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970

團長的穿越小媳婦·用戶37027939·4,587·2026/5/18

一九七零年的春節,來得比往年早。   臘月二十九那天,老二從縣裡回來了。他背著一個大包袱,站在巷子口,朝家裡走。念念老遠就看見他,跑過去。   「二哥!」   老二一把抱起她,轉了一圈。   「念念,瘦了!」   念念笑了。   「沒瘦。是結實了。」   老二放下她,往家走。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褂子,頭髮也理得整整齊齊。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著他,眼眶紅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二笑了。   「沒事。養養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包袱打開,往外拿東西。   給孃的新棉襖,給爹的新菸鬥,給念念的新書包,給老三的新書。一樣一樣,擺了一炕。   念念看著那些東西,眼睛亮了。   「二哥,你發財了?」   老二笑了。   「發啥財?攢的。」   念念說:「你攢了多久?」   老二想了想。   「一年。」   念念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她想起二哥在食堂幹活的樣子,想起他每個月寄錢回來的樣子,想起他說「我供你上大學」的樣子。   她走過去,拉著老二的手。   「二哥,謝謝你。」   老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啥?你是我妹妹。」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林晚秋做了滿滿一桌菜。紅燒肉,燉雞,炒雞蛋,白菜粉條,炸丸子,蒸年糕,還有殺豬菜。   老二喫得很多,一碗接一碗。林晚秋看著他喫,心裡又酸又暖。   老三坐在旁邊,也看著他喫。   喫完了,老二靠在炕上,摸著肚子。   「娘,還是你做的飯好喫。」   林晚秋笑了。   「那當然。」   念念湊過來,問:「二哥,你明年還回來嗎?」   老二點點頭。   「回來。年年回來。」   念念笑了。   臘月三十,除夕。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守歲。老大不在,但信來了。信上說,廠裡忙,走不開,等春天再請假回來。說讓念念好好學,讓老三好好考,讓爹孃保重身體。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念念說:「娘,大哥想你了。」   林晚秋點點頭。   「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晚秋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半空中,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老二在旁邊睡著了,打著小呼嚕。老三也睡著了,蜷成一團。念念靠在她身上,也睡著了。   她輕輕拍著念念,心裡忽然很踏實。   一家人,四散各地,但心在一起。   一九七零年,來了。   正月初五,老二要走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林晚秋。   「娘,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路上小心。」   老二說:「娘,你等我。年底再回來。」   林晚秋笑了。   「好,娘等你。」   老二轉身,大步走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三站在旁邊,也看著。   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念念忽然說:「二哥又走了。」   老三點點頭。   「走了。」   念念說:「他年底還回來嗎?」   老三說:「回來。他說回來。」   念念點點頭。   正月初十,念念要回學校了。   她收拾好行李,站在門口。   林晚秋幫她整整衣領。   「路上小心。到了寫信。」   念念點點頭。   「娘,我知道了。」   她又看看老三。   「三哥,你好好學。我下次回來,檢查你的書。」   老三點點頭。   念念笑了。   她轉身,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老三站在旁邊,也看著。   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老三忽然說:「娘,念念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走了。」   老三說:「她暑假回來嗎?」   林晚秋說:「回來。」   老三點點頭。   他轉身,回屋去了。   林晚秋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冬天的氣息。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正月十五,元宵節。   林晚秋包了湯圓。糯米粉是去年秋天磨的,黑芝麻餡是自己調的,包得圓圓的,煮得糯糯的。   老三喫了兩個,忽然問:「娘,念念能喫上湯圓嗎?」   林晚秋說:「學校肯定有。」   老三點點頭。   他又喫了兩個,不喫了。   林晚秋問他:「咋不喫了?」   老三說:「留著想念唸的時候喫。」   林晚秋笑了。   她把剩下的湯圓收起來,放在碗櫃裡。   老三每天看一眼,也不喫,就看。   林晚秋也不問,由著他。   二月,天還冷著。   雪沒化,風還硬,但太陽一天比一天長了。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看著天邊那一抹亮色,心裡就知道,春天快了。   老三開始複習。他把念念留給他的筆記拿出來,一頁一頁地看。看不懂的地方,就做記號,等著寫信問念念。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累不累?」   老三搖搖頭。   「不累。」   林晚秋說:「累了就歇會兒。」   老三點點頭,繼續看。   三月,天暖和了。   雪化了,地露出來了,風不那麼冷了。林晚秋開始收拾菜地,準備種菜。老三放學回來,也幫著幹。   兩個人在地裡忙活,一個挖坑,一個放種子,一個澆水,一個填土。   老三幹得慢,但認真。每一顆種子都放得端端正正的,每一瓢水都澆得均勻勻勻的。   林晚秋看著他,心裡踏實。   種完菜,老三蹲在地頭,看著那些剛種下去的種子。   林晚秋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老三,看啥呢?」   老三說:「等它們長。」   林晚秋笑了。   四月,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談了個對象。   林晚秋看到那行字,愣住了。   她把這行字看了好幾遍。   「娘,我談了個對象。是我們廠裡的,叫王秀芬,河北人,在車間當檢驗員。人挺好的,勤快,實在。我們處了半年了,想等穩定了帶回去給你們看看。老大。」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又看。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這小子,有對象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   陳建軍看著她。   「你咋想?」   林晚秋想了想。   「高興。也擔心。」   陳建軍說:「擔心啥?」   林晚秋說:「不知道那姑娘啥樣。」   陳建軍說:「老大看上的,錯不了。」   林晚秋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談對象了,娘高興。啥時候帶回來看看?娘給你們做好喫的。你好好處,別著急。娘。」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四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功課忙,但能跟上。說她給老三找了幾本書,已經寄出來了。說她一切都好,讓娘放心。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大哥談對象了?他寫信給我說了。那姑娘叫啥?娘你知道嗎?」   林晚秋看了,笑了。   這孩子,跟她一樣,關心大哥的事。   她給念念回信。   「念念,信收到了。大哥的對象叫王秀芬,河北人,在廠裡當檢驗員。你大哥說人挺好。等他帶回來,你就知道了。」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四月二十,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食堂生意好,他忙得很。說他攢的錢又多了,夠念念花,夠老三買書。說他過年一定回來。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聽說老大談對象了?那姑娘啥樣?」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笑了。   這孩子,也關心大哥的事。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你大哥的對象叫王秀芬,河北人,在廠裡當檢驗員。你大哥說人挺好。等他帶回來,你就知道了。」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五月初,菜地裡的菜長起來了。   小白菜綠油油的,水蘿蔔紅紅的,菠菜嫩嫩的。林晚秋每天去看,心裡高興。   老三也天天去看。他蹲在地頭,一看就是半天。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看啥呢?」   老三說:「看它們長。」   林晚秋笑了。   五月十五,老三忽然問林晚秋。   「娘,大哥的對象長啥樣?」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還沒見過。   「不知道。」她說,「等你大哥帶回來就知道了。」   老三點點頭。   他想了想,又問:「娘,我以後也能有對象嗎?」   林晚秋看著他。   「能。咋不能?」   老三說:「我慢。」   林晚秋說:「慢不怕。有人喜歡慢的。」   老三想了想,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給念念寫信。   「念念,大哥的對象叫啥來著?我又忘了。老三。」   念念回信很快。   「三哥,叫王秀芬。你記著。念念。」   老三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他把「王秀芬」三個字記在心裡。   六月初,天氣熱起來了。   太陽明晃晃的,曬得地皮發燙。林晚秋每天早起幹活,趁著涼快多幹點。太陽升高了就回來,躲在屋裡納鞋底。   老三放假了,天天在家。他幫林晚秋幹活,陪她說話,然後看書。   那幾本地質學的書,他已經看了好幾遍。有些地方還是不懂,但他不著急,一遍一遍地看。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能看懂了嗎?」   老三說:「懂了一點。」   林晚秋說:「那就好。」   六月十五,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對象的事定了。等他忙完這陣子,就帶回來給娘看。說他一切都好,讓娘放心。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身體咋樣?老三念念都好?」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娘身體好,老三也好,念念也好。你啥時候帶對象回來?娘等著。」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六月底,念念回來了。   她背著書包,從車站一路跑回來,跑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撲進林晚秋懷裡。   「娘!」   林晚秋抱著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林晚秋笑了。   老三從屋裡出來,站在旁邊。   念念看見他,鬆開林晚秋,跑過去。   「三哥!」   老三看著她,笑了。   「念念。」   念念說:「三哥,你書看了沒?」   老三點點頭。   「看了。」   念念說:「能看懂嗎?」   老三想了想。   「懂了一點。」   念念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念念拿出給老三的書。厚厚的一摞,都是地質專業的教材。   老三接過來,一本一本地翻。   翻到其中一本,他停下來。   那本書裡,夾著一張紙條。   「三哥,你一定能考上。念念。」   老三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條小心地收起來,夾在書裡。   林晚秋在旁邊看著,心裡軟軟的。   七月,念念在家待了一個月。   她幫林晚秋幹活,陪老三看書,去河邊玩。日子過得慢悠悠的,但充實。   老三的問題越來越多。念念有時候被他問住,就寫信問大哥。大哥回信解釋,她再講給老三聽。   老三學得慢,但記得住。念念講一遍,他記住了。再問一遍,還記住。   念念有時候感嘆。   「三哥,你記性真好。」   老三說:「慢慢記的。」   念念笑了。   七月二十,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八月帶對象回來,讓娘準備準備。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又高興又緊張。   她開始準備起來。西屋收拾乾淨,換上乾淨的被褥。竈房裡備好喫的,老大愛喫的,對象愛喫的——雖然不知道對象愛喫啥,但備著總沒錯。   念念也幫忙。   「娘,大哥的對象長啥樣?」   林晚秋說:「不知道。」   念念說:「肯定好看。」   林晚秋說:「你咋知道?」   念念說:「大哥看上的,肯定好看。」   林晚秋笑了。   七月二十五,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他可能也回來,跟老大一起。說他想娘了,想念唸了,想老三了。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高興。   念念說:「二哥也回來?」   林晚秋點點頭。   念念說:「那咱們家團圓了。」   林晚秋笑了。   是啊,團圓了。   一九七零年的夏天,老大要帶對象回來了,老二也要回來。   她等

一九七零年的春節,來得比往年早。

  臘月二十九那天,老二從縣裡回來了。他背著一個大包袱,站在巷子口,朝家裡走。念念老遠就看見他,跑過去。

  「二哥!」

  老二一把抱起她,轉了一圈。

  「念念,瘦了!」

  念念笑了。

  「沒瘦。是結實了。」

  老二放下她,往家走。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穿著一件嶄新的藍布褂子,頭髮也理得整整齊齊。

  老二走到她面前,站定。

  「娘。」

  林晚秋看著他,眼眶紅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臉。

  「瘦了。」

  老二笑了。

  「沒事。養養就好。」

  那天晚上,老二把包袱打開,往外拿東西。

  給孃的新棉襖,給爹的新菸鬥,給念念的新書包,給老三的新書。一樣一樣,擺了一炕。

  念念看著那些東西,眼睛亮了。

  「二哥,你發財了?」

  老二笑了。

  「發啥財?攢的。」

  念念說:「你攢了多久?」

  老二想了想。

  「一年。」

  念念看著他,眼眶有些熱。

  她想起二哥在食堂幹活的樣子,想起他每個月寄錢回來的樣子,想起他說「我供你上大學」的樣子。

  她走過去,拉著老二的手。

  「二哥,謝謝你。」

  老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啥?你是我妹妹。」

  那天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喫飯。

  林晚秋做了滿滿一桌菜。紅燒肉,燉雞,炒雞蛋,白菜粉條,炸丸子,蒸年糕,還有殺豬菜。

  老二喫得很多,一碗接一碗。林晚秋看著他喫,心裡又酸又暖。

  老三坐在旁邊,也看著他喫。

  喫完了,老二靠在炕上,摸著肚子。

  「娘,還是你做的飯好喫。」

  林晚秋笑了。

  「那當然。」

  念念湊過來,問:「二哥,你明年還回來嗎?」

  老二點點頭。

  「回來。年年回來。」

  念念笑了。

  臘月三十,除夕。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守歲。老大不在,但信來了。信上說,廠裡忙,走不開,等春天再請假回來。說讓念念好好學,讓老三好好考,讓爹孃保重身體。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把信疊好,收起來。

  念念說:「娘,大哥想你了。」

  林晚秋點點頭。

  「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晚秋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又大又圓,掛在半空中,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老二在旁邊睡著了,打著小呼嚕。老三也睡著了,蜷成一團。念念靠在她身上,也睡著了。

  她輕輕拍著念念,心裡忽然很踏實。

  一家人,四散各地,但心在一起。

  一九七零年,來了。

  正月初五,老二要走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林晚秋。

  「娘,我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路上小心。」

  老二說:「娘,你等我。年底再回來。」

  林晚秋笑了。

  「好,娘等你。」

  老二轉身,大步走了。

  念念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老三站在旁邊,也看著。

  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念念忽然說:「二哥又走了。」

  老三點點頭。

  「走了。」

  念念說:「他年底還回來嗎?」

  老三說:「回來。他說回來。」

  念念點點頭。

  正月初十,念念要回學校了。

  她收拾好行李,站在門口。

  林晚秋幫她整整衣領。

  「路上小心。到了寫信。」

  念念點點頭。

  「娘,我知道了。」

  她又看看老三。

  「三哥,你好好學。我下次回來,檢查你的書。」

  老三點點頭。

  念念笑了。

  她轉身,走了。

  林晚秋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

  老三站在旁邊,也看著。

  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巷子口。

  老三忽然說:「娘,念念走了。」

  林晚秋點點頭。

  「走了。」

  老三說:「她暑假回來嗎?」

  林晚秋說:「回來。」

  老三點點頭。

  他轉身,回屋去了。

  林晚秋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冬天的氣息。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進屋。

  正月十五,元宵節。

  林晚秋包了湯圓。糯米粉是去年秋天磨的,黑芝麻餡是自己調的,包得圓圓的,煮得糯糯的。

  老三喫了兩個,忽然問:「娘,念念能喫上湯圓嗎?」

  林晚秋說:「學校肯定有。」

  老三點點頭。

  他又喫了兩個,不喫了。

  林晚秋問他:「咋不喫了?」

  老三說:「留著想念唸的時候喫。」

  林晚秋笑了。

  她把剩下的湯圓收起來,放在碗櫃裡。

  老三每天看一眼,也不喫,就看。

  林晚秋也不問,由著他。

  二月,天還冷著。

  雪沒化,風還硬,但太陽一天比一天長了。林晚秋每天早上起來,看著天邊那一抹亮色,心裡就知道,春天快了。

  老三開始複習。他把念念留給他的筆記拿出來,一頁一頁地看。看不懂的地方,就做記號,等著寫信問念念。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累不累?」

  老三搖搖頭。

  「不累。」

  林晚秋說:「累了就歇會兒。」

  老三點點頭,繼續看。

  三月,天暖和了。

  雪化了,地露出來了,風不那麼冷了。林晚秋開始收拾菜地,準備種菜。老三放學回來,也幫著幹。

  兩個人在地裡忙活,一個挖坑,一個放種子,一個澆水,一個填土。

  老三幹得慢,但認真。每一顆種子都放得端端正正的,每一瓢水都澆得均勻勻勻的。

  林晚秋看著他,心裡踏實。

  種完菜,老三蹲在地頭,看著那些剛種下去的種子。

  林晚秋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老三,看啥呢?」

  老三說:「等它們長。」

  林晚秋笑了。

  四月,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談了個對象。

  林晚秋看到那行字,愣住了。

  她把這行字看了好幾遍。

  「娘,我談了個對象。是我們廠裡的,叫王秀芬,河北人,在車間當檢驗員。人挺好的,勤快,實在。我們處了半年了,想等穩定了帶回去給你們看看。老大。」

  林晚秋把那封信看了又看。

  她把信給陳建軍看。

  陳建軍看完,笑了。

  「這小子,有對象了。」

  林晚秋點點頭。

  「是啊。」

  陳建軍看著她。

  「你咋想?」

  林晚秋想了想。

  「高興。也擔心。」

  陳建軍說:「擔心啥?」

  林晚秋說:「不知道那姑娘啥樣。」

  陳建軍說:「老大看上的,錯不了。」

  林晚秋點點頭。

  那天晚上,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你談對象了,娘高興。啥時候帶回來看看?娘給你們做好喫的。你好好處,別著急。娘。」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四月十五,念念來信了。

  信上說,她功課忙,但能跟上。說她給老三找了幾本書,已經寄出來了。說她一切都好,讓娘放心。

  信的末尾,她寫了一句:「娘,大哥談對象了?他寫信給我說了。那姑娘叫啥?娘你知道嗎?」

  林晚秋看了,笑了。

  這孩子,跟她一樣,關心大哥的事。

  她給念念回信。

  「念念,信收到了。大哥的對象叫王秀芬,河北人,在廠裡當檢驗員。你大哥說人挺好。等他帶回來,你就知道了。」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四月二十,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食堂生意好,他忙得很。說他攢的錢又多了,夠念念花,夠老三買書。說他過年一定回來。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聽說老大談對象了?那姑娘啥樣?」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笑了。

  這孩子,也關心大哥的事。

  她給老二回信。

  「老二,信收到了。你大哥的對象叫王秀芬,河北人,在廠裡當檢驗員。你大哥說人挺好。等他帶回來,你就知道了。」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五月初,菜地裡的菜長起來了。

  小白菜綠油油的,水蘿蔔紅紅的,菠菜嫩嫩的。林晚秋每天去看,心裡高興。

  老三也天天去看。他蹲在地頭,一看就是半天。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看啥呢?」

  老三說:「看它們長。」

  林晚秋笑了。

  五月十五,老三忽然問林晚秋。

  「娘,大哥的對象長啥樣?」

  林晚秋愣了一下。

  她還沒見過。

  「不知道。」她說,「等你大哥帶回來就知道了。」

  老三點點頭。

  他想了想,又問:「娘,我以後也能有對象嗎?」

  林晚秋看著他。

  「能。咋不能?」

  老三說:「我慢。」

  林晚秋說:「慢不怕。有人喜歡慢的。」

  老三想了想,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給念念寫信。

  「念念,大哥的對象叫啥來著?我又忘了。老三。」

  念念回信很快。

  「三哥,叫王秀芬。你記著。念念。」

  老三把那封信看了好幾遍。

  他把「王秀芬」三個字記在心裡。

  六月初,天氣熱起來了。

  太陽明晃晃的,曬得地皮發燙。林晚秋每天早起幹活,趁著涼快多幹點。太陽升高了就回來,躲在屋裡納鞋底。

  老三放假了,天天在家。他幫林晚秋幹活,陪她說話,然後看書。

  那幾本地質學的書,他已經看了好幾遍。有些地方還是不懂,但他不著急,一遍一遍地看。

  林晚秋有時候問他:「老三,能看懂了嗎?」

  老三說:「懂了一點。」

  林晚秋說:「那就好。」

  六月十五,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對象的事定了。等他忙完這陣子,就帶回來給娘看。說他一切都好,讓娘放心。

  信的末尾,他寫了一句:「娘,你身體咋樣?老三念念都好?」

  林晚秋看著那行字,眼眶熱了。

  她給老大回信。

  「老大,信收到了。娘身體好,老三也好,念念也好。你啥時候帶對象回來?娘等著。」

  寫完了,她把信疊好,裝進信封。

  第二天寄出去。

  六月底,念念回來了。

  她背著書包,從車站一路跑回來,跑得滿頭大汗。一進門,就撲進林晚秋懷裡。

  「娘!」

  林晚秋抱著她,上下打量。

  「瘦了。」

  念念搖搖頭。

  「沒瘦。是結實了。」

  林晚秋笑了。

  老三從屋裡出來,站在旁邊。

  念念看見他,鬆開林晚秋,跑過去。

  「三哥!」

  老三看著她,笑了。

  「念念。」

  念念說:「三哥,你書看了沒?」

  老三點點頭。

  「看了。」

  念念說:「能看懂嗎?」

  老三想了想。

  「懂了一點。」

  念念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念念拿出給老三的書。厚厚的一摞,都是地質專業的教材。

  老三接過來,一本一本地翻。

  翻到其中一本,他停下來。

  那本書裡,夾著一張紙條。

  「三哥,你一定能考上。念念。」

  老三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紙條小心地收起來,夾在書裡。

  林晚秋在旁邊看著,心裡軟軟的。

  七月,念念在家待了一個月。

  她幫林晚秋幹活,陪老三看書,去河邊玩。日子過得慢悠悠的,但充實。

  老三的問題越來越多。念念有時候被他問住,就寫信問大哥。大哥回信解釋,她再講給老三聽。

  老三學得慢,但記得住。念念講一遍,他記住了。再問一遍,還記住。

  念念有時候感嘆。

  「三哥,你記性真好。」

  老三說:「慢慢記的。」

  念念笑了。

  七月二十,老大來信了。

  信上說,他八月帶對象回來,讓娘準備準備。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又高興又緊張。

  她開始準備起來。西屋收拾乾淨,換上乾淨的被褥。竈房裡備好喫的,老大愛喫的,對象愛喫的——雖然不知道對象愛喫啥,但備著總沒錯。

  念念也幫忙。

  「娘,大哥的對象長啥樣?」

  林晚秋說:「不知道。」

  念念說:「肯定好看。」

  林晚秋說:「你咋知道?」

  念念說:「大哥看上的,肯定好看。」

  林晚秋笑了。

  七月二十五,老二來信了。

  信上說,他可能也回來,跟老大一起。說他想娘了,想念唸了,想老三了。

  林晚秋看了信,心裡高興。

  念念說:「二哥也回來?」

  林晚秋點點頭。

  念念說:「那咱們家團圓了。」

  林晚秋笑了。

  是啊,團圓了。

  一九七零年的夏天,老大要帶對象回來了,老二也要回來。

  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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