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產生美

王爺哥哥,請別引誘我·芯葬·10,321·2026/3/27

景離和蘇尋聽到這句話,立即在同時停下了打鬥,一齊扭頭看向夕語,表情顯得很是震驚,“怎麼回事?王妃和小北如何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校園超級霸主。”夕語此時衣裳穿得是亂七八糟,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英姿颯爽的模樣。但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顧不了其它的問題,只想著王妃消失這件事。 “王妃選的是最靠裡面的那個小池子,只有我們三個人在,沒有其她人圍過來。而且我仔細確認過,四周很安全,沒什麼危險。我們三個人全部都泡在溫泉裡,我一直在和王妃說著話,從未間斷過。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我只是眨了眨眼睛,王妃和小北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只眨了眨眼?”蘇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萬分焦急,且是難以置信,“你這說的什麼玩意兒?為何會只眨了眨眼就不見人了?” “我也想不通為何啊!”夕語同樣覺得不可思議,“我當時以為他們倆是在溫泉下,就潛到裡面找了找,但是根本就找不到他們。然後我就爬到池子外面,把周圍每一個角落都搜了一遍,還是見不到他倆的身影。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任何的徵兆都沒有,就那樣沒有了蹤跡。” “難道說見鬼了不成!”蘇尋頓時吼了起來,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小北!一定是小北搞的鬼!” “小北怎麼了?”一直沉著臉的景離這才開口道,“小北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能怎麼搞鬼?” “屁的小孩子!幾百年的蛇精還能算是小孩子?他會攝魂術好不好全文閱讀殺手房東俏房客!夕語一定是被他給施了攝魂術!”蘇尋知道梓瑤心情不好,但他實在是沒想到,她居然會選擇立即逃離,而且連一聲招呼都不打,乾乾脆脆地跑掉了。 “攝魂術?”景離的面色更加的陰沉,“夕語,你現在能不能記起,小北之前對你做過什麼?” 夕語見到主子如此模樣,明白他這是不悅了,聲音不由有些發顫,“我們剛進入池子的時候,小北到我旁邊坐下,想讓我幫他看一看,他的眼睛裡是不是有沙子……” 她說話間便捂住了嘴巴,過了好一陣才繼續說道,“他、他就是在那個時候給我施的術。” “夕語,你是跟我們一起上的山,也聽到了小北說他會攝魂術的,你怎麼就不防範著他呢?”蘇尋就像是熱鍋上面的小螞蟻,不停地原地打著轉。 “看這個情況,他們倆怕是已至少離開有一刻鐘了。”景離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先平靜下來,“我們進去再找找看,若找不到就去後山,他們跑不遠。” 今日在馬車裡面時,瑤兒那般答非所問,他就清楚她正在盤算著。他準備今晚和她談一談,認真嚴肅地給她道個歉,請求她原諒和寬恕。但是沒料想,她竟然會這麼心急,還沒離開深山就要出逃,一點預兆都不給他。 “都是你這個王八蛋招惹出來的!小瑤兒那麼擔心你,還專程跑去天璣崖尋你,你卻像條瘋狗一樣,只想著那檔子破事兒!”蘇尋惡狠狠地瞪著景離,咬牙切齒地大罵道。 他心裡一方面是對景離很氣惱,另一方面也有著對梓瑤的怨憤。她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跑了,一個字都不對他講,連玉哨也不曾吹過。如果她想離開景離,為何不來跟他商量?他肯定會好好配合,悄無聲息地帶她走,讓景離耗上幾輩子都找不到她。 她為什麼不願找他幫忙?為什麼不願接受他?為什麼只是帶走了毛都長不齊的蛇精,卻不帶走他這個大男人?他難道就那麼讓她生厭嗎? 景離心裡面很清楚,瑤兒是因他才會出逃的,所以並未反駁蘇尋的話。他讓夕語先把衣裳穿好,自己則是抬腳走進後院,想去溫泉池再找找。 “你們快停下,快停下!別隨便亂闖!”就在蘇尋也抬起腳,準備進去時,剛剛趕到的落宣大聲叫住他們。 “裡面都是些丫頭和婦人,你們倆進去做什麼?想敗壞名聲還是怎麼樣?”他走到兩人的身後,把他們拉到了一旁。 “我想要進去找瑤兒,名聲什麼的無所謂。”景離面無表情地道,“你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難道還要禁止我去找她?” “我的目的確實已經達到,並且我也是確實要禁止你找她。”落宣絲毫不顯急切,“如果你想讓她更懼怕你,想讓她再逃上一次,你可以試著現在就把她抓回來。如果我沒有估摸錯,小北應該是帶著她進入了後山,你很容易就能夠抓到她。” “落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為何總是喜歡從中插一腳?”景離這時候的心情,除了有難過和焦慮,還有著深深的無奈。 落宣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景離,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吧?是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莫不是真的把她當成金絲雀,打算讓她在籠子裡跟你過一世?” 他沒有等景離回答,轉頭對旁邊的蘇尋說道,“你不要否認,你的腦子裡正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好地管住你自己,不準再隨意地揣測別人的心思。” 蘇尋聽到落宣這話,頓時顯得有些尷尬,像是被戳穿了心事那般不自在,“謝謝落莊主的提醒,我會管好我自己的。” “你們兩個人,一個腦子有點問題,一個心理有點問題,總之都不是什麼正常人。”落宣說話間向竹林的深處走去,並招呼著兩人跟上,“真正稱得上是身心健康,又開朗活潑,且富有生氣的那人,就只有我了。可是小瑤瑤卻不嫁給我,反而挑了個問題最大的,看來她也是有點不正常。” 落宣找到一張石桌,停下了腳步坐在石凳上,讓那兩個人跟著坐下來。 他首先對著蘇尋道,“你這個人就喜歡給自己找罪受。明明小時候受了蘇家人那麼多欺凌,忍不住殺了所有人,目的是為了過上好日子。你卻偏偏是跑去血魔教繼續受欺凌,繼續讓別人欺負你,等積累到一定程度,又要把別人給殺了。平日裡遇到一點小事情,你就開始胡思亂想,沒有藥控制就直接魔怔。你自己說說,你這樣的人,我怎麼放心把小瑤瑤交付給你?” “關於你這個大瘋子,我就更加不想說了。不但喜歡被別人折磨著,還喜歡去折磨別人。” 落宣轉過身面對著景離,“蘇尋雖然是滅蘇家滿門,但他殺人特別乾脆,一刀就斃命。你這傢伙呢?那些加害過你母妃的人,其中有哪個,你是讓他們痛快死去的?所有的罪人都被你整得是痛不欲生,就連我這種見過不少慘狀的人,都無法繼續看下去。今日若不是有小瑤瑤在,你怕是要把血魔教裡的那些人,全都折磨得生不如死吧?” “落莊主,聽你這口氣,像是小瑤兒她親爹一樣。”蘇尋小聲道,“可惜我不是你女婿。” “給我嚴肅點兒!”落宣忽然間提高了音量,“我這是在替她把關,想給她選個好夫君,讓她安穩地過日子。如果不是因為見到景離太囂張,我才不會讓你接近小瑤瑤半步,平白添麻煩。” “你故意幫助小瑤兒逃走,肯定是清楚她要去哪裡。”雖然落宣之前話裡的意思,是不想讓人去找小瑤兒,但蘇尋還是不死心,“我不是景離,絕不會對她用強的,你告訴我她要去哪,我即刻把她找回來。深山老林的,她一個人不太安全。” “你放心,她最熟悉這種環境,不會有事的。”落宣果斷地拒絕道,“讓她自己出去玩玩,不要整日都見到你們這兩個大變態,無端端影響她的好心情。” 蘇尋此刻已平靜一些了,頗為不滿地翻著白眼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她的親爹了。” “你以為我很想當嗎?要不是因為你們倆,我才是她的相公好不好?”落宣氣呼呼地揮了揮手,“你快點給我滾回房裡去,我有話要和景離講。”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真真是越來越離譜。那畫冊可是你送給我的,又不是我搶過來的,幹嘛要吼我?”蘇尋見他有點冒火,清楚自己打不過他,嘟囔著離開了竹林。 “落莊主,你和瑤兒她,到底有著什麼聯絡?”景離見蘇尋走遠了,沉著聲音道,“瑤兒之前同我講過,她昏睡之時夢到了一隻小赤狐,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你能不能夠告訴我,為何只要是和她有關係的事情,你都要來插上一腳?” “別用‘插上一腳’這四個字,說得我像是局外人一樣。”落宣說完後便不再開口,只仰頭呆呆望著天。 過了好一陣,他才低下頭緩緩道,“她的姻緣線,本來是跟我相連的,我才是她命中註定的夫君,我才應該成為她的相公。”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景離不由皺起眉頭,“姻緣線這麼荒誕的事情,你也會相信?” “你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我相信。”落宣輕笑著對他道,“想不想聽我給你講一講?” 景離盯著他看了好半晌,隨後嘆了一口氣道,“我若是要去找瑤兒,你定會阻攔。你想說便說,不管說的是真是假,我聽著就是。” “天機不可隨意洩露,我並不會講太多的。不過是想要告訴你,當初月老牽姻緣線之時,是把我連同小瑤瑤牽在一起的。我千年前遭遇天劫,恰巧被她出手救下,也都是天定的路數。” 落宣面上仍是掛著笑容,“如果按天意,我本該與她在日後的相處之中,培養男女之情,最後結為連理,不想姻緣線竟是突然間亂成了一團。等到月老解開之後,她的線早已是與你連在了一起,順帶牽上了蘇尋那一條。我則是莫名掉落到一旁,連一個邊也挨不上,就這麼生生地斷了。” “我,真的在你的故事中?”景離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還知道些什麼事?” “都說了天機不可洩露的。我對你講的這些話,若是被月老知道了,肯定會追著我跑的。”落宣支起胳膊撐著下巴,“其它的事情,我是不可能說給你聽的,因為時機還沒有到。我眼下只能告訴你,等你找到了夜魔琴,就會知曉這一切了。” 景離沉思了片刻後,也笑了起來,“照你的說法,我和瑤兒的姻緣線連在了一起,便是意味著,我才是她命中註定的夫君,你不過是個錯誤的存在?” “你別太得意,還有個蘇尋在旁邊搭著,你最好是小心為妙。”落宣輕哼一聲,“而且你今日這般粗魯地對待小瑤瑤,讓她連逃跑的心思都冒了出來。你如若再不好好地反省,就真的要被其他人鑽了空子了。有我這一個先例在,你就該明白,姻緣線那個混玩意兒是會改變的。” 想起今日的那件事,景離不由斂起笑容,“我不瞞你說,當時確實是失去了控制,沒辦法停止。也不知怎的,看她越是難以忍受,我就越是把持不住。” “景離啊……”落宣懶懶地趴在石桌上,拉長了聲音喚著他,“我早都清楚,你的那些個溫潤如玉啦,淡然平和啦,全部都只是表面的功夫。真真正正的那一個景離,是比戚戎還殘忍上百倍,完全沒有絲毫感情,冷心冷情的狠角色。” “我對瑤兒是真心的,在她的面前也是真實的,從來沒有裝模作樣。”景離有些自責地道,“我一直以為,我頂多不過是想把她拴在身邊,想要把她據為己有。卻未曾想到,最後竟是那般粗魯,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之下傷了她網遊之天下無雙。” 落宣聽到他這些話,眨了眨眼睛,“小瑤瑤這次之所以會跑,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如你所說,故意傷了她,讓她感覺到難過和懼怕;二是因為她氣你不正經,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而且還不向她認錯。” “我對她講過,這些事情都是小事,我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也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景離苦笑道,“但她總覺得我是說大話,並不相信我有那個能力,還為此跟我使些小性子。” “你以前是獨自一人,死了就死了,即便有人為你傷心難過,也只是短短的幾日,不會一輩子都念叨著你。”落宣一字一句地道,“可是如今你有了妻,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他們不像你這樣子,對什麼事情都很有把握,更不可能像你一樣,就是死了幾百次也能夠活過來。” 他說著便搖了搖頭,“小瑤瑤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沒經歷過什麼苦難,更無法切身體會你的感受。她嫁給了你,心裡面定然裝的都是你,最在意的人也是隻有你。你就算是再怎麼無所謂,也該在事情結束後,好好地和她談一談,對她講清楚,讓她放寬心。” 落宣的語調嚴厲了一些,“但是你看看你在做什麼?連她的心結都還沒解開,就想著要重振夫綱。現在可好了,把她嚇跑了,你安心了吧?” “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要了解她,幾乎是把她摸透了。而且你比我都還要了解我自己,把我也全部摸透了。”景離探究地看著他,“你既然如此熟悉她,為何不想著把她給搶走?你剛才說了,姻緣線是會改變的,說不定還能再變回原樣。” 落宣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是談起了旁的事,“她每世輪迴,我都跟著她,直到她死去。跟了近千年,肯定早已是把她給摸得透透的,對她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你若是想要讓她自覺地回到你身邊,就聽我說的,不要急著去把她尋回來,先放開她一段時間。” “真是如蘇尋所講的,你就像是她的親爹,替你的女婿指引著迷津。”景離未再問他那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問題,“我可以聽從你說的,不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自己在外面呆上一段時間。但是你必須告訴我,她會去哪裡,至少讓我能在暗地裡保護著她,不然我實在不放心。” “她自己沒有特定的目標,又是一個不識路的,我便讓小北領著她去南皖都城,而且千舞也跟著他們一起去了。我還讓千舞給她易個容,這樣就不會有人盯上她了,也避免了你的仇家追殺。”落宣挑了挑眉,“方向我已經都告訴你了,你花暝宮的勢力那麼廣,剩下的自己費心去找吧!” “你這根本是存心的。”景離一聽說千舞也去了,便稍稍放下些心來,“你既然已經給我指出了具體的方向,不如就明確告訴我,我何時見她比較好?” “你先吊吊她的胃口,按兵不動是最好的。”落宣掰著指頭算了一下,“最長也就是三十日,她會忍不住要找你,所以你根本不用多操心。在三十日滿了之前,你最好不要輕易地現身,不然得不到料想的成果。” 景離聽他說需要三十日,內心頓時無比憋悶,“若是論到拿捏他人,誰都比不過落莊主你啊!我和瑤兒還有蘇尋,以及其他不少的人,似乎全都在你的掌控中。” “你可別忘了,我在這世上活了千百年,那些個凡人怎麼有本事鬥過我?”落宣說完對他揮了揮手,“你快去讓你的手下準備著,好好地替你找娘子,我想一個人曬一曬月亮,看一看星星。” “那我先走了,今晚多謝落莊主你賜教。”安下心來的景離站起身,打算親自動身去找梓瑤,踏上漫漫追妻之路。 落宣見他消失在了竹林的盡頭,氣息也跟著完全消失了,才哀嚎一聲趴在石桌上,喃喃自語道,“有問題的人是我才對吧?居然會這樣吃飽了撐的,和景離那個臭混蛋談男女之情,還耐心地開導勸服。明明正牌的夫君是我啊!我才是小瑤瑤的相公啊!我到底在做些什麼?誰來救救我……” 呼救的哀嚎聲順著時間向前流淌,來到一處客棧的上房中。 “誰來救救我,腰被摔斷了,爬不起來了……”梓瑤平躺在地上,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腰,一隻手撐著地,大喇喇地叫喚道。 “王妃,你這是怎麼了?”身著男裝的千舞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放下水盆後,先把門關好,才走到梓瑤的身側,“你不會是又從床上掉下來了吧?” 梓瑤哼哼了兩聲,“摔下來的時候撞到腳踏了,剛好磕到了腰上面,我的腰真的是斷了。” 千舞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強忍著,“我先把小北趕下來,然後再把你抱上去,替你看一看。” 她說完之後,就走到床前,對著床上那個小童的屁股就是幾巴掌,“死小鬼!快點起來了!不準再睡了!小心我扒你的蛇皮!” 小北被這幾巴掌給打醒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道,“臭花精,給我滾遠點!我都困死了!” “快起來!快起來!王妃她把腰摔傷了,你快點把床騰出來!”千舞說著就把他拖過來,順勢要將他甩下床。 “姐姐摔著了?”小北猛地坐起身子,急急爬下床,蹲到梓瑤的身邊道,“姐姐你怎麼又摔下去了?我們出來這二十六日裡,你已經摔了有十幾回了。” 梓瑤有些不好意思地苦著小臉,“我也不想啊!可是一睡著,就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以前還挺有警惕性,後來就連警惕性都沒有了。” “唉……”小北頗為深沉地嘆了一口氣,“都是兇哥哥把你給害的,讓你變成了一個只會吃,只會玩樂的傻女人。現在沒有他護著你,你連掉床這種事都沒辦法改正。” “你要是再這麼沒大沒小,我就把你塞到葫蘆裡面。”梓瑤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便被千舞抱到床上,翻過身趴著,讓她給自己輕柔地按摩。 “王妃,你這兩日就休息休息吧!別總是每日瘋玩兒了。”千舞有時候實在是覺得,王妃比小北還像個孩子,“我們的銀票快要花光了,而且你已經玩出一身傷,今日又不小心傷到腰。不如就在客棧裡面多住上幾日,好好養一養。” “不要,那樣會悶死的。”梓瑤一個勁地搖著頭道,“只要腰沒斷,我就可以繼續玩兒。其它那些傷都是小意思,玩兒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千舞一時間沒忍住,脫口而出道,“王爺若知道你這麼沒心沒肺,一點都不思念他,定是會傷心的。” “我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兇我,還敢不敢再任性地胡來。”梓瑤把頭埋在床鋪裡面,悶著聲音道。 “小蓮花,你怎麼知道姐姐不思念兇哥哥?”小北又爬到了床上,伸出小手幫梓瑤按摩著,“我昨夜之所以很久沒睡著,就是因為姐姐一直講夢話,不停地喊著兇哥哥,還時不時地手舞足蹈的,差點把我給打著了。” “我昨夜又說夢話了?”梓瑤一下子撐起了身子,腰上傳來的疼痛感讓她輕嘶了一聲。 千舞忙把她給壓了下去,“王妃先別動,這都還沒有給你揉開呢!” “別說得好像揉麵團一樣。”梓瑤稍稍轉過腦袋,看著小北道,“姐姐昨夜真的講夢話了?” “講了的,我騙姐姐你做什麼?又不會有好東西吃。”小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蹭到她旁邊躺下身,學著她昨夜的動作,“你就是這樣拳打腳踢的,我嚇得都躲到角落裡去了。” 梓瑤見到他生動的表演,不由地抽了抽眼角,“對不住,我睡覺比較不安分,你今晚不如跟千舞睡吧!” “我不要。”小北把腦袋擱到梓瑤的胳膊上,“在兇哥哥找到姐姐之前,我要每晚和姐姐一起睡。” “王妃,這都快要滿一月了,你真的不去找王爺嗎?”千舞微微皺著眉道,“你一路上都易著容,我和小北也換了個模樣,還總是避著花暝宮的人。王爺一直找不到你,說不定會急瘋的。” “我才不相信他找不到我。”梓瑤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卻是有些疑惑。按理說憑著景離的手段,不可能二十多日了還找不到她,還不出面與她相見。 可事實確實是如此。這二十多日內,她不但一次都沒有見到他,而且打探不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也沒有任何落宣或者是蘇尋的訊息。到底是她隱藏得太好了,還是他們出了什麼事情,無暇顧及她這一頭? “姐姐,你如果是生兇哥哥的氣,為什麼不當面和他講清楚,反而要躲著他,不跟他見面?”小北不解地問著她,“你若是不喜歡他了,直接改嫁不就好了,再找一個比他好的。” 梓瑤不滿地斜覷他一眼,“你這小傢伙,為什麼總是想讓我改嫁?你很希望姐姐嫁給其他男人嗎?” 小北嘿嘿笑了兩聲,“兇哥哥不是好東西,姐姐改嫁給我就好,我一定會很溫柔的。” “你這小屁孩兒,短胳膊短腿的,還沒幾歲就想著這些事。”梓瑤好笑地看著他,“姐姐既然嫁給兇哥哥了,就絕對不會改嫁的。躲著他的目的,是為了給他反思的空當,同時自己也抽空梳理下。不然總是每日面對面的,根本沒辦法仔細想事情,總是會被他牽著鼻子走,鬧得兩個人不愉快。” “姐姐,如果兇哥哥沒有反思呢?”小北煽風點火地道,“他若是去找其她的女子,不想要你了,那你怎麼辦?” 梓瑤也嘿嘿地笑了兩聲,“那我就把他給剁成肉醬校園全能高手。我對他是很放心的,這一點信心我還是有的。而且所謂是距離產生美,幾十日不見,他只會越來越想我。” “王妃你可真是臭美。”千舞也不忌諱太多,笑著對她道,“二十幾日也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真的不太好。你等這幾日養好了身子,就去找一找王爺吧!” “這事容後再說。”梓瑤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悶著頭想起了心事。 其實在離開景離的第五日,她就有回去找他的衝動了。但因為覺得時間太短了,他說不定正在氣頭上面,她若是撞到槍口上,指不定會被他再兇一次。所以思慮再三之後,她決定至少也要十幾日,等他冷靜下來之後才行。 可是等到第十幾日之時,她又有一點退縮了,並且有一點猶疑。主動出逃的人是她,如果在他還未找到她的情況下,她自覺地回去見他,氣勢上就撐不太住,顯得很掉價。會讓他覺得,她沒有辦法離開他,讓他更容易拿捏她。 於是一晃到了二十幾日,她基本已經沒有勇氣了。他一直都沒有現身,也不放出任何訊息,讓人捉摸不透他想幹嘛。她現在想他想得心發慌,卻連去哪裡找他都不清楚,心裡不由有些苦楚。總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覺。 “王妃,感覺好一點沒有?”千舞的聲音將梓瑤的神智拉了回來,“你活動一下。” 梓瑤慢慢地翻過身,再緩緩地坐起來,稍稍動了動,“還好,沒那麼疼了,果然還是你的手法最好。” “那是當然的了。”千舞得意地笑了笑,“我在青樓裡面的那幾年,好些姑娘接客太多,經常腰痠背痛,都是我給她們按摩,手法早已經練得是爐火純青了。” 小北不悅地剜了她一眼,“小蓮花,姐姐不是青樓女子,你提那些個賤人做什麼?” “小北,青樓女子又沒有招惹你,不許用賤人這個詞,也不能用這種態度和千舞說話。”梓瑤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的,姐姐真的把你塞進葫蘆。” 千舞沒有跟他一般見識,只讓梓瑤先洗把臉,她去樓下把早膳端上來。 因為起床之後需要易容,所以他們每一次住客棧,都是把早膳端到客房裡。平日裡千舞很快就來了,可是這一回,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才見到她端著託盤走進來。 “怎麼這麼久?”梓瑤其實感覺挺餓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見到託盤裡可口的事物,卻一點提不起勁來,甚至是有一點反胃。 “再聽樓下的人談今日張貼的皇榜。”千舞把粥端到梓瑤面前,“這是昨日吩咐廚子做的瘦肉粥,已經不燙了,你先喝一口。” 梓瑤現在不太想吃,就沒有動筷,而是好奇地問千舞,“皇榜的內容是什麼?” “南皖皇上如今病重,醫治了許久也不見起色,請了許多的名醫也沒用。太后急的是團團轉,實在沒招了,就在今日張貼皇榜,說是若有人能治好皇上,就把公主許配給他。” 千舞說著給梓瑤碗碟裡夾了個油餅,“好處挺多的,不過壞處也不算少。如果沒有治好皇上,就要直接株連九族,處以酷刑。” “皇族的人全是這樣,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小北一邊吃著油餅,一邊含糊地道,“她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會有人去?畢竟現在連皇上得的是什麼病都沒搞清楚。” “這你可就錯了。”千舞搖了搖頭道,“聽說城裡的皇榜已全部都被揭下了,有不少人已朝皇宮趕去,想要第一個見到太后,給皇上治病。” 小北不解地嘟起了小嘴,“他們難道不怕死嗎?那可是株連九族啊!御醫都治不好的病,其他的醫者怎麼能夠治得好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說御醫就是最好的?”梓瑤柔聲道,“說不定真的有醫者能治好皇上。” 千舞也接著梓瑤的話道,“而且那些人雖然會遭受嚴厲的酷刑,但若是一舉成功了,就直接飛黃騰達,成為高高在上的駙馬爺了。相較於毫無建樹平庸一世,有些人寧可搏命去冒險,來爭得一個榮華富貴。” “凡人的心思可真難懂,還是妖怪要來得單純些。”小北晃了晃小腦袋,看了一下沉思中的梓瑤,“姐姐,你莫不是想去瞧瞧?” “沒有,我又不懂醫,湊那個熱鬧做什麼。”被說中心事的梓瑤乾笑道,“你快吃你的,別老看著我。” 小北轉了轉眼珠子,笑眯眯地道,“姐姐,我想去湊那個熱鬧,你帶著我去好不好?” “你一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又不能治好皇上的病。”梓瑤沉聲教訓著他,“熱鬧可以湊,但不是什麼熱鬧都能湊。” “你怎麼知道我不懂?我有跟爺爺學過醫術的。”小北正色道,“是我們巴蛇祖傳的醫術,有很多方子連狐狸哥哥都不懂。” “王妃,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千舞應和道,“剛好太子和太子妃都在,就算不能夠醫治好皇上,你也可以同太子妃見見面。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見她嗎?” 千舞看出來梓瑤其實是想去的,之所以不開口,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最近這一段日子裡,太子一直和三皇子在爭奪王位,兩邊暗地裡是打鬥不斷。王爺雖然沒有什麼訊息,但肯定和太子有聯絡。如果王妃主動出現在南皖皇宮,也可以算作是一個暗示,讓王爺儘快地現身。王妃定然是想到了這點,又有些拉不下臉面,因此才說不湊熱鬧。 小北和千舞使了個眼色,齊聲道,“我們也去吧!就當是去南皖皇宮玩一玩。” “那個,讓我再好好地思考一下。”梓瑤抿了抿唇道,“快一點吃飯,不然要涼了。” 她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心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本意是想懲罰景離,卻把自己搭了進去,果然是自信過頭了。只要她出現在南皖皇宮,景離的人定會馬上發現,並把訊息告訴他。 她現在拿不準的是,景離在這二十多日裡,有沒有做什麼反省,有沒有認真地思考。她害怕的是,她這頭梳理順暢了,他還是那個老樣子。她更加害怕,他會氣過頭,或者走極端,不願意見她。 真的是自作孽,真的是不可活。她耷拉著肩膀搖了搖頭,知道自己是像落宣說的,沒什麼救了,這輩子就要吊死在景離這棵樹上了。 “姐姐,你別再想兇哥哥了,吃飽了要緊。”小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你要堅強點,要一直佔據著上風,不能被他給打敗了。” “小鬼頭,說什麼胡話呢!”梓瑤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腦門上,“一點都不像一個小孩子。” “我本來就不是小孩子,不過是外表像個小孩子。”小北揉了揉腦門,示意她快點把油餅吃了。 梓瑤拿起筷箸,夾起油餅看了幾眼,怎麼都無法張開口,反胃感越來越強烈。 “王妃,怎麼了?不想吃這個嗎?”千舞見她一動不動,關切地問她,“不行就吃包子或者饅頭,還有其它的甜點,不要吃這個了。” “我還是先喝粥吧!”梓瑤放下了油餅和筷箸,轉而抓起調羹,舀了一勺子瘦肉粥。 她想著瘦肉粥應該沒問題。但是調羹還沒進到嘴裡,光是聞到那個味道,她就突然一陣乾嘔,心口憋得難受。 “姐姐你怎麼了?”緊緊盯著她的小北見她這模樣,跳下椅子走到她的身旁,“你不舒服嗎?” “我有點想吐。”梓瑤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把那種難受的感覺壓下去。 “難道是吃壞肚子了?”小北抬起小胳膊,替她撫著背,“可是你剛才都還好好的。” 梓瑤仍是覺得憋悶,“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見到那粥和油餅就……” 似乎“油餅”這兩個字也不能提到,她突然覺得一陣酸水湧了上來,急忙跑到木盆前面,但只不停地乾嘔著,就是吐不出東西來。 千舞急忙走到她的身邊,替她拍著背。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嘔出了一些酸水,覺得好點了,才捂著胸口坐回椅子上。 “姐姐,你到底是怎麼了?”小北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把把脈。可手還沒有伸出來,就聽得千舞開了口。 “王妃,你上次月事是什麼時候?”千舞在青樓呆久了,見過不少女子害喜時候的模樣。她想起王妃最近一些反常情況,再想到自從大婚後,王妃似乎還未來過月事,不由猜想王妃怕是有了。 “在大婚之前。”梓瑤憋著一口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妃,你聽了我說的話後,千萬別生王爺的氣。”千舞小心翼翼地道,“落莊主給你吃的那些藥,都是按王爺的吩咐,用來給你補身,讓你儘快懷上孩子的。我看你最近這幾日有點不對勁,今早又像這般不適,想著你或許……” “或許什麼?”梓瑤見她停了下來,厲聲問道,“快點給我說!” “你或許、或許是有了。”

景離和蘇尋聽到這句話,立即在同時停下了打鬥,一齊扭頭看向夕語,表情顯得很是震驚,“怎麼回事?王妃和小北如何不見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校園超級霸主。”夕語此時衣裳穿得是亂七八糟,完全沒有了平日裡那英姿颯爽的模樣。但她的心思不在這上面,顧不了其它的問題,只想著王妃消失這件事。

“王妃選的是最靠裡面的那個小池子,只有我們三個人在,沒有其她人圍過來。而且我仔細確認過,四周很安全,沒什麼危險。我們三個人全部都泡在溫泉裡,我一直在和王妃說著話,從未間斷過。可是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我只是眨了眨眼睛,王妃和小北就突然消失不見了……”

“只眨了眨眼?”蘇尋打斷了她的話,語氣萬分焦急,且是難以置信,“你這說的什麼玩意兒?為何會只眨了眨眼就不見人了?”

“我也想不通為何啊!”夕語同樣覺得不可思議,“我當時以為他們倆是在溫泉下,就潛到裡面找了找,但是根本就找不到他們。然後我就爬到池子外面,把周圍每一個角落都搜了一遍,還是見不到他倆的身影。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任何的徵兆都沒有,就那樣沒有了蹤跡。”

“難道說見鬼了不成!”蘇尋頓時吼了起來,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是小北!一定是小北搞的鬼!”

“小北怎麼了?”一直沉著臉的景離這才開口道,“小北不過是一個小孩子,能怎麼搞鬼?”

“屁的小孩子!幾百年的蛇精還能算是小孩子?他會攝魂術好不好全文閱讀殺手房東俏房客!夕語一定是被他給施了攝魂術!”蘇尋知道梓瑤心情不好,但他實在是沒想到,她居然會選擇立即逃離,而且連一聲招呼都不打,乾乾脆脆地跑掉了。

“攝魂術?”景離的面色更加的陰沉,“夕語,你現在能不能記起,小北之前對你做過什麼?”

夕語見到主子如此模樣,明白他這是不悅了,聲音不由有些發顫,“我們剛進入池子的時候,小北到我旁邊坐下,想讓我幫他看一看,他的眼睛裡是不是有沙子……”

她說話間便捂住了嘴巴,過了好一陣才繼續說道,“他、他就是在那個時候給我施的術。”

“夕語,你是跟我們一起上的山,也聽到了小北說他會攝魂術的,你怎麼就不防範著他呢?”蘇尋就像是熱鍋上面的小螞蟻,不停地原地打著轉。

“看這個情況,他們倆怕是已至少離開有一刻鐘了。”景離抬起手捏了捏眉心,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先平靜下來,“我們進去再找找看,若找不到就去後山,他們跑不遠。”

今日在馬車裡面時,瑤兒那般答非所問,他就清楚她正在盤算著。他準備今晚和她談一談,認真嚴肅地給她道個歉,請求她原諒和寬恕。但是沒料想,她竟然會這麼心急,還沒離開深山就要出逃,一點預兆都不給他。

“都是你這個王八蛋招惹出來的!小瑤兒那麼擔心你,還專程跑去天璣崖尋你,你卻像條瘋狗一樣,只想著那檔子破事兒!”蘇尋惡狠狠地瞪著景離,咬牙切齒地大罵道。

他心裡一方面是對景離很氣惱,另一方面也有著對梓瑤的怨憤。她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跑了,一個字都不對他講,連玉哨也不曾吹過。如果她想離開景離,為何不來跟他商量?他肯定會好好配合,悄無聲息地帶她走,讓景離耗上幾輩子都找不到她。

她為什麼不願找他幫忙?為什麼不願接受他?為什麼只是帶走了毛都長不齊的蛇精,卻不帶走他這個大男人?他難道就那麼讓她生厭嗎?

景離心裡面很清楚,瑤兒是因他才會出逃的,所以並未反駁蘇尋的話。他讓夕語先把衣裳穿好,自己則是抬腳走進後院,想去溫泉池再找找。

“你們快停下,快停下!別隨便亂闖!”就在蘇尋也抬起腳,準備進去時,剛剛趕到的落宣大聲叫住他們。

“裡面都是些丫頭和婦人,你們倆進去做什麼?想敗壞名聲還是怎麼樣?”他走到兩人的身後,把他們拉到了一旁。

“我想要進去找瑤兒,名聲什麼的無所謂。”景離面無表情地道,“你的目的都已經達到了,難道還要禁止我去找她?”

“我的目的確實已經達到,並且我也是確實要禁止你找她。”落宣絲毫不顯急切,“如果你想讓她更懼怕你,想讓她再逃上一次,你可以試著現在就把她抓回來。如果我沒有估摸錯,小北應該是帶著她進入了後山,你很容易就能夠抓到她。”

“落宣,你到底想要怎麼樣?為何總是喜歡從中插一腳?”景離這時候的心情,除了有難過和焦慮,還有著深深的無奈。

落宣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景離,這話應該是我問你的吧?是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莫不是真的把她當成金絲雀,打算讓她在籠子裡跟你過一世?”

他沒有等景離回答,轉頭對旁邊的蘇尋說道,“你不要否認,你的腦子裡正想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好地管住你自己,不準再隨意地揣測別人的心思。”

蘇尋聽到落宣這話,頓時顯得有些尷尬,像是被戳穿了心事那般不自在,“謝謝落莊主的提醒,我會管好我自己的。”

“你們兩個人,一個腦子有點問題,一個心理有點問題,總之都不是什麼正常人。”落宣說話間向竹林的深處走去,並招呼著兩人跟上,“真正稱得上是身心健康,又開朗活潑,且富有生氣的那人,就只有我了。可是小瑤瑤卻不嫁給我,反而挑了個問題最大的,看來她也是有點不正常。”

落宣找到一張石桌,停下了腳步坐在石凳上,讓那兩個人跟著坐下來。

他首先對著蘇尋道,“你這個人就喜歡給自己找罪受。明明小時候受了蘇家人那麼多欺凌,忍不住殺了所有人,目的是為了過上好日子。你卻偏偏是跑去血魔教繼續受欺凌,繼續讓別人欺負你,等積累到一定程度,又要把別人給殺了。平日裡遇到一點小事情,你就開始胡思亂想,沒有藥控制就直接魔怔。你自己說說,你這樣的人,我怎麼放心把小瑤瑤交付給你?”

“關於你這個大瘋子,我就更加不想說了。不但喜歡被別人折磨著,還喜歡去折磨別人。”

落宣轉過身面對著景離,“蘇尋雖然是滅蘇家滿門,但他殺人特別乾脆,一刀就斃命。你這傢伙呢?那些加害過你母妃的人,其中有哪個,你是讓他們痛快死去的?所有的罪人都被你整得是痛不欲生,就連我這種見過不少慘狀的人,都無法繼續看下去。今日若不是有小瑤瑤在,你怕是要把血魔教裡的那些人,全都折磨得生不如死吧?”

“落莊主,聽你這口氣,像是小瑤兒她親爹一樣。”蘇尋小聲道,“可惜我不是你女婿。”

“給我嚴肅點兒!”落宣忽然間提高了音量,“我這是在替她把關,想給她選個好夫君,讓她安穩地過日子。如果不是因為見到景離太囂張,我才不會讓你接近小瑤瑤半步,平白添麻煩。”

“你故意幫助小瑤兒逃走,肯定是清楚她要去哪裡。”雖然落宣之前話裡的意思,是不想讓人去找小瑤兒,但蘇尋還是不死心,“我不是景離,絕不會對她用強的,你告訴我她要去哪,我即刻把她找回來。深山老林的,她一個人不太安全。”

“你放心,她最熟悉這種環境,不會有事的。”落宣果斷地拒絕道,“讓她自己出去玩玩,不要整日都見到你們這兩個大變態,無端端影響她的好心情。”

蘇尋此刻已平靜一些了,頗為不滿地翻著白眼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她的親爹了。”

“你以為我很想當嗎?要不是因為你們倆,我才是她的相公好不好?”落宣氣呼呼地揮了揮手,“你快點給我滾回房裡去,我有話要和景離講。”

“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真真是越來越離譜。那畫冊可是你送給我的,又不是我搶過來的,幹嘛要吼我?”蘇尋見他有點冒火,清楚自己打不過他,嘟囔著離開了竹林。

“落莊主,你和瑤兒她,到底有著什麼聯絡?”景離見蘇尋走遠了,沉著聲音道,“瑤兒之前同我講過,她昏睡之時夢到了一隻小赤狐,一直跟在她的身邊。你能不能夠告訴我,為何只要是和她有關係的事情,你都要來插上一腳?”

“別用‘插上一腳’這四個字,說得我像是局外人一樣。”落宣說完後便不再開口,只仰頭呆呆望著天。

過了好一陣,他才低下頭緩緩道,“她的姻緣線,本來是跟我相連的,我才是她命中註定的夫君,我才應該成為她的相公。”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景離不由皺起眉頭,“姻緣線這麼荒誕的事情,你也會相信?”

“你不相信是你的事,反正我相信。”落宣輕笑著對他道,“想不想聽我給你講一講?”

景離盯著他看了好半晌,隨後嘆了一口氣道,“我若是要去找瑤兒,你定會阻攔。你想說便說,不管說的是真是假,我聽著就是。”

“天機不可隨意洩露,我並不會講太多的。不過是想要告訴你,當初月老牽姻緣線之時,是把我連同小瑤瑤牽在一起的。我千年前遭遇天劫,恰巧被她出手救下,也都是天定的路數。”

落宣面上仍是掛著笑容,“如果按天意,我本該與她在日後的相處之中,培養男女之情,最後結為連理,不想姻緣線竟是突然間亂成了一團。等到月老解開之後,她的線早已是與你連在了一起,順帶牽上了蘇尋那一條。我則是莫名掉落到一旁,連一個邊也挨不上,就這麼生生地斷了。”

“我,真的在你的故事中?”景離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還知道些什麼事?”

“都說了天機不可洩露的。我對你講的這些話,若是被月老知道了,肯定會追著我跑的。”落宣支起胳膊撐著下巴,“其它的事情,我是不可能說給你聽的,因為時機還沒有到。我眼下只能告訴你,等你找到了夜魔琴,就會知曉這一切了。”

景離沉思了片刻後,也笑了起來,“照你的說法,我和瑤兒的姻緣線連在了一起,便是意味著,我才是她命中註定的夫君,你不過是個錯誤的存在?”

“你別太得意,還有個蘇尋在旁邊搭著,你最好是小心為妙。”落宣輕哼一聲,“而且你今日這般粗魯地對待小瑤瑤,讓她連逃跑的心思都冒了出來。你如若再不好好地反省,就真的要被其他人鑽了空子了。有我這一個先例在,你就該明白,姻緣線那個混玩意兒是會改變的。”

想起今日的那件事,景離不由斂起笑容,“我不瞞你說,當時確實是失去了控制,沒辦法停止。也不知怎的,看她越是難以忍受,我就越是把持不住。”

“景離啊……”落宣懶懶地趴在石桌上,拉長了聲音喚著他,“我早都清楚,你的那些個溫潤如玉啦,淡然平和啦,全部都只是表面的功夫。真真正正的那一個景離,是比戚戎還殘忍上百倍,完全沒有絲毫感情,冷心冷情的狠角色。”

“我對瑤兒是真心的,在她的面前也是真實的,從來沒有裝模作樣。”景離有些自責地道,“我一直以為,我頂多不過是想把她拴在身邊,想要把她據為己有。卻未曾想到,最後竟是那般粗魯,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之下傷了她網遊之天下無雙。”

落宣聽到他這些話,眨了眨眼睛,“小瑤瑤這次之所以會跑,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如你所說,故意傷了她,讓她感覺到難過和懼怕;二是因為她氣你不正經,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而且還不向她認錯。”

“我對她講過,這些事情都是小事,我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也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景離苦笑道,“但她總覺得我是說大話,並不相信我有那個能力,還為此跟我使些小性子。”

“你以前是獨自一人,死了就死了,即便有人為你傷心難過,也只是短短的幾日,不會一輩子都念叨著你。”落宣一字一句地道,“可是如今你有了妻,日後還會有自己的孩子。他們不像你這樣子,對什麼事情都很有把握,更不可能像你一樣,就是死了幾百次也能夠活過來。”

他說著便搖了搖頭,“小瑤瑤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沒經歷過什麼苦難,更無法切身體會你的感受。她嫁給了你,心裡面定然裝的都是你,最在意的人也是隻有你。你就算是再怎麼無所謂,也該在事情結束後,好好地和她談一談,對她講清楚,讓她放寬心。”

落宣的語調嚴厲了一些,“但是你看看你在做什麼?連她的心結都還沒解開,就想著要重振夫綱。現在可好了,把她嚇跑了,你安心了吧?”

“我怎麼覺得,你比我還要了解她,幾乎是把她摸透了。而且你比我都還要了解我自己,把我也全部摸透了。”景離探究地看著他,“你既然如此熟悉她,為何不想著把她給搶走?你剛才說了,姻緣線是會改變的,說不定還能再變回原樣。”

落宣並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是談起了旁的事,“她每世輪迴,我都跟著她,直到她死去。跟了近千年,肯定早已是把她給摸得透透的,對她可以說是瞭如指掌。你若是想要讓她自覺地回到你身邊,就聽我說的,不要急著去把她尋回來,先放開她一段時間。”

“真是如蘇尋所講的,你就像是她的親爹,替你的女婿指引著迷津。”景離未再問他那個問題,而是換了一個問題,“我可以聽從你說的,不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自己在外面呆上一段時間。但是你必須告訴我,她會去哪裡,至少讓我能在暗地裡保護著她,不然我實在不放心。”

“她自己沒有特定的目標,又是一個不識路的,我便讓小北領著她去南皖都城,而且千舞也跟著他們一起去了。我還讓千舞給她易個容,這樣就不會有人盯上她了,也避免了你的仇家追殺。”落宣挑了挑眉,“方向我已經都告訴你了,你花暝宮的勢力那麼廣,剩下的自己費心去找吧!”

“你這根本是存心的。”景離一聽說千舞也去了,便稍稍放下些心來,“你既然已經給我指出了具體的方向,不如就明確告訴我,我何時見她比較好?”

“你先吊吊她的胃口,按兵不動是最好的。”落宣掰著指頭算了一下,“最長也就是三十日,她會忍不住要找你,所以你根本不用多操心。在三十日滿了之前,你最好不要輕易地現身,不然得不到料想的成果。”

景離聽他說需要三十日,內心頓時無比憋悶,“若是論到拿捏他人,誰都比不過落莊主你啊!我和瑤兒還有蘇尋,以及其他不少的人,似乎全都在你的掌控中。”

“你可別忘了,我在這世上活了千百年,那些個凡人怎麼有本事鬥過我?”落宣說完對他揮了揮手,“你快去讓你的手下準備著,好好地替你找娘子,我想一個人曬一曬月亮,看一看星星。”

“那我先走了,今晚多謝落莊主你賜教。”安下心來的景離站起身,打算親自動身去找梓瑤,踏上漫漫追妻之路。

落宣見他消失在了竹林的盡頭,氣息也跟著完全消失了,才哀嚎一聲趴在石桌上,喃喃自語道,“有問題的人是我才對吧?居然會這樣吃飽了撐的,和景離那個臭混蛋談男女之情,還耐心地開導勸服。明明正牌的夫君是我啊!我才是小瑤瑤的相公啊!我到底在做些什麼?誰來救救我……”

呼救的哀嚎聲順著時間向前流淌,來到一處客棧的上房中。

“誰來救救我,腰被摔斷了,爬不起來了……”梓瑤平躺在地上,一隻手扶著自己的腰,一隻手撐著地,大喇喇地叫喚道。

“王妃,你這是怎麼了?”身著男裝的千舞端著水盆走了進來,放下水盆後,先把門關好,才走到梓瑤的身側,“你不會是又從床上掉下來了吧?”

梓瑤哼哼了兩聲,“摔下來的時候撞到腳踏了,剛好磕到了腰上面,我的腰真的是斷了。”

千舞想笑又不敢笑,只得強忍著,“我先把小北趕下來,然後再把你抱上去,替你看一看。”

她說完之後,就走到床前,對著床上那個小童的屁股就是幾巴掌,“死小鬼!快點起來了!不準再睡了!小心我扒你的蛇皮!”

小北被這幾巴掌給打醒了,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道,“臭花精,給我滾遠點!我都困死了!”

“快起來!快起來!王妃她把腰摔傷了,你快點把床騰出來!”千舞說著就把他拖過來,順勢要將他甩下床。

“姐姐摔著了?”小北猛地坐起身子,急急爬下床,蹲到梓瑤的身邊道,“姐姐你怎麼又摔下去了?我們出來這二十六日裡,你已經摔了有十幾回了。”

梓瑤有些不好意思地苦著小臉,“我也不想啊!可是一睡著,就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了。以前還挺有警惕性,後來就連警惕性都沒有了。”

“唉……”小北頗為深沉地嘆了一口氣,“都是兇哥哥把你給害的,讓你變成了一個只會吃,只會玩樂的傻女人。現在沒有他護著你,你連掉床這種事都沒辦法改正。”

“你要是再這麼沒大沒小,我就把你塞到葫蘆裡面。”梓瑤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接著便被千舞抱到床上,翻過身趴著,讓她給自己輕柔地按摩。

“王妃,你這兩日就休息休息吧!別總是每日瘋玩兒了。”千舞有時候實在是覺得,王妃比小北還像個孩子,“我們的銀票快要花光了,而且你已經玩出一身傷,今日又不小心傷到腰。不如就在客棧裡面多住上幾日,好好養一養。”

“不要,那樣會悶死的。”梓瑤一個勁地搖著頭道,“只要腰沒斷,我就可以繼續玩兒。其它那些傷都是小意思,玩兒得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千舞一時間沒忍住,脫口而出道,“王爺若知道你這麼沒心沒肺,一點都不思念他,定是會傷心的。”

“我必須要給他一個教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兇我,還敢不敢再任性地胡來。”梓瑤把頭埋在床鋪裡面,悶著聲音道。

“小蓮花,你怎麼知道姐姐不思念兇哥哥?”小北又爬到了床上,伸出小手幫梓瑤按摩著,“我昨夜之所以很久沒睡著,就是因為姐姐一直講夢話,不停地喊著兇哥哥,還時不時地手舞足蹈的,差點把我給打著了。”

“我昨夜又說夢話了?”梓瑤一下子撐起了身子,腰上傳來的疼痛感讓她輕嘶了一聲。

千舞忙把她給壓了下去,“王妃先別動,這都還沒有給你揉開呢!”

“別說得好像揉麵團一樣。”梓瑤稍稍轉過腦袋,看著小北道,“姐姐昨夜真的講夢話了?”

“講了的,我騙姐姐你做什麼?又不會有好東西吃。”小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蹭到她旁邊躺下身,學著她昨夜的動作,“你就是這樣拳打腳踢的,我嚇得都躲到角落裡去了。”

梓瑤見到他生動的表演,不由地抽了抽眼角,“對不住,我睡覺比較不安分,你今晚不如跟千舞睡吧!”

“我不要。”小北把腦袋擱到梓瑤的胳膊上,“在兇哥哥找到姐姐之前,我要每晚和姐姐一起睡。”

“王妃,這都快要滿一月了,你真的不去找王爺嗎?”千舞微微皺著眉道,“你一路上都易著容,我和小北也換了個模樣,還總是避著花暝宮的人。王爺一直找不到你,說不定會急瘋的。”

“我才不相信他找不到我。”梓瑤雖然這麼說著,心裡卻是有些疑惑。按理說憑著景離的手段,不可能二十多日了還找不到她,還不出面與她相見。

可事實確實是如此。這二十多日內,她不但一次都沒有見到他,而且打探不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也沒有任何落宣或者是蘇尋的訊息。到底是她隱藏得太好了,還是他們出了什麼事情,無暇顧及她這一頭?

“姐姐,你如果是生兇哥哥的氣,為什麼不當面和他講清楚,反而要躲著他,不跟他見面?”小北不解地問著她,“你若是不喜歡他了,直接改嫁不就好了,再找一個比他好的。”

梓瑤不滿地斜覷他一眼,“你這小傢伙,為什麼總是想讓我改嫁?你很希望姐姐嫁給其他男人嗎?”

小北嘿嘿笑了兩聲,“兇哥哥不是好東西,姐姐改嫁給我就好,我一定會很溫柔的。”

“你這小屁孩兒,短胳膊短腿的,還沒幾歲就想著這些事。”梓瑤好笑地看著他,“姐姐既然嫁給兇哥哥了,就絕對不會改嫁的。躲著他的目的,是為了給他反思的空當,同時自己也抽空梳理下。不然總是每日面對面的,根本沒辦法仔細想事情,總是會被他牽著鼻子走,鬧得兩個人不愉快。”

“姐姐,如果兇哥哥沒有反思呢?”小北煽風點火地道,“他若是去找其她的女子,不想要你了,那你怎麼辦?”

梓瑤也嘿嘿地笑了兩聲,“那我就把他給剁成肉醬校園全能高手。我對他是很放心的,這一點信心我還是有的。而且所謂是距離產生美,幾十日不見,他只會越來越想我。”

“王妃你可真是臭美。”千舞也不忌諱太多,笑著對她道,“二十幾日也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真的不太好。你等這幾日養好了身子,就去找一找王爺吧!”

“這事容後再說。”梓瑤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悶著頭想起了心事。

其實在離開景離的第五日,她就有回去找他的衝動了。但因為覺得時間太短了,他說不定正在氣頭上面,她若是撞到槍口上,指不定會被他再兇一次。所以思慮再三之後,她決定至少也要十幾日,等他冷靜下來之後才行。

可是等到第十幾日之時,她又有一點退縮了,並且有一點猶疑。主動出逃的人是她,如果在他還未找到她的情況下,她自覺地回去見他,氣勢上就撐不太住,顯得很掉價。會讓他覺得,她沒有辦法離開他,讓他更容易拿捏她。

於是一晃到了二十幾日,她基本已經沒有勇氣了。他一直都沒有現身,也不放出任何訊息,讓人捉摸不透他想幹嘛。她現在想他想得心發慌,卻連去哪裡找他都不清楚,心裡不由有些苦楚。總有種自作孽,不可活的感覺。

“王妃,感覺好一點沒有?”千舞的聲音將梓瑤的神智拉了回來,“你活動一下。”

梓瑤慢慢地翻過身,再緩緩地坐起來,稍稍動了動,“還好,沒那麼疼了,果然還是你的手法最好。”

“那是當然的了。”千舞得意地笑了笑,“我在青樓裡面的那幾年,好些姑娘接客太多,經常腰痠背痛,都是我給她們按摩,手法早已經練得是爐火純青了。”

小北不悅地剜了她一眼,“小蓮花,姐姐不是青樓女子,你提那些個賤人做什麼?”

“小北,青樓女子又沒有招惹你,不許用賤人這個詞,也不能用這種態度和千舞說話。”梓瑤拍了拍他的小腦袋,“你若再這般口無遮攔的,姐姐真的把你塞進葫蘆。”

千舞沒有跟他一般見識,只讓梓瑤先洗把臉,她去樓下把早膳端上來。

因為起床之後需要易容,所以他們每一次住客棧,都是把早膳端到客房裡。平日裡千舞很快就來了,可是這一回,足足等了有半個時辰,才見到她端著託盤走進來。

“怎麼這麼久?”梓瑤其實感覺挺餓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見到託盤裡可口的事物,卻一點提不起勁來,甚至是有一點反胃。

“再聽樓下的人談今日張貼的皇榜。”千舞把粥端到梓瑤面前,“這是昨日吩咐廚子做的瘦肉粥,已經不燙了,你先喝一口。”

梓瑤現在不太想吃,就沒有動筷,而是好奇地問千舞,“皇榜的內容是什麼?”

“南皖皇上如今病重,醫治了許久也不見起色,請了許多的名醫也沒用。太后急的是團團轉,實在沒招了,就在今日張貼皇榜,說是若有人能治好皇上,就把公主許配給他。”

千舞說著給梓瑤碗碟裡夾了個油餅,“好處挺多的,不過壞處也不算少。如果沒有治好皇上,就要直接株連九族,處以酷刑。”

“皇族的人全是這樣,從來都是隨心所欲。”小北一邊吃著油餅,一邊含糊地道,“她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會有人去?畢竟現在連皇上得的是什麼病都沒搞清楚。”

“這你可就錯了。”千舞搖了搖頭道,“聽說城裡的皇榜已全部都被揭下了,有不少人已朝皇宮趕去,想要第一個見到太后,給皇上治病。”

小北不解地嘟起了小嘴,“他們難道不怕死嗎?那可是株連九族啊!御醫都治不好的病,其他的醫者怎麼能夠治得好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說御醫就是最好的?”梓瑤柔聲道,“說不定真的有醫者能治好皇上。”

千舞也接著梓瑤的話道,“而且那些人雖然會遭受嚴厲的酷刑,但若是一舉成功了,就直接飛黃騰達,成為高高在上的駙馬爺了。相較於毫無建樹平庸一世,有些人寧可搏命去冒險,來爭得一個榮華富貴。”

“凡人的心思可真難懂,還是妖怪要來得單純些。”小北晃了晃小腦袋,看了一下沉思中的梓瑤,“姐姐,你莫不是想去瞧瞧?”

“沒有,我又不懂醫,湊那個熱鬧做什麼。”被說中心事的梓瑤乾笑道,“你快吃你的,別老看著我。”

小北轉了轉眼珠子,笑眯眯地道,“姐姐,我想去湊那個熱鬧,你帶著我去好不好?”

“你一個小孩子,什麼都不懂,又不能治好皇上的病。”梓瑤沉聲教訓著他,“熱鬧可以湊,但不是什麼熱鬧都能湊。”

“你怎麼知道我不懂?我有跟爺爺學過醫術的。”小北正色道,“是我們巴蛇祖傳的醫術,有很多方子連狐狸哥哥都不懂。”

“王妃,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千舞應和道,“剛好太子和太子妃都在,就算不能夠醫治好皇上,你也可以同太子妃見見面。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要見她嗎?”

千舞看出來梓瑤其實是想去的,之所以不開口,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最近這一段日子裡,太子一直和三皇子在爭奪王位,兩邊暗地裡是打鬥不斷。王爺雖然沒有什麼訊息,但肯定和太子有聯絡。如果王妃主動出現在南皖皇宮,也可以算作是一個暗示,讓王爺儘快地現身。王妃定然是想到了這點,又有些拉不下臉面,因此才說不湊熱鬧。

小北和千舞使了個眼色,齊聲道,“我們也去吧!就當是去南皖皇宮玩一玩。”

“那個,讓我再好好地思考一下。”梓瑤抿了抿唇道,“快一點吃飯,不然要涼了。”

她暗暗在心裡嘆了口氣,心道自己這是怎麼回事,本意是想懲罰景離,卻把自己搭了進去,果然是自信過頭了。只要她出現在南皖皇宮,景離的人定會馬上發現,並把訊息告訴他。

她現在拿不準的是,景離在這二十多日裡,有沒有做什麼反省,有沒有認真地思考。她害怕的是,她這頭梳理順暢了,他還是那個老樣子。她更加害怕,他會氣過頭,或者走極端,不願意見她。

真的是自作孽,真的是不可活。她耷拉著肩膀搖了搖頭,知道自己是像落宣說的,沒什麼救了,這輩子就要吊死在景離這棵樹上了。

“姐姐,你別再想兇哥哥了,吃飽了要緊。”小北扯了一下她的衣袖,“你要堅強點,要一直佔據著上風,不能被他給打敗了。”

“小鬼頭,說什麼胡話呢!”梓瑤又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腦門上,“一點都不像一個小孩子。”

“我本來就不是小孩子,不過是外表像個小孩子。”小北揉了揉腦門,示意她快點把油餅吃了。

梓瑤拿起筷箸,夾起油餅看了幾眼,怎麼都無法張開口,反胃感越來越強烈。

“王妃,怎麼了?不想吃這個嗎?”千舞見她一動不動,關切地問她,“不行就吃包子或者饅頭,還有其它的甜點,不要吃這個了。”

“我還是先喝粥吧!”梓瑤放下了油餅和筷箸,轉而抓起調羹,舀了一勺子瘦肉粥。

她想著瘦肉粥應該沒問題。但是調羹還沒進到嘴裡,光是聞到那個味道,她就突然一陣乾嘔,心口憋得難受。

“姐姐你怎麼了?”緊緊盯著她的小北見她這模樣,跳下椅子走到她的身旁,“你不舒服嗎?”

“我有點想吐。”梓瑤深吸了一口氣,想要把那種難受的感覺壓下去。

“難道是吃壞肚子了?”小北抬起小胳膊,替她撫著背,“可是你剛才都還好好的。”

梓瑤仍是覺得憋悶,“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見到那粥和油餅就……”

似乎“油餅”這兩個字也不能提到,她突然覺得一陣酸水湧了上來,急忙跑到木盆前面,但只不停地乾嘔著,就是吐不出東西來。

千舞急忙走到她的身邊,替她拍著背。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嘔出了一些酸水,覺得好點了,才捂著胸口坐回椅子上。

“姐姐,你到底是怎麼了?”小北想要抓住她的手腕,替她把把脈。可手還沒有伸出來,就聽得千舞開了口。

“王妃,你上次月事是什麼時候?”千舞在青樓呆久了,見過不少女子害喜時候的模樣。她想起王妃最近一些反常情況,再想到自從大婚後,王妃似乎還未來過月事,不由猜想王妃怕是有了。

“在大婚之前。”梓瑤憋著一口氣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王妃,你聽了我說的話後,千萬別生王爺的氣。”千舞小心翼翼地道,“落莊主給你吃的那些藥,都是按王爺的吩咐,用來給你補身,讓你儘快懷上孩子的。我看你最近這幾日有點不對勁,今早又像這般不適,想著你或許……”

“或許什麼?”梓瑤見她停了下來,厲聲問道,“快點給我說!”

“你或許、或許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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