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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心賊 32 □□好

作者:7號兔子

32 □□好

裡面響起了熟悉的聲音,這三個字就像大石頭砸得他心臟鈍痛。於是敲門聲一聲比一聲更重,等不及門開,“砰”的一下,竟是被宋昂踹開了。

程天籟措楞的表情無限放大,宋昂一步步走近,長身玉立,連夜色都變得鬼魅起來。

“考完了?”一個字一個字毫無溫度。她卻沒有一絲驚慌,走到屋門口側出個空當,“進來吧。”

她清洌洌的眸色堪比月光,完全在宋昂意料之外,怎麼可以這麼冷靜和若無其事,他呢,算什麼?!火從心升,宋昂幾步上前拽住程天籟的手,“為什麼說謊?”

壓抑的、疑問的、不明就裡的,這麼多種情緒融化在聲音中,程天籟心一漏,別過頭去不吭聲了。

“你對我有不滿或者我做錯了什麼,直接說就好,你這樣憋著悶著能解決問題?”宋昂幾近咬牙,她不變應萬變的態度簡直就是一把刀!

“說、話,程天籟你究竟想幹什麼!”怒氣再也藏不住,宋昂的眼眶都壓紅了,程天籟被他推到牆上,震得頭昏眼花。

“呃。”她捂著小腹倒吸氣,還沒好全的傷口襲上密密麻麻的疼。宋昂變了臉色,忙把人往懷裡摟,“撞哪了?”

待痛感褪去,才說:“我是故意的。宋昂,這幾天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他無力,“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給你,何必做這種傷感情的舉動?”

“傷感情?是我嗎?”

“程天籟。”宋昂低吼她的名字,最後妥協地服軟,“俏俏,你究竟怎麼了?”

她就這麼直視著,清冷疏遠,讓人心慌,然後彎起嘴角,說:“宋總貴人多忘事,但總不能忘記自己的未婚妻吧?”

宋昂霎時臉色大變,每一分細變看在眼裡,痛在心裡。程天籟無力地低下頭,“原來都是真的。”

“我和雅婷已經結束。”

“是嗎?你姐姐不至於蠢到捏造一個輕易被戳穿的謊言。”程天籟很平靜,“你們是結束還是婚事暫緩,宋昂,我求你一句真話,你不能這麼欺負我。”

“宋靈都和你說什麼了?”

“她說什麼,我才會向你求證什麼。”程天籟啞了聲音,不用再解釋,剛才他那句脫口而出、親暱無間的“雅婷”足以說明一切。更絕望的是,宋昂沉默了。

雲層厚重,皎潔的月隱身於漆黑的夜,長久沉默後他說:“俏俏,我何苦騙你,以我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如果想做戲,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我心是熱的,對你的感情也是真的。就算我有過去,也是光明正大的,我為什麼要解釋,你沒有涉足的人生,我怎麼過都是一個男人再正常不過的經歷。俏俏,我追你,坦坦蕩蕩。而你有疑問,應該直接了當地找我。”

“是麼,現在變成了我的不是?”程天籟想笑,笑著笑著她滿眼都是淚,最後控制不住抱著膝蓋失聲痛哭,“為什麼你可以這麼理智,為什麼你說沒有就沒有,為什麼宋靈要告訴我這些,我喜歡跟你在一起,可你的家庭,你的過去,你的任何我都不知道!宋昂我害怕,我怕最後被拋棄的那一個還是我!”

程天籟泣不成聲,宋昂捧起她的臉,起伏的胸口強壓呼吸,沒有一秒的遲疑,鋪天蓋地的吻蔓上她的唇,韌柔的舌撬開牙關,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唯有原始的本能才能讓彼此感覺到對方的存在。宋昂深知,他的俏俏,所有的不安定都是因為她深放在自己身上的那份感情。

這一夜,宋昂用野蠻的方式一次又一次在她身上刻下印記,天籟咬牙承受,可再難受,她也未曾拒絕一絲。靜夜歡好,書桌上那盞檯燈散著光,程天籟宛若新生嬰兒,每一寸肌膚和光潔都被宋昂佔為己有,極致歡愉之後,她累的眼皮都睜不開了,宋昂緩和呼吸,精壯的肌理佈滿密密的汗珠。

“這樣真好。”程天籟枕著他的手臂。

“我也覺得我的表現很好。”宋昂埋頭在她頸間沉沉發笑,“以後都會這樣好,每一晚。”

“正經點。”程天籟抿唇說,硬實的胸膛貼著她的背,渾身的汗毛都立正了。

“都這個時候了,怎麼正經的起來,嗯?俏俏。”宋昂無辜,掰過她的身體面對面,“去見我父親,好不好?”

她吃驚,“啊?”很快搖頭,“我不去。”

“你不用害怕,他不會為難你。”

這種大家族最懂人情世故和禮義廉恥,處起事來自然得心應手,就算撒潑取鬧,以他們的心性和定力,當面必不會為難。

“以後再去吧,總有機會的。”她斂著眼,一下一下摸著宋昂環住她的手臂,“知因生日,你去嗎?”

不滿她左顧言他的回答,宋昂還是順著她不再問,回答說:“去。”

“哦。”她含糊的應了聲,“傅叔叔也讓我去,這樣不好吧?”

“給你弟弟過生日,名正言順的。”

這段時間都在折騰,確實想念知因。程天籟雖有顧慮,但也壓了下去,盤算著準備什麼禮物。

“俏俏。”

“嗯?”

宋昂勻勻的呼吸,“這件事你別多想,我清清白白的追你,於情於理,我都無愧。”

天籟笑,“這是在給我打預防針?”

宋昂咬著她的耳垂,“剛才已經用大號針管打過了,你疼的嗚嗚叫。”

曖昧寓意讓她失聲尖叫“宋昂!”

週六,傅知因十週歲生宴。兩個月前傅明朗的一位表姑媽病逝,按規矩三月內不宜擺喜,所以只是在家聚聚。雖然場面不大,但傅老爺格外上心,兩天前小廚就開始備菜,頭天晚上家裡就給佈置上了,傅明朗挪了假期出來,帶著新得的寶貝兒子出國旅遊了趟,生日這天,幾個交好的親戚早早來到,知因卻眼巴巴的倚在花園門口興致怏怏,直到程天籟出現。

“姐姐!”小男孩換了個人似的,抱著她的手一臉興奮,“姐姐你總算來了。”

“小傢伙,生日快樂。”程天籟拎了拎手中的紙袋,“喏,禮物。”

袋裡是一個玻璃缸,兩隻小龜悠哉哉的吐著泡泡,傅知因得了寶貝似的直呼萬歲,這可比那些叔叔阿姨送的名貴衣鞋電腦有意義多了,傅家花園養了一池子的錦鯉,他觀察過一下午,從沒見著一隻王八。

進了屋,傅明朗正在綁氣球,沉穩內斂的中年男子卸了外套,認真為兒子擺弄花花氣球,見人進屋忙說:“天籟來了,快坐。”

“傅叔叔需要幫忙嗎?”程天籟順著他的眼色,趕緊拾起一卷雙面膠遞上去,貼好後傅明朗兩三步跳下來,舒顏笑,“知因盼了你一上午,總要我給你打電話,深怕你不來。”

“來了啊。”宋靈正從旋梯上下來,“還打算讓司機去接你呢。”

“路上塞車。”程天籟揉揉弟弟的小腦袋,笑。

“行,那你過來幫我切水果吧。”

進廚房洗了手,宋靈讓她削橙子,一個還沒弄完就問:“那晚宋昂問我你去哪了,你們還好吧?”

“好。”

“下午你回來拿衣服,也幸好我問了句,不然就沒人知道你的去向,我那暴脾氣的弟弟,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宋靈巧手擺弄果盤,突然“咦”了聲,側過臉,“該不會是……為了上次醫院那事吧?”

“是。”程天籟大方承認,邊削皮邊說:“不過現在沒事了。”

“沒有事最好,我也是為你好,其實呢……”

“宋姐,我去趟洗手間。”話被打斷,宋靈語噎,天籟擦乾手走了出去,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

從洗手間出來,客廳裡已經多了些人,宋昂正彎身,傅知因在他耳邊說話,聽見動靜他抬起了頭,對上程天籟的眼,勾了笑。

“姐姐!”知因跑到面前,興奮道:“宋叔叔送了我一架飛機,可以開上天的那種哦,酷斃了!”

德國買來的小型私駕飛機,停在屋外的草坪上,銀白色的漆面熠熠發光,程天籟皺眉,“你會把小孩子寵壞的。”

傅家老小都圍著飛機看,宋昂故意站近她,“你重視的人,我怎麼寵都不過分。”

她低頭笑,他又挨近了些,兩個人背在身後的手食指相勾,蜻蜓點水的一下很快鬆開,宋靈站在後面,笑的不動聲色,程天籟有點尷尬,還好知因跑了過來,“我什麼時候可以開飛機?”

“等你成年,考私人駕照。”宋昂摸了摸他的頭,“你敢嗎?”

知因轉了轉眼,對姐姐說:“姐姐你等我長大,我帶你飛天。”

一番話把大家逗的直笑,宋靈問:“這是宋舅舅給你買的,你不帶他嗎?還有爺爺和爸爸呢?”

小傢伙眼巴巴的望著傅明朗,“你們都是男子漢,女士優先,不會計較的對吧?”

這時一陣短而急促的鳴笛,管家跑出去看,很快,大門劃開,醒目的紅車穩順開進,停車,門開,車裡的人剛探出半個身,宋靈喜上眉梢,“雅婷?!”

“啪”的聲車門輕合,眼前的女孩紅唇齒白,紅色洋裝將身材勾勒的凹凸恰當,她摘墨鏡時,手鍊熠熠生輝,墨鏡一褪,真是應了明眸善目這個詞。宋靈已經迎了上去,女孩微彎嘴,一個很正式的貼面禮,聲音清淡淡的,“宋姐,好久不見。”

在場的人都反應過來,傅明朗也很意外,“婷婷!”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來不及準備就急著入戲,程天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前朦朧一片,那抹紅色身影似乎越來越近,她卻什麼也看不清楚。唯一的感知,是宋昂一閃即逝的微亂神色,他先是盯著天籟,逐漸的,目光也移到了別人身上。

“不是說週一嗎,怎麼提前回來了,還不告訴我。”宋靈吩咐人倒茶,邊問道。施雅婷只笑了笑,經過的地方,都是明豔的香水味。她直近目標,走到宋昂面前,“Surprise。”

宋昂沒有笑,沒有任何情緒,只是點了點頭。施雅婷“呵”了聲,“宋昂,你的紳士風度呢?”她主動張開手臂,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宋昂終於笑了,順著她的纖白手臂一握,順勢將人拉近自己,很有風度的一個見面擁抱禮。施雅婷看了看周圍,看見了小小的傅知因,眼一眯,伸出手,“你就是傅叔的小少爺?”

傅知因的眼神一直在大人之間迴圈溜達,機靈鬼似的毫不怯場,“初次見面,請多光照。”

這番話惹人大笑,傅明朗把人往屋裡請,施雅婷彷彿眾星捧月,程天籟呆呆的站在原地,宋昂扶了扶她的腰,壓低聲音說:“我不知道她會來。”

“沒有關係。”她聲音小,莫名的委屈縈繞心頭。

“不許生氣。”宋昂握住她的手,很用力的一緊。

施家是國內最早一批做礦山生意的,祖上靠著挖礦採礦把含金的泥巴賣給國家,發展到現在,已經形成非常專業和現代化的管理模式。施家坐擁中部地區的大部分礦山資源,唯一的遺憾是施家夫婦子息運勢淺薄,廢了不少力氣才生下了施雅婷。她享受著最好的生活,也不負眾望,無論何時無論何事,都是最耀眼的那一個。

施雅婷坐在宋靈身旁,長長的餐桌擺滿了食物,小壽星傅知因,穿著合身的燕尾服像個紳士,一大家子好不熱鬧。傅明朗清了清嗓子,歡迎詞說的流利,因為施雅婷是新到的客人,所以他逐一做起了介紹,三大姑八大嬸,最後是程天籟。

“這位是程小姐,傅添的……同學。”她是這樣被介紹的。傅明朗不提她是知因的姐姐,面色從容微笑,不覺半分不妥。

一直只是以笑回應的施雅婷,臉上明顯有了興趣。她輕呵呵的出了聲,竟是站起來走到了程天籟身邊,紅色身影混著濃豔的香水味太有壓迫感,她撥了撥捲髮,伸出手,“久仰大名嘍,握個手吧。”

程天籟起身,“你好。”施雅婷本就高挑,還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這一對比,她就更顯嬌小。沒想到,程天籟剛準備握手,對方纖纖十指輕飄飄的掃過她的手心,很快就轉身回到座位,若無其事喝起了果汁。

在座的全是察言觀色的好手,施雅婷什麼態度再明白不過,微妙的氣氛被歡聲笑語掩蓋。唯有宋昂,臉色極差,他的目光那樣直接熱烈,程天籟卻沒有抬頭看他。

切蛋糕的時候,程知因被很多人圍在中間,傅明朗點燃了蠟燭讓兒子許願,他突然跑到程天籟身邊,“姐姐,姐姐,你跟我一起切蛋糕好不好?”

不容拒絕,她被強拉到前面,傅知因這才眉開眼笑,熄燈燭光亮,他有模有樣的雙手合十,說:

“第一個願望,願我姐姐健康。”

“第二個願望,願我姐姐過得開心。”

“第三個願望,我要早日長大,我要保護姐姐。”

小傢伙突然側頭問,“我今年十歲,我是不是可以許十個願望?”不等別人回答,他自顧自點頭,“那好吧,第四個到第十個願望,我希望爺爺、爸爸健康長壽。”

他鼓足腮幫,幾口氣吹滅了所有蠟燭,大人們神色莫辨,歡歡喜喜切起了蛋糕,一旁的程天籟忍了半天的眼淚,一轉頭,“啪嗒啪嗒”往下掉。

下午送程天籟回學校時一路無言,宋昂也沒說話,只是在多次等紅燈時,無聲的握住她的手。下車的時候宋昂欲言又止,倒是她說:“好了啦,我沒事的。”

宋昂顯然不相信,但還是點點頭,“晚上一起吃飯,我來接你。”

離開學校後,宋昂趕去了一家咖啡館。悠揚悅耳的提琴聲伴著撲鼻的咖啡香,一下子變得有情調起來。落地窗邊的卡座,施雅婷等了很久。

“她就是你的新歡?”明豔動人的女人頭也不抬,嚐了口咖啡,嫌淡,又加了半顆糖。

“怎麼提前回來了?”宋昂坐到對面,算是預設。

“我聽你姐說了,失眠整晚,激動難耐,我就是想看看,是新歡好,還是難敵舊愛。”施雅婷笑了聲,“我以為多本事的女人呢,你現在吃素了?”

宋昂突然皺眉,“你實在沒有必要為難她。”是指剛才在傅家。

施雅婷臉色一變,手中的小匙“叮咚”甩在杯墊上,“我記得我還沒跟你分手吧!”

宋昂擰眉更深,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那眼神像利劍一樣直視著她,很多情緒包含其中,眉目含霜。施雅婷不畏懼的對視,遇強則強,可心裡“咯噔”退縮了一下。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什麼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宋昂輕哼,“雅婷,我不吃這一招。”

“不用這麼急著表決心,我回來了,並且短時間內不打算走。”施雅婷雙手疊在桌上,笑的明豔,“玩過這麼多國家,看過這麼多男人,宋昂,還是你最nice。”

“閱人無數,我比你多。”宋昂再瞭解不過她的個性,“你怎麼鬧都可以,別去惹她。”

“偏不。”

“雅婷。”宋昂壓低了聲音,卻換她挑釁明媚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