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冬天來了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3,816·2026/5/18

十一月,伊犁的冬天徹底來了。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地上的雪積了快一尺厚。每天早上起來,林晚秋第一件事就是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通向院門,通向竈房,通向廁所,通向豬圈。   陳建軍心疼她,每天早起半個時辰,先把雪掃了再走。   林晚秋不讓他掃。   「你白天在團裡累,早上多睡會兒。」   陳建軍不聽。   「你累了一天,晚上還要做飯,早上多睡會兒。」   兩個人爭來爭去,最後達成協議:一起掃。   天還沒亮,兩個人就起來了。一個拿著大掃帚,一個拿著鐵鍬,一個掃,一個鏟,配合默契。掃完了,天剛好矇矇亮。陳建軍去團部,林晚秋回屋做飯。   老三有時候也起來幫忙。他拿著小掃帚,在雪地裡劃拉,掃得滿身都是雪。林晚秋喊他進屋,他不聽,非要掃完才肯回去。   有一次,陳建軍看著老三那認真的樣子,忽然說:「晚秋,這孩子像你。」   林晚秋愣了一下。   「像我?」   陳建軍點點頭。   「做事認真,不偷懶。」   林晚秋看著老三,心裡軟軟的。   這孩子,確實像她。   十一月初,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食堂最近忙得很,過年可能請不了假。說他心裡難受,一年沒見娘了,想得慌。說他爭取請假,實在不行就等明年春天。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我給你和爹各買了一雙棉鞋,託人帶回去。你們試試合不合腳。」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孩子,心裡裝著咱們。」   林晚秋點點頭。   那天晚上,林晚秋坐在煤油燈下,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棉鞋別託人帶,太麻煩。你自己穿著,暖和。娘有鞋穿。你好好幹,別太累。過年能回來就回來,回不來也別難受。娘等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寄完信,她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遠處那些白茫茫的山。   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衣角翻飛。   她想起老二小時候的樣子。皮得很,天天惹禍,讓她操碎了心。那時候她總擔心,這孩子將來怎麼辦。   現在他長大了,會掙錢了,會惦記家裡了,會給她買棉鞋了。   她想著想著,笑了。   十一月中旬,棉鞋還是到了。   是團部一個幹事帶回來的,說是老二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找到人捎的。   林晚秋接過那雙棉鞋,看了又看。黑麪的,千層底的,厚厚的,軟軟的,裡面還絮著新棉花。   她把鞋給陳建軍試。   陳建軍穿上,走了幾步。   「正好。」   林晚秋也試了自己的那雙。   也正好。   她穿著那雙鞋,在屋裡走了幾圈。暖和的,舒服的,像是踩在雲上。   老三在旁邊看著。   「娘,二哥買的?」   林晚秋點點頭。   老三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那雙鞋。   「好看。」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她穿著那雙新棉鞋,做了晚飯。陳建軍穿著那雙新棉鞋,坐在炕上看文件。老三穿著自己的舊棉鞋,蹲在竈邊烤火。   屋裡暖融融的,外頭的風再大也不怕。   十一月二十,孫大姐家的閨女小玲從縣裡回來了。   她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念念。念念不在,她有些失望。   林晚秋讓她進屋坐。   小玲坐下,跟她說話。   說縣裡的事,說學校的事,說念念的事。   「姨,念念學習可好了,老師都誇她。她跟秀英小芳她們玩得好,天天一塊兒喫飯一塊兒上課。」   林晚秋聽著,心裡高興。   小玲又說:「姨,念念說她想考烏魯木齊的大學,跟她大哥一樣。」   林晚秋點點頭。   「她是這麼說的。」   小玲說:「我也想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林晚秋看著她。   「你學習咋樣?」   小玲低下頭。   「中等。」   林晚秋說:「中等也能考。慢慢來。」   小玲抬起頭。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念念小時候學習也一般,後來追上來的。」   小玲眼睛亮了。   「那我也追。」   林晚秋笑了。   小玲走的時候,拉著林晚秋的手。   「姨,謝謝你。」   林晚秋搖搖頭。   「謝啥?好好學就行。」   小玲點點頭,跑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這姑娘,跟念念一樣,有股子勁兒。   十一月二十五,陳建軍從團部帶回來一封信。   信是老大的。   林晚秋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我找到工作了。在烏魯木齊一個機械廠,當技術員。工資還行,夠花。單位給分了一間宿舍,雖然小,但能住。娘,等我安頓好了,接你來住幾天。老大。」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這孩子,出息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出息了。」   那天晚上,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找到工作,娘高興。你好好幹,別太累。娘等你有空了,去看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底,天更冷了。   零下二十多度,出門得裹得嚴嚴實實的,不然一會兒就凍僵了。林晚秋把帶來的厚衣裳都翻出來,給老三穿上。老三裹得像個球,走路都費勁,但還是每天去上學。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   陳建軍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別看了。他行。」   林晚秋點點頭。   她轉身進屋,繼續納鞋底。   納著納著,陳建軍忽然說:「晚秋,等退休了,咱們回老家吧。」   林晚秋手上的針停了停。   「老家?」   陳建軍點點頭。   「膠東。槐樹溝。」   林晚秋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個小山村,想起那間土坯房,想起那些年的事。   「回去幹啥?」   陳建軍說:「養老。種地。看海。」   林晚秋笑了。   「你還會種地?」   陳建軍說:「會。小時候種過。」   林晚秋看著他。   他老了,鬢角全白了,眼角全是皺紋。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穩。   她點點頭。   「好。等退休了,咱們回去。」   十二月,雪更大了。   院子裡積了半人高的雪,每天早上掃雪要花半個時辰。陳建軍有時候提前回來,幫她一起掃。兩個人一邊掃一邊說話,說著說著就笑了。   老三也幫忙。他拿著小鏟子,鏟兩下就跑去堆雪人。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用煤球做眼睛,胡蘿蔔做鼻子,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林晚秋看著他,想起念念小時候。   念念也喜歡堆雪人。每次下雪,她都跑出去堆,堆完了,拉著大人去看。   現在唸念不在,老三替她堆。   她想著想著,笑了。   十二月十五,栓子來信了。   信上說他年底可能來看他們,帶方慧和小月一起。說小月會跑了,到處亂跑,看都看不住。說他忙完這陣子就請假。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高興。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點點頭。   「來就好。」   林晚秋說:「那得準備準備。」   陳建軍說:「準備啥?」   林晚秋想了想。   「收拾屋子,準備喫的,還得給小月做件新衣裳。」   陳建軍笑了。   「行。你準備。」   那天晚上,林晚秋翻出箱底的一塊紅布,開始給小月做衣裳。   那是去年買的,本來想給自己做件襖子,一直沒捨得用。現在給小月做,正好。   她裁好布,一針一針地縫。   老三蹲在旁邊看。   「娘,給誰做?」   林晚秋說:「給小月。」   老三說:「小月是誰?」   林晚秋說:「你舅舅的閨女,你表妹。」   老三想了想。   「那個會笑了的?」   林晚秋點點頭。   「對,會笑的那個。」   老三看著那塊紅布,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娘,做好看點。」   林晚秋笑了。   「好,做好看點。」   十二月二十,衣裳做好了。   紅紅的,小小的,上面還繡了一朵小花。林晚秋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老三也看了看。   「好看。」   林晚秋笑了。   她把衣裳疊好,放在櫃子裡,等栓子他們來。   十二月二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期末考試考完了,考得還行。說她後天就回來,讓娘等著。說她想喫娘做的餃子,想得不行。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高興。   她把信給老三看。   老三看了,笑了。   「念念要回來了。」   林晚秋點點頭。   「後天就到。」   老三說:「我去接她。」   林晚秋看著他。   「你知道咋接?」   老三想了想。   「在車站等著。」   林晚秋笑了。   「行。你接。」   十二月二十七,念念回來了。   老三一大早就去車站等著。等了兩個多鐘頭,纔看見那趟車慢吞吞地開過來。   念念從車上跳下來,看見他,跑過去。   「三哥!」   老三接過她的包袱,看著她。   「瘦了。」   念念笑了。   「沒瘦。是結實了。」   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念念一路走一路說,說學校的事,說考試的事,說秀英小芳大軍的事。老三聽著,偶爾點點頭。   走到家門口,念念鬆開他,跑進去。   「娘!」   林晚秋正在竈房忙活,聽見她的聲音,探出頭來。   「回來了?」   念念跑過去,一把抱住她。   「娘,我想你。」   林晚秋笑著拍她的背。   「娘也想你。」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念念說了很多話,把學校裡的事都說了個遍。說著說著,她忽然問:「娘,舅舅啥時候來?」   林晚秋說:「快了。就這幾天。」   念念眼睛亮了。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   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林晚秋問她咋了。   她說:「娘,我想舅舅了。」   林晚秋輕輕拍著她。   「快了。就這幾天。」   念念點點頭。   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林晚秋看著她的小臉,心裡軟軟的。   這孩子,跟栓子親,從小就親。   她想起栓子小時候,瘦瘦小小的,站在槐樹溝的院子裡,手足無措。   一晃,他都當爹了。   她想著想著,也睡著了。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她們身上,靜靜的。   一九六八年,就要過去

十一月,伊犁的冬天徹底來了。

  雪一場接一場地下,地上的雪積了快一尺厚。每天早上起來,林晚秋第一件事就是掃雪。掃出一條路來,通向院門,通向竈房,通向廁所,通向豬圈。

  陳建軍心疼她,每天早起半個時辰,先把雪掃了再走。

  林晚秋不讓他掃。

  「你白天在團裡累,早上多睡會兒。」

  陳建軍不聽。

  「你累了一天,晚上還要做飯,早上多睡會兒。」

  兩個人爭來爭去,最後達成協議:一起掃。

  天還沒亮,兩個人就起來了。一個拿著大掃帚,一個拿著鐵鍬,一個掃,一個鏟,配合默契。掃完了,天剛好矇矇亮。陳建軍去團部,林晚秋回屋做飯。

  老三有時候也起來幫忙。他拿著小掃帚,在雪地裡劃拉,掃得滿身都是雪。林晚秋喊他進屋,他不聽,非要掃完才肯回去。

  有一次,陳建軍看著老三那認真的樣子,忽然說:「晚秋,這孩子像你。」

  林晚秋愣了一下。

  「像我?」

  陳建軍點點頭。

  「做事認真,不偷懶。」

  林晚秋看著老三,心裡軟軟的。

  這孩子,確實像她。

  十一月初,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食堂最近忙得很,過年可能請不了假。說他心裡難受,一年沒見娘了,想得慌。說他爭取請假,實在不行就等明年春天。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我給你和爹各買了一雙棉鞋,託人帶回去。你們試試合不合腳。」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孩子,心裡裝著咱們。」

  林晚秋點點頭。

  那天晚上,林晚秋坐在煤油燈下,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棉鞋別託人帶,太麻煩。你自己穿著,暖和。娘有鞋穿。你好好幹,別太累。過年能回來就回來,回不來也別難受。娘等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寄完信,她站在團部門口,看著遠處那些白茫茫的山。

  風吹過來,涼涼的,吹得她的衣角翻飛。

  她想起老二小時候的樣子。皮得很,天天惹禍,讓她操碎了心。那時候她總擔心,這孩子將來怎麼辦。

  現在他長大了,會掙錢了,會惦記家裡了,會給她買棉鞋了。

  她想著想著,笑了。

  十一月中旬,棉鞋還是到了。

  是團部一個幹事帶回來的,說是老二託了好幾層關係,才找到人捎的。

  林晚秋接過那雙棉鞋,看了又看。黑麪的,千層底的,厚厚的,軟軟的,裡面還絮著新棉花。

  她把鞋給陳建軍試。

  陳建軍穿上,走了幾步。

  「正好。」

  林晚秋也試了自己的那雙。

  也正好。

  她穿著那雙鞋,在屋裡走了幾圈。暖和的,舒服的,像是踩在雲上。

  老三在旁邊看著。

  「娘,二哥買的?」

  林晚秋點點頭。

  老三走過去,蹲下來,摸了摸那雙鞋。

  「好看。」

  林晚秋笑了。

  那天晚上,她穿著那雙新棉鞋,做了晚飯。陳建軍穿著那雙新棉鞋,坐在炕上看文件。老三穿著自己的舊棉鞋,蹲在竈邊烤火。

  屋裡暖融融的,外頭的風再大也不怕。

  十一月二十,孫大姐家的閨女小玲從縣裡回來了。

  她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念念。念念不在,她有些失望。

  林晚秋讓她進屋坐。

  小玲坐下,跟她說話。

  說縣裡的事,說學校的事,說念念的事。

  「姨,念念學習可好了,老師都誇她。她跟秀英小芳她們玩得好,天天一塊兒喫飯一塊兒上課。」

  林晚秋聽著,心裡高興。

  小玲又說:「姨,念念說她想考烏魯木齊的大學,跟她大哥一樣。」

  林晚秋點點頭。

  「她是這麼說的。」

  小玲說:「我也想考。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林晚秋看著她。

  「你學習咋樣?」

  小玲低下頭。

  「中等。」

  林晚秋說:「中等也能考。慢慢來。」

  小玲抬起頭。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念念小時候學習也一般,後來追上來的。」

  小玲眼睛亮了。

  「那我也追。」

  林晚秋笑了。

  小玲走的時候,拉著林晚秋的手。

  「姨,謝謝你。」

  林晚秋搖搖頭。

  「謝啥?好好學就行。」

  小玲點點頭,跑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這姑娘,跟念念一樣,有股子勁兒。

  十一月二十五,陳建軍從團部帶回來一封信。

  信是老大的。

  林晚秋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娘,我找到工作了。在烏魯木齊一個機械廠,當技術員。工資還行,夠花。單位給分了一間宿舍,雖然小,但能住。娘,等我安頓好了,接你來住幾天。老大。」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這孩子,出息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出息了。」

  那天晚上,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找到工作,娘高興。你好好幹,別太累。娘等你有空了,去看你。」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十一月底,天更冷了。

  零下二十多度,出門得裹得嚴嚴實實的,不然一會兒就凍僵了。林晚秋把帶來的厚衣裳都翻出來,給老三穿上。老三裹得像個球,走路都費勁,但還是每天去上學。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

  陳建軍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別看了。他行。」

  林晚秋點點頭。

  她轉身進屋,繼續納鞋底。

  納著納著,陳建軍忽然說:「晚秋,等退休了,咱們回老家吧。」

  林晚秋手上的針停了停。

  「老家?」

  陳建軍點點頭。

  「膠東。槐樹溝。」

  林晚秋沉默了一會兒。

  她想起那個小山村,想起那間土坯房,想起那些年的事。

  「回去幹啥?」

  陳建軍說:「養老。種地。看海。」

  林晚秋笑了。

  「你還會種地?」

  陳建軍說:「會。小時候種過。」

  林晚秋看著他。

  他老了,鬢角全白了,眼角全是皺紋。可他的眼睛還是那麼亮,那麼穩。

  她點點頭。

  「好。等退休了,咱們回去。」

  十二月,雪更大了。

  院子裡積了半人高的雪,每天早上掃雪要花半個時辰。陳建軍有時候提前回來,幫她一起掃。兩個人一邊掃一邊說話,說著說著就笑了。

  老三也幫忙。他拿著小鏟子,鏟兩下就跑去堆雪人。堆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用煤球做眼睛,胡蘿蔔做鼻子,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

  林晚秋看著他,想起念念小時候。

  念念也喜歡堆雪人。每次下雪,她都跑出去堆,堆完了,拉著大人去看。

  現在唸念不在,老三替她堆。

  她想著想著,笑了。

  十二月十五,栓子來信了。

  信上說他年底可能來看他們,帶方慧和小月一起。說小月會跑了,到處亂跑,看都看不住。說他忙完這陣子就請假。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高興。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點點頭。

  「來就好。」

  林晚秋說:「那得準備準備。」

  陳建軍說:「準備啥?」

  林晚秋想了想。

  「收拾屋子,準備喫的,還得給小月做件新衣裳。」

  陳建軍笑了。

  「行。你準備。」

  那天晚上,林晚秋翻出箱底的一塊紅布,開始給小月做衣裳。

  那是去年買的,本來想給自己做件襖子,一直沒捨得用。現在給小月做,正好。

  她裁好布,一針一針地縫。

  老三蹲在旁邊看。

  「娘,給誰做?」

  林晚秋說:「給小月。」

  老三說:「小月是誰?」

  林晚秋說:「你舅舅的閨女,你表妹。」

  老三想了想。

  「那個會笑了的?」

  林晚秋點點頭。

  「對,會笑的那個。」

  老三看著那塊紅布,看了一會兒,忽然說:「娘,做好看點。」

  林晚秋笑了。

  「好,做好看點。」

  十二月二十,衣裳做好了。

  紅紅的,小小的,上面還繡了一朵小花。林晚秋舉起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老三也看了看。

  「好看。」

  林晚秋笑了。

  她把衣裳疊好,放在櫃子裡,等栓子他們來。

  十二月二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期末考試考完了,考得還行。說她後天就回來,讓娘等著。說她想喫娘做的餃子,想得不行。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高興。

  她把信給老三看。

  老三看了,笑了。

  「念念要回來了。」

  林晚秋點點頭。

  「後天就到。」

  老三說:「我去接她。」

  林晚秋看著他。

  「你知道咋接?」

  老三想了想。

  「在車站等著。」

  林晚秋笑了。

  「行。你接。」

  十二月二十七,念念回來了。

  老三一大早就去車站等著。等了兩個多鐘頭,纔看見那趟車慢吞吞地開過來。

  念念從車上跳下來,看見他,跑過去。

  「三哥!」

  老三接過她的包袱,看著她。

  「瘦了。」

  念念笑了。

  「沒瘦。是結實了。」

  兩個人慢慢往回走。

  念念一路走一路說,說學校的事,說考試的事,說秀英小芳大軍的事。老三聽著,偶爾點點頭。

  走到家門口,念念鬆開他,跑進去。

  「娘!」

  林晚秋正在竈房忙活,聽見她的聲音,探出頭來。

  「回來了?」

  念念跑過去,一把抱住她。

  「娘,我想你。」

  林晚秋笑著拍她的背。

  「娘也想你。」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念念說了很多話,把學校裡的事都說了個遍。說著說著,她忽然問:「娘,舅舅啥時候來?」

  林晚秋說:「快了。就這幾天。」

  念念眼睛亮了。

  「真的?」

  林晚秋點點頭。

  「真的。」

  念念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林晚秋問她咋了。

  她說:「娘,我想舅舅了。」

  林晚秋輕輕拍著她。

  「快了。就這幾天。」

  念念點點頭。

  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林晚秋看著她的小臉,心裡軟軟的。

  這孩子,跟栓子親,從小就親。

  她想起栓子小時候,瘦瘦小小的,站在槐樹溝的院子裡,手足無措。

  一晃,他都當爹了。

  她想著想著,也睡著了。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她們身上,靜靜的。

  一九六八年,就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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