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料得吟鸞夜夜愁(5)

荼蘼花了我無緣·聲沙·2,199·2026/3/27

一日前,左溪收到了王爺府的請帖,邀請他與蘇晚涼同去赴宴。 左溪明白顧黎風的身份,卻一直未曾與蘇晚涼提過。導致蘇晚涼現在有些驚訝,只覺得怎麼自己身邊之人非富即貴,一個個都有不小的來頭。 轉念一想,那日顧黎風是大搖大擺地從天牢裡接她出來。自己當時只覺得他是富商,一定打點了很多錢財,也並未往他的身份金貴這方面想。不過顧黎風也確實是花了很多錢財,如果蘇晚涼知道顧黎風花的代價是十年戍邊將士的軍餉,那必定是驚訝地下巴都掉到地上也找不回來了。 這世道,竟然人人都如此深藏不露,蘇晚涼直嘆道“人心不古啊人心叵測啊”,然後就被左溪直接拖上了轎子。 說是朋友之間的小聚,所謂便宴,但這個排場卻著實不小。從佈菜到歌舞,都擺足了皇家的架勢。 這兩兄弟在皇帝繼位以後隱於市,如今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兩人實在低調得太可怕,一個長期居於西域做往來生意,一個在中原西域兩處往返,乍一看只是普通的商人,可誰能想到整個中原的錢莊都已經不知不覺地收入顧家的名下。而且錢莊也只是他們遍佈大江南北的產業下的冰山一角,他們的資產已經多到無人去評估。 若不是見了今日這排場,蘇晚涼對顧黎風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開鏢局謀生的王爺上,對顧景的印象還是一個在西域做點小生意維持弟弟在中原開鏢局的商人。 難怪顧景的眉眼間不自覺透露出生意人的圓滑和精明。可是顧黎風就差了點生意人的味道,依然像個翩翩少爺,不食人間煙火,不揮霍也不節儉,人很隨性,卻總覺得他的人缺了什麼?或者是在偽裝什麼。 蘇晚涼又想起在月孤國碰到的那位“顧家四少爺”。雖然人不在宴上,但也可以想象性子必定與在做兩位相差不到哪裡去。 一隊婢女身姿婀娜地從門外飄了進來,蘇晚涼一開始以為又來了一群跳舞的,沒想到這是進來上菜的。菜一樣樣分裝在透明的玉碟裡,然後派送到每個人的桌前,在滿堂燭火的輝映下顯得格外精緻。 眼前觥籌交錯,卻少了點人情味。顧黎風斜著身子倚在榻上,臉龐溫煦,整個人看起來卻憑空添了幾分妖冶,偶爾與蘇晚涼四目相對,也只是淺淺一笑。 “蘇姑娘,上次在大漠一別,如今身子可好些了?”坐在對面的顧景身形端正,語氣圓潤,似笑非笑。 蘇晚涼笑著點了點頭:“好許多了。” “我敬你一杯。”顧景舉杯。 蘇晚涼端起酒杯,正想掩袖飲下,卻被左溪一把奪過酒杯。 “她身子還未好,我代她喝下。”左溪神情不變,也不容顧景拒絕,仰頭將一杯酒如數飲盡。 蘇晚涼側頭,心裡一暖。 顧黎風的眼神掃了過來,隱了一分寒意,隨即就化為春風:“涼兒,我敬你一杯,不知你給不給這個面子?” 他舉杯,袖上的衣袍微微落了下去。 蘇晚涼看了一眼,卻不知怎麼,神情突然僵硬了一下,馬上就恢復回來,笑容依舊。她抬手給自己斟滿酒杯,道:“之前在過雨城,多虧了你照拂。” 左溪面色轉冷,劈手又奪過酒杯,力道中多了幾分怒氣。 蘇晚涼不買賬,又笑吟吟地奪回酒杯,一飲而盡,道:“身子養幾日便好,這好酒過幾日卻是喝不到了。” 左溪冷了面,心裡有氣,不再看她。她卻自個又喝了幾杯。酒過三巡,蘇晚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對著顧景道:“王爺,我想去外面吹吹風,你帶路可好?” 蘇晚涼身上的鈴鐺被穿堂風吹得叮鈴作響,這聲音直搗人心房,聽得癢癢的。 顧景笑道好,隨後就領了蘇晚涼去外面。 左溪捏著酒杯,卻沒有發作,一個人喝悶酒。 到了個偏僻的地方,顧景站定,道:“姑娘引我出來,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蘇晚涼一改醉酒的摸樣,神色清明,與先前迷糊的樣子截然不同。她問得嚴肅:“你除了黎風,可還有其他弟弟?” “只有我和黎風是同個妃子所生。其他的弟弟都是同父異母的,他們不是封了王就是掛了個官,都已經許多年未聯絡。” 蘇晚涼若有所思地點頭,夜風吹得頭腦異常清醒,試探地問了一句:“不知王爺有沒有覺得,這個黎風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顧景笑得不露山水:“不一樣的地方,我這個做哥哥的還真的沒有看出來,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蘇晚涼搖了搖頭,道:“我只是隨便說說,出來久了不便,我們先回去吧。” 回到宴上,氣氛陡然變得僵硬。人人心懷鬼胎,面上卻和諧如初。原本所謂朋友的小聚,被蒙上了虛情假意的色彩。沒有持續多久,蘇晚涼就裝成醉酒人都軟成一攤了。 左溪冷著臉告辭,拖著蘇晚涼出了巷子。 “醉酒?我記得你的酒量不止這麼點吧。” 左溪是真的惱了,蘇晚涼聽得心顫,忙站直恢復好正常的樣子,拉著他的手,聲音帶著討好:“事出有因嘛,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晚涼還未說完,就被左溪逼到了牆角,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左溪清冷俊朗的臉龐近在咫尺,淡淡的酒氣拂在臉上。 “連我也瞞著的事?”臉又逼近了一份。因喝了不少酒,身子泛熱,隔著衣衫都覺得火熱。 “你也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我啊……”蘇晚涼往後靠了靠,似乎是對這樣的左溪底氣有些不足。 左溪沒回答,清冷的眸子蒙上一層薄薄的怒意,卻俯身吻了上去。 蘇晚涼當時有些僵住。 從前最親熱不過在左溪懷裡睡覺,其他的事情一清二白,連親吻也是蜻蜓點水。而這突如其來的熱烈,還夾雜著怒意和酒氣,彷彿是強烈的索求。 這個吻足夠纏綿,直到忘了時間,忘了自己。漆黑的小巷裡瀰漫開酒氣。 蘇晚涼的手緩緩而生硬地環上左溪的腰。 衣衫褪至一半,本是最意亂情迷的時候,左溪卻戛然而止,突然退開幾步,如同有當頭而下一碰冷水將他澆醒。他的神色莫名透露著亂,微微喘息。 蘇晚涼愣在原地,嘴唇嫣紅,髮髻凌亂,目光迷濛地看著他。他閉了眼平穩氣息,最後將她的衣衫拉了上去,半晌才道:“我送你回去。” 蘇晚涼不明所以,垂頭,聲音輕得如同一片柔軟的雨滴:“哦。”

一日前,左溪收到了王爺府的請帖,邀請他與蘇晚涼同去赴宴。

左溪明白顧黎風的身份,卻一直未曾與蘇晚涼提過。導致蘇晚涼現在有些驚訝,只覺得怎麼自己身邊之人非富即貴,一個個都有不小的來頭。

轉念一想,那日顧黎風是大搖大擺地從天牢裡接她出來。自己當時只覺得他是富商,一定打點了很多錢財,也並未往他的身份金貴這方面想。不過顧黎風也確實是花了很多錢財,如果蘇晚涼知道顧黎風花的代價是十年戍邊將士的軍餉,那必定是驚訝地下巴都掉到地上也找不回來了。

這世道,竟然人人都如此深藏不露,蘇晚涼直嘆道“人心不古啊人心叵測啊”,然後就被左溪直接拖上了轎子。

說是朋友之間的小聚,所謂便宴,但這個排場卻著實不小。從佈菜到歌舞,都擺足了皇家的架勢。

這兩兄弟在皇帝繼位以後隱於市,如今用富可敵國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兩人實在低調得太可怕,一個長期居於西域做往來生意,一個在中原西域兩處往返,乍一看只是普通的商人,可誰能想到整個中原的錢莊都已經不知不覺地收入顧家的名下。而且錢莊也只是他們遍佈大江南北的產業下的冰山一角,他們的資產已經多到無人去評估。

若不是見了今日這排場,蘇晚涼對顧黎風的印象還停留在一個開鏢局謀生的王爺上,對顧景的印象還是一個在西域做點小生意維持弟弟在中原開鏢局的商人。

難怪顧景的眉眼間不自覺透露出生意人的圓滑和精明。可是顧黎風就差了點生意人的味道,依然像個翩翩少爺,不食人間煙火,不揮霍也不節儉,人很隨性,卻總覺得他的人缺了什麼?或者是在偽裝什麼。

蘇晚涼又想起在月孤國碰到的那位“顧家四少爺”。雖然人不在宴上,但也可以想象性子必定與在做兩位相差不到哪裡去。

一隊婢女身姿婀娜地從門外飄了進來,蘇晚涼一開始以為又來了一群跳舞的,沒想到這是進來上菜的。菜一樣樣分裝在透明的玉碟裡,然後派送到每個人的桌前,在滿堂燭火的輝映下顯得格外精緻。

眼前觥籌交錯,卻少了點人情味。顧黎風斜著身子倚在榻上,臉龐溫煦,整個人看起來卻憑空添了幾分妖冶,偶爾與蘇晚涼四目相對,也只是淺淺一笑。

“蘇姑娘,上次在大漠一別,如今身子可好些了?”坐在對面的顧景身形端正,語氣圓潤,似笑非笑。

蘇晚涼笑著點了點頭:“好許多了。”

“我敬你一杯。”顧景舉杯。

蘇晚涼端起酒杯,正想掩袖飲下,卻被左溪一把奪過酒杯。

“她身子還未好,我代她喝下。”左溪神情不變,也不容顧景拒絕,仰頭將一杯酒如數飲盡。

蘇晚涼側頭,心裡一暖。

顧黎風的眼神掃了過來,隱了一分寒意,隨即就化為春風:“涼兒,我敬你一杯,不知你給不給這個面子?”

他舉杯,袖上的衣袍微微落了下去。

蘇晚涼看了一眼,卻不知怎麼,神情突然僵硬了一下,馬上就恢復回來,笑容依舊。她抬手給自己斟滿酒杯,道:“之前在過雨城,多虧了你照拂。”

左溪面色轉冷,劈手又奪過酒杯,力道中多了幾分怒氣。

蘇晚涼不買賬,又笑吟吟地奪回酒杯,一飲而盡,道:“身子養幾日便好,這好酒過幾日卻是喝不到了。”

左溪冷了面,心裡有氣,不再看她。她卻自個又喝了幾杯。酒過三巡,蘇晚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對著顧景道:“王爺,我想去外面吹吹風,你帶路可好?”

蘇晚涼身上的鈴鐺被穿堂風吹得叮鈴作響,這聲音直搗人心房,聽得癢癢的。

顧景笑道好,隨後就領了蘇晚涼去外面。

左溪捏著酒杯,卻沒有發作,一個人喝悶酒。

到了個偏僻的地方,顧景站定,道:“姑娘引我出來,想說什麼就直說吧。”

蘇晚涼一改醉酒的摸樣,神色清明,與先前迷糊的樣子截然不同。她問得嚴肅:“你除了黎風,可還有其他弟弟?”

“只有我和黎風是同個妃子所生。其他的弟弟都是同父異母的,他們不是封了王就是掛了個官,都已經許多年未聯絡。”

蘇晚涼若有所思地點頭,夜風吹得頭腦異常清醒,試探地問了一句:“不知王爺有沒有覺得,這個黎風有些…不一樣的地方?”

顧景笑得不露山水:“不一樣的地方,我這個做哥哥的還真的沒有看出來,不知姑娘有何見教?”

蘇晚涼搖了搖頭,道:“我只是隨便說說,出來久了不便,我們先回去吧。”

回到宴上,氣氛陡然變得僵硬。人人心懷鬼胎,面上卻和諧如初。原本所謂朋友的小聚,被蒙上了虛情假意的色彩。沒有持續多久,蘇晚涼就裝成醉酒人都軟成一攤了。

左溪冷著臉告辭,拖著蘇晚涼出了巷子。

“醉酒?我記得你的酒量不止這麼點吧。”

左溪是真的惱了,蘇晚涼聽得心顫,忙站直恢復好正常的樣子,拉著他的手,聲音帶著討好:“事出有因嘛,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晚涼還未說完,就被左溪逼到了牆角,一片陰影籠罩下來,左溪清冷俊朗的臉龐近在咫尺,淡淡的酒氣拂在臉上。

“連我也瞞著的事?”臉又逼近了一份。因喝了不少酒,身子泛熱,隔著衣衫都覺得火熱。

“你也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我啊……”蘇晚涼往後靠了靠,似乎是對這樣的左溪底氣有些不足。

左溪沒回答,清冷的眸子蒙上一層薄薄的怒意,卻俯身吻了上去。

蘇晚涼當時有些僵住。

從前最親熱不過在左溪懷裡睡覺,其他的事情一清二白,連親吻也是蜻蜓點水。而這突如其來的熱烈,還夾雜著怒意和酒氣,彷彿是強烈的索求。

這個吻足夠纏綿,直到忘了時間,忘了自己。漆黑的小巷裡瀰漫開酒氣。

蘇晚涼的手緩緩而生硬地環上左溪的腰。

衣衫褪至一半,本是最意亂情迷的時候,左溪卻戛然而止,突然退開幾步,如同有當頭而下一碰冷水將他澆醒。他的神色莫名透露著亂,微微喘息。

蘇晚涼愣在原地,嘴唇嫣紅,髮髻凌亂,目光迷濛地看著他。他閉了眼平穩氣息,最後將她的衣衫拉了上去,半晌才道:“我送你回去。”

蘇晚涼不明所以,垂頭,聲音輕得如同一片柔軟的雨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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