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心賊 53 工廠
53 工廠
陽光大好的天。
林爽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地盯著程天籟。
“喝不喝水?”她侷促,卻還是坐得端正。
林爽轉頭看向宋昂,神色緩了緩,說:“宋總什麼時候來的V市?”
“昨天。”
“也不提前招呼,我和老陸請你吃個飯。”
“這次是公事,時間比較緊,下次我做東。”
兩人一語一句的聊,宋昂指了指程天籟,“我和天籟認識很久,昨天太晚,就睡客房了。”
他似有似無的解釋著,強調自己睡的是客房。
林爽掃向程天籟的眼神又恢復了冰冷,“你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你和陸唯在一起,我和他爸爸同意,前提是,你們必須補辦喜酒。”
一進臥室,林爽開門見山,“等陸唯回來,就著手,喜帖一個星期後發出,你自己也準備一下。”
程天籟懵了一圈。
“小陸太倔,不肯接手家族生意,晚幾年就晚幾年,非得鬧到差點斷絕父子關係。”她頓了頓,“當然,其中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程天籟斂神,不反駁。
“我們想好了,與其失去兒子,不如接受他的條件。就你們的小公司,再折騰幾年吧,他總是要回歸家族的。”
林爽心裡的如意算盤,程天籟一聽便知。
讓他們補辦喜酒,一是表明態度,願意與兒子修復關係,二是藉此宣傳陸家。陸家在國外的第八家生產基地馬上就要投產,是時候博人眼球。
“陸唯知道嗎?”程天籟問。
“結婚這種事,當然還是新娘子多操心。我會跟他說的。”林爽環視了一圈,不滿意道:“這婚紗照也抽空補上,房子太小了,我給你們新買了套公寓,就當新房吧。”
程天籟心裡暗暗叫苦,送走林爽,她癱在沙發上揉腦袋。宋昂已經換好衣服,問:“今天不上班?”
“不上班你給發工資啊?”
“可以。”
程天籟白了他一眼,“給你打工,想得美。”
宋昂說:“收拾一下,我搭個便車。”
“V市路途遙遠,幹嘛往這邊投資?”
他正整理袖釦,抬頭看向她,這個角度,抬頭紋乍現,說:“你知道的。”
程天籟手一抖,穿了一半的高跟鞋掉在了地上。
正是早高峰,從住處到公司需要經過市三橋,但昨天起道路改造,到中心去必須繞路,偏偏二橋道路狹窄,三個方向的車都要通行,還沒上橋,就被堵成了蝸牛。
程天籟的車是進口的高爾夫,她開車穩當,少有急剎。
“在我家有人敲門,為什麼不叫我?”她是指剛才,陸唯的老媽子指不定怎麼想。
“我叫了,你沒醒。”
“這樣子會引起誤會!”
宋昂不認可,“她不會誤會,她會很高興。”
程天籟像在看怪物。
“陸家那點底細我清楚,兩口子發家不容易,從仿貨做起,能積累到現在也是本事。人到了一個位置,一是想鞏固地位,二是想繼續往上爬,找個有價值的合夥人是最佳方式,顯然,你不合適。”
“想讚美岑藍就直說,別踩著我。”
真實的話大都不好聽,程天籟早就明白這一點,但還是不高興。
她譏諷,“宋總呢,想找個什麼樣的合夥人?”
“我不需要。”他回答乾脆,看向她,“你應該三年多前就知道。”
程天籟一下子禁聲,千頭萬緒又湧了上來,但很快一聲響——
“砰!”
他們與前面一輛麵包車追尾了。
“臥槽哥們沒長眼睛啊!”麵包車上跳下了司機身量高大。
程天籟連忙下車,“不好意思對不起,你這車變道插過來,我沒剎住。”
麵包車的右側擦了兩個面,受力點凹進去一些,其實她的車受損更嚴重,車燈都碎了。
“大哥,私了還是公了?”程天籟抱歉的笑,“要不咱私了吧,你看,後面一長串的車堵著呢。”
“私了行啊!給5000走人!”這司機顯然不是善茬,一點也不怕事。
“你這車也就刮損了兩個面,都不用噴漆,直接做個美容就行,頂多不超800。”程天籟臉上掛笑,和和氣氣的。
“八百,打發叫花子啊。”對方一下子怒了。
“行啊,那就公了吧。”程天籟也不惱,掏出手機準備撥號。對方卻一把搶過,“你想幹嘛,撞了車還有理了是吧。”
“把手機還給我。”程天籟指著他,再也沒了笑臉,“你這車違規變道在先,別看我好說話就想敲竹槓,而且,我還要告你非法掠奪他人財物!”
這種無賴,她在新聞裡見的多了。
以暴制暴才是最正確的方式。
但很快,麵包車“嘩啦”一聲,車門劃開,蹦下四五個男女,其中一箇中年婦女氣勢格外猛烈,一下車就衝著程天籟罵罵咧咧。
“你這小瓜娃子臭不要臉,把我車上人都撞傷了,賠錢,今天不賠錢我就跟你死磕!小姑娘年紀輕輕心眼壞得很!”
程天籟一下子懵了。這種潑婦罵街似的對手,她可沒有遇見過。
車來車往人聲鼎沸,後邊汽笛聲燥熱不堪,交通被堵的一塌糊塗。對方里有兩個十來歲的小孩,竟跑過來拽住她的衣服,又哭又叫腦袋都要炸了。
“我車裡人都受了傷,這下可不是光賠車錢這麼簡單了,七千,一分不少!”司機也來了神,一唱一和跟真的似的。
一直坐在車裡的宋昂,推開車門走了出來。
“行,咱們不公了。”他的聲音沉沉穩穩。
對方見男人氣質出眾,穿著考究,琢磨著是個能說上話的,膽兒也更大了,手一比劃,“早說不就完了,這個數。”
宋昂卻看了看手機,十幾秒後他抬起頭,對程天籟說:“剛才你們的對話我已經錄下來了,車牌號碼和他們的樣子也清清楚楚,已經報了警,走吧。”
他回頭對司機說:“不公了,也不代表我同意私了。交警已經來了,你們受的委屈好好說,對了,說完留點神,待會還有警察找。”
說完,宋昂牽著程天籟的手直接過馬路。
程天籟:“哎!我的手機還在他手上呢!”
“不急,半小時後就在你辦公室了。”
交警騎著摩托趕來,麵包車裡的一行人已被圍住,似乎還沒回過神。
她回著頭看熱鬧,宋昂左手環住她的後腦,一用力,人就到被胳膊收緊,半拖半抱著走了。
程天籟猜,一定是宋明謙出面擺平的此事。他和宋昂亦敵亦友,順水人情的事情最愛做。
果不其然,剛踏進公司,被麵包車司機搶走的手機,安靜地擱在辦公桌上。
宋昂是隔壁公司的最大資方,程天籟摸清了他的規律,每週五下午都會到公司,開個簡短的會,然後一個人坐在那看書,五點二十,就起身不見人影。
而她下班去車庫,都會看到他斜靠著車,春風滿面地對她笑。
每週飛一次,來往R市和V市,名義上是視察工作,實際上,都是等著她下班,藉口要盡地主之誼,纏著她請客吃飯。
第一個星期,是厭煩。
第二個星期,是好笑。
第三個星期,是習以為常。
第四個星期,宋昂並未出現。
連一通電話和簡訊都沒有。
程天籟有些失望,很確定的失望。
她的辦公室正對隔壁公司的會議室,以往,宋昂就坐在最前頭,身後是投影屏,十幾號人有秩序地坐著。透過兩扇玻璃,也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一切。
宋昂開會的時候,手邊一定要有一瓶水,他的會議本是棕色的皮質封面,筆是定製,黑色的筆身握在他手裡,寫字的動作都彷彿透著一股勁。
程天籟晃神,望著空空的會議室,心底一片惆悵。
與陸唯通電話的頻率是兩天一次,但郵件每天準時發來,照片、文字,告訴她那邊工廠的進度情況。
最後一次郵件是昨天,陸唯說碰上了點棘手的事,電話裡沒細說,但程天籟的直覺極準,也充分相信,這幾日眼皮亂跳的情況不完全是因為宋昂。
她當即決定,去道縣。
道縣在一個勞力輸出大省,位置偏西北,內陸地區,四季分化明顯。
不明顯的地理優勢,經濟貢獻卻能位居該省前列,因為這裡的工業園區特別多。
星飛的工廠,就在去年剛成立的工業園內。
程天籟沒有通知任何人,下飛機後轉車,直接去的工廠。
本應進入最後收尾階段,正是人多忙碌的時候,卻空空如也沒有一個人,而且施工場地外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周圍還有零零碎碎的垃圾,她看清了,才發現是紙錢、香燭,還有一堆堆燒過的痕跡。她去馬路對面的商店買了瓶水,付錢的時候隨口問:“對面的工廠上個星期還熱火朝天的趕工,這兩天怎麼沒動靜了?”
老闆嘖了聲,“死了一個工人,鬧著呢。”
程天籟頭皮都炸了。
陸唯的電話關機,她馬上撥岑藍的,第一遍沒有接,第二遍終於。
“叫陸唯給我滾出來,這事我和他沒完!”
程天籟用盡全身的憤怒,吼的都破了音。
岑藍髮了一個地址,是家相隔很遠的小旅店。
陸唯憔悴了,也瘦了,看見她進來,一貫的笑臉,“老婆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程天籟冷冷的看了一眼岑藍,“你倆一起打什麼算盤別以為我不知道,姓陸的,家產怎麼分有數了嗎?把這事處理完了,回去咱倆就離婚。”
“你,別得意,我這婚都還沒離呢,就急著挖牆腳了?”她指著岑藍,一點也不客氣,“說吧,工廠的事,別瞞我。”
出事的工人是透過第三方勞務派遣籤的合同,他負責的那塊牆漆工作已經完成,前天是最後一個班,下班後和工友聚餐,多喝了酒,過馬路的時候明明已經走過了,卻不知怎的又返回來,迎面的大客車躲避不及,人被撞的當場死亡。
死者是本地人,親戚特別多,齊齊找上門來鬧事,二十好幾個,個個兇悍霸道。而且,死者的叔叔在當地非常有背景。
程天籟明白了,工人的合同已經執行完畢,而且是下班時間出的事,不應由他們負責。偏偏碰上了地頭蛇。
“對方要多少?”
岑藍比了個數。程天籟驚歎,“這麼多!你不是有親戚在這邊嗎?”她問岑藍,“可不可以出面調節?”
“問題就在這裡,我那親戚和這工人的叔叔就是死對頭。對方可能也知道了,更不想讓我們好過。”
程天籟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著陸唯披頭大罵,“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一個人扛著?然後任他們敲竹槓?告訴你,賺的錢是咱倆的,離婚的時候一個子都不準少。”
她說著說著也紅了眼眶。陸唯對她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就是不想讓你擔心,你看你這性格,又罵又吼的,我頭疼。”
程天籟生氣他的隱瞞,這麼多年相依相守,就算是摯交,也不應該如陌生人一般,只能共富貴,而不能同患難。
她穩了穩情緒,問岑藍,“能想辦法聯絡上出事工人的叔叔嗎?”
“你想幹嘛?”
“既然是當地有背景的人物,多少要講些道理,我不指望他能馬上和解,但咱們的立場一定要擺明。而不是像現在和無頭蒼蠅似的,你們已經報案了吧?”
程天籟嘆氣,“效果肯定不好,對方敢發難,肯定有資本。”
陸唯:“我去談。”
“不行。”程天籟拒絕,“他們要逮的就是你,抓住你先暴打一頓再敲竹槓,到時候還要在你身上花醫藥費,人財兩失,我不準。”
她定了定神,說:“我去。”
小旅館的房間本就狹小,加上氣氛沉重,極其壓抑。
岑藍打圓場,一貫的嬌俏語氣,“好啦好啦,慢慢說慢慢談,都餓了一天了,我們先吃飯啦,就當為天籟洗塵了。”
程天籟點點頭,“就是,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三個人前後出了房間,她和陸唯並排,拉了拉他的手。
陸唯一怔。
“別怕,我和你一起。”
她的聲音清清淡淡,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出了旅館,岑藍感嘆,“這破地方有什麼好啊!破破爛爛的交通也不是最發達,真受不了你們,來這兒開工廠!”
“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財大氣粗。”程天籟不平,“星飛發展才兩年,沒有那麼多資金預算,只能折中選擇了。”
三個人站在路邊等計程車,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見著有輛空車駛來,陸唯招了招手。突然,反方向直直殺來一輛灰色麵包車。
“快走!”陸唯的反應再快,程天籟和岑藍已被擄上了車。他急著去搶,也被拖了上去。
眼罩被拿了下來。
光一下子湧進眼裡,程天籟不適地眯了眯。
這是一個長方形的屋,有兩個門,一扇大門,一扇像是臥室的。屋正中坐著一個男人,他旁邊有五個手下。
陸唯和岑藍在她對面,見三人都在一起,程天籟微微鬆氣。
“您是方大哥吧。”程天籟對坐著的男人說,客客氣氣的,帶著一絲討好。
年逾四十的男人,精瘦高挑,五官周正,歲月洗禮後多了幾分硬氣。一看,就不是好招呼的人。
如果沒推斷錯,這人就是死者的叔叔,很有背景的那位,方明。
“這位……好像沒有見過面,你認識我?”方明饒有興趣。
“能在大白天的把三個大活人弄到這兒來,也沒幾個有本事的可以做到。不是你,還有誰?”
程天籟笑了笑,語氣更柔和了,“方大哥,您侄兒的事我們很遺憾,但是中間肯定有誤會,您是明事理的人,我們再好好談談?”
“談?”方明笑道:“你想怎麼談?”
“無非就是錢。你的江湖經驗比我們可高多啦,之前如果多有得罪,希望你不要見怪。今天你以這種方式請我們來,會嚇壞小女孩的喲,你看,我妹妹眼睛都紅了。”
岑藍到底是富家小姐,一生衣食無憂,何曾見過這種場面,五大三粗的陌生男人,自己還被綁著,眼淚怎麼也停不住。
方明呵呵笑,“有點意思,你自己不也是小女孩,你好像不怕我。”
“怕有什麼用,解決不了問題。說吧,你想怎麼樣?”程天籟壓了壓氣,索性敞開了說:“你們要的數太離譜,不是我們不願意給,實在是沒有那麼多的錢。再說了,人是下班後自己出的事,而且合同已經到期,擱法律上也說不過去。”
她有條有理,不卑不亢,不放過對方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法?”方明突然大笑,眯起的眼睛藏不住陰狠的光,說:“在這種地方,我就是法。”
程天籟一嚇,心裡頭也虛的很,但這種時刻不能退卻,她問:“這麼來看,我們是沒得談了,錢,是不是一分都不能少?!”
“那也不是。”方明突然站起,唐裝樣式的外套襯的人肩寬體闊,十分有型。倒不像這小地方出來的。
他走到程天籟面前,指著對面,“一個陸老闆,一個你妹妹,錢可以不要,但一命抵一命,二選一,你隨意。”
程天籟也跟著笑了起來,“我隨哪門子意?這兩人一個我老闆,頂多就是衣食父母,一個我老闆的情婦,跟我更沒啥關係。你別逼我選,要我說,這兩人你都解決掉吧!”
方明微微愣住,她無所謂的目光沒有一點懼意,就這麼對視。
“好個不按套路。”方明坐了回去,二郎腿一翹,拂了拂腿上本就沒有的灰塵,一個眼神示意,旁邊的壯漢就向岑藍走去。
“陸老闆是金主,還有用,這一位,就不好意思了,兄弟裡沒尋物件的太多,帶下去認識認識。”
岑藍驚恐尖叫,陸唯也憤怒地想掙開繩索。
“我們願意給錢!”程天籟終於扛不住,心跳劇烈起伏,額頭都冒了汗,“你要多少我們給,但你不能傷害任何人。”
她指了指岑藍,“放她走,由她去通知公司準備錢,我和他留下。”
“有魄力。”方明虛虛拍了拍手,“明天上午之前,錢到,放人,晚一分鐘——”他對程天籟頗有興趣,“我就想法子折騰你。”
岑藍已經鬆綁,她哭出了聲,害怕地拉著陸唯的手。
“不要哭,我們的命還在你手裡呢。找誰劃錢,知道吧?!”程天籟高聲斥她,眨了眨眼睛。
岑藍點頭,被人帶了出去。
夜幕降臨。
屋裡只有她和陸唯。手腳綁著,坐在地上。
“難受就靠著我。”陸唯輕聲的,並向她挪近了些。
程天籟枕著他的肩膀,一聲嘆息,“我這一生真是……好倒黴啊。”
“對不起俏俏。”
“別,千萬別說這三個字。”她抬起頭,對上陸唯的眼睛,“這件事真是意外,對方沒素質,咱們不能跟著一塊沒教養對吧?我們可是受過西方高等教育的海歸,拔尖兒的人才呢!跟這群小混混比不得!”
她輕鬆的字句逗樂了陸唯。
“回去我給你漲工資。”
外門突然開了,冷風湧了進來,方明身後依舊是烏泱泱的人。
“關係可好啊,這麼伶俐的下屬,不漲工資就對不住了,扣留這麼久,怪無聊的吧?來,陸老闆,咱們找點樂子。”
隨著他手指的方向,迅速有人將屋內的第二扇門開啟,那是一條樓梯,往下走的方向。隱隱傳來嘈雜的聲音,時而清晰,時而變小。
但可以確定的是,樓梯下,有很多人!
程天籟脫口而出,“地下賭場?”
她在國外並不少見。
方明卻輕蔑地一笑,說:“賭場是好玩,但比不上這個刺激。陸老闆身材高大,對拳擊應該很有興趣吧?”
兩人都白了臉,當即明白——
樓梯下的,是黑拳比賽。
陸唯從小矜貴,體力鍛鍊也只限於一般的健身館,讓他去打比賽,無疑送死。
程天籟瘋狂阻止,“不可以!媽的你們這群垃圾,說好了給錢放人!還要怎樣!”
方明一把摳住她的下巴,力氣大到指節都泛起了青白,“你這張嘴巴這麼厲害,還是省點力氣去給他加油吧!帶走!”
風風火火的動作,卻在突然的開門聲響裡停止——
“慢著。”
程天籟猛地回頭,見到來人,就像被陽光灼痛了雙眼,眼淚再也忍不住的傾瀉!
宋昂嘴角向上勾出一個弧,一身黑色彷彿與門外的夜融為一體,他站在門口,身後是岑藍。
宋昂負手,輕鬆自如沒有一絲畏意,他笑:
“比賽這種事,要找有看頭的選手才有意思。”
轉而看向程天籟,眼神一下子溫柔,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一遍,確定沒有受傷,總算鬆了氣。
作者有話要說:
不是我誇自己,這一張6500字,手都快斷了
我是借昂爺虐俏俏
你們沒忘吧,宋昂是六屆自由搏擊大賽的冠軍
明天見啦!
求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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