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隱劍閣 · 主峰】
幽谷雲深,主殿燈火搖曳。堂中香菸嫋嫋,數位長老列席而坐,氣氛沉沉如壓山霧。
嶺修辰跪於堂下,佩劍橫膝,神色沉穩,背脊筆直如竹。
一名白髮長老冷聲開口:「嶺修辰,你擅自帶那幾個凡人進入禁地,還讓他帶走了本閣遺劍,還一直違揹你師父的召喚,不肯回來。你可知,這三罪皆可逐出門牆?」
另一人補充:「寒舟與黎真,已被江湖多方通緝,甚至有言他們與妖族勾結,破陣釋魔!現在劍閣已派出嶽衡下山追捕!」
修辰沉聲道:「師叔們,寒舟為保我門人三度重傷敵,幾近喪命。他身法劍意,皆為天隱正傳;而黎真,不過是一介凡人,卻與我並肩歷死生。」
他抬眼直視諸長老:「我不信他們會背叛我,若他們是妖徒,我願受同罪。」
此言一出,大殿微震。
「他所使之斷劍,名為『雲舟』,乃當年雲和真人佩劍。此人身份……恐非外人。」
掌座之上,赤巖道君緩緩睜眼,聲音平靜:
「你可有證據?」
修辰一字一句道:「寒舟當年,乃雲和師叔親收的閉門弟子。十年前一役,他本應同師父出戰,卻不知為何突然失蹤。今再見其人,氣息雖變,劍意猶在。」
一名長老冷笑:「劍意猶在?十年未現,妖氣初散,他便出現。究竟是巧合,還是心懷不軌?」
「若真是當年弟子,他怎會苟活至今?」
赤巖道君抬手止聲,聲音不緩不急,卻如冰鑿石壁:
「宗門律不可破。」
「修辰,你情可憫,但不可擅斷大義。」
「自此刻起,你禁足玄閉閣,封劍斷令,不得出峰半步。」
修辰猛然起身:「掌門——!」
門外弟子盡皆靜立,聽到判決時候眾人震驚,一名年輕女弟子撲通跪下,哽咽道:「長老!修辰師兄一向公正,求您從寬——!」
她名喚青祁,自幼隨修辰修行。此刻紅著眼,緊握衣角,身後幾位弟子默默隨跪,眼神堅定。
一名長老低喝:「宗門不可為情所惑!」
修辰不言,只在被帶入玄閉閣前,回首一眼,看見堂下掌門低垂的眉眼,藏著難解的無奈。
那一刻,他知:這不是囚禁,而是預警。
—
風雪初起,兩人裹著蓑衣行走于山徑上,寒風呼嘯,雪粒打在面上如刀割。
黎真一邊走一邊問:「你真的要回去劍閣?你不是說……不想再見那個師叔了嗎?」
寒舟語氣冷淡:「我不想逃。」
「若真要揭開十年前的事,遲早得面對。」
「更何況……修辰現在還關在裡頭。」
黎真低聲道:「……那我陪你。」
山林轉角,一道紅影突然自林間飛躍而出,腳步輕快地落在前方岩石上,他們才察覺到那道紅影從他們身上搶走了東西。 此刻她手中拎著一串銀錢,還有那枚黎真的—翡翠手鐲!
她回頭,顯示出來的女孩,就是唐利落,她一手叉腰、一手揮舞著手上的戰利品,扯著嗓子大笑:
「哎呀呀,我們又見面了,小乞丐大哥!還有你這個傻蛋黎真!」
「怎麼回事啊?來到我的地盤不打聲招呼,還揹著通緝名單,全江湖都在找你們呢!」
「不過沒關係啦~這手鐲和銀子就當我替你們分擔點逃亡壓力,先代收啦!你們放心,我會幫你們花得開開心心的!」
黎真瞪大眼,氣得直跳腳:「妳——還我銀子!!還有那個手鐲!!那是我身世唯一的線索!」
「咦?真的假的?」唐梨落晃了晃那枚手鐲,挑眉道,「這麼重要啊……那我更不能還了!」
語畢,她腳尖一點,身形輕飄飄地閃進山林深處,紅影一閃即沒。
「她往那邊跑了!!」黎真還沒等寒舟阻止就衝了出去。
寒舟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彎腰撿起一塊石頭。
「……這都第幾次了,我怎麼每次遇到她就要開始頭痛。」
話落,手一抖——石子破空而出,「啪」地一下準確擊中一棵樹枝!
「呀啊啊啊——!」唐梨落的慘叫聲從樹上傳來,她整個人翻了個滾,跌進草叢裡。
黎真趕上去,剛想去搶手鐲,突然從她衣袖中彈出一枚銅牌,啪啦一聲落在地上,閃著陳舊的暗光。
黎真愣了一下,撿起那銅牌翻過來看——
「……青煙門?」
寒舟的臉色,當場冷了下來。
風從林中吹過,他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枚令牌,聲音低得像從牙縫擠出來的冰渣:
「這種東西……你從哪裡拿到的?」
唐梨落揉著屁股爬起來,看到牌子飛了出去,頓時大叫:「哎哎哎!那個你不能看!那是我師兄以前塞給我防身用的!」
「你說什麼……你是青煙門的人?」
「我又不是!」她急忙擺手,「我只是有點……很遠的關係而已啦!」
寒舟眼底微光閃過,深不見底。
「青煙門……」
他低聲呢喃,指節微微收緊。
——那個當年,與妖族合謀暗算他師父的門派。
黎真這才反應過來,側頭看他:「……是他們?」
寒舟沒說話,只轉身,盯著唐梨落:「帶我們過去。青煙門——我正好有些話,想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