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Chapter.165

網王之樂舞鶯歌·寫懜·6,039·2026/3/26

165 Chapter.165 到你身邊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醒來的時候,鶯歌發現自己躺在了一間陋室。說是陋室,因為這是一間水泥毛坯平頂房,窗子黃色的漆已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朽木。不遠處的牆角,架著幾塊木板,上面放著鍋碗瓢盆,五顏六色的瓶子,應該是做飯的地方。 熱…… 外面正是烈日炎炎,房間內就像一個大蒸籠,鶯歌光是躺著就已是汗如雨下。身子下硬邦邦的床板,也讓她有些腰痠背疼,不過,被褥很乾淨,還帶有一點淡淡的海水味,顏色已經發白,看得出,經常洗。 微微偏過頭,鶯歌感覺自己的脖子像生鏽的器械,一轉動就卡茲卡茲作響。唐燁正靜靜的躺在對面床上,上身□,胸口纏滿紗布,看樣子傷口已經被仔細的處理過了。 “你醒了?” 光線一暗,門口站著一位布衣少女。她進屋放下頭頂的簸箕,欲伸手撫摸鶯歌的額頭,感覺到鶯歌微微向後的閃躲,不由得一頓,再看看自己手,本來天生就黝黑的皮膚再加上剛做完活兒,又髒又黑,和鶯歌白皙的肌膚一比,頓時自慚形穢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尷尬的在裙子上蹭了蹭。 “你的頭暈不暈?昨晚我和弟弟在海邊發現了你們,當時你們兩都燒得很厲害,就把你們帶回來了。” 話剛說完,就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急衝衝的大喊大叫著衝了進來,一下子撲進了少女的懷抱。看模樣才三、四歲。隨後又有兩個稍微大點的小男孩兒笑著跑了進來,也十分親暱的和少女撒嬌。 鶯歌才意識到,剛才少女一直在用流暢的英語和她說話。因為他們說話,她完全聽不懂。看他們的服飾,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這到底是哪裡? 兩個小時後,鶯歌終於弄明白了,她現在在距離亞丁灣300海里之外,一座名叫安卡加的小島上,常駐居民有三十戶,常駐總人口不超過兩百人。官方語言是阿拉伯語和索馬利亞語,不過很多人也會英語,大概曾經是英國殖民地的關係。 這座島雖然小,卻是一個小型的亞、非、中東物流船隻集散地,港口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那個救了鶯歌的少女名叫,漢雅,十四歲。父母雙亡,和一兄三弟相依為命。漢雅是個早熟懂事的姑娘,把三個弟弟照顧得很好,家裡雖然窮,倒還挺整潔。 漢雅要忙的事情太多,所以在鶯歌的幫助下,給唐燁換了藥後就急急忙忙出去忙活自己的事,讓最小的弟弟——幸,留下來陪她。 幸是個活潑的孩子,大概家裡又從來沒什麼客人,所以對鶯歌很有好感,他比手畫腳的吐著不熟的英文單詞,和鶯歌交流。那虎頭虎腦的可愛模樣,引發了鶯歌埋藏已久的母愛,於是便拿起被當成桌腳墊的一本鄒巴巴的英文版聖經,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學習。 兩人邊學習邊交流,鶯歌也套出了些許訊息。幸的哥哥是做生意的,經常出海,每次回來都會帶很多好東西和食物。 比如:那些用在唐燁身上的美國進口的珍貴藥品,漢雅從箱子裡拿出來給鶯歌換洗的一套名貴晚禮裙…… 這個窮困的家庭,會有這些東西,讓鶯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她不會是到了索馬利亞海盜的老巢了吧?幸的哥哥,很有可能就是海盜。 如果真是,那可真叫才出狼穴又入虎口了! 思來想去,她不能坐以待斃,於是走到唐燁身邊,看他呼吸平穩已無性命之憂後,便套上漢雅的披巾,從頭包到脖子,打算趁黃昏之際,到港口去混上商船離開。不管是不是索馬利亞海盜,她都不能再待下去,唐燁醒來,後果和她落到海盜手裡也沒什麼兩樣。 “利用完我,就想一走了之麼?” 唐燁冷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鶯歌一頓,淡淡的道,“我利用了你,也救了你,咱們各不相欠。你可以在這養好傷再離開,我出來太久,再不回去,家人會擔心。” 鶯歌有把握現在的唐燁不能拿他怎麼樣,更阻止不了她離開。 “哦?是嗎……”唐燁冷笑,“你可以離開,只要想這個小孩兒和他一家死的話。” 一聲驚叫傳來,鶯歌急忙轉身衝回屋內,看到唐燁正單手掐住幸的脖子,將他小小的身軀提到了半空。 “放開他,唐燁,他姐姐才救了你的命,難道你想做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嗎?!” 鶯歌又驚又怒,衝上前一把搶過了孩子。幸滿臉淚水,哭聲震天,緊緊的抱住鶯歌,小小的身子因這突如其來的殺身之禍而害怕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的喊著姐姐。 “別哭別哭,乖,我不會讓他傷害你。”還有你的家人…… 唐燁沒有說話,沉默的看著鶯歌耐心的哄著幸,目光悠遠,似乎在回憶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鶯歌才把幸哄睡著,輕輕放在床上。才直起身就被唐燁抓住手腕,猛的一拉,跌到在床上被他翻身壓住。 “從來沒有人敢利用我,想利用我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你以為我是山本有林那個懦夫嗎?我可不怕幸村。”他埋下頭,在鶯歌耳邊輕佻的吹著氣低聲道,“怎麼樣,天天被幸村關在象牙塔的日子很無趣吧,跟著我,保證你每一天都過得充實又刺激……” “唐先生,我想你沒弄明白一件事……你現在已經是腹背受敵,自身難保。”言外之意,跟著你沒前途…… 距離商場槍擊事發,已經過去四十八小時,她也失蹤了將近四十六小時,忘憂谷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更何況,山本和阿林維希也在找他們,這片小小的阿拉伯海域,要不了一星期就會被他們地毯式拉網搜尋一遍。 到時候,無論是哪一方,鶯歌無疑都是安全的,可唐燁就只有死路一條。 唐燁冷笑,無比自負,“那可說不準,我這個人,一向喜歡挑戰極限。” 下午的小插曲,漢雅並不知情。依舊很熱情的招呼著他們,唐燁一掃中午那惡魔的形象,對漢雅姐弟意外的和顏悅色。雖然臉色還有些失血過多的蒼白,不過勝在五官不錯,他那虛假的笑容竟也將漢雅迷得臉紅心跳。 鶯歌默默的坐在火堆邊,幫助漢雅弄晚飯,只有見識過唐燁真面目的幸才小心翼翼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另外兩個小子,早就興沖沖的在院子裡比劃拳腳給唐燁看了。 沒辦法,誰讓唐燁在傍晚的時候宰了兩個尾隨漢雅回家,意圖趁人家哥哥不在家進行□的流氓呢。兩把水果刀,一飛刀解決一個。 就在某人絲毫沒有在未成年面前殺人的愧疚感,還在抱怨水果刀太鈍,沒能讓對方血濺五步的時候,漢雅一家大小早已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 屍體被漢雅姐弟很麻利的解決掉了,這個動亂暴力,落後貧窮的地方,死一兩個人家常便飯。鶯歌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們做著這麼熟練的毀屍滅跡,一種莫名的悲涼心底油然而生。不是同情和憐憫,而是深深的無奈和無力。 國民被國家操縱著,國家被政客和資本家操縱著,世界被霸權操縱著。什麼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獨立,那根本是個天大的謊言和笑柄。 活下去的人,到底比死去的人幸還是不幸? 悲天憫人的感嘆也僅僅只有幾秒鐘,她就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是別花什麼心思去可憐別人了。 “為什麼救我們?”海盜給人的映像都是貪婪殘暴的,雖然漢雅不是海盜,但是他們已經這麼貧窮了不是嗎? 漢雅鼓搗著手裡的麵粉,靦腆的笑道,“因為你長得很美……” 鶯歌一愣,這是什麼理由。 漢雅自顧自的說下去,“我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很少見到外族人,只是後來周圍的人都出海做生意,才漸漸熱鬧起來。但是來這裡的人都是男人,直到有一次他們帶回了幾個女人,都是金髮碧眼的歐洲人,卻沒有你這樣的……感覺。像聖經中的女神。” 東方人的五官偏向於柔和清秀,再加上一定的文化底蘊薰陶,總是能給人神秘莫測的感覺。再者鶯歌也確是人中龍鳳,吸引住漢雅也正常。 愛美是人的天性…… 晚上漢雅出去了,說是接她哥哥達維。鶯歌和唐燁難得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起坐在門邊靜靜看著院子裡跳動的火堆。安卡加,一個連電都沒有的小島,落後的居民,貧瘠的資源,動盪不安的暴力環境,這樣的地方只能滋生犯罪。有一半以上的男人都是海盜,自從當了海盜,他們才解決了溫飽問題,但也僅僅是溫飽,別的,還是很糟糕。 “把這吃了。”鶯歌將藥丟給唐燁。 漢雅只會說英文,看不懂英文,所以她只能給唐燁做外傷處理,內服的藥品是當地的草藥。不過鶯歌醒來後,那些漢雅藏起來的藥品就派上了用場,因此唐燁的身體恢復得倒也挺快。 唐燁毫不懷疑的吞下藥片,清俊的五官帶了點淡淡的微笑,有點溫柔,不是平日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失去母親後,被恨著他一半日本血統的外公調教長大,只當他是為女兒復仇工具。唐燁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有個人關心是什麼感覺了,雖然他知道,這只是鶯歌出於人道給予的關心。 他想靠近鶯歌,這個讓鐵血者化作繞指柔的溫柔女子,對她有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為什麼呢? 大概是因為她特別吧,是的,很特別。 明明厭惡殺戮和鮮血,為了自己要保護的人也會對威脅痛下殺手,看似善良無害,卻總是能給人致命一擊呢。這樣的女子,充滿野心和征服欲的男人恐怕都會感興趣。 意識到他靠近,鶯歌退了半步。兩人之間,還是相隔了一隻手臂的距離。唐燁停下了動作,火舌跳動的噼啪聲中,只有他才聽得到自己失望的嘆息。 沉默,被漢雅兄妹的到來打破。 漢雅拿著兩張紙遞給了鶯歌和唐燁。看後,唐燁噴笑,“懸賞兩千萬美金,阿林維希也太吝嗇了吧,看來你在他心中也沒有多重要。” 最近美元貶值很厲害。 漢雅有種要暈倒的衝動,“這不是重點好吧,我想你們也該知道這裡其實很危險,他們會拿你們去勒索贖金的!” “那好啊,但是希望價碼得出高點,否則大爺我對他不客氣!”唐燁再次跑題。 漢雅無語…… “我想你們應該儘快離開這裡,現在他們已經到處在搜查你們的蹤跡。”漢雅的哥哥達維有些焦急。“漢雅不想你們受到傷害,所以我會帶你們逃出去。” 達維口中的他們,鶯歌當然明白是誰,“據我所知,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你帶我們逃了,以後怎麼辦?” 達維一愣,隨後咬牙道,“我加入他們也是迫於無奈,我要養活弟弟妹妹,我沒有辦法。你們救過漢雅,所以我不會出賣你們的。” “你們就相信我哥哥吧,他不會傷害你們的。”漢雅急忙保證。 唐燁和鶯歌對視一眼,決定先離開了這裡再說。於是趁著黑夜,達維帶著他們兩悄悄的蹬上一艘小漁船出海了。 “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裡?”唐燁靠在船舷邊問達維,聲音有些慵懶。 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有一絲詭異的氣氛。鶯歌對自己的第六感一向有自信,2千萬美金可不是人人都能扛得住的,特別是貪婪著稱的海盜。 “我當然是帶你們離開索馬利亞,不然還能去哪裡……”達維笑著回答,笑聲卻透露著不安。 “是嗎?”唐燁冷笑,刷的一下,身形如同獵豹一般向達維撲過去。達維哪裡是唐燁的對手,三兩下就被繳了槍,還被卸掉了雙臂,疼得大汗淋漓。 “說,你要帶我們見阿林維希呢?還是你們的頭領?”唐燁把玩著手裡的AK47,漫不經心的問道。 “沒有!你救了我妹妹,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達維臉色蒼白的死命否認,看到鶯歌過來,他急忙呼救,“小姐,救救我,他要殺了我!” 鶯歌看了看他,對唐燁道,“前面有動靜,好像有大批漁船在向我們靠近。” 唐燁一槍打在了達維的左腿上,慘絕人寰的叫聲直衝雲霄。 “還是不肯承認嗎?” 達維痛得打滾,唐燁欲再補一槍,被鶯歌攔住了。 “他是漢雅的哥哥,不要這麼殘忍的對他。” 唐燁聳聳肩,所以說,信任這種東西實在不可靠…… 放下槍口,一腳將達維踹進了海里。“活不活得下來,就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末了,他轉過頭對鶯歌笑道,“這樣做你可滿意?” 很早唐燁就發現,鶯歌的仁慈只給對她無害的人,一旦有人對她構成威脅了,就會毫不留情的剷除。對敵人冷酷,對自己人溫柔,簡直如同希臘神話中的雅典娜啊。 道德?見鬼去吧! 真是個性得要命,他喜歡!(這算不算情人眼裡出西施?咳……變態果然就是變態,喜好也這麼變態!) 就在他們處理達維的這段時間,索馬利亞的海盜們已經把他們團團包圍了。訓練有素的包抄,登船,他們是亞丁灣讓人聞風喪膽的霸主。 不管願意不願意鶯歌和唐燁再次成為了餃子肉餡,幸好2千萬美金不短太大數目,吸引來的都是小嘍囉,而不是頭領。所以唐燁的伸手和鶯歌的靈活變動、精準的槍法還是讓他們撕開了一條口子。跳上一艘衝鋒舟,逃出了包圍圈。 海上立刻發生了激烈的交火,槍林彈雨來形容鶯歌目前的處境都不為過。唐燁一直將她壓著趴在船底,自己操控方向。不知過了多久,鶯歌身上的衣服全被海水浸溼了之後,唐燁突然低聲道,“抱緊了。” 鶯歌還沒明白什麼狀況,就被唐燁抱著跳進了海里。還好她反應敏捷做了個深呼吸,因為兩人一直潛在水裡,悄悄的向不遠處的小島游去。 躲在礁石後面泡了將近一小時,確定海盜們遠離了之後,他們才疲憊的上了岸。也顧不上觀察島嶼,鶯歌和唐燁互相攙扶著向叢林深處一步一步的前進。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大的山洞,兩人如同看到了堡壘一般,跌跌撞撞的摔了進去。 喘息漸漸平靜,鶯歌的體力恢復了些許,才怕起來觀察這個山洞是否有危險生物。(懜:這時候才看,要真有,早死八百遍了……唐燁:滾!懜:嗚嗚嗚嗚,幸村sama……) 再看看洞外的密林,確定暫時沒什麼危險後,鶯歌才退回山洞。卻發現唐燁還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察覺不對勁,她急忙上前檢視,一翻身,發現唐燁身下一大片水跡,濃重的血腥味立刻瀰漫在洞中。 鶯歌趕緊拍打他,“唐燁,你醒醒,不要昏過去,唐燁!” “咳咳……你輕點,少爺的俊臉……快被你打變型了……”唐燁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嘴裡就不斷的在吐血。鶯歌將他抱起來,第一次溫柔平靜的為他擦掉臉上血跡。 “別說話,你又受傷了。” 血,在源源不斷的從她手上流過,淌到了地面。唐燁的後背中了三槍……大概,是活不成了。 “我知道我快死了……”唐燁嗤笑,一副你騙誰啊的表情,“死在你懷裡倒也……不錯……” “你會記得我吧……”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怨恨他的,他們巴不得他消失,那麼鳳鶯歌也會如此嗎? “不會。” 鶯歌誠實的回答,她已經學會怎麼樣快速的忘記,忘記那些消逝的人,忘記那些痛苦的事。 “你等著,我給你找點水。”面對快死的唐燁,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有種想避開的衝動。 唐燁一把拉住她,力氣竟然大得很,“不要找藉口避開我……” 鶯歌默然,他看出來了。 唐燁靜靜的看著她,問,“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博得你的一點同情嗎?你的身邊到底有多遠……我、山本、也許還有其他人,都走不近……”在她眼裡,別的男人,都是幸村的陪襯。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因為沒有意義,她的身邊的位置,從來都只為一個人而留。 遠處隱隱傳來雜聲,鶯歌知道有人登島了…… 十分鐘前…… “是這裡嗎?”幸村看向茫茫大海。 幾小時前,接到報告,這裡曾發生交火,索馬利亞海盜被打傷數十人,似乎還有一批在附近海域搜尋。 幸村到的時候,忘憂谷的隱衛已經將剩下的海盜殲滅,只留下一個活口。 “是,就是這附近……” “你確定那個男的就是叫唐燁?”幸村鳶紫色的眸子,清澈明亮充滿蠱惑。 地上癱倒的達維差點失了心神,茫然的點頭。 幸村美麗的側臉漸漸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容…… 這,就是達維在這世界上看到的最後一幕美景。 “主子。”穴山小助雙手捧著一個圓柱形的玻璃缸走到幸村身邊。 黑暗無雲的大海之上,十幾輛船隻悄無聲息,沒有一隻船隻亮燈。他們都靜靜的看著穴山小助手裡的的玻璃缸,一群泛著熒藍光芒的蝴蝶在裡面飛舞。 幸村抬手開啟了蓋子,蝴蝶們找到了出口,紛紛翩翩飛舞而出,盤旋幾圈之後排著長長的隊伍慢慢飛向了黑暗沉寂的大海…… 幸村,“跟著它們!”

165 Chapter.165

到你身邊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醒來的時候,鶯歌發現自己躺在了一間陋室。說是陋室,因為這是一間水泥毛坯平頂房,窗子黃色的漆已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朽木。不遠處的牆角,架著幾塊木板,上面放著鍋碗瓢盆,五顏六色的瓶子,應該是做飯的地方。

熱……

外面正是烈日炎炎,房間內就像一個大蒸籠,鶯歌光是躺著就已是汗如雨下。身子下硬邦邦的床板,也讓她有些腰痠背疼,不過,被褥很乾淨,還帶有一點淡淡的海水味,顏色已經發白,看得出,經常洗。

微微偏過頭,鶯歌感覺自己的脖子像生鏽的器械,一轉動就卡茲卡茲作響。唐燁正靜靜的躺在對面床上,上身□,胸口纏滿紗布,看樣子傷口已經被仔細的處理過了。

“你醒了?”

光線一暗,門口站著一位布衣少女。她進屋放下頭頂的簸箕,欲伸手撫摸鶯歌的額頭,感覺到鶯歌微微向後的閃躲,不由得一頓,再看看自己手,本來天生就黝黑的皮膚再加上剛做完活兒,又髒又黑,和鶯歌白皙的肌膚一比,頓時自慚形穢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尷尬的在裙子上蹭了蹭。

“你的頭暈不暈?昨晚我和弟弟在海邊發現了你們,當時你們兩都燒得很厲害,就把你們帶回來了。”

話剛說完,就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急衝衝的大喊大叫著衝了進來,一下子撲進了少女的懷抱。看模樣才三、四歲。隨後又有兩個稍微大點的小男孩兒笑著跑了進來,也十分親暱的和少女撒嬌。

鶯歌才意識到,剛才少女一直在用流暢的英語和她說話。因為他們說話,她完全聽不懂。看他們的服飾,也看不出所以然來。

這到底是哪裡?

兩個小時後,鶯歌終於弄明白了,她現在在距離亞丁灣300海里之外,一座名叫安卡加的小島上,常駐居民有三十戶,常駐總人口不超過兩百人。官方語言是阿拉伯語和索馬利亞語,不過很多人也會英語,大概曾經是英國殖民地的關係。

這座島雖然小,卻是一個小型的亞、非、中東物流船隻集散地,港口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那個救了鶯歌的少女名叫,漢雅,十四歲。父母雙亡,和一兄三弟相依為命。漢雅是個早熟懂事的姑娘,把三個弟弟照顧得很好,家裡雖然窮,倒還挺整潔。

漢雅要忙的事情太多,所以在鶯歌的幫助下,給唐燁換了藥後就急急忙忙出去忙活自己的事,讓最小的弟弟——幸,留下來陪她。

幸是個活潑的孩子,大概家裡又從來沒什麼客人,所以對鶯歌很有好感,他比手畫腳的吐著不熟的英文單詞,和鶯歌交流。那虎頭虎腦的可愛模樣,引發了鶯歌埋藏已久的母愛,於是便拿起被當成桌腳墊的一本鄒巴巴的英文版聖經,開始一個字一個字的教他學習。

兩人邊學習邊交流,鶯歌也套出了些許訊息。幸的哥哥是做生意的,經常出海,每次回來都會帶很多好東西和食物。

比如:那些用在唐燁身上的美國進口的珍貴藥品,漢雅從箱子裡拿出來給鶯歌換洗的一套名貴晚禮裙……

這個窮困的家庭,會有這些東西,讓鶯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她不會是到了索馬利亞海盜的老巢了吧?幸的哥哥,很有可能就是海盜。

如果真是,那可真叫才出狼穴又入虎口了!

思來想去,她不能坐以待斃,於是走到唐燁身邊,看他呼吸平穩已無性命之憂後,便套上漢雅的披巾,從頭包到脖子,打算趁黃昏之際,到港口去混上商船離開。不管是不是索馬利亞海盜,她都不能再待下去,唐燁醒來,後果和她落到海盜手裡也沒什麼兩樣。

“利用完我,就想一走了之麼?”

唐燁冷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鶯歌一頓,淡淡的道,“我利用了你,也救了你,咱們各不相欠。你可以在這養好傷再離開,我出來太久,再不回去,家人會擔心。”

鶯歌有把握現在的唐燁不能拿他怎麼樣,更阻止不了她離開。

“哦?是嗎……”唐燁冷笑,“你可以離開,只要想這個小孩兒和他一家死的話。”

一聲驚叫傳來,鶯歌急忙轉身衝回屋內,看到唐燁正單手掐住幸的脖子,將他小小的身軀提到了半空。

“放開他,唐燁,他姐姐才救了你的命,難道你想做一個狼心狗肺的畜生嗎?!”

鶯歌又驚又怒,衝上前一把搶過了孩子。幸滿臉淚水,哭聲震天,緊緊的抱住鶯歌,小小的身子因這突如其來的殺身之禍而害怕得渾身發抖,嘴裡不停的喊著姐姐。

“別哭別哭,乖,我不會讓他傷害你。”還有你的家人……

唐燁沒有說話,沉默的看著鶯歌耐心的哄著幸,目光悠遠,似乎在回憶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鶯歌才把幸哄睡著,輕輕放在床上。才直起身就被唐燁抓住手腕,猛的一拉,跌到在床上被他翻身壓住。

“從來沒有人敢利用我,想利用我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你以為我是山本有林那個懦夫嗎?我可不怕幸村。”他埋下頭,在鶯歌耳邊輕佻的吹著氣低聲道,“怎麼樣,天天被幸村關在象牙塔的日子很無趣吧,跟著我,保證你每一天都過得充實又刺激……”

“唐先生,我想你沒弄明白一件事……你現在已經是腹背受敵,自身難保。”言外之意,跟著你沒前途……

距離商場槍擊事發,已經過去四十八小時,她也失蹤了將近四十六小時,忘憂谷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更何況,山本和阿林維希也在找他們,這片小小的阿拉伯海域,要不了一星期就會被他們地毯式拉網搜尋一遍。

到時候,無論是哪一方,鶯歌無疑都是安全的,可唐燁就只有死路一條。

唐燁冷笑,無比自負,“那可說不準,我這個人,一向喜歡挑戰極限。”

下午的小插曲,漢雅並不知情。依舊很熱情的招呼著他們,唐燁一掃中午那惡魔的形象,對漢雅姐弟意外的和顏悅色。雖然臉色還有些失血過多的蒼白,不過勝在五官不錯,他那虛假的笑容竟也將漢雅迷得臉紅心跳。

鶯歌默默的坐在火堆邊,幫助漢雅弄晚飯,只有見識過唐燁真面目的幸才小心翼翼寸步不離的跟在她身邊,另外兩個小子,早就興沖沖的在院子裡比劃拳腳給唐燁看了。

沒辦法,誰讓唐燁在傍晚的時候宰了兩個尾隨漢雅回家,意圖趁人家哥哥不在家進行□的流氓呢。兩把水果刀,一飛刀解決一個。

就在某人絲毫沒有在未成年面前殺人的愧疚感,還在抱怨水果刀太鈍,沒能讓對方血濺五步的時候,漢雅一家大小早已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

屍體被漢雅姐弟很麻利的解決掉了,這個動亂暴力,落後貧窮的地方,死一兩個人家常便飯。鶯歌有些無語的看著他們做著這麼熟練的毀屍滅跡,一種莫名的悲涼心底油然而生。不是同情和憐憫,而是深深的無奈和無力。

國民被國家操縱著,國家被政客和資本家操縱著,世界被霸權操縱著。什麼人人平等,人人自由獨立,那根本是個天大的謊言和笑柄。

活下去的人,到底比死去的人幸還是不幸?

悲天憫人的感嘆也僅僅只有幾秒鐘,她就收斂好了自己的情緒。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是別花什麼心思去可憐別人了。

“為什麼救我們?”海盜給人的映像都是貪婪殘暴的,雖然漢雅不是海盜,但是他們已經這麼貧窮了不是嗎?

漢雅鼓搗著手裡的麵粉,靦腆的笑道,“因為你長得很美……”

鶯歌一愣,這是什麼理由。

漢雅自顧自的說下去,“我從小就生活在這裡,很少見到外族人,只是後來周圍的人都出海做生意,才漸漸熱鬧起來。但是來這裡的人都是男人,直到有一次他們帶回了幾個女人,都是金髮碧眼的歐洲人,卻沒有你這樣的……感覺。像聖經中的女神。”

東方人的五官偏向於柔和清秀,再加上一定的文化底蘊薰陶,總是能給人神秘莫測的感覺。再者鶯歌也確是人中龍鳳,吸引住漢雅也正常。

愛美是人的天性……

晚上漢雅出去了,說是接她哥哥達維。鶯歌和唐燁難得沒有劍拔弩張的氣氛,一起坐在門邊靜靜看著院子裡跳動的火堆。安卡加,一個連電都沒有的小島,落後的居民,貧瘠的資源,動盪不安的暴力環境,這樣的地方只能滋生犯罪。有一半以上的男人都是海盜,自從當了海盜,他們才解決了溫飽問題,但也僅僅是溫飽,別的,還是很糟糕。

“把這吃了。”鶯歌將藥丟給唐燁。

漢雅只會說英文,看不懂英文,所以她只能給唐燁做外傷處理,內服的藥品是當地的草藥。不過鶯歌醒來後,那些漢雅藏起來的藥品就派上了用場,因此唐燁的身體恢復得倒也挺快。

唐燁毫不懷疑的吞下藥片,清俊的五官帶了點淡淡的微笑,有點溫柔,不是平日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失去母親後,被恨著他一半日本血統的外公調教長大,只當他是為女兒復仇工具。唐燁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有個人關心是什麼感覺了,雖然他知道,這只是鶯歌出於人道給予的關心。

他想靠近鶯歌,這個讓鐵血者化作繞指柔的溫柔女子,對她有種無法抗拒的吸引力。

為什麼呢?

大概是因為她特別吧,是的,很特別。

明明厭惡殺戮和鮮血,為了自己要保護的人也會對威脅痛下殺手,看似善良無害,卻總是能給人致命一擊呢。這樣的女子,充滿野心和征服欲的男人恐怕都會感興趣。

意識到他靠近,鶯歌退了半步。兩人之間,還是相隔了一隻手臂的距離。唐燁停下了動作,火舌跳動的噼啪聲中,只有他才聽得到自己失望的嘆息。

沉默,被漢雅兄妹的到來打破。

漢雅拿著兩張紙遞給了鶯歌和唐燁。看後,唐燁噴笑,“懸賞兩千萬美金,阿林維希也太吝嗇了吧,看來你在他心中也沒有多重要。”

最近美元貶值很厲害。

漢雅有種要暈倒的衝動,“這不是重點好吧,我想你們也該知道這裡其實很危險,他們會拿你們去勒索贖金的!”

“那好啊,但是希望價碼得出高點,否則大爺我對他不客氣!”唐燁再次跑題。

漢雅無語……

“我想你們應該儘快離開這裡,現在他們已經到處在搜查你們的蹤跡。”漢雅的哥哥達維有些焦急。“漢雅不想你們受到傷害,所以我會帶你們逃出去。”

達維口中的他們,鶯歌當然明白是誰,“據我所知,你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你帶我們逃了,以後怎麼辦?”

達維一愣,隨後咬牙道,“我加入他們也是迫於無奈,我要養活弟弟妹妹,我沒有辦法。你們救過漢雅,所以我不會出賣你們的。”

“你們就相信我哥哥吧,他不會傷害你們的。”漢雅急忙保證。

唐燁和鶯歌對視一眼,決定先離開了這裡再說。於是趁著黑夜,達維帶著他們兩悄悄的蹬上一艘小漁船出海了。

“你打算帶我們去哪裡?”唐燁靠在船舷邊問達維,聲音有些慵懶。

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有一絲詭異的氣氛。鶯歌對自己的第六感一向有自信,2千萬美金可不是人人都能扛得住的,特別是貪婪著稱的海盜。

“我當然是帶你們離開索馬利亞,不然還能去哪裡……”達維笑著回答,笑聲卻透露著不安。

“是嗎?”唐燁冷笑,刷的一下,身形如同獵豹一般向達維撲過去。達維哪裡是唐燁的對手,三兩下就被繳了槍,還被卸掉了雙臂,疼得大汗淋漓。

“說,你要帶我們見阿林維希呢?還是你們的頭領?”唐燁把玩著手裡的AK47,漫不經心的問道。

“沒有!你救了我妹妹,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達維臉色蒼白的死命否認,看到鶯歌過來,他急忙呼救,“小姐,救救我,他要殺了我!”

鶯歌看了看他,對唐燁道,“前面有動靜,好像有大批漁船在向我們靠近。”

唐燁一槍打在了達維的左腿上,慘絕人寰的叫聲直衝雲霄。

“還是不肯承認嗎?”

達維痛得打滾,唐燁欲再補一槍,被鶯歌攔住了。

“他是漢雅的哥哥,不要這麼殘忍的對他。”

唐燁聳聳肩,所以說,信任這種東西實在不可靠……

放下槍口,一腳將達維踹進了海里。“活不活得下來,就看他的命夠不夠硬了。”末了,他轉過頭對鶯歌笑道,“這樣做你可滿意?”

很早唐燁就發現,鶯歌的仁慈只給對她無害的人,一旦有人對她構成威脅了,就會毫不留情的剷除。對敵人冷酷,對自己人溫柔,簡直如同希臘神話中的雅典娜啊。

道德?見鬼去吧!

真是個性得要命,他喜歡!(這算不算情人眼裡出西施?咳……變態果然就是變態,喜好也這麼變態!)

就在他們處理達維的這段時間,索馬利亞的海盜們已經把他們團團包圍了。訓練有素的包抄,登船,他們是亞丁灣讓人聞風喪膽的霸主。

不管願意不願意鶯歌和唐燁再次成為了餃子肉餡,幸好2千萬美金不短太大數目,吸引來的都是小嘍囉,而不是頭領。所以唐燁的伸手和鶯歌的靈活變動、精準的槍法還是讓他們撕開了一條口子。跳上一艘衝鋒舟,逃出了包圍圈。

海上立刻發生了激烈的交火,槍林彈雨來形容鶯歌目前的處境都不為過。唐燁一直將她壓著趴在船底,自己操控方向。不知過了多久,鶯歌身上的衣服全被海水浸溼了之後,唐燁突然低聲道,“抱緊了。”

鶯歌還沒明白什麼狀況,就被唐燁抱著跳進了海里。還好她反應敏捷做了個深呼吸,因為兩人一直潛在水裡,悄悄的向不遠處的小島游去。

躲在礁石後面泡了將近一小時,確定海盜們遠離了之後,他們才疲憊的上了岸。也顧不上觀察島嶼,鶯歌和唐燁互相攙扶著向叢林深處一步一步的前進。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不大的山洞,兩人如同看到了堡壘一般,跌跌撞撞的摔了進去。

喘息漸漸平靜,鶯歌的體力恢復了些許,才怕起來觀察這個山洞是否有危險生物。(懜:這時候才看,要真有,早死八百遍了……唐燁:滾!懜:嗚嗚嗚嗚,幸村sama……)

再看看洞外的密林,確定暫時沒什麼危險後,鶯歌才退回山洞。卻發現唐燁還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察覺不對勁,她急忙上前檢視,一翻身,發現唐燁身下一大片水跡,濃重的血腥味立刻瀰漫在洞中。

鶯歌趕緊拍打他,“唐燁,你醒醒,不要昏過去,唐燁!”

“咳咳……你輕點,少爺的俊臉……快被你打變型了……”唐燁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嘴裡就不斷的在吐血。鶯歌將他抱起來,第一次溫柔平靜的為他擦掉臉上血跡。

“別說話,你又受傷了。”

血,在源源不斷的從她手上流過,淌到了地面。唐燁的後背中了三槍……大概,是活不成了。

“我知道我快死了……”唐燁嗤笑,一副你騙誰啊的表情,“死在你懷裡倒也……不錯……”

“你會記得我吧……”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怨恨他的,他們巴不得他消失,那麼鳳鶯歌也會如此嗎?

“不會。”

鶯歌誠實的回答,她已經學會怎麼樣快速的忘記,忘記那些消逝的人,忘記那些痛苦的事。

“你等著,我給你找點水。”面對快死的唐燁,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有種想避開的衝動。

唐燁一把拉住她,力氣竟然大得很,“不要找藉口避開我……”

鶯歌默然,他看出來了。

唐燁靜靜的看著她,問,“只有這個時候,才能博得你的一點同情嗎?你的身邊到底有多遠……我、山本、也許還有其他人,都走不近……”在她眼裡,別的男人,都是幸村的陪襯。

“現在,不是討論這個話題的時候。”因為沒有意義,她的身邊的位置,從來都只為一個人而留。

遠處隱隱傳來雜聲,鶯歌知道有人登島了……

十分鐘前……

“是這裡嗎?”幸村看向茫茫大海。

幾小時前,接到報告,這裡曾發生交火,索馬利亞海盜被打傷數十人,似乎還有一批在附近海域搜尋。

幸村到的時候,忘憂谷的隱衛已經將剩下的海盜殲滅,只留下一個活口。

“是,就是這附近……”

“你確定那個男的就是叫唐燁?”幸村鳶紫色的眸子,清澈明亮充滿蠱惑。

地上癱倒的達維差點失了心神,茫然的點頭。

幸村美麗的側臉漸漸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笑容……

這,就是達維在這世界上看到的最後一幕美景。

“主子。”穴山小助雙手捧著一個圓柱形的玻璃缸走到幸村身邊。

黑暗無雲的大海之上,十幾輛船隻悄無聲息,沒有一隻船隻亮燈。他們都靜靜的看著穴山小助手裡的的玻璃缸,一群泛著熒藍光芒的蝴蝶在裡面飛舞。

幸村抬手開啟了蓋子,蝴蝶們找到了出口,紛紛翩翩飛舞而出,盤旋幾圈之後排著長長的隊伍慢慢飛向了黑暗沉寂的大海……

幸村,“跟著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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