起來,宋昂單手抱起他坐到宋老爺身邊,“想吃什麼,我請你。”
“冰激凌!”小知因伸出兩根手指,卻被宋靈喝止,“一個就好,多了涼肚子。”
知因湊到宋昂耳邊軟趴趴地說:“還有一個留給姐姐。”
某人眉開眼笑,當即應允,宋靈撐著下巴笑,“在家老爺子寵,出來了你慣著,孩子都沒個怕處了。”
“宋阿姨,我怕爺爺的。”小知因圓溜溜的眼睛直轉,傅老爺子朗聲笑,招呼孫子過來,“是爺爺怕你。”
“爺爺不怕不怕,您的牙齒吃不了冰東西,我保護您幫您吃掉。”
含飴弄孫的場景是長輩最享受的,就連不苟言笑的宋祈遠,這會也舒了顏。宋昂低頭喝茶,這小子鬼靈精怪,和程天籟倒是一點兒也不像。氣氛醉人,他不自覺地掏出手機發簡訊:“在?”
一個字的問句,洩露了宋昂內心的情緒。
兩家齊聚的家宴小半年一次由宋祈遠做東,宋家家丁興旺,表兄妹一輩的涉足各界,娛樂明星,高校教授,從商從政的也大有人在,各個能言善道,一場飯局好不熱鬧。幾輪敬酒後,大家專攻宋昂,喝酒不外乎理由,扯來扯去他都能順著話推回去,疏淡淡的態度讓兄弟姐妹討不著痛快。
嬌豔豔的小表妹大著膽兒問:“哥,什麼時候給我們帶個嫂子回來呀?大伯還等著抱孫子呢!”
吆喝四起,鬧騰的年輕小輩還鼓起了掌,就連宋祈遠也來了興致,捶桌一指,“喏,照著知因的模樣生一個就是了!”
大當家發話,氣氛更是哄樂的不行,知因把手舉高高,“宋爺爺,我會罩著弟弟的。”
宋昂一下子就想到了程天籟,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任他們玩笑,他低頭看手機,還是沒有新資訊。
“表哥是不是有情況呀?”起鬨聲更大了,宋昂不語,但是微彎的嘴角卻讓人想入非非。
“就算有,也是正常不過的。”宋靈笑著,“只要不藏著掖著,帶回來給我們認識認識,父親年齡大了,眼饞我們知因了。”
宋昂卻突然地抬起頭,隔桌直視她,笑的弧度沒有變,眼裡藏著種種情緒。宋靈撥弄著碎髮故意迴避,轉頭問小表妹,“雅婷是下週一回來?”
雖然壓低了聲音,但足夠兩三人聽見,宋家人都知道此人對宋昂意味著什麼,剛才開朗的女孩突然沉了臉,吱吱嗚嗚吐舌頭,“對的啦。”又衝對面努努嘴,“婷婷說她告訴表哥了。”
宋昂藉口去洗手間,撥了程天籟的電話。兩聲長嘟很快接通,女孩軟糯的聲音聽的他心一沉。醉意上頭加之剛才轟烈的氣氛與此時此刻形成鮮明對比,心被塞滿,宋昂鬆懈地靠著門欄,近乎呢喃,“俏俏,你在哪兒?我想見你。”
“我八點還有場考試呢,考完了再聯絡你好不好?”
“不。”宋昂懶洋洋的,“我就要現在見。”
“別鬧了,我要進考場了,你少喝酒哦,拜拜。”
匆忙收線,宋昂惱火極了,再撥過去已經關機,恰好知因跑出來找他,“宋舅舅,爺爺讓我來找你。”
宋昂瞥了眼這張稚嫩的臉,不解氣地捏了捏,“小鬼頭。”
家宴散席是九點左右,年輕小輩要去k歌,宋昂拒絕後也沒人敢纏這位太子爺。他開車去了華大,估摸著考試時間差不多結束,在主教學樓下左顧右盼,半小時,一小時,他從車裡到車外好幾回,等得越來越不耐。三五成群的學生抱著書本經過,教室的燈一盞一盞熄滅,直到―――
“宋先生?”
眼前的女孩宋昂有印象,是程天籟的室友。
“你在等天籟啊?”
宋昂“嗯”了聲,“你們考完了?”
“考試?沒有啊,還早著呢,我這幾天都沒有看到她耶,你打她手機吧。”
教學樓最後一盞燈都暗了,女生們的背影越來越遠,宋昂剋制著自己的理智,他閉眼再睜眼,鬆開捏緊的拳,上車飛快駛出。
宋昂去了程天籟可能去的任何地方,最後是傅家。宋靈並不意外他的造訪,宋昂在門口卻不進屋,淡淡的,“天籟在不在?”
“喲,這話由你說出真的很奇怪。”宋靈吃驚,“她不應該在你那嗎?”
宋昂焦躁的已近失控邊緣,轉身欲走卻被叫住。
“週一雅婷回國,你,去接嗎?”
宋昂頭也不回。
“她在宛郊巷。”
這句話成功讓宋昂定住腳步,宋靈試圖從他身上找到蛛絲馬跡,可他控制的太好,夜色襯出一身清俊。宋昂側過半個身,表情瞬間變得疾言厲色,“是她告訴你的還是你教她的?”
宋靈壞了臉色,微揚下巴,“你想多了。”
“是麼?”宋昂冷哼,“但願。”
白車如箭,轟鳴伴著白光眨眼消失。去宛郊巷有七十多公里,到那已經過了零點。這裡宋昂來的不多,這次沒有半點猶豫,他重重地敲門。
“誰,誰啊?”
裡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三個字就像大石頭砸得他心臟鈍痛。於是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更重,等不及門開,“砰”的一下,竟是被宋昂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