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歸鄉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695·2026/5/18

火車走了三天兩夜。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戈壁變成草原,草原變成平原,平原變成丘陵。越往東走,綠色越濃,山越多,村莊越密。林晚秋一直看著窗外,眼睛都不眨一下。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她。   第三天下午,火車到了膠東。   林晚秋站在站臺上,四處張望。   變了。全變了。   車站比以前大了,房子比以前高了,路比以前寬了。她站在這兒,像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陳建軍握著她的手。   「走,找栓子去。」   兩個人拎著行李,慢慢往外走。   出站口,一個人朝他們揮手。   栓子。   他老了,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深了,可眼睛還是那麼亮,嘴角還是帶著笑。   林晚秋跑過去。   「栓子!」   栓子一把抱住她。   「表姐!」   林晚秋被他抱著,眼眶熱了。   栓子鬆開她,上上下下打量。   「表姐,你老了。」   林晚秋笑了。   「你也老了。」   栓子點點頭。   「都老了。」   方慧站在旁邊,懷裡抱著一個小閨女。看見林晚秋,她叫了一聲。   「表姐。」   林晚秋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方慧,你也老了。」   方慧笑了。   「老了好。老了享福。」   旁邊站著四個閨女,大的十幾歲,小的才兩三歲,排成一排,瞪著眼睛看林晚秋。   栓子指著她們,一個一個介紹。   「這是小月,這是二妮,這是三妮,這是四妮。」   小月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姑。」   林晚秋看著她,眼眶熱了。   這孩子,跟栓子年輕時一個樣。   她伸手,摸摸小月的臉。   「好孩子。」   二妮、三妮、四妮也過來叫人,怯生生的,但都叫了。   林晚秋看著這四個閨女,心裡軟軟的。   栓子家有四個閨女,她家有四個孩子。湊起來,八個。   熱鬧。   那天晚上,栓子一家和林晚秋陳建軍住在縣城的一家招待所裡。   栓子說,老家槐樹溝的房子還在,但多年沒人住,得收拾收拾才能住人。先在縣城住兩天,等房子收拾好了再回去。   林晚秋點點頭。   「行。」   那天晚上,幾個人說了半宿的話。   栓子說部隊的事,說退休的事,說幾個閨女的事。林晚秋聽著,偶爾問幾句。   說著說著,就說到孩子們了。   栓子問:「表姐,你家那幾個,都好?」   林晚秋點點頭。   「都好。老大在烏魯木齊,有媳婦有兒子。老二在縣裡,有媳婦有閨女。老三在地質隊,天天跑大山。念念在烏魯木齊教書,結婚生閨女了。」   栓子笑了。   「都好。真好。」   方慧在旁邊說:「表姐,你有福氣。」   林晚秋笑了。   「你有福氣。四個閨女,多好。」   方慧也笑了。   第二天,栓子帶著林晚秋和陳建軍去槐樹溝。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   林晚秋站在村口,看著那條熟悉的路,那棵熟悉的老槐樹,那間熟悉的土坯房。   房頂塌了一大片,牆也裂了好幾道縫,院子裡長滿了草。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茂密,跟幾十年前一樣。   林晚秋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陳建軍站在她旁邊,也不說話。   栓子走過來說:「表姐,這房子得大修。」   林晚秋點點頭。   「修吧。」   那天下午,幾個人開始收拾房子。   割草,清垃圾,修屋頂,補牆縫。忙了一下午,總算能住人了。   晚上,林晚秋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跟新疆的一樣亮。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抽著煙。   「想啥呢?」   林晚秋說:「想孩子們。」   陳建軍點點頭。   「我也想。」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陳建軍說:「好。都好。」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氣息,還有老槐樹的清香。   林晚秋閉上眼睛。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林晚秋和陳建軍回到了膠東。   日子一天一天過,不緊不慢的。   房子修好了,院子收拾乾淨了,菜地也種上了。林晚秋每天早起,去菜地看看,然後做飯,餵雞,納鞋底。陳建軍去村裡跟老頭們下棋,有時候回來給她帶一把野花。   栓子一家住在隔壁村,隔幾天就過來串門。四個閨女一來,院子裡就熱鬧了。小月帶著妹妹們跑來跑去,笑聲一串一串的。   林晚秋看著她們,就像看到了念念小時候。   念念經常來信。   信上說,恩恩會走了,會叫人了,會背詩了。說建國對她好,婆婆對她也好。說她一切都好,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總有一句:「娘,我想你了。」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就熱了。   老大也常來信。   信上說,向前上二年級了,成績好,老師誇他。向民也上幼兒園了,天天跟哥哥學。說秀芬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也有一句:「娘,你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看著,心裡酸酸的。   老二的信來得少些,但每次來都厚厚一沓。信上說小月會背好多詩了,會唱歌了,會跳舞了。說玉鳳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總有一句:「娘,小月想你了。」   老三的信最少,有時候幾個月才來一封。信上說他又去了哪兒哪兒,看到了什麼石頭,找到了什麼化石。說他在外面挺好的,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總有一句:「娘,我給你找了一塊很好看的石頭,下次回去帶給你。」   林晚秋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收起來。   枕頭底下,已經壓了厚厚一沓。   沒事的時候,她就翻出來看看。   看著那些字,就像看見了孩子們的臉。   一九七六年春天,念念來信說,她又懷孕了。   林晚秋看著那信,笑了。   她給念念回信。   「念念,你又懷孕了,娘高興。你好好養著,別太累。等生的時候,娘回去看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一九七六年秋天,念念生了個兒子。   取名李念祖。   林晚秋接到信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摘菜。她看著那信,愣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陳建軍問她笑啥。   她說:「念念生兒子了。」   陳建軍也笑了。   「你又當外婆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   那天晚上,她翻出箱底的一塊藍布,開始給外孫做衣裳。   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陳建軍在旁邊看著她。   「還早呢。」   林晚秋說:「早點做,不慌。」   陳建軍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做。   一九七七年春節,老二帶著一家來膠東過年。   小月五歲了,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身紅棉襖,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   林晚秋看著她,笑了。   「小月,過來。」   小月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奶奶!」   林晚秋抱著她,心裡軟軟的。   玉鳳挺著大肚子,慢慢走過來。她又懷了,明年春天生。   老二在旁邊嘿嘿笑。   「娘,我又要當爹了。」   林晚秋笑了。   「當爹好。」   那年春節,槐樹溝的小院裡熱鬧極了。   老二一家住了一週才走。   林晚秋送到村口,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小月回頭,朝她揮手。   「奶奶,你早點來看我!」   林晚秋也揮手。   「好!」   一九七七年秋天,老三回來了。   他背著大包袱,站在院子裡,曬得黑黑的,瘦瘦的,但眼睛亮亮的。   林晚秋跑過去,一把抱住他。   「老三!」   老三被她抱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建軍也出來了,站在旁邊看著。   老三鬆開林晚秋,叫了一聲。   「爹。」   陳建軍點點頭。   「回來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說話。   老三說他去的地方,看過的山,找到的石頭。說他在外面挺好的,就是想家。   林晚秋聽著,眼眶熱了。   老三忽然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晚秋。   「娘,給你的。」   林晚秋接過來一看,是一塊石頭。不大,但上面有細細的紋路,像一幅畫。   老三說:「這是我在天山找到的化石。找了三年,才找到這麼一塊好看的。」   林晚秋看著那塊石頭,眼淚流下來。   「老三,謝謝你。」   老三搖搖頭。   一九七八年春天,老大來信說,向前考上縣裡的重點中學了。   林晚秋看著那信,笑了。   陳建軍問她笑啥。   她說:「向前考上了。」   陳建軍也笑了。   「這孩子,有出息。」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有出息。   她想起那年老大考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高興得一夜沒睡。   現在,老大的兒子也考上了。   日子過得真快。   一九七八年夏天,老二來信說,玉鳳又生了個兒子,取名陳小山。   林晚秋看著那信,笑了。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小山東生了,娘高興。你好好照顧他們,等娘有空,就去看你們。」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一九七八年秋天,念念來信說,恩恩上小學了,成績好,老師誇她聰明。念祖也會走了,天天追著姐姐跑。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我們都好。你也要好好的。」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下午,她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   槐樹的葉子黃了,一片一片往下落。   陳建軍從屋裡出來,坐在她旁邊。   「看啥呢?」   林晚秋說:「看樹。」   陳建軍也看著那棵樹。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晚秋,咱們這輩子,值了。」   林晚秋點點頭。   「值了。」   她想著老大,老二,老三,念念。   想著向前,向民,小月,恩恩,念祖,小山。   想著栓子,方慧,還有那四個閨女。   想著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甜,那些年的盼。   都值了。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還有老槐樹的清香。   她閉上眼睛。   一九七八年的秋天,孩子們都好好的。   她等著,等著他們回來。   她知道,他們會回來

火車走了三天兩夜。

  窗外的景色一直在變。戈壁變成草原,草原變成平原,平原變成丘陵。越往東走,綠色越濃,山越多,村莊越密。林晚秋一直看著窗外,眼睛都不眨一下。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她。

  第三天下午,火車到了膠東。

  林晚秋站在站臺上,四處張望。

  變了。全變了。

  車站比以前大了,房子比以前高了,路比以前寬了。她站在這兒,像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陳建軍握著她的手。

  「走,找栓子去。」

  兩個人拎著行李,慢慢往外走。

  出站口,一個人朝他們揮手。

  栓子。

  他老了,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深了,可眼睛還是那麼亮,嘴角還是帶著笑。

  林晚秋跑過去。

  「栓子!」

  栓子一把抱住她。

  「表姐!」

  林晚秋被他抱著,眼眶熱了。

  栓子鬆開她,上上下下打量。

  「表姐,你老了。」

  林晚秋笑了。

  「你也老了。」

  栓子點點頭。

  「都老了。」

  方慧站在旁邊,懷裡抱著一個小閨女。看見林晚秋,她叫了一聲。

  「表姐。」

  林晚秋走過去,拉著她的手。

  「方慧,你也老了。」

  方慧笑了。

  「老了好。老了享福。」

  旁邊站著四個閨女,大的十幾歲,小的才兩三歲,排成一排,瞪著眼睛看林晚秋。

  栓子指著她們,一個一個介紹。

  「這是小月,這是二妮,這是三妮,這是四妮。」

  小月走上前,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姑。」

  林晚秋看著她,眼眶熱了。

  這孩子,跟栓子年輕時一個樣。

  她伸手,摸摸小月的臉。

  「好孩子。」

  二妮、三妮、四妮也過來叫人,怯生生的,但都叫了。

  林晚秋看著這四個閨女,心裡軟軟的。

  栓子家有四個閨女,她家有四個孩子。湊起來,八個。

  熱鬧。

  那天晚上,栓子一家和林晚秋陳建軍住在縣城的一家招待所裡。

  栓子說,老家槐樹溝的房子還在,但多年沒人住,得收拾收拾才能住人。先在縣城住兩天,等房子收拾好了再回去。

  林晚秋點點頭。

  「行。」

  那天晚上,幾個人說了半宿的話。

  栓子說部隊的事,說退休的事,說幾個閨女的事。林晚秋聽著,偶爾問幾句。

  說著說著,就說到孩子們了。

  栓子問:「表姐,你家那幾個,都好?」

  林晚秋點點頭。

  「都好。老大在烏魯木齊,有媳婦有兒子。老二在縣裡,有媳婦有閨女。老三在地質隊,天天跑大山。念念在烏魯木齊教書,結婚生閨女了。」

  栓子笑了。

  「都好。真好。」

  方慧在旁邊說:「表姐,你有福氣。」

  林晚秋笑了。

  「你有福氣。四個閨女,多好。」

  方慧也笑了。

  第二天,栓子帶著林晚秋和陳建軍去槐樹溝。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

  林晚秋站在村口,看著那條熟悉的路,那棵熟悉的老槐樹,那間熟悉的土坯房。

  房頂塌了一大片,牆也裂了好幾道縫,院子裡長滿了草。那棵老槐樹還在,枝葉茂密,跟幾十年前一樣。

  林晚秋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陳建軍站在她旁邊,也不說話。

  栓子走過來說:「表姐,這房子得大修。」

  林晚秋點點頭。

  「修吧。」

  那天下午,幾個人開始收拾房子。

  割草,清垃圾,修屋頂,補牆縫。忙了一下午,總算能住人了。

  晚上,林晚秋坐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跟新疆的一樣亮。

  陳建軍坐在她旁邊,抽著煙。

  「想啥呢?」

  林晚秋說:「想孩子們。」

  陳建軍點點頭。

  「我也想。」

  林晚秋靠在他肩上。

  「不知道他們好不好。」

  陳建軍說:「好。都好。」

  風吹過來,帶著青草的氣息,還有老槐樹的清香。

  林晚秋閉上眼睛。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林晚秋和陳建軍回到了膠東。

  日子一天一天過,不緊不慢的。

  房子修好了,院子收拾乾淨了,菜地也種上了。林晚秋每天早起,去菜地看看,然後做飯,餵雞,納鞋底。陳建軍去村裡跟老頭們下棋,有時候回來給她帶一把野花。

  栓子一家住在隔壁村,隔幾天就過來串門。四個閨女一來,院子裡就熱鬧了。小月帶著妹妹們跑來跑去,笑聲一串一串的。

  林晚秋看著她們,就像看到了念念小時候。

  念念經常來信。

  信上說,恩恩會走了,會叫人了,會背詩了。說建國對她好,婆婆對她也好。說她一切都好,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總有一句:「娘,我想你了。」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就熱了。

  老大也常來信。

  信上說,向前上二年級了,成績好,老師誇他。向民也上幼兒園了,天天跟哥哥學。說秀芬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也有一句:「娘,你啥時候回來?」

  林晚秋看著,心裡酸酸的。

  老二的信來得少些,但每次來都厚厚一沓。信上說小月會背好多詩了,會唱歌了,會跳舞了。說玉鳳也好,讓他代問娘好。

  信的末尾,總有一句:「娘,小月想你了。」

  老三的信最少,有時候幾個月才來一封。信上說他又去了哪兒哪兒,看到了什麼石頭,找到了什麼化石。說他在外面挺好的,讓娘別惦記。

  信的末尾,總有一句:「娘,我給你找了一塊很好看的石頭,下次回去帶給你。」

  林晚秋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收起來。

  枕頭底下,已經壓了厚厚一沓。

  沒事的時候,她就翻出來看看。

  看著那些字,就像看見了孩子們的臉。

  一九七六年春天,念念來信說,她又懷孕了。

  林晚秋看著那信,笑了。

  她給念念回信。

  「念念,你又懷孕了,娘高興。你好好養著,別太累。等生的時候,娘回去看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一九七六年秋天,念念生了個兒子。

  取名李念祖。

  林晚秋接到信的時候,正在院子裡摘菜。她看著那信,愣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陳建軍問她笑啥。

  她說:「念念生兒子了。」

  陳建軍也笑了。

  「你又當外婆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

  那天晚上,她翻出箱底的一塊藍布,開始給外孫做衣裳。

  一針一線,細細密密。

  陳建軍在旁邊看著她。

  「還早呢。」

  林晚秋說:「早點做,不慌。」

  陳建軍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她做。

  一九七七年春節,老二帶著一家來膠東過年。

  小月五歲了,扎著兩個小辮子,穿著一身紅棉襖,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

  林晚秋看著她,笑了。

  「小月,過來。」

  小月跑過來,撲進她懷裡。

  「奶奶!」

  林晚秋抱著她,心裡軟軟的。

  玉鳳挺著大肚子,慢慢走過來。她又懷了,明年春天生。

  老二在旁邊嘿嘿笑。

  「娘,我又要當爹了。」

  林晚秋笑了。

  「當爹好。」

  那年春節,槐樹溝的小院裡熱鬧極了。

  老二一家住了一週才走。

  林晚秋送到村口,看著他們越走越遠。

  小月回頭,朝她揮手。

  「奶奶,你早點來看我!」

  林晚秋也揮手。

  「好!」

  一九七七年秋天,老三回來了。

  他背著大包袱,站在院子裡,曬得黑黑的,瘦瘦的,但眼睛亮亮的。

  林晚秋跑過去,一把抱住他。

  「老三!」

  老三被她抱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建軍也出來了,站在旁邊看著。

  老三鬆開林晚秋,叫了一聲。

  「爹。」

  陳建軍點點頭。

  「回來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裡說話。

  老三說他去的地方,看過的山,找到的石頭。說他在外面挺好的,就是想家。

  林晚秋聽著,眼眶熱了。

  老三忽然拿出一樣東西,遞給林晚秋。

  「娘,給你的。」

  林晚秋接過來一看,是一塊石頭。不大,但上面有細細的紋路,像一幅畫。

  老三說:「這是我在天山找到的化石。找了三年,才找到這麼一塊好看的。」

  林晚秋看著那塊石頭,眼淚流下來。

  「老三,謝謝你。」

  老三搖搖頭。

  一九七八年春天,老大來信說,向前考上縣裡的重點中學了。

  林晚秋看著那信,笑了。

  陳建軍問她笑啥。

  她說:「向前考上了。」

  陳建軍也笑了。

  「這孩子,有出息。」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有出息。

  她想起那年老大考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這樣,高興得一夜沒睡。

  現在,老大的兒子也考上了。

  日子過得真快。

  一九七八年夏天,老二來信說,玉鳳又生了個兒子,取名陳小山。

  林晚秋看著那信,笑了。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小山東生了,娘高興。你好好照顧他們,等娘有空,就去看你們。」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一九七八年秋天,念念來信說,恩恩上小學了,成績好,老師誇她聰明。念祖也會走了,天天追著姐姐跑。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我們都好。你也要好好的。」

  林晚秋把那句話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那天下午,她坐在院子裡,看著那棵老槐樹。

  槐樹的葉子黃了,一片一片往下落。

  陳建軍從屋裡出來,坐在她旁邊。

  「看啥呢?」

  林晚秋說:「看樹。」

  陳建軍也看著那棵樹。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說:「晚秋,咱們這輩子,值了。」

  林晚秋點點頭。

  「值了。」

  她想著老大,老二,老三,念念。

  想著向前,向民,小月,恩恩,念祖,小山。

  想著栓子,方慧,還有那四個閨女。

  想著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甜,那些年的盼。

  都值了。

  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還有老槐樹的清香。

  她閉上眼睛。

  一九七八年的秋天,孩子們都好好的。

  她等著,等著他們回來。

  她知道,他們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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