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34 海市

作者:7號兔子

34 海市

程天籟熟悉了他的身體,懂得怎樣的迎合能讓兩人快樂。她近乎報復性的撕扯,熱情的讓宋昂驚喜。他輕車熟路,幾個動作便佔據上風,勾引出最原始的本能,程天籟忍不住哼聲。宋昂把她翻轉了位置,捧著腰身竟然一動不動了。

程天籟皺著眉頭,無力感和不適感夾雜一起,心頭一熱,整個人就軟在了宋昂胸口。

“除了你,我接受不了任何人。”她說的輕,宋昂渾身一激,啞著嗓子,“我不會讓你接受別人,俏俏,我們會過的很好,我娶你。”

“你以前也說結婚。和施雅婷。”宋靈的話猶在耳邊,施雅婷曾是宋昂的未婚妻,是宋家上下認可的女主人。

宋昂輕輕嘆氣,“我不瞞你,我與她的確有過婚約。”

二零零五年,宋昂完成本科學業赴美進修。他在一次學院組織的聯誼會上遇見施雅婷。明豔美麗的東方面孔,在金髮碧眼的人群裡那麼顯眼。緊身的馬甲裙把身材勾勒的完美無比,現場的音樂是1983年經典舞曲《To my heart》,最後儼然成為了她一人的專屬舞臺,嘴裡叼著玫瑰,很多人為她鼓掌。

施雅婷的樣貌才學,很合宋昂的胃口。他追求她,瘋狂熾烈,強強對抗起來,激發了彼此更多的征服欲。後來一切水到渠成,他們在一起兩年,情深意動時,也想到了談婚論嫁。就在雙方家庭著手準備著,施雅婷卻暗自申請去哥倫比亞讀博,拎著行李下了飛機才告訴宋昂。

三言兩語說完,宋昂並沒有太多情緒。程天籟的心跟攪了漿糊似的,慢慢滋生出醋意,故意說:“原來是你被她甩了。”

宋昂低頭咬住她的嘴唇,重重一口,疼的她“嗚嗚”叫。

“的確應該慶幸,不然你現在怎麼可能睡在我身上?”

他不懷好意,兩人交疊的姿勢不曾變過,程天籟卻也不怒,反手將男人抱得更緊,“如果我要走,上飛機之前一定告訴你。”

“你敢。”宋昂急了起來,“天堂地獄,我都不饒你。”

“你為什麼喜歡我?”她仰頭,這是埋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這個問題讓宋昂蹙了一下,似乎被難倒了,半晌方說:“我的生活佈滿了面具和假裝,久而久之我也變得如此,別人認為你普通,甚至像個燙手山芋。可在我眼裡,你簡單,沒有太多的糾纏,和你生活在一起,很舒服,這種舒服的感覺讓我漸漸明白,這才是男人該過的生活。”

怕她費解,又打了個比方,“就像喝了很多飲料酒水,有的很美味,有的很難忘,可人生病了吃藥,卻只需要一杯白開水。俏俏,我獨自打拼近十年,厭倦了昂貴的烈酒,如今只想要一杯水。”

他眼裡的真誠像一把劍,刺的她心隱隱作疼。夜很冷,天氣預報說有寒流來襲。看來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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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未亮,枕頭下的手機錚錚作響,一接,那頭清脆的一聲“姐姐!”讓程天籟瞌睡全無。

“好,好,乖,行,你別亂跑,我馬上過去。”

摟著她的宋昂很不樂意,長手一揮奪走手機,“大清早的。”

程天籟急著穿衣褲,“知因好像有點事情,我得過去看看。你再睡一會兒。”

“我陪你。”宋昂坐起身,毛毯一角斜斜蓋住腹部,渾身精裸。

“不用,你還要上班呢。”

宋昂倒也不再堅持,撈起電話吩咐備車。洗漱完畢,司機已經侯在門口了。程天籟坐在車裡心急火燎的,電話里程知因說早上和爺爺一塊去晨練,拉個尿尿的功夫,就找不著路了。到了說好的地點附近,剛下車,程天籟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傅叔叔?!”

“嗨,姐姐早上好。”

從傅明朗身上側出一個小腦瓜,正是傅知因。一大一小的,正悠哉地站在廣場上喂鴿子呢。

“你不是走丟了嗎?”

“是我讓知因叫你出來的。”傅明朗笑著放下兒子,“打擾你們了,我會跟宋昂解釋的。”

程天籟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不,不用。”這話一出更紅臉,不擺明瞭她和宋昂睡一塊嘛。

“睡覺之前,姐姐你會給宋舅舅講故事嗎?就像你每晚對我一樣。”程知因歪著腦袋,滿眼盼復。

“舅舅是男子漢,睡前不用聽故事。”傅明朗適時解答。

“不聽故事睡得著嗎?”

“大人睡不著會幹別的事。”

程知因眨巴著雙眼問是什麼。傅明朗挑眉,揉了揉他的腦袋,“等你成年,自然明白。”

小朋友純真堅定盼望成年的眼神讓程天籟不忍直視,父子間的對話太富內涵。傅明朗回到正題,“之所以要知因約你出來,是因為我不方便出面,抱歉。”他抿了抿嘴,“我們去趟海市吧。”

海市位於省北,精於小商品製造,面積不大,但在全國也漸有聲名。當然這都不是重點,因為程天籟的媽媽姚嬌,在那裡。

他們是開車去的,全程高速,程天籟一路無言。傅知因顯得興奮,“待會見到媽媽,我要給她唱首歌!”說完就自顧自的練習起來。童聲稚嫩,偶爾有幾個音符跑了調,傅明朗被兒子逗笑。程天籟卻沒有一點心思。

“孩子還小,總是念叨媽媽,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帶他出來看看。”

程天籟抬起頭,正好與後視鏡裡的眼睛對上,傅明朗不動聲色的移開,清了清嗓子,“我單獨在場不合適,所以……”

“沒關係。”打斷他,程天籟揚了揚嘴角,“人之常情。”

五個小時的旅途,到目的地已經中午十二點半。傅明朗找的飯店味道可口,傅知因吞了兩碗飯,摸著圓鼓鼓的肚皮讚美,“爸爸,你太會挑地方啦。”

程天籟放下碗筷,看了看時間。

“不用急,離這兒不遠了。”

傅明朗說完拍拍兒子的頭,“走吧。”

這裡本來就算市郊,往南走是開發商建造的大批私家別墅,拐到一個路口,傅明朗停車說:“就是這裡,天籟,你帶弟弟進去,我等著。”

傅明朗忌諱這種場景,所以不露面。程天籟什麼也不說,牽著弟弟走了進去。別院的大門沒有落鎖,推開是一個室內的小花園,精緻小巧,門牌號隱匿在花草叢中,傅知因興奮地衝了進去,只聽到一聲“媽媽!”,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響,應該是擁抱的動作。

“媽媽,姐姐在外面呢。”傅知因探出小腦袋,推著拉著把人拽了出來。程天籟站在門口不動,冰冷冷的沒有一絲熱情。

“俏俏。”姚嬌叫了她,略顯尷尬的。

程天籟彎了彎嘴,負手身後,“你病好了?”

姚嬌白了臉,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她裝病的事實被戳穿,程天籟慟哭的質問歷歷在目。程天籟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到她,就想起過去的苦難和委屈,以及如今傅家給的種種屈辱。

她冷笑了一下,“看你現在的表情,對我似乎稍微有點愧疚了,那應該是恢復的不錯。說起來您演技真好,害死丈夫,又騙女兒,把裝瘋賣傻的功夫練的爐火純青,完了之後,還有老相好念舊情,又是安頓又是照顧,還不忘把兒子帶來一解相思之苦。”

每說一個字,姚嬌的臉就白一分,咬著嘴唇直抖。傅知因躲在媽媽身後,像看陌生人一般。程天籟心血翻湧,怒氣怎麼也剋制不住。

“可是傅叔叔怎麼不進來見你呢?難為我在場嗎?沒關係啊,我既然答應一塊來,就不介意當你們一家團圓的擋箭牌,都已經這樣了,還講究什麼倫理綱常,媽,這不像你恣意灑脫的個性。”

話沒說完,傅知因發出“嗚嗚”的啜泣聲,抱著媽媽更緊,“我怕姐姐。”

程天籟一怔,傅知因的眼裡掛著淚水,見她看著,又膽怯的往後躲了躲。像是猛然靈魂附體,她慌亂地說:“知因,對、對不起。”

再也待不下去,她轉身跑走了。惡言相對,哪痛打哪,她本不是這樣凌厲的人,可當所有的悲痛記憶呼嘯而來,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嘴上逞強才能撫平內心的傷。就連傅明朗也被衝出來的程天籟嚇了一跳,“你怎麼哭了?”

見他緊張地往院裡張望,眉目深鎖滿眼疑慮,她連忙解釋,“太久沒有見面了。”她笑得勉強,擦了擦眼淚又問:“傅叔叔你不進去嗎?”

傅明朗搖頭,指縫裡的煙明明滅滅,他捻熄,“你心裡不要有疙瘩,相信你和我一樣,只是希望知因過得好。他想媽媽,我替代不了。我們家的情況很複雜,你知道的,所以只有委屈你了。”

她笑了下:“我幫著我親媽見舊情人,還不能有想法,我爸爸泉下有知一定會揍我。不過就像你說的,我們都愛知因。”

傅明朗舒捲面容總算放了心。

這裡地勢靜幽,少有人來車往。於是突如其來的車鳴聲尤其刺耳,幾秒的功夫,兩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們面前,傅明朗神色嚴凝,程天籟看到從車上下來了幾個壯實男人,頓覺不妙。

“快!”傅明朗一聲命下,程天籟返身跑進院裡,“知因快把門鎖上!”

步子還沒邁開,就被人堵住推倒在地。她疼的皺眉,傅知因小小的身影跑了出來大叫,“不許打我姐姐!”

傅明朗一把抱住兒子護在懷裡。義正言辭,“誰的人?!”

沒聲音,他們走近了,程天籟嚇得往後退,目標卻不是她,回頭一看,門口站著的姚嬌竟然癱軟在地上。糟糕!程天籟來不及提醒,姚嬌已經被一巴掌扇倒。

他們是衝著姚嬌來的!傅明朗大聲呵斥,無奈抱著傅知因,幾個男的也有意圍著不讓他過去。痛罵、哀嚎、忍受不了劇痛的□□以及拳打腳踢的皮肉聲混雜一起,中年女人像一灘軟泥任人宰割。

“住手!別打了!”程天籟撲過去拽人,“你們這是違法的!有什麼權利打人!走開!走開!”

男人用力一推,她就飛了出去,忍著劇痛,程天籟不放棄,“你們打一個女人算什麼?她已經要死了!”

這些人愈發凶神惡煞起來,“打一個女人的確不算什麼,那連你一塊打!”

拳頭重重砸在她的太陽穴上,程天籟當即暈了過去,十多秒睜不開眼,只知道身上又捱了幾下狠的,痛的五臟六腑都擰巴起來。

傅明朗心頭冰涼,猛然醒悟,掏出手機怒言,“宋靈你給我叫他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