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抉擇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558·2026/5/18

一九五九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剛進三月,戈壁灘上的雪就化乾淨了。風還大,但沒那麼冷了,吹在臉上,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暖意。念念的桃樹冒出了嫩綠的芽苞,一天比一天大,眼看著就要開花了。   念念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站在樹跟前看一會兒。看完了,跑進屋匯報。   「娘,樹快開花了。」   林晚秋正在竈房忙活,頭也不回。   「快了。再等幾天。」   念念點點頭,又跑出去。   老二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念念,你天天看,它也不開花,你急不急?」   念念搖搖頭。   「不急。它準備好了就開。」   老二撓撓頭。   「你怎麼知道它準備好了?」   念念想了想。   「它自己知道。」   老二聽不懂,但也沒再問。   三月十五那天,桃樹開花了。   粉紅粉紅的,一樹都是,好看極了。念念站在樹下,仰著頭看,看了半天,跑進屋。   「娘,樹開花了!」   林晚秋跟著她出來看。滿樹的粉紅,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晚秋蹲下來,看著念念。   「念念,樹又開花了。」   念念笑了。   「樹開花了,舅舅快回來了嗎?」   林晚秋愣了一下。   栓子去年走的,說要去兩年。兩年,才過了一年。   她搖搖頭。   「還得一年。」   念念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一年是多久?」   林晚秋想了想。   「就是再開一次花,再結一次果。」   念念看看桃樹,點點頭。   「那我等。」   四月,學校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念念正在上課,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喊。她扭頭一看,是校長站在門口,臉色不對。   老師走出去,跟校長說了幾句話,回來的時候,臉色也變了。   她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的學生。   「同學們,有個消息要告訴大家。」   教室裡安靜下來。   老師頓了頓,才說:「咱們學校,可能要撤了。」   孩子們愣住了。   念念沒聽明白,看向旁邊的小芳。小芳也看著她,一臉茫然。   老師繼續說:「部隊要調整,家屬要搬遷。學校的老師也要調走。這個學期上完,可能就不辦了。」   教室裡一下子炸了鍋。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問,老師擺擺手,讓大家安靜。   「還沒最後定。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念念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學校要撤了?   那她以後去哪兒上學?   放學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沒說話。老二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老三拉著她的手,她也沒反應。   回到家,她跑進屋裡,撲進林晚秋懷裡。   林晚秋嚇了一跳。   「念念,咋了?」   念念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娘,學校要撤了。」   林晚秋愣住了。   她把念念抱起來,坐在炕沿上。   「念念,別哭。告訴娘,怎麼回事?」   念念抽抽噎噎地把老師的話說了。   林晚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輕輕拍著念念的背。   「念念,學校撤了,咱們還能去別的地方上學。」   念念抬起頭。   「去哪兒?」   林晚秋想了想。   「鎮上。或者縣裡。」   念念眨眨眼。   「那咱們要搬家嗎?」   林晚秋搖搖頭。   「不一定。得看你爹的安排。」   那天晚上,陳建軍回來,林晚秋跟他說了這事。   陳建軍沉默了很久。   「我也聽說了。部隊在調整,咱們這個團,可能要併到別的地方去。」   林晚秋心裡一緊。   「又要搬家?」   陳建軍點點頭。   「有可能。」   林晚秋沒說話。   來新疆三年,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孩子們剛適應,又要搬?   她看向炕上的四個孩子。老大在看書,老二在寫作業,老三趴在炕上畫畫,念念靠在她身邊,已經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   「往哪兒搬?」   陳建軍說:「還沒定。可能是北疆,可能是南疆,也可能是別的地方。」   林晚秋點點頭。   「什麼時候?」   「最快下半年,最晚明年。」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夜沒睡。   她想起這些年搬過的家。從膠東到東北,從東北到新疆,現在又要搬。孩子們跟著她,東奔西走,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久過。   老大該上四年級了。老二老三也是。念念剛上二年級。   老大的成績那麼好,老師說能考上縣裡的中學。可要是總搬家,他怎麼考?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進來,灑在孩子們臉上。   她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五月,消息傳來了。   團裡要合併到南疆去,年底之前全部搬遷。   林晚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菜地裡忙活。她直起腰,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菜地,看著那棵開過花、結過果的桃樹,看著那排住了三年的平房。   要走了。   又得走了。   晚上,她把消息告訴孩子們。   老二第一個問:「娘,南疆在哪兒?」   林晚秋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   老二又問:「遠嗎?」   林晚秋想了想。   「應該很遠。」   老二點點頭,沒再問。   老大沉默了一會兒,問:「娘,那邊有學校嗎?」   林晚秋點點頭。   「應該有。部隊在哪兒,哪兒就有學校。」   老大放心了。   老三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要搬家,跟著笑。   念念看著林晚秋,忽然問:「娘,樹能帶走嗎?」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看向那棵桃樹。三年了,從一棵小苗長到現在,比念念還高。每年春天開花,夏天結果,秋天落葉,冬天睡覺。念念看著它長大,它看著念念長大。   「帶不走。」林晚秋說。   念念低下頭。   林晚秋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念念,咱們到了新地方,再種一棵。種一棵新的,陪著念念長大。」   念念抬起頭。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   念念看向那棵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摸了摸樹幹。   「樹,我走了。你好好長。」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她點點頭,跟著林晚秋進屋了。   六月,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住了三年,東西越來越多。衣裳、被子、鍋碗瓢盆、孩子們的課本、念念的桃樹……   桃樹種在院子裡,帶不走。念念站在樹跟前,看了很久。   老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念念,捨不得?」   念念點點頭。   老二想了想,說:「咱們可以挖一棵小苗,帶著走。」   念念眼睛亮了。   「真的?」   老二點點頭。   「真的。把根包好,帶著走,到新地方再種。」   念念跑進屋,跟林晚秋說了這事。   林晚秋笑了。   「行。咱們挖一棵小苗帶著。」   念念高興了。   七月,桃樹結了小桃子。青青的,硬硬的,還沒熟。   念念站在樹跟前,看著那些小桃子。   「娘,咱們走了,這些桃子誰喫?」   林晚秋想了想。   「給新來的人喫。」   念念點點頭。   「那他們會不會照顧樹?」   林晚秋笑了。   「會的。樹在,就有人照顧。」   念念放心了。   八月,小芳來找念念。   兩個小姑娘坐在桃樹底下,說著話。   小芳問:「念念,你們真的要走了?」   念念點點頭。   小芳低下頭。   「那我以後見不著你了。」   念念看著她,心裡也難受。   她想了想,跑進屋,拿出一個本子。   「小芳,我給你寫信。」   小芳抬起頭。   「寫信?」   念念點點頭。   「我學會了寫信。我給你寫信,你就知道我在哪兒了。」   小芳笑了。   「好。我也給你寫信。」   兩個小姑娘拉鉤。   九月,學校正式宣佈撤銷。   最後一天上課,老師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的學生,眼眶紅紅的。   「同學們,今天是咱們學校最後一天上課了。明天開始,大家就要各奔東西。」   底下靜悄悄的,沒人說話。   老師頓了頓,繼續說:「老師教了你們這些年,看著你們長大,心裡高興。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好好學習,好好做人。」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孩子們也紅了眼眶。   念念坐在那兒,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放學的時候,老師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地送。輪到念念,老師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   「念念,你是個好學生。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好好學習。」   念念點點頭,眼淚又流下來。   那天晚上,念念趴在炕上,寫了一封信。   信是給老師的。   她寫:老師,我會好好學習的。等我長大了,也當老師,像您一樣。   寫完了,她看了一遍,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她把信交給老師。   老師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眼眶又紅了。   她把念念抱進懷裡。   「念念,老師相信你。你一定能當個好老師。」   十月,出發的日子到了。   行李裝上車,孩子們一個個爬上去。念念站在車邊,回頭看著那排平房,看著那棵桃樹。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像是在跟她告別。   她看了一會兒,爬上馬車。   馬車動了。   念念趴在車沿上,一直回頭看著那個方向。   房子越來越小,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點,消失在視野裡。   她轉回身,靠在林晚秋身上。   「娘,新家有樹嗎?」   林晚秋點點頭。   「有。到了新家,咱們就種。」   念念點點頭。   「種一棵大的。」   「好,種一棵大的。」   馬車繼續往前走。   車輪碾過戈壁灘,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秋把念念抱緊了些。   新地方,新家,新日子。   有他在,有孩子在,去哪兒都不

一九五九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剛進三月,戈壁灘上的雪就化乾淨了。風還大,但沒那麼冷了,吹在臉上,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暖意。念念的桃樹冒出了嫩綠的芽苞,一天比一天大,眼看著就要開花了。

  念念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站在樹跟前看一會兒。看完了,跑進屋匯報。

  「娘,樹快開花了。」

  林晚秋正在竈房忙活,頭也不回。

  「快了。再等幾天。」

  念念點點頭,又跑出去。

  老二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念念,你天天看,它也不開花,你急不急?」

  念念搖搖頭。

  「不急。它準備好了就開。」

  老二撓撓頭。

  「你怎麼知道它準備好了?」

  念念想了想。

  「它自己知道。」

  老二聽不懂,但也沒再問。

  三月十五那天,桃樹開花了。

  粉紅粉紅的,一樹都是,好看極了。念念站在樹下,仰著頭看,看了半天,跑進屋。

  「娘,樹開花了!」

  林晚秋跟著她出來看。滿樹的粉紅,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林晚秋蹲下來,看著念念。

  「念念,樹又開花了。」

  念念笑了。

  「樹開花了,舅舅快回來了嗎?」

  林晚秋愣了一下。

  栓子去年走的,說要去兩年。兩年,才過了一年。

  她搖搖頭。

  「還得一年。」

  念念低下頭。

  過了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一年是多久?」

  林晚秋想了想。

  「就是再開一次花,再結一次果。」

  念念看看桃樹,點點頭。

  「那我等。」

  四月,學校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念念正在上課,忽然聽見外面有人喊。她扭頭一看,是校長站在門口,臉色不對。

  老師走出去,跟校長說了幾句話,回來的時候,臉色也變了。

  她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的學生。

  「同學們,有個消息要告訴大家。」

  教室裡安靜下來。

  老師頓了頓,才說:「咱們學校,可能要撤了。」

  孩子們愣住了。

  念念沒聽明白,看向旁邊的小芳。小芳也看著她,一臉茫然。

  老師繼續說:「部隊要調整,家屬要搬遷。學校的老師也要調走。這個學期上完,可能就不辦了。」

  教室裡一下子炸了鍋。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問,老師擺擺手,讓大家安靜。

  「還沒最後定。但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念念坐在那兒,腦子裡嗡嗡的。

  學校要撤了?

  那她以後去哪兒上學?

  放學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沒說話。老二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老三拉著她的手,她也沒反應。

  回到家,她跑進屋裡,撲進林晚秋懷裡。

  林晚秋嚇了一跳。

  「念念,咋了?」

  念念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娘,學校要撤了。」

  林晚秋愣住了。

  她把念念抱起來,坐在炕沿上。

  「念念,別哭。告訴娘,怎麼回事?」

  念念抽抽噎噎地把老師的話說了。

  林晚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輕輕拍著念念的背。

  「念念,學校撤了,咱們還能去別的地方上學。」

  念念抬起頭。

  「去哪兒?」

  林晚秋想了想。

  「鎮上。或者縣裡。」

  念念眨眨眼。

  「那咱們要搬家嗎?」

  林晚秋搖搖頭。

  「不一定。得看你爹的安排。」

  那天晚上,陳建軍回來,林晚秋跟他說了這事。

  陳建軍沉默了很久。

  「我也聽說了。部隊在調整,咱們這個團,可能要併到別的地方去。」

  林晚秋心裡一緊。

  「又要搬家?」

  陳建軍點點頭。

  「有可能。」

  林晚秋沒說話。

  來新疆三年,好不容易安頓下來,孩子們剛適應,又要搬?

  她看向炕上的四個孩子。老大在看書,老二在寫作業,老三趴在炕上畫畫,念念靠在她身邊,已經睡著了。

  她嘆了口氣。

  「往哪兒搬?」

  陳建軍說:「還沒定。可能是北疆,可能是南疆,也可能是別的地方。」

  林晚秋點點頭。

  「什麼時候?」

  「最快下半年,最晚明年。」

  那天晚上,林晚秋一夜沒睡。

  她想起這些年搬過的家。從膠東到東北,從東北到新疆,現在又要搬。孩子們跟著她,東奔西走,從來沒有在一個地方待久過。

  老大該上四年級了。老二老三也是。念念剛上二年級。

  老大的成績那麼好,老師說能考上縣裡的中學。可要是總搬家,他怎麼考?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進來,灑在孩子們臉上。

  她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

  五月,消息傳來了。

  團裡要合併到南疆去,年底之前全部搬遷。

  林晚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菜地裡忙活。她直起腰,看著那片綠油油的菜地,看著那棵開過花、結過果的桃樹,看著那排住了三年的平房。

  要走了。

  又得走了。

  晚上,她把消息告訴孩子們。

  老二第一個問:「娘,南疆在哪兒?」

  林晚秋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

  老二又問:「遠嗎?」

  林晚秋想了想。

  「應該很遠。」

  老二點點頭,沒再問。

  老大沉默了一會兒,問:「娘,那邊有學校嗎?」

  林晚秋點點頭。

  「應該有。部隊在哪兒,哪兒就有學校。」

  老大放心了。

  老三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要搬家,跟著笑。

  念念看著林晚秋,忽然問:「娘,樹能帶走嗎?」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看向那棵桃樹。三年了,從一棵小苗長到現在,比念念還高。每年春天開花,夏天結果,秋天落葉,冬天睡覺。念念看著它長大,它看著念念長大。

  「帶不走。」林晚秋說。

  念念低下頭。

  林晚秋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念念,咱們到了新地方,再種一棵。種一棵新的,陪著念念長大。」

  念念抬起頭。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

  念念看向那棵樹,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摸了摸樹幹。

  「樹,我走了。你好好長。」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她點點頭,跟著林晚秋進屋了。

  六月,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家,住了三年,東西越來越多。衣裳、被子、鍋碗瓢盆、孩子們的課本、念念的桃樹……

  桃樹種在院子裡,帶不走。念念站在樹跟前,看了很久。

  老二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念念,捨不得?」

  念念點點頭。

  老二想了想,說:「咱們可以挖一棵小苗,帶著走。」

  念念眼睛亮了。

  「真的?」

  老二點點頭。

  「真的。把根包好,帶著走,到新地方再種。」

  念念跑進屋,跟林晚秋說了這事。

  林晚秋笑了。

  「行。咱們挖一棵小苗帶著。」

  念念高興了。

  七月,桃樹結了小桃子。青青的,硬硬的,還沒熟。

  念念站在樹跟前,看著那些小桃子。

  「娘,咱們走了,這些桃子誰喫?」

  林晚秋想了想。

  「給新來的人喫。」

  念念點點頭。

  「那他們會不會照顧樹?」

  林晚秋笑了。

  「會的。樹在,就有人照顧。」

  念念放心了。

  八月,小芳來找念念。

  兩個小姑娘坐在桃樹底下,說著話。

  小芳問:「念念,你們真的要走了?」

  念念點點頭。

  小芳低下頭。

  「那我以後見不著你了。」

  念念看著她,心裡也難受。

  她想了想,跑進屋,拿出一個本子。

  「小芳,我給你寫信。」

  小芳抬起頭。

  「寫信?」

  念念點點頭。

  「我學會了寫信。我給你寫信,你就知道我在哪兒了。」

  小芳笑了。

  「好。我也給你寫信。」

  兩個小姑娘拉鉤。

  九月,學校正式宣佈撤銷。

  最後一天上課,老師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的學生,眼眶紅紅的。

  「同學們,今天是咱們學校最後一天上課了。明天開始,大家就要各奔東西。」

  底下靜悄悄的,沒人說話。

  老師頓了頓,繼續說:「老師教了你們這些年,看著你們長大,心裡高興。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好好學習,好好做人。」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哽咽。

  孩子們也紅了眼眶。

  念念坐在那兒,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

  放學的時候,老師站在門口,一個一個地送。輪到念念,老師蹲下來,把她抱進懷裡。

  「念念,你是個好學生。以後不管去哪兒,都要好好學習。」

  念念點點頭,眼淚又流下來。

  那天晚上,念念趴在炕上,寫了一封信。

  信是給老師的。

  她寫:老師,我會好好學習的。等我長大了,也當老師,像您一樣。

  寫完了,她看了一遍,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她把信交給老師。

  老師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眼眶又紅了。

  她把念念抱進懷裡。

  「念念,老師相信你。你一定能當個好老師。」

  十月,出發的日子到了。

  行李裝上車,孩子們一個個爬上去。念念站在車邊,回頭看著那排平房,看著那棵桃樹。

  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像是在跟她告別。

  她看了一會兒,爬上馬車。

  馬車動了。

  念念趴在車沿上,一直回頭看著那個方向。

  房子越來越小,樹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兩個點,消失在視野裡。

  她轉回身,靠在林晚秋身上。

  「娘,新家有樹嗎?」

  林晚秋點點頭。

  「有。到了新家,咱們就種。」

  念念點點頭。

  「種一棵大的。」

  「好,種一棵大的。」

  馬車繼續往前走。

  車輪碾過戈壁灘,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晚秋把念念抱緊了些。

  新地方,新家,新日子。

  有他在,有孩子在,去哪兒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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