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51 星星

作者:7號兔子

51 星星



他們走的G4高速,這段路是從幾座延綿的山體穿梭而建,轉彎與上下坡特別多,宋昂說了兩遍,程天籟才回過神,問:“什麼?”

他說要喝水。

擰開瓶蓋遞過去,宋昂換了隻手控方向盤,仰頭喝了兩口。岑藍把頭湊過來,笑嘻嘻地問:“宋總,還有多遠呀?”

“不堵車的話,一個小時下高速。”

“你不是要去籤合同麼。”程天籟不滿。

“這麼明顯的藉口你看不出來呀?”

岑藍突然轉身,把陸唯嚇了一大跳。

“我倆上次一塊出去,還是大二?經管系和商管聯誼,開了幾輛車去的南郊公園,路上還爆胎了呢。”

陸唯很努力的回憶,然後點點頭,“等拖車都等了三四個小時,結果晚上兩點才到家。”

“對呀,你讓同學坐到別的車上先走,就我和你,開了天窗看星星,高速上的視野真好!”

陸唯神色也溫和了起來,附和道:“好像還看到了流星吧,就幾秒鐘,一道道的,原來流星長那樣。”

“你猜猜我許的什麼願?”岑藍開心極了,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回憶,他還記得這麼清楚。

程天籟聽得要吐了,轉頭微笑地看向陸唯,“流星呀,還許願啦?宋昂,麻煩你停車,把這兩人丟下去,說不定這一次,還能看到流星呢!”

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拜了拜,“你一定一定要記得幫我許喲,保佑我發財。”

連宋昂,都笑了起來。

走完高速,就是一段很陡的山路,即使是好車,也避免不了大幅度的震動,程天籟開啟窗戶深呼氣,顛簸實在厲害,她這下真想吐了。

宋昂見她反應不對,趕忙停車,搶先陸唯一步,把她扶了出來。

“丟臉了吧?”岑藍幸災樂禍的笑,一把抓住陸唯仍伸著的手,“扶我扶我,我也頭暈。”

休息了片刻,又重新上路。開了不到十分鐘,車速越來越慢,前邊的車堵成了一條線。陸唯上去打聽才知道,前幾日的暴雨,導致山頂塌方,泥沙石塊堆成了一座座的小山,把去路都橫斷了。

岑藍卻異常驚喜,她拉了拉陸唯的衣角,小聲說:“我的願望實現了!”

“什麼?”

“看流星那一次,我許的願望是,能夠和你有下一次旅行,看星空,就我和你。”岑藍的語氣,是藏不住的喜悅,一點也不掩蓋的,浮上了眼角。

陸唯雞皮疙瘩驟起,卻也覺得……有些心酸。

“這是一條山體路,沒有分支,小路也只夠步行,這邊剛下過雨,太溼滑不安全。”宋昂的意思,只能原地等候,等道路通暢後再走了。

程天籟一直窩在車裡,陸唯在外面東張西望看熱鬧,岑藍自然黏著。宋昂坐上駕駛,不說話,靜靜陪著她。

“看這形勢,應該要堵很久吧?”

“前面排了十幾公里,又是山路,順利的話,都要到晚上了。”

程天籟嗯了聲,低了低頭,又抬起來看著宋昂,“你說,這是不是知因在怪我呀?怪我這幾年都不來看他,他應該挺生氣,不想見我。”

宋昂心疼地想握她的手,輕聲說:“不許亂想。”

如所料,夜幕降下,還沒通車。

山間天氣多變,本來還能看到啟明星,一下子云團沉沉,把星月遮的嚴嚴實實。岑藍臉貼著駕駛座的後背,一邊從天窗看天,一邊看陸唯。

陸唯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我沒整容,別總看。”

岑藍笑著說:“誰敢給你整容,自砸招牌。”

“我。”程天籟指了指自己,“我每天都打他三頓,左勾拳打右臉,右勾拳修鼻子,過肩摔就是全身抽脂,心情好,就多賞幾拳給眼睛。看吧,又黑又亮。”

陸唯配合地湊過臉,“今天還欠一頓,來,補上。”

“不要,手疼。”

兩人之間的玩笑,岑藍卻很不高興,她兩眼一轉,“這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好無聊,我們來玩遊戲吧!真心話,不想回答呢,就給每人2000塊錢。”

“我寧願無聊。”

“反對無效。”岑藍見宋昂和陸唯都沒吭聲,才不管程天籟的意見。

“按資排輩,宋總,就從你這兒開始啦。”岑藍生在大家族,最懂察言觀色,笑嘻嘻的問:“我長得美不美?”

宋昂:……

“不說話就是預設,謝謝誇獎。”

陸唯噗嗤笑出了聲,岑藍轉過頭,“別急,到你了。”指了指副駕,“除了她,你還喜歡過誰?”

陸唯:“……沒有了。”

這個答案讓岑藍心滿意足,我這麼厚臉皮十幾年來陰魂不散,就算不是你心裡的第一名,也能排在第二,真高興!

她看向程天籟的眼神更加明亮了,蠢蠢欲動、迫不及待,問:“你和陸唯結婚這麼久了,怎麼不辦喜酒不拍婚紗照呀?”

她的尾音上翹,卻像一枚魚雷,炸的這三人水花四濺。

陸唯緊張兮兮,宋昂下巴的線條繃緊,程天籟知道,他又生氣了。

“你微信多少,我加你,每人2000是吧?”掏出手機,手指熟練地劃著,這個問題,她不想回答。

三人的手機先後響了一聲,陸唯立刻轉了一個更大的金額給她,岑藍滿面春風,“宋總,又到你嘍。你現在……有沒有喜歡的人?”

陸唯的手機差點掉地上,他給岑藍使眼色,擠擠眨眨一臉苦色。

許久,宋昂才說:“我有。”

岑藍本想問是誰,但他落寞又認真的表情,讓人實在不敢造次。她往後一仰,“不玩啦,賺了2000心滿意足。”

“哪有這樣的人,問了一圈秘密,自己又不參與,敲竹槓。”陸唯打抱不平。

“我有什麼好問的,我喜歡誰討厭誰你不都知道嗎?幹嘛,再重複一遍名字嗎,我無所謂,你可以嗎?”

她目光灼熱,漫不經心的目光掃向陸唯的臉,前方人聲沸騰,車燈一盞盞亮起來,宋昂說:“路通了。”

已經深夜,他們打道回到鎮上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岑藍提著大包小包站在車前。

餅乾,玩具,衣服?

陸唯皺眉,“這都是什麼呀?”

“不是要去看她弟弟嗎?我特意起個大早到鎮上買的,這裡沒什麼商店,我已經挑最貴的了。”

陸唯把東西放上車,拉了拉岑藍,說:“待會你別亂說話,也別惹天籟。”

剛想反駁,就被他塞進了車裡。

岑藍仔細打量了一番,宋昂一慣的冰山總裁臉,陸唯也難得的沉默,程天籟……一本書蓋在臉上,看似在睡覺。

一路往西走,盤山公路的風景真美,太陽剛升起,紅豔豔的帶著新鮮,月亮隔空相望,淺白的輪廓掛在天上,遠離市區,天色藍的心醉。

盤山公路的盡頭,駛入了大平地,六車道的寬度,兩邊的路墩修的整整齊齊,越往前,綠化風格越清晰,岑藍已經明白——

他們去的地方是,墓園。

停好車,宋昂從尾箱拿了兩袋東西,園區有人接待,叫了一輛電瓶車,載著四人往深處開。

來到一座新修的墓地前,青灰色的石面一塵不染,挺立的墓碑成色新。陸唯已經把蠟燭香火擺好,還有幾個最新款的玩具。

傅知因的照片是十歲生日時的抓拍,明晃晃的一張笑臉,眼睛笑成了月亮。

程天籟彎腰,把手中的花擱在臺子上,輕聲說:“姐姐來看你了。”

她對著那張照片笑,姐弟兩人的神色如出一轍。

出國半年後,陸唯已從國內知道傅知因死去的訊息。那場車禍後的併發症又兇又急,走的非常快,就連傅明朗都沒能見上最後一面。

“前兩年我在溫哥華上學,那邊到處都是可樂薯條,如果你好了,我就接你去玩,保證不訓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對了,姐姐碰到了陸哥哥,是噠,姐姐結婚啦,還有一家小公司,可以賺很多很多的錢。”

程天籟的聲音平靜溫和,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嘮叨著再簡單不過的生活,沒有傷心,沒有悲痛,可越是這樣的表現,越讓宋昂沒底。

“這一次回來也不能待太久,姐姐還要回去賺錢,買好多的房子,這樣,我們就不用去別人家住,不用看別人的臉色,每天下班回家給你做飯,你要乖乖的,不許亂出門,不許推車門。”

程天籟聲音有了哽咽:“有空的時候,常來夢裡坐坐,姐姐非常非常的想你。”

宋昂挨著蹲下,用力抓住她的手,那股力量是有心而發,不容抗拒的,他所有的勇氣、果斷、全在這一掌心的溫柔裡。

岑藍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紅了的眼眶,一個人躲到一邊擦眼淚,陸唯也跟了過去,叫住她。

“天籟的弟弟是出車禍死的,他們的身世比較複雜,這也是她和宋昂沒在一起的原因。”

“傻瓜都看得出來,她和宋總彼此惦記,只不過宋總很Man,她就彆扭死了,明明喜歡的要命。”

岑藍收了情緒,鄙視道:“我一點也不同情你的奪妻之恨,你好多餘哦。”

又問:“如果,宋總和她又在一起了,你會不會難過?”

陸唯很認真的在思考,比起她幸福,好像,自己的心情也沒那麼重要。

“我希望俏俏快樂,如果她需要,我永遠支援。”陸唯很堅定。

岑藍剛止淚的眼睛又紅了,跳起來狠狠拍了一下他的頭,“討厭!我喜歡你的理由又多了一百個!”

走的時候,兩兩成行,一前一後。

程天籟叫住宋昂,他側頭“嗯?”了一聲。

坐在電瓶車上的時候,園長告訴說,他每年清明和六一,都會來看知因,一個人待上二十分鐘,擺上鮮豔的花,打掃乾淨墓碑。

過去的人和事,在這些年的打拼與忙碌裡漸漸褪色,那些曾經較真的細節,很多都記不起來。

而宋昂的樣子卻始終清晰,像是披荊斬棘而來,縱然滿身帶刺,卻也真心可貴。

“謝謝你。”她發自內心。

“競標已經告一段落,你們的安排是什麼?”宋昂放緩了腳步,和她貼的很近。

“回V市,手上還有幾個專案要跟進,明天就走。”

“明天?”宋昂想了想,問:“還會回來嗎?”

“不會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繼續勤快

現在的節奏就是,白天填坑,晚上存新文。

老讀者都知道《強取》裡的馮遲和《哪有動情是意外》中的宋子休。

新文的內容,這麼打比方吧,就是1個馮遲+1個宋子休兩個總裁強強對抗。

是的,我就喜歡寫總裁

又狗血又少女

^_^~明天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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