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52 不速之客
52 不速之客
“長海的營銷方案不透過,市場調查部分是誰做的,到我辦公室來。”
“Z企的尾款還沒到?告訴他們,下週前不打款,等著上法院!”
“陸總25號後的應酬全部由我去,他要出差一個月,所有的簽字都交到我這。”
程天籟三兩下交待好所有事項,盧琳認真的記下,問:“陸總去哪兒呀,這麼長時間?”
“新工廠在建,以後我們的設計全部自己生產,他是去監工的。”
把最後一本檔案遞過去,她起身示意,“對面都裝修好了,知道是哪家公司入駐嗎?”
盧琳差點忘事,“是一家做貿易的,據說是個大企業的子公司,明天開業,還給我們送了邀請函呢!”
淺藍色的請柬被一根深藍的綢帶纏繞,簡潔大方的樣式。程天籟翻開,內容也沒什麼特別。
“明天我得去送陸總,要Vita赴宴。”
回V市已經大半月,接了幾個大單,程天籟終於從競標失敗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滿血復活。剛回家,就看到客廳大包小包亂七八糟。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逃難。”程天籟皺眉看他忙碌的身影,“那邊都會安排好,你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陸唯的臥室已經空了大半,他邊收拾邊說:“在外面不習慣,用自己的舒服。”
程天籟一副嫌棄的表情,踢開一堆光碟,幫他折床上的衣服。
“俏俏,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啊。”
“那你還是別說了。”看他一臉憋著的表情,程天籟笑了笑,“說吧。”
他摸了摸頭,“那個,這次出差,岑藍也一起。”
“她?為什麼?”
“我們工廠的選址比較複雜,是兩個區的交界,又涉及到周邊居民,上次拿下都費了不少勁,建廠過程中,指不定還有更多麻煩。岑藍的堂哥是當地的,有熟人,做事會方便許多。”
陸唯見她不說話,深深淺淺的眼神裡也看不出個情緒。
“好呀。”她突然鬆口,嘴角上揚,“這是好事,你這麼緊張,難道有心裡有鬼?”
陸唯的頭搖成了撥浪鼓。
“千金小姐就是不一樣,走哪都有背景,也難怪,你爸媽指定她當兒媳婦。”程天籟笑了笑,“其實岑藍,除了脾氣差點腦子少根筋愛記仇之外,也沒那麼討厭。”
陸唯驚訝,脫口而出,“她也是這麼說你的。”
程天籟猛地起身,“就她那少根筋的腦子,跟我比?”
陸唯連忙搖頭,“比不得比不得,你呀,看起來風火精明,可容易多想的性格還與以前一樣。現在想想,我還挺懷念那時候的你。”
有一顆小心翼翼的心,是受過傷後的自我保護,分外敏感,卻也惹人心疼。
送走陸唯,從機場回去的路上,接連收到盧琳的十幾條微信。等紅燈時一看,油門差點踩到底!
十幾條資訊的內容都是同一個人的照片——
對面新公司的開業盛宴,宋昂以股東身份出席,他一身正裝,端著酒杯談笑風生。
那股春風滿面的勁兒,彷彿透過手機屏,拂了滿面。
“新鄰居的最大投資方,竟然是宋氏,天籟姐,好巧哦呵呵呵。”
巧?
程天籟的頭痛症又犯了。
從看到照片那一刻起,她的眼皮就不停的跳。
陸唯走之前,把家裡的冰箱裝的滿當當,雞蛋,牛奶,水果,都是簡單好做的食材。最上層,是他中午做好的兩菜一湯,便籤條寫著:晚上熱熱吃。
蝦是她最愛的白灼,水煮肉片有淡淡的胡椒香,玉米粒黃燦燦的顆顆飽滿。即便如此,仍然食之無味。
剛過九點洗完澡,她接了一個電話,嶄新的本市號碼,像是一種奇異的直覺,電話那頭的聲音,肯定了猜測。
“是我,開門。”
簡短四個字,平穩有力。
宋昂蹲在門口,門縫一點點敞開,他的笑容也越來越深,溫柔親近,程天籟滿腹怒氣,竟一點一點被削減。
宋昂進了屋,搭在手臂上的外套一扔,飛上了沙發。
“別說話,我酒喝得有點兒多,到你這靜靜。”
他長腿一跨,整個人陷落沙發,緊緊閉著的雙眼,不看她一眼。
程天籟給他倒了杯水,乖乖坐在一旁。
“什麼時候結的婚?”他突然發問。
“畢業。”
宋昂望著她,眼神精亮,“陸唯自己成立公司,和他父母鬧了不少矛盾,你沒勸他?”
“當然要勸,他本來還猶豫不決,聽我一勸,第二天就打鋪蓋離家出走單幹了。”程天籟笑了笑。
宋昂也笑了,“這幾年,你真的變了很多。”
她點頭,然後不再說話。
“以前,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我很抱歉,也謝謝你給了我那麼多的幫助。”
她發自真心,眼裡一片誠懇。
在最落魄無助的時候遇見宋昂,讓她知道,什麼是男人對女人的好,成長的汙點和不堪被他見證,哪怕對手是他的親人,他也從未忍讓。
他們的感情開始的不夠單純,或許有他的歉疚和私心。但宋昂是她青春裡的一股力量,剛柔並濟,無法忘卻。
因為你,我才有勇氣和毅力,變成更好的模樣。
“這麼急著和我撇清關係了?”宋昂嘆息,“天籟,我承認,你父親的去世,我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所以當年第一眼,就認出了你。”
有內疚,有憐憫,她就是一道明晃晃的裂痕,再重逢,是心裡揮之不去的記憶。宋昂的生活層次,從未有過像朵雛菊的女孩,一身風霜,卻依然努力盛放。
總是想接近她,看看她的生活,不知不覺,陷進去的是自己。
“我父親去了美國養老,傅家也定居澳洲不會再回來。”
“可我已經結婚了。”
宋昂的眼裡終於有了落寞,像是光亮一點一點熄滅,只剩幽深的潭水,深不見底。
“很晚了。”快十點,程天籟不客氣的提醒。
宋昂點頭,“我洗個澡就走。”
洗澡?
這畫風不對啊!
“毛巾你有麼?新拖鞋呢?陸唯的洗髮水只有這一種?”
沒有沒有沒有!程天籟想吐血,不情不願的把嶄新的毛巾拖鞋摔向宋昂的臉。
浴室的門上有半塊玻璃,做了工藝處理,朦朦朧朧透出暖黃的光,熱氣爬滿厚厚一層,水花滴滴答答的聲音,像是貓爪撓在心頭。
程天籟不自覺的想象浴室內的畫面,直到——
“俏俏!”
停水了。
她已致電物業,很確定的告訴浴室裡的人,“小區裡有根水管爆了,緊急搶修中,你洗完了嗎?可不可以出來?”
滿身肥皂泡,一頭的洗髮水,黏黏糊糊的讓他出來?
對宋昂這種有輕度潔癖的人來說,不如去死。
程天籟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宋昂的習慣她是知道的,一套衣服從不穿兩天,指甲永遠休整利索不超過指尖,正偷樂,門“吱呀”一聲開了——
“你幹嘛不穿衣服!!”
宋昂不置可否,低頭看了看自己,胯間一條淡藍色的浴巾鬆鬆圍著,長度到膝,浴巾的圖案是一隻粉色長鼻象,而象鼻子正好橫在宋昂的胯間,程天籟除了膈應,還有一點……紅臉。
“我給了你毛巾,拿我的幹嘛?”她怒瞪的雙眼被宋昂一掃,立刻丟盔棄甲,上下游離不知往哪兒看了。
宋昂卻指了指她身後,“你明天記得叫水,這一桶先給我用。”
他身上有好聞的香味,從面前擦過,程天籟咬牙,“你幹嘛又用我的沐浴露。”
“藍瓶的是陸唯的吧?我不喜歡那味兒。”
他已經把飲水機上的桶裝水搬了下來,這水是陸唯走之前新換的,被他輕鬆拎在手裡,“你別誤會,你肯定拎不動,我才出來的。”
他又進了浴室,地板上一隻只腳印,程天籟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步,右腳踏了上去,溼漉漉的一層包裹著,滑稽極了。
勉強收拾完一身,宋昂故意忽略她的眼神,愜意的往沙發一倒,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需不需要我幫你叫車?”
“我有司機。”宋昂話一轉,“不過他把我送到你家就走了。”
“我今天才到,沒有定酒店,行李都在車上。”
“所以你要睡在這?”
宋昂搖頭,“沙發太小,我睡裡邊。”
程天籟:……
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她的無名火也戛然而止。
物業說,五分鐘後恢復供水。
房間安靜,宋昂已經聽到電話裡的聲音,於是起身往浴室去,“陸唯的衣服呢,拿件最大的給我。”
見她不動。宋昂鬆鬆懶懶地斜靠著門,“還是,你想看我不穿衣服?”
程天籟飛速衝進了房間,十幾秒後就提了一件T恤和運動褲出來。
水聲再次響起,宋昂沖洗一遍就出來了。
微溼的頭髮尖凝著水珠,他不穿正裝的時候,顯得不那麼嚴肅,和著滿身香氣,和她一樣的沐浴香,整個人清爽俊朗。
程天籟瞭解宋昂,他決定的事情,甚少能改變,於是乖乖的進屋收拾。攤開才見過陽光的薄被,還有乾淨的枕頭,這間臥房是陸唯的,好在他的私人物品已經帶了一大半去出差,房間沒有過多的個人氣息,看起來就是客房。
她彎腰鋪床,長髮滑在胸前,撩起右側的頭髮別在耳後,虛虛實實的燈光下,輪廓特別美。宋昂就站在門口,負著手一動不動。
“明天趕緊找個酒店打包滾——”
所有話啞在了喉嚨裡。
宋昂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滾燙有力,猶如他的聲音:
“滾什麼?”氣息是故意而為的炙熱,“床單麼?”
程天籟渾身僵硬,熱血像慢動作一般,從耳膜發散,充斥全身。
22歲那年美好的第一次,赤誠相對的男歡女愛,一點一點重現腦海。
心動了,身體才會誠實。
心頭溫熱與悲涼交疊,是苦澀的味道。
宋昂卻鬆了手,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去睡吧。”
第三次看手機已經凌晨三點,程天籟在床上翻了N個360度,一顆心空了又滿,滿了又空,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看神經科。
天色鍍了一層灰白,她酣然入睡,失眠後的睡眠質量都比較好,宋昂戳了她十幾下,人才迷迷糊糊地睜眼。
“有人找。”他指了指客廳。
一翻身,又睡了過去。
“你能不能別戳我肩膀!!”程天籟終於發火,睡眠嚴重不足導致起床氣特別火爆。
“程天籟,你出來一下。”
響亮的聲音,中氣十足。
她猛地坐起,動作太大,後腦勺直接撞向了來不及躲閃的宋昂,宋昂捂著下巴我靠真他媽疼。
臥室門口的陸唯媽媽,林爽,不苟言笑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更新時間又比昨天早了那麼一丟丟
我都快愛上自己了
今天我偶像生日
不虐不虐,發糖發糖
明天見呀!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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