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33 交鋒
33 交鋒
“你晚上請我吃飯吧,我呢,就好好考慮。”施雅婷託著下巴,笑眯眯的。
“晚上有事,改天。”
“我就要今天。”
宋昂“咚”的聲捶了桌子,隱忍著怒氣,“不要鬧。”
施雅婷也懶得費口舌,起身拿包丟下一句“試試看”就走了。
程天籟五點下課,宋昂早早的等在了門口,看著她和室友有說有笑走在路上,青春飛揚的臉好有神采。
“天籟你男朋友哦。”室友手一指,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昂身上,女孩子們起鬨著,程天籟紅著臉一路小跑過去,“這麼早。”
宋昂捋了捋她的碎髮,笑道,“和女朋友約會不敢遲到。”
“帶我去吃什麼好吃的?”程天籟很高興,難得的主動牽起他的手晃盪。宋昂表情更加愉悅,“走。”
西平路新開的餐廳,門外擺滿了道賀的花籃彩條,宋昂說這是曲凌開的,他從一個小國家旅遊回來,入了魔似的搗鼓著開餐廳,引進當地的食物,別出心裁。初認識時的不愉快,程天籟對他是沒好印象的。小老闆這會正在招呼客人,見著宋昂的車,大老遠的就叫喚了,“包間給你留好的,走走走,我認為好吃的菜都給你上了。”
“你認為好吃的?”宋昂皺了眉,轉身對服務員說:“撤了,上幾道他沒點的。”
程天籟笑出了聲,曲凌“靠”的一聲,“想打架啊。”
宋昂只顧牽著她,笑意繾綣,“空不出手。”
曲凌的臉隱隱抽疼,笑眯眯的把人拉到一邊,低聲說:“等會有你空不出手的時候,雅婷也在。”
宋昂眼一抬,曲凌連忙擺手,“她自己來的。哎我說,你倆還沒斷啊?”
宋昂捶了他一拳,“想把關門提上日程?”
一樓大廳,二樓包間,整個餐廳裝修的跟土著居民區一樣,連旋轉樓梯都是毛茸茸的稻草鋪的。
“你朋友口味很奇特。”她說的委婉,翻著半米長的菜譜,臉都快埋進去了。
“圖個新鮮,這幾年他玩過不少店,大都不了了之。”宋昂撐著下巴,慢條斯理的語速,就這麼看著程天籟。
“這些菜好奇怪,你看這個,還有這個。”纖纖手指在選單上點來點去,她抬頭小楞,“你老是看著我幹嘛?”
宋昂越身,伸手“啪”的一下蓋上選單,“走,不吃了。”
她的眼睛瞪的跟圓月似的,“啊?”
宋昂彎嘴笑,語氣又軟又沉,“因為有個人看起來,秀色可餐。找個地方,給我填填肚子。”
程天籟紅了臉,“別鬧。”
宋昂握住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一下一下捏著,“這位女同學,心口不一啊。”
兩人頓時笑開了心,程天籟想抽手,他就越握越緊,直到有人敲門、推門,他們牽手對望的場景毫無保留的落在施雅婷眼裡。
她的情緒藏的那樣深,晃了晃手裡的酒瓶,“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程天籟的笑容完全僵在嘴邊。宋昂一點點收緊他的表情,愉悅的表情依舊,卻盡失方才的溫柔。
“我在外面轉了圈,曲凌比以前還能折騰哦,把餐廳弄的如此詭異,還以為進了鬼屋呢。”施雅婷大方方地落座,紅酒往桌上一擱,對程天籟伸擺手,“Hello,我們見過的。”
程天籟笑的勉強,低頭轉著茶杯,心慌意亂沒處躲。她說自己遲到了?那就是宋昂提前約她的?這又算什麼?
宋昂也始料不及,施雅婷竟然說到做到。這麼多年,她為非作歹,恣意妄為的性子半分未改。
“我從國外帶來的拉菲,嚐嚐。”施雅婷熟練地開瓶倒酒,高腳杯被鮮紅的酒水沾滿,推到了程天籟面前。
“她不喝。”宋昂伸手一奪,施雅婷力道不松,兩人竟僵持住了,酒杯定在半空,汁液搖搖晃晃撒了幾滴出來。
她呵的一聲,“是嗎,不會喝酒呀。那你平時陪宋昂出席酒會,怎麼應付得來?喝果汁嗎?”自然而然的語氣聽不出半分不妥,無辜與好奇彷彿發自肺腑。可程天籟心底卑微的自尊“砰”的一聲被引爆,升騰出血液,佈滿肌理,整個身體都發熱發脹起來。
“我以前也是這樣,他不讓我沾酒,說那是男人的事。”施雅婷笑著說,“即使那時候,我的酒量不比他差。”
那時候,就是她和宋昂談戀愛的時候。男人對一個女人好,不就是盡心盡意護她周全,即使她力所能及,也要張開懷抱,哪怕一滴酒水。
程天籟心細敏感,一個字一個詞,她也能摳出深意。早知這個女人的身份,正面交鋒起來,真是傷身傷心。
宋昂一句“雅婷”還來不及出口。
“我喝。”程天籟柔軟的發音,沒有一絲拖沓。
她站起身,拿起滿杯的酒,一仰頭就喝光乾淨。酒水又烈又腥,嗆的喉管肺部都是醉意,她帶著禮貌的笑,擦拭掉嘴邊的殘餘,杯子倒扣,“施小姐,為我們的相識以及……趣味相投,我敬你。”
施雅婷抿嘴,“當然。”她拎起程天籟剛才的酒杯,利索地滿上,“尤其是趣味相投這一點,不過有的‘趣味’,‘相投’起來也不難。”她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宋昂,漸漸有了棋逢對手的快/感,“來日方長,程小姐。”
杯酒下肚,臉不紅心不跳。相比之下,程天籟已然酒勁上頭,臉蛋緋紅一團,連呼吸都不勻稱起來。
“來日方長卻也未必會像今天一般聚會了,這麼好的酒,別浪費。”程天籟抓過酒瓶“咕嚕咕嚕”又倒滿,“這一杯,感謝你賞臉赴約,不枉我男朋友的熱情周到。”
這話一出,宋昂緊繃的臉,骨肉含霜。
“你男朋友?”施雅婷故作遲疑,“哦”了聲恍然大悟,瞄了眼一旁快要發瘋的男人,笑呵道,“宋昂一般對人不太熱情,難得你誇他。”
三言兩語抓住對手弱點,施雅婷幾乎修煉成精。他熱情待之的人,必定不一般。拿她的話堵她的嘴,程天籟苦澀不已,嘴唇剛碰上杯壁,宋昂疾步走來,猛地奪走杯子往桌上一摔,“不喝了!”
程天籟倔強地望著他,滿眼都是不甘心。宋昂“咯噔”一下,心一狠,回手又掄起酒杯,“俏俏的酒,我來替。”
施雅婷的笑容也凝固了,伸手一擋,豔紅的指甲色和她的表情一樣冰冷。酒杯被甩在地上,曲凌把餐廳的地板都用草墊鋪著,杯子沒破,酒急匆匆地撒了一草地。
“你替?”施雅婷不屑,“輪不著。”
宋昂冷笑,“既然我都輪不著,希望你也有點自知之明。”
“你!”施雅婷變臉,很快微笑如常,對程天籟說:“喏,他兇我哦。雖然很傷心,但至少證明你眼光不賴。不過呢,俏俏,我們可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應該是四年前,對吧宋昂?”
大概是醉了,程天籟迷迷糊糊的沒有聽明白,她覺得不對勁,可腦瓜子一熱,九曲十環跟打了結似的。宋昂突然用力扶住她,雙臂結結實實環住她的腰。
“砰”的一聲門響,耳邊“嗡嗡”響的跟炸開鍋一樣,而後是可怕的寂靜。
“她走了。”宋昂咬著耳垂,溼潤潤的氣息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程天籟眼睛發亮,仰起頭,一字一句地說:
“你這個混蛋。”
上了年份的紅酒勁頭不小,程天籟又喝的急,回到住宅的功夫,她已經雲裡霧裡了。此時華燈初上,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宋昂把人抱上樓,後背起了薄薄一層汗。程天籟不配合,在他懷裡七拐八拐,好幾次差點摔下去。宋昂為了抱緊她,手背蹭到牆壁上,刮掉一塊皮。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女人為你爭風吃醋的。”借酒壯膽,程天籟亦真亦假,骨氣也足了起來。
宋昂老實搖頭,有點憋不住笑。
“你前女友真難伺候啊,你乾脆把她伺候完,我真不想參和你們。你還帶她出席酒會,幫她擋酒,你還約她吃晚飯。”程天籟哭了,“那你幹嘛還約我,左擁右抱你很享受嗎。你是不是腳踏兩條船?”
宋昂配合地舉起手,臉上是再也藏不住的笑,“冤枉。”
轉而低頭抵住她的額頭,說:“俏俏,你吃醋的樣子,真動心。”
她一愣,鼻尖更加酸了,用力揪著宋昂的襯衫,“你說你們分手了,分手了她還對你那麼如飢似渴,你不僅混蛋,還是個騙子,你們蛇鼠一窩,你們!”她咬著唇,淚珠順著紋路滑進了嘴裡,又苦又鹹,“宋昂,你欺負我。”說著說著,她也明知自己有些胡攪蠻纏了。
“好,我是騙子,我是混蛋,我千不該萬不該。”宋昂哄她,“我不知道她會來,雅婷的性子和你不一樣,她……”
“我不聽,我不聽,你走開,別碰我。”
“好好好,我走。”宋昂真的起身,程天籟心一動,張手一撲,環著他的腰身緊緊的,委屈道:“宋昂,別走。”
她可憐脆弱的模樣,就像落地窗外突然升騰的煙花,“砰”的一聲震懾住了耳朵,漫開的璀璨光芒溫暖了眼睛。萬道光亮取代了黑夜,就如此刻,宋昂的心。
她每一次的無助和醋意,都在指引著他要對她更好,近乎一種魔力。
“俏俏,我要你。”宋昂呼吸熾熱,埋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