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誰守韶華向遠(4)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104·2026/3/27

山風的腳步頓住,回頭看著蘇晚涼,他眼裡有零星的光亮像是黑夜裡的星星,不慎落到了此處,漆黑的眼眸裡看不出一絲情緒,如同吞噬了一切的黑洞。 “皇上,臣妾宮裡的規矩和外面不一樣,臣妾認為他不該罰,即使該罰,也只有臣妾才能罰,皇上若想罰,還是挑別的宮的人罰吧!”明顯的抬槓,蘇晚涼口氣不重,卻咄咄逼人地衝著昭原。 “朕今日若一定要罰呢?”昭原未惱,看來是已經習慣了蘇晚涼的對他牴觸,語氣只是玩味地反問道。 蘇晚涼沒有一點退讓,眉眼冷冷,聲音亦是冷冷地說道:“那就先罰臣妾吧!” “你倒是很護短!”昭原的語氣不明,目光在空空的宮室裡掃了一圈,落在山風身上。 “臣妾在這宮裡無依無靠,身邊也就這麼幾個人忠心耿耿,臣妾自然不能讓皇上破壞了臣妾收買的人心!” 昭原轉而笑道:“晚兒,你伶牙俐齒的時候,依稀有以前的樣子!” 蘇晚涼裝作沒有聽到,抬眸對山風說道:“你先下去!” 昭原默不作聲地目送山風退下,許久也沒開口說第二句話,他的笑容褪去,心情依然沉重,他身邊明明是夢寐以求的人,可是為什麼感覺會那麼遙遠,他以為過了那段抗拒的時期蘇晚涼就會開始接受生活,當他得知蘇晚涼脫下了那套喪服時他是何等激動,他以為她從恨裡走了出來,直到今日見他,他才明白,蘇晚涼沒有走出來,而是以更加凌厲的姿勢釋放他的恨意。 昭原開始覺得,他一開始的判斷錯了,他不應該答應蘇晚涼報仇這件事情,這個最初靈動純真的女孩子,恐怕已經越走越偏執了。 “晚兒,你就不能放下恨開始新的生活嗎?”昭原的語氣裡有嘆息的痕跡,卸下帝王的威嚴,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蘇晚涼無動於衷:“沒有恨,就沒有我!” “殺了他,又能挽回什麼?” “你不可能知道!”蘇晚涼平靜地說道,多了更多沉重的情緒:“最愛的人在自己的懷裡死去的感受,那種無窮無盡的絕望,而那個製造出所有事端的人,不應該去死嗎?” 至始至終,蘇晚涼語氣裡都沒有一絲起伏,卻聽得人不寒而慄,這種恨意,已經深入骨髓,伴隨她,支撐她,成為她的另一個活下來的動力。 昭原突然明白,為什麼左溪沒有告訴她真相,為什麼不告訴她九嵐的死是沉月下的手,他出於對她的保護,將所有的誤會攬到自己身上,將她所有恨意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果說比誰愛得更深,昭原已經自愧不如,他只是撿了一個便宜,不擇手段地將她困在自己身邊。 昭原嘆了一口氣,他可以對每件事情分析透徹,可以從書中尋找每件事情的答案,他可以用規矩束縛每一件事,可是唯獨關於蘇晚涼,他永遠都覺得沒有答案,他只能用他對蘇晚涼的縱容來掩蓋他的茫然,他必須可恥,必須自私,必須不偉大,也許這就是愛情,他必須面對所有的不可能性。 “今夜朕留在這兒可好!”昭原避開了她的質問,轉問起其他:“朕睡外殿!” 蘇晚涼收回聲音裡的恨意,淡漠地回答道:“臣妾這兒晦氣!” 昭原對上她淡漠到了極點的語氣,甚至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口氣去回答,只得意簡言賅,免得露出破綻:“朕不覺得!” 蘇晚涼垂眸不再看昭原,隱隱有種失控的情緒在她眼裡流轉:“那就隨皇上!” “朕晚上過來!”昭原苦笑,起身推開殿門出去,龍袍的顏色在陽光下有些扎眼,孤獨的帝王黃,殿門又緩緩地合上,方才被穿堂風吹散去的薰香又妖嬈得纏繞在一起。 蘇晚涼面不改色地端坐著,神情冷漠得觸不可及,許久,她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眉頭微蹙,自言自語道:“不想了!” 她舒展開表情,收起一副愁容,眉眼淡然,對著外面喚了一聲:“山風!” “娘娘!”他從殿外進來。 蘇晚涼的語氣聽起來比剛才輕鬆了不少:“你方才笑什麼?” “屬下方才失禮了!”山風沒有正面回答。 “是笑本宮如此不守規矩的人還端著樣子說自己守規矩嗎?” 山風面無懼色,毫不遮掩地說道:“是!” 蘇晚涼未再板著臉,輕輕抿著嘴,遮住了幾分笑意的弧度,她說道:“嘲笑本宮,本宮能罰你嗎?” “任憑娘娘處置!” 蘇晚涼偏著頭想了一會,說道:“本宮還沒想好,先欠著,下午時辰還早,同本宮出去練劍!” “娘娘,太醫叮囑過您不可劇烈活動!” “囉嗦!”蘇晚涼側了他一眼,站起身朝外走。 “娘娘!”蘇晚涼已經走到了殿門口,而山風出乎意料地沒有跟上,依舊站在原地,誠懇地喚住了她。 “怎麼!”習慣了山風的順從,蘇晚涼對他突然的不服從有點不耐煩。 “練劍求的是心平氣和,娘娘這樣殺氣很重,是無法有長進的!” 蘇晚涼怔住,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計劃不是萬無一失的,如果無法讓左溪死,那就只有用最原始的方法,左溪的武功造詣太高,縱然是以前的她也與左溪硬碰硬,也沒有多少勝算,通心蠱在維持她三年心脈之後如今已經日漸衰弱,她每一次御蠱都等於在消耗自己生命裡,所以才會有她現在日日都去練劍,可是確實如山風所說的,也是她一直忽略了的,欲速則不達。 “本宮也沒有辦法!”她背對著山風,聲音隱約的淒涼。 “既然沒有辦法,娘娘大可以不必揹負那麼多!” 蘇晚涼回頭,眼神裡是不加修飾的怒意:“本宮何時需要你來教!” “娘娘,沒有人在逼你一定要報仇,是您自己同自己過不去!”山風至始至終謙卑地垂著眸與蘇晚涼講話,卻字字如刀鋒般凌厲。 “不報仇,我活著做什麼?”晚涼溫柔的柳眉透著徹骨的寒冷。 是的,除了報仇,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力量了。 說畢,晚涼突然想到了什麼?盯著山風,聲音從冰冷突兀地轉為難以遏制的激動:“你如何知道本宮要報仇!”

山風的腳步頓住,回頭看著蘇晚涼,他眼裡有零星的光亮像是黑夜裡的星星,不慎落到了此處,漆黑的眼眸裡看不出一絲情緒,如同吞噬了一切的黑洞。

“皇上,臣妾宮裡的規矩和外面不一樣,臣妾認為他不該罰,即使該罰,也只有臣妾才能罰,皇上若想罰,還是挑別的宮的人罰吧!”明顯的抬槓,蘇晚涼口氣不重,卻咄咄逼人地衝著昭原。

“朕今日若一定要罰呢?”昭原未惱,看來是已經習慣了蘇晚涼的對他牴觸,語氣只是玩味地反問道。

蘇晚涼沒有一點退讓,眉眼冷冷,聲音亦是冷冷地說道:“那就先罰臣妾吧!”

“你倒是很護短!”昭原的語氣不明,目光在空空的宮室裡掃了一圈,落在山風身上。

“臣妾在這宮裡無依無靠,身邊也就這麼幾個人忠心耿耿,臣妾自然不能讓皇上破壞了臣妾收買的人心!”

昭原轉而笑道:“晚兒,你伶牙俐齒的時候,依稀有以前的樣子!”

蘇晚涼裝作沒有聽到,抬眸對山風說道:“你先下去!”

昭原默不作聲地目送山風退下,許久也沒開口說第二句話,他的笑容褪去,心情依然沉重,他身邊明明是夢寐以求的人,可是為什麼感覺會那麼遙遠,他以為過了那段抗拒的時期蘇晚涼就會開始接受生活,當他得知蘇晚涼脫下了那套喪服時他是何等激動,他以為她從恨裡走了出來,直到今日見他,他才明白,蘇晚涼沒有走出來,而是以更加凌厲的姿勢釋放他的恨意。

昭原開始覺得,他一開始的判斷錯了,他不應該答應蘇晚涼報仇這件事情,這個最初靈動純真的女孩子,恐怕已經越走越偏執了。

“晚兒,你就不能放下恨開始新的生活嗎?”昭原的語氣裡有嘆息的痕跡,卸下帝王的威嚴,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蘇晚涼無動於衷:“沒有恨,就沒有我!”

“殺了他,又能挽回什麼?”

“你不可能知道!”蘇晚涼平靜地說道,多了更多沉重的情緒:“最愛的人在自己的懷裡死去的感受,那種無窮無盡的絕望,而那個製造出所有事端的人,不應該去死嗎?”

至始至終,蘇晚涼語氣裡都沒有一絲起伏,卻聽得人不寒而慄,這種恨意,已經深入骨髓,伴隨她,支撐她,成為她的另一個活下來的動力。

昭原突然明白,為什麼左溪沒有告訴她真相,為什麼不告訴她九嵐的死是沉月下的手,他出於對她的保護,將所有的誤會攬到自己身上,將她所有恨意集中在自己身上,如果說比誰愛得更深,昭原已經自愧不如,他只是撿了一個便宜,不擇手段地將她困在自己身邊。

昭原嘆了一口氣,他可以對每件事情分析透徹,可以從書中尋找每件事情的答案,他可以用規矩束縛每一件事,可是唯獨關於蘇晚涼,他永遠都覺得沒有答案,他只能用他對蘇晚涼的縱容來掩蓋他的茫然,他必須可恥,必須自私,必須不偉大,也許這就是愛情,他必須面對所有的不可能性。

“今夜朕留在這兒可好!”昭原避開了她的質問,轉問起其他:“朕睡外殿!”

蘇晚涼收回聲音裡的恨意,淡漠地回答道:“臣妾這兒晦氣!”

昭原對上她淡漠到了極點的語氣,甚至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口氣去回答,只得意簡言賅,免得露出破綻:“朕不覺得!”

蘇晚涼垂眸不再看昭原,隱隱有種失控的情緒在她眼裡流轉:“那就隨皇上!”

“朕晚上過來!”昭原苦笑,起身推開殿門出去,龍袍的顏色在陽光下有些扎眼,孤獨的帝王黃,殿門又緩緩地合上,方才被穿堂風吹散去的薰香又妖嬈得纏繞在一起。

蘇晚涼面不改色地端坐著,神情冷漠得觸不可及,許久,她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眉頭微蹙,自言自語道:“不想了!”

她舒展開表情,收起一副愁容,眉眼淡然,對著外面喚了一聲:“山風!”

“娘娘!”他從殿外進來。

蘇晚涼的語氣聽起來比剛才輕鬆了不少:“你方才笑什麼?”

“屬下方才失禮了!”山風沒有正面回答。

“是笑本宮如此不守規矩的人還端著樣子說自己守規矩嗎?”

山風面無懼色,毫不遮掩地說道:“是!”

蘇晚涼未再板著臉,輕輕抿著嘴,遮住了幾分笑意的弧度,她說道:“嘲笑本宮,本宮能罰你嗎?”

“任憑娘娘處置!”

蘇晚涼偏著頭想了一會,說道:“本宮還沒想好,先欠著,下午時辰還早,同本宮出去練劍!”

“娘娘,太醫叮囑過您不可劇烈活動!”

“囉嗦!”蘇晚涼側了他一眼,站起身朝外走。

“娘娘!”蘇晚涼已經走到了殿門口,而山風出乎意料地沒有跟上,依舊站在原地,誠懇地喚住了她。

“怎麼!”習慣了山風的順從,蘇晚涼對他突然的不服從有點不耐煩。

“練劍求的是心平氣和,娘娘這樣殺氣很重,是無法有長進的!”

蘇晚涼怔住,她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計劃不是萬無一失的,如果無法讓左溪死,那就只有用最原始的方法,左溪的武功造詣太高,縱然是以前的她也與左溪硬碰硬,也沒有多少勝算,通心蠱在維持她三年心脈之後如今已經日漸衰弱,她每一次御蠱都等於在消耗自己生命裡,所以才會有她現在日日都去練劍,可是確實如山風所說的,也是她一直忽略了的,欲速則不達。

“本宮也沒有辦法!”她背對著山風,聲音隱約的淒涼。

“既然沒有辦法,娘娘大可以不必揹負那麼多!”

蘇晚涼回頭,眼神裡是不加修飾的怒意:“本宮何時需要你來教!”

“娘娘,沒有人在逼你一定要報仇,是您自己同自己過不去!”山風至始至終謙卑地垂著眸與蘇晚涼講話,卻字字如刀鋒般凌厲。

“不報仇,我活著做什麼?”晚涼溫柔的柳眉透著徹骨的寒冷。

是的,除了報仇,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力量了。

說畢,晚涼突然想到了什麼?盯著山風,聲音從冰冷突兀地轉為難以遏制的激動:“你如何知道本宮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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