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是慕容衝·楚雲暮·8,457·2026/3/26

156第一百五十三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任臻堪堪轉身,下一瞬間卻聽見風聲過耳,他疾疾轉身,左手成爪,去擒拓跋珪,可左手畢竟失力難持,拓跋珪手腕一翻堪堪避過,另一隻手如影隨形地從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鑽出,直襲任臻的面門。 兩人心中都憋著點似有若無欲語還休的闇火,交換數招都是拼了全勁兒,纏鬥間任臻氣力不濟,又失了武器之利,被拓跋珪一招揮中肋下,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腳下一個踉蹌,便被拓跋珪趁勢一勾一推,整個人摔向榻沿。 任臻自負傷以來,雖日日習武,卻還沒人敢下這般重手。待他七暈八素地挺身欲起,卻已被拓跋珪牢牢壓制住周身要害而動彈不得。 “這次是你輸了。”拓跋珪卡住他的手腳,雙眼在背光處熠熠生輝。 任臻挫敗地仰頭一嘆,拉開了些許距離:“你這人也太記仇!” “還不是跟你學的。”拓跋珪低聲道,“你這些天明明心裡也不痛快,演武場的侍衛們說你每天都像找人拼命一般怨氣沖天,卻又梗著脖子不肯給我遞個話。我納賀蘭宓有其他考量,為國為公為家,卻獨獨不為私情,你若不願我立即退親便是。”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讓那二人儘早斷個乾淨,連一點發展的機會都不能有。 這解釋任臻怎麼聽怎麼覺得哪兒不對,便怒道:“我才沒那麼小氣!是你自個兒小心眼!都是男人大丈夫,真有仇怨也該光明正大,你呢?就會躲起來悶著生氣使壞!” “那你也不該把我千辛萬苦為你尋來的摩尼珠輕易予人!”拓跋珪也板著臉吼了回去,渾然不覺得為計較區區一物而勃然變色有多幼稚。 “你大婚,我做兄長的還不要表示表示?我倒是想親手交給你,你給過機會?每天忙地腳不沾地,你的寢宮又戒備森嚴,我這等閒人輕易見不得天顏——誰稀罕你了?!” 原來這麼些天,任臻也意識到了,也在不爽不快,雖然。。。他弄錯了本意,卻還是在乎他緊張他。拓跋珪神色鬆動,俯□來,在他耳畔道:“我對賀蘭宓一點興趣也沒有,娶她是為了高車之亂。大哥,你若不快,我立馬——” “別別別。”任臻生怕他說什麼把人給他送過來,立即敬謝不敏地差點把頭給搖斷,“我從來對這小姑娘就沒多大興趣,是你這人心思太重心眼太小,非得覺得我有別的心思!” 拓跋珪確實多疑,卻唯有任臻敢如此直說,他聽了卻毫不生氣:“好。咱們以後有了矛盾誤會便開誠佈公地談一談,誰也不許再藏著掖著——也不許把東西亂送人!” “好。”任臻剛一點頭,便見拓跋珪伸手去解他的腰帶,登時一愣,趕緊掙扎道:“你做什麼?!” 拓跋珪牢牢壓制著他,手下動作不停很快抽出了腰帶,衣衫敞懷露出了一截精壯的胸膛——他喝多了酒,不敢多看,卻還是覺得熱氣一陣陣地直充腦門場邊上帝最新章節。拓跋珪強迫自己扭開頭,取出那枚摩尼珠系在他的腰帶上:“從此後你須得天天帶著讓我看,免得你記不得這教訓。” “你這小心眼真得治了!”任臻終於瞅準機會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拓跋珪一記,推開他自己趁機翻身而起,單手扯過衣襟胡亂綁了個結,遮住一片春光。 拓跋珪心結已解,便望榻上一躺,枕著雙手笑著看他:“你這些天就是生氣也不必把那些侍衛折騰地要死要活吧?我聽說他們累地已經到處託門路要調離禁軍了。”任臻盤腿坐在他身邊,瞥了他一眼:“那些人受你之命,從不敢真與我動手,當我看不出來麼?既然如此我當然要贏個徹底,也不辜負你的一番吩咐。” 拓跋珪苦笑道:“你現在的身手已經不差,自保有餘,何必著急?” “我要的不是自保。困在宮禁之中練練花架子終不能上馬廝殺,叫什麼身手?”任臻扭過頭去,“你高高在上,自然不知道我的苦處。偌大一個皇宮我一介外臣憑什麼與你同進同出?沒有功勳沒有實力,堵得住悠悠眾口?我不想依附於你羽翼之下。”他眺望著遠方虛空,堅決而輕聲地道,“我想帶兵殺敵,我想再上戰場——賀蘭雋長孫肥這些人能做的,我也可以——讓我去打高車!” 拓跋珪定定地望著他,許久之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一扯嘴角:“你真想去?”見任臻正色點頭,便一指頭上那頂步搖冠道:“那先替我除冠。” 任臻喜道:“這有何難。”他伸手拔出用以綰髮的雕龍金弁,拆下流蘇滿墜的步搖冠,拓跋珪滿頭青絲如瀑布一般披散而下,與他自己的黑髮糾糾纏纏,平日裡如鷹隼般鷙利的眉眼亦隨之柔化,平添了幾分曖昧氣息。任臻一愣,不免有些後悔——替君除冠本是女子所為,乃閨房私趣,本不該在他們這兩個大男人之間發生的。立即坐直了身子,故做自然地準備趕人:“好了,你也該回去繼續你洞房花燭了。” 拓跋珪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早過吉時了。而且我方才怒氣衝衝地衝到賀蘭宓房裡強行索回摩尼珠,她只怕正在哭鬧呢,我不好意思回去——這也是因你而起,所以我今晚在你這對付一下,也是理所應當的。” 任臻瞪他,他可壓根沒感覺到拓跋珪會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磨著牙道:“皇帝陛下,你除了小心眼之外還越來越不要臉了。” 拓跋珪伸了個懶腰,閉著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任臻,意思是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任臻拿他無法,也只得隨他去了。因為自己終於能再次戎馬徵戰任臻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合衣躺下之後久久不能入眠,烙餅似地翻來覆去,誰知拓跋珪雖喝多了酒,卻也未曾睡實,在任臻最後一個轉身之際他忽然抱了過來,火熱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任臻的背肌,隨即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之聲,耳邊響起拓跋珪壓抑而情、色的喘息聲。 任臻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忍無可忍地咬牙罵道:“拓跋珪!不許裝睡——發情找你的新娘娘去!”拓跋珪含義無限地悶聲一笑,滾燙的氣息盡數撲上任臻的頸窩,叫他本能地頭皮一麻,又聽拓跋珪在後低啞地笑道:“大哥攪黃了我的洞房花燭,難道不該賠我?” “胡說八道!”任臻被那火熱的氣息攪地心神不定,連手腳都有些發軟,加上拓跋珪用力極大,一時竟推拒不開,不由急道,“你不是說再不如此了麼?前遭原是你憋地狠了的自然反應,如今你不是重回後宮了怎還是這樣!” 拓跋珪藉著酒力,單手將人更用勁兒地往懷裡一揉,另一隻手早已經撩進褲中自瀆不止,喘著氣在任臻耳邊道:“原來大哥不喜我回後宮?” 正因為彼此間的傷害太深,好不容易才能有重頭來過的機會,他珍惜到幾乎有些畏懼,甚至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溫溫吞吞的守候等待並不能使他心中只有他一人,再放任下去只怕要重蹈覆轍!這一次他要將人縛住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步一步迫他接受他愛上他,除了他之外眼中再也不能有別人! 所以這一次遠徵高車,他會以任臻為將,而後,御駕親徵——誰也不能拆散他們老子是村長。 任臻咬牙切齒:“彆強詞奪理!給我起去!” 拓跋珪吃吃一笑,啞聲道:“大哥平日裡也豪爽的很,又待我如師如父,連敦倫之事也可教得,怎麼現在這般不幹不脆?”頓了頓,“我自弄我的,大哥若不好意思,就當看不見罷!” 任臻氣急敗壞:這還成他小氣了?!這混小子在人前也頗有人君氣度,私下怎這般憊懶,竟似個市井無賴了,便賭氣道:“皇上隨意!”而後僵著身子閉著眼,權當自己已睡死了。然則耳畔聲響卻絡繹不絕,低喘聲,□聲,摩擦聲,以及掩蓋不住的濡溼的水聲,交織成曲,三五不時地撩過他的心絃,就在任臻幾乎忍無可忍的時候,身後的人忽然壓了過來,摟著他的脖子的那隻胳膊用力勒緊,幾乎把人給嵌進身體裡,拓跋珪低低地吼了一聲:“。。。任臻!”隨即全身一陣顫慄,□狠狠地往前一挺——任臻只覺得一柄勃勃利劍抵上了自己的臀部幾乎要破衣而入,再下一瞬,任臻身下一燙,便有如坐進了一鍋熱粥裡,耳邊是拓跋珪劇烈的喘氣聲,便也低低地 “啊~”了一聲,竟不由自主地起了反應。一時之間二人皆臉紅心跳、喘息不止,寶帳裡充滿揮之不去的淫靡氣味。 怎麼回事兒,自己這也是憋久了嗎?任臻面上一熱,忙屈膝避身,遮住重點部位,拓跋珪卻早知道任臻與他不同,是徹頭徹尾的斷袖,一兩年來一片空白未經情愛,哪裡經的起這男、□惑,對這般處心積慮地撩撥怎會毫無反應?他既已決定主動出擊,步步為營,這第一步就是要讓任臻打心眼裡接受自己,接受龍陽之歡。他曲肘撐頭,曖昧地對著渾身僵硬的任臻低聲笑語:“大哥怎麼了?不舒服?還是。。。也起了反應?” 因為這混蛋喘幾下叫幾聲還弄髒了自己的衣服就起了反應,任臻大感丟臉,眼也不肯睜開,硬邦邦地道:“沒有!離我遠兒點!” 拓跋珪嘴上答應,另一隻手則順著他的身體曲線一路往下,靈蛇一般地鑽探而入,任臻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怎麼也不肯在小輩面前丟人示弱,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抬臂一把揮開拓跋珪不規不距的手,揚聲道:“不要!” 拓跋珪一愣,還是決定別逼迫地太緊,便笑了一笑,柔聲哄慰道:“那。。。你自己來?憋著多傷身~~都是男人,還怕誰看?” 任臻有些不耐煩了,又重重地推了他一下,皺眉道:“我這右手。。。怎麼弄?!” 拓跋珪聞言一愣,洶湧情/潮瞬間褪了乾淨,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他居然忘了,在平陽城內他一刀削去任臻三個手指,血雨橫飛間,他痛苦地哀嚎著抓著自己的斷掌倒在了他的面前。 那時候他嗜血、他暴怒、他只想要他的臣服與順從——而輕易毀去了他至今十年的帝王路。 任臻話一出口便有些後悔,忙將右手藏進袖中——平日裡他絕不以右掌示人,如果可以連提都最好別提,幾乎成了他的一塊心病——這是殘廢的證明,也是屈辱的象徵,而他連要報仇雪恨都無從下手。 忽然眼前一黑,卻是拓跋珪翻身而起,緊緊地抱住了他,任臻被壓地塊要斷氣,掙扎著罵道:“小崽子,你今晚真是反了!” 拓跋珪無動於衷,緊抱不放,盯著他的頭頂呆了半晌,最終俯下頭去,鄭而重之地印下一吻:“大哥,我的一切都可以與你分享,別離開我,永遠別離開我。” 拓跋珪不想承認他在恐懼:如若有一天他前塵盡憶,是不是這南柯一夢就註定煙消雲散,他與他就註定相殺,不死不休? 任臻縱使再遲鈍也覺出拓跋珪說話和態度都古怪地很,正欲把人掀開詳問,拓跋珪卻突然鬆手放開了他,再然後他一眼不錯地盯著任臻,緩緩地矮□子。 任臻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拓跋珪褪下他的褶胯,毫不猶豫地把還半硬著的陽、根納入口中。他想伸手去推卻又綿軟地沒什麼力氣,只能結結巴巴地道:“拓跋珪,你重生之千金有毒最新章節。。。你瘋了麼?” 拓跋珪也覺得自己瘋了,多年的亡國生涯和強烈的復國野望使他一直以來極度自傲又極度自卑,決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損及尊嚴,然而現在,堂堂北魏太祖、赫赫中原王者,竟能如此心甘情願地服侍一個男子!他生疏而努力地吞嚥著,整張臉都因缺氧而脹地通紅,他抬起眼,與任臻震驚的視線相交纏,忽然覺得一切都值了。他吮著頭部,滿意地聽見任臻喉中一聲舒爽至極的呻、吟,含含糊糊地道:“我沒瘋。。。大哥,我想你舒服,想你快樂。。。” 想你曾經因我而起的苦難就此泯滅——而我願意以一生去償還。 次日昏頭昏腦地起身,任臻後悔地想撞牆——他怎麼就這般管不住自己?!拓跋珪倒是神清氣爽毫無異樣,見任臻神色躲閃,還道:“大哥不是最曠達不羈的麼?咱們鮮卑人從不拘泥常禮,族裡親兄弟如此友愛的都不鮮見,何況你我?” 真的?任臻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滿臉寫著懷疑。 “當然是真的。”拓跋珪大言不慚地撒謊,“從前咱們部落在草原遊牧為生,有時候男人們須得離開聚居地千里奔襲,歸期不定,這一路上可都沒有女人,於是平日裡關係好的便常有互相幫助發洩、欲、望的,更有甚者還——” 任臻忍無可忍,在聽到更驚人的話之前一把掩住了他的嘴,中止了他滔滔不絕的胡說八道。 拓跋珪果然閉了嘴,卻伸出舌尖在任臻的手心裡輕輕舔過。 “你!”任臻燙手山芋一樣地縮了回來,狠狠瞪他一眼,卻見拓跋珪抿著唇,眨著眼,一臉無辜地望著他——如果沒看錯,那目光裡竟然還有一絲委屈?任臻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挫敗地嘆了一大口氣——算了,怎麼著也是他佔了大便宜的事,怎還沒人家放的開?拓跋珪都表示都是男人不必在意了,他好意思緊追不捨? 可是但是可但是,他怎麼覺得這拓跋珪自又納了一門小老婆之後,性情大變啊?先前他對他的態度也好也親密,但總是點到即止,兩人之間總像隔著一層輕紗,看不清摸不著又確實存在的隔閡,帶著些許敬而遠之的謹慎意味,哪有像現在這般隨意放肆還帶著點小小的曖昧? 任臻不是白痴,沒有遲鈍到一無所查,然而想破頭也想不明白拓跋珪怎麼會突然對他起性兒,若說他自己吧,討厭拓跋珪那自然沒有的,畢竟這位萬人之上的帝王待他是真心實意的好;然而他捫心自問,二人的關係又滿不是那麼一回事,遠不到兩廂情願的地步——任臻骨子裡就沒有傳統衛道過,自然不是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有違天倫什麼的,但那畢竟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崽子,真在一起的話還是覺得怪異的很。 任臻苦惱了一會兒,沒想出個什麼結果來,只好先攆拓跋珪去上朝,來個眼不見為淨。 拓跋珪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去小朝,下了肩輿見崔浩捧著一疊文書在階前跪迎,便命起身,隨口道:“卿勤勉辦差,當賞十金。”差點把所有聽見的人都嚇了個目瞪口呆。別人尤可,崔宏卻暗中瞥了兒子一眼——自右司馬許謙君前無狀以來,皇帝新娶賀蘭氏,又開始尊崇鮮卑親貴,連先前制定的一干漢化政策都暫緩實施,漢臣們都敏感地感覺到了風向的變化,各個都小心翼翼,朝上也不敢如往常一般暢所欲言,唯有崔浩,聖寵尤盛,卻不知他在皇帝身邊除了幕僚還充當了什麼角色。 雖是小朝廷議,但文武重臣俱來齊了,眾人此刻看著拓跋珪臉上,就頂著四個大字:如沐春風,哪裡還有前些天的山雨欲來都以為是因新婚燕爾、佳人在抱之故,賀蘭氏之後只怕更是風光無限了。誰知拓跋珪剛一落座便是直奔主題,將高車之亂提上議程:高車一族暮春時節曾大舉進攻魏國北疆,大肆劫掠,幾乎攻到盛樂城下;如今又到秋高馬肥的時節,這幫狼子已在邊境集結,假以時日必會捲土重來,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全殲來敵於國門之外! 叔孫普羅素來保守,聽皇帝的意思是要發動一場大戰欲一舉滅了高車,便遲疑道:“如今我中軍主力軍隊皆在南防禦西燕,京畿衛戍部隊雖三萬之眾,卻身負重責,不可悉數調往北疆,不知皇上此次欲發兵多少,何人為將?” 拓跋珪卻先轉向賀蘭訥,微笑道:“朕得莫幹之助,可發賀蘭部雄兵四萬,再調鎮守平城的中軍將士一萬,由朕御駕親徵,出擊高車十惡太子妃!” 一語驚四座,沒人想到皇帝會如此大手筆,一舉集結五萬大軍,更想御駕親徵!崔宏、張兗等更是憂心忡忡:想那高車雖然彪勇,但其老巢遠在北海之濱,最多發動一兩萬騎兵南下擾邊劫掠,最終還是要在嚴冬之前返回故鄉,可以說對北魏從未有侵略領土的意圖,最多派兵兩萬足以將高車人趕出國境——在他們看來,拓跋珪在五年之內打下了偌大一個魏國已算的上窮兵黷武,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定禮制、興百業、教萬民,與民生息,先建立起一個真正的君主集權的封建王朝,再征伐天下,一統九州——可如今看來,年富力強的皇帝還是不肯按捺他徵戰沙場的勃勃雄心。 賀蘭叔侄想的卻是另一茬:他們都以為皇帝借兵不過一萬上下,便足以保家衛國,誰知一張口便要四萬,剛好便是賀蘭氏手中所能排程的精銳騎兵的數目,又不讓他們的人帶兵非得御駕親徵——這也太過巧合了些,莫不是皇帝藉此機會,行驅虎吞狼之計,要削弱他們的兵力化為己用? 賀蘭訥後悔不迭,然則自己已經放出話去,萬沒有對皇帝食言的膽兒,但心裡又實在不甘、不捨,剛提出幾個難處,拓跋珪便語氣一轉,肅容正色道:“諸位卿家可是覺得朕不必為此大動干戈?那高車本是赤狄之後,遠戍北海,為何近年來屢屢南下進犯我大魏邊境?他們慾壑難填貪婪成性是一個原因,更因為他們的首領斛律光暗中投靠了柔然汗國,蓄意侵擾挑釁我國——若我朝沒有對高車實施必勝反擊,那就意味大魏國在漠北草原的王者地位收到動搖,而不能再震懾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早已覬覦敕勒川的柔然可汗會第一個撲上來與我國兵戎相見,屆時丁零、鐵勒、高車都會落井下石,北疆將全線淪於戰火,莫說圖謀中原一統天下了,朕的子孫都有可能陷入與柔然汗國曠日已久的戰爭泥潭之中!”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果見賀蘭訥臉色微變——說到底,他還是想要支援自己的外孫繼承皇位,而沒有人會想接手一個千瘡百孔的帝國。 拓跋珪漠然地調開視線,繼續道:“故而高車之戰,必打無疑且必勝無疑!朕不僅要將高車人趕出漠北,還要讓這個族群永遠消失!” 他的話鏗鏘有力,鐵血無情,彷彿重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所有人都明白,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即使為皇為帝垂拱而治了,骨子裡還是一匹嗜血殺伐的戰狼! 崔浩第一個俯身下拜,誠心誠意地道:“陛下英明!” 拓跋珪令出即行,立即開始籌措糧草調兵遣將不提,連帶著連摩尼殿都忙到無暇常去,任臻倒是暗中鬆了口氣,再他沒弄清自己的想法之前,拓跋珪要是再那般膩膩歪歪的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這些時日他除了繼續練刀,便是與那晁汝相談相交——任臻心裡清楚,晁汝是奉命結交,然而除了初次見面他有提及賀蘭宓之外,後來就壓根不再說了。後來才知晁汝並非賀蘭部的家生奴才,他原是個東土行商,中原大漠西域江南俱走過一遍,後突遭戰亂,家財盡散,連自己也險些送了性命,機緣巧合之下被賀蘭訥所救,便投身效命,報恩三年。 兩人天南地北什麼都聊,分明是萍水相逢卻彷彿多年投契。任臻每每聽他講各地的風土都會入迷,悠然神往道:“長安果真繁華壯闊尤盛平城?有生之年還是要親眼一見才好——待你恢復自由,與我結伴同往,如何?” 晁汝蠟黃的臉上一絲異色也無,只是輕一點頭,笑允道:“屆時若我這病體殘軀還能受的住,自然陪君走遍大江南北。”任臻不疑有他,還笑著與他擊掌為誓。 直到立秋時日,大軍開拔在即,內侍總管親自送來一套新制的鎧甲,哈腰躬身道:“這是皇上特意著匠作司特別為您趕製出來,請您著甲之後,前往校場伴駕閱兵。”任臻沒想到拓跋珪如此細心,待太監們一一展開之後,任臻更是一愣:這身明晃晃的銀甲,刻滿了保身避兇戰無不勝的鮮卑符文,兩肩鏤著兩條張牙舞爪騰雲而起的飛龍,熠熠生輝,顧盼凜然——與拓跋珪御用的金龍戰甲只有一色之差。 內侍總管賠笑道:“放眼大魏朝,只有大人您有這份得天獨厚的殊榮了庶女在辣文最新章節。” 任臻心裡也頗為觸動,不由地想起拓跋珪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只要你別離開,天下也可共享。古往今來,王者皆獨,稱孤道寡,何曾見臥榻之旁容人酣睡? 眾人上前為其更衣著甲,任臻忽然想起了什麼,性子一急,也不要人幫,自己亂七八糟地套好鎧甲就趕到掖庭,正與晁汝撞個正著。 他雙目微張,望向一身戎裝的任臻,神情不辨喜悲,卻恍如隔世。 任臻略帶得意地揚起頭道:“如何?這身行頭可還看得?”他心粗性急, 晁汝低頭咳了一陣,慢吞吞地挪過來,替他撥好胸甲上糾結的條纓,又為他撥正肩鎧,最後蹲□,雙手繞到任臻身後,摸索著繫好胯上的圍擋。視線正落在腰間墜著的摩尼寶珠之上——宮中皆傳這稀世奇珍入夜生輝,可長精氣活血脈,乃皇帝費盡心思自遼東為任臻尋來,連正當紅的小賀夫人都求而不得,見之如皇帝親臨,榮寵可見一斑。 晁汝動作一窒,雙手僵在原處,猶如環抱。 任臻略感有些不自在,後退了一步,笑道:“你倒是熟練的很,怎麼,你家主人也總穿不清楚這身明光鎧?” 晁汝緩緩起身:“是呀,打了那麼多戰,他永遠也學不會自己著甲,為了不盔歪甲斜地丟人,身邊總得有人跟著伺候。” 任臻覺得這話怎麼也不像在說賀蘭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我即將隨軍出征,行前特來看一看你。” 晁汝扶額道:“如此甚好,我也不必再白忙活瞎跑腿,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了。” 任臻哈哈一笑:“你對你家小夫人可從來是陽奉陰違,她託你傳過來的話我一句沒聽見,送過來的酒你可是全給昧下了,得來的好處可得分我一杯羹啊。” “任大人得皇上厚愛重用,賞賜無數,還和我這家下之奴清算這些微末酒錢?”晁汝一撇嘴,病懨懨的臉上竟憑空顯出幾分靈動神色。任臻忙道:“什麼家下之奴,你是這宮中我唯一的朋友,若非有你從旁鼓勵,我何曾想過一介殘軀也可徵戰沙場封狼居胥!” 任臻殘疾以來,嘴上不說,但對著如日中天的拓跋珪,心裡卻到底有些自卑,若非得他鼓勵開解,他未必能有勇氣重上寶馬,再戰沙場。 “任大將軍這是還未出徵就旗開得勝,篤定自己能‘封狼居胥’了?”晁汝邊咳邊笑,任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話說地太滿太早,不由面露訕色——他自詡也算個能說會道的,卻不知怎的,回回說不過這晁汝。晁汝又道:“不過我倒是有幾分不解——你既對小賀夫人無意,怎不乾脆和皇上稟明此事?” “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她身份特殊,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又出征在即,幾個月後她自然就淡了這份心思了。”任臻語畢,又眨了眨眼,笑道,“而且誰讓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都是英俊非凡惹的禍。” 晁汝大點其頭:“大人自然是平城第一美男子,從八歲到八十歲不分男女皆可手到擒來。”任臻大窘,也沒臉再和晁汝開玩笑了,其實彼此都心知肚明,任臻瞞下此事不去聲張,更多的是怕追究起來連累晁汝獲罪。 門外的小英子怕誤了閱兵時辰,悄悄催促了一聲,晁汝掩袖一咳,倒出兩盞佳釀,一手遞予任臻:“你出征在即,我一杯薄酒送你上路,願你——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此情此景,此言此語,依稀何時聞見過。任臻微一怔忪,隨即接過酒盞,仰脖飲盡,又抬手攔住晁汝,抄過他的杯盞也悉數嚥下,而後順手一抹唇角,笑道:“你身體不好,喝不得寒酒,我就先代勞了——餘下這大半壇,你且溫上,待我凱旋,再浮大白!”

156第一百五十三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任臻堪堪轉身,下一瞬間卻聽見風聲過耳,他疾疾轉身,左手成爪,去擒拓跋珪,可左手畢竟失力難持,拓跋珪手腕一翻堪堪避過,另一隻手如影隨形地從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鑽出,直襲任臻的面門。

兩人心中都憋著點似有若無欲語還休的闇火,交換數招都是拼了全勁兒,纏鬥間任臻氣力不濟,又失了武器之利,被拓跋珪一招揮中肋下,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腳下一個踉蹌,便被拓跋珪趁勢一勾一推,整個人摔向榻沿。

任臻自負傷以來,雖日日習武,卻還沒人敢下這般重手。待他七暈八素地挺身欲起,卻已被拓跋珪牢牢壓制住周身要害而動彈不得。

“這次是你輸了。”拓跋珪卡住他的手腳,雙眼在背光處熠熠生輝。

任臻挫敗地仰頭一嘆,拉開了些許距離:“你這人也太記仇!”

“還不是跟你學的。”拓跋珪低聲道,“你這些天明明心裡也不痛快,演武場的侍衛們說你每天都像找人拼命一般怨氣沖天,卻又梗著脖子不肯給我遞個話。我納賀蘭宓有其他考量,為國為公為家,卻獨獨不為私情,你若不願我立即退親便是。”

最重要的一點便是讓那二人儘早斷個乾淨,連一點發展的機會都不能有。

這解釋任臻怎麼聽怎麼覺得哪兒不對,便怒道:“我才沒那麼小氣!是你自個兒小心眼!都是男人大丈夫,真有仇怨也該光明正大,你呢?就會躲起來悶著生氣使壞!”

“那你也不該把我千辛萬苦為你尋來的摩尼珠輕易予人!”拓跋珪也板著臉吼了回去,渾然不覺得為計較區區一物而勃然變色有多幼稚。

“你大婚,我做兄長的還不要表示表示?我倒是想親手交給你,你給過機會?每天忙地腳不沾地,你的寢宮又戒備森嚴,我這等閒人輕易見不得天顏——誰稀罕你了?!”

原來這麼些天,任臻也意識到了,也在不爽不快,雖然。。。他弄錯了本意,卻還是在乎他緊張他。拓跋珪神色鬆動,俯□來,在他耳畔道:“我對賀蘭宓一點興趣也沒有,娶她是為了高車之亂。大哥,你若不快,我立馬——”

“別別別。”任臻生怕他說什麼把人給他送過來,立即敬謝不敏地差點把頭給搖斷,“我從來對這小姑娘就沒多大興趣,是你這人心思太重心眼太小,非得覺得我有別的心思!”

拓跋珪確實多疑,卻唯有任臻敢如此直說,他聽了卻毫不生氣:“好。咱們以後有了矛盾誤會便開誠佈公地談一談,誰也不許再藏著掖著——也不許把東西亂送人!”

“好。”任臻剛一點頭,便見拓跋珪伸手去解他的腰帶,登時一愣,趕緊掙扎道:“你做什麼?!”

拓跋珪牢牢壓制著他,手下動作不停很快抽出了腰帶,衣衫敞懷露出了一截精壯的胸膛——他喝多了酒,不敢多看,卻還是覺得熱氣一陣陣地直充腦門場邊上帝最新章節。拓跋珪強迫自己扭開頭,取出那枚摩尼珠系在他的腰帶上:“從此後你須得天天帶著讓我看,免得你記不得這教訓。”

“你這小心眼真得治了!”任臻終於瞅準機會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拓跋珪一記,推開他自己趁機翻身而起,單手扯過衣襟胡亂綁了個結,遮住一片春光。

拓跋珪心結已解,便望榻上一躺,枕著雙手笑著看他:“你這些天就是生氣也不必把那些侍衛折騰地要死要活吧?我聽說他們累地已經到處託門路要調離禁軍了。”任臻盤腿坐在他身邊,瞥了他一眼:“那些人受你之命,從不敢真與我動手,當我看不出來麼?既然如此我當然要贏個徹底,也不辜負你的一番吩咐。”

拓跋珪苦笑道:“你現在的身手已經不差,自保有餘,何必著急?”

“我要的不是自保。困在宮禁之中練練花架子終不能上馬廝殺,叫什麼身手?”任臻扭過頭去,“你高高在上,自然不知道我的苦處。偌大一個皇宮我一介外臣憑什麼與你同進同出?沒有功勳沒有實力,堵得住悠悠眾口?我不想依附於你羽翼之下。”他眺望著遠方虛空,堅決而輕聲地道,“我想帶兵殺敵,我想再上戰場——賀蘭雋長孫肥這些人能做的,我也可以——讓我去打高車!”

拓跋珪定定地望著他,許久之後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一扯嘴角:“你真想去?”見任臻正色點頭,便一指頭上那頂步搖冠道:“那先替我除冠。”

任臻喜道:“這有何難。”他伸手拔出用以綰髮的雕龍金弁,拆下流蘇滿墜的步搖冠,拓跋珪滿頭青絲如瀑布一般披散而下,與他自己的黑髮糾糾纏纏,平日裡如鷹隼般鷙利的眉眼亦隨之柔化,平添了幾分曖昧氣息。任臻一愣,不免有些後悔——替君除冠本是女子所為,乃閨房私趣,本不該在他們這兩個大男人之間發生的。立即坐直了身子,故做自然地準備趕人:“好了,你也該回去繼續你洞房花燭了。”

拓跋珪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早過吉時了。而且我方才怒氣衝衝地衝到賀蘭宓房裡強行索回摩尼珠,她只怕正在哭鬧呢,我不好意思回去——這也是因你而起,所以我今晚在你這對付一下,也是理所應當的。”

任臻瞪他,他可壓根沒感覺到拓跋珪會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磨著牙道:“皇帝陛下,你除了小心眼之外還越來越不要臉了。”

拓跋珪伸了個懶腰,閉著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任臻,意思是這叫“上樑不正下樑歪”,任臻拿他無法,也只得隨他去了。因為自己終於能再次戎馬徵戰任臻感受到了久違的興奮,合衣躺下之後久久不能入眠,烙餅似地翻來覆去,誰知拓跋珪雖喝多了酒,卻也未曾睡實,在任臻最後一個轉身之際他忽然抱了過來,火熱的胸膛緊緊地貼著任臻的背肌,隨即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之聲,耳邊響起拓跋珪壓抑而情、色的喘息聲。

任臻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忍無可忍地咬牙罵道:“拓跋珪!不許裝睡——發情找你的新娘娘去!”拓跋珪含義無限地悶聲一笑,滾燙的氣息盡數撲上任臻的頸窩,叫他本能地頭皮一麻,又聽拓跋珪在後低啞地笑道:“大哥攪黃了我的洞房花燭,難道不該賠我?”

“胡說八道!”任臻被那火熱的氣息攪地心神不定,連手腳都有些發軟,加上拓跋珪用力極大,一時竟推拒不開,不由急道,“你不是說再不如此了麼?前遭原是你憋地狠了的自然反應,如今你不是重回後宮了怎還是這樣!”

拓跋珪藉著酒力,單手將人更用勁兒地往懷裡一揉,另一隻手早已經撩進褲中自瀆不止,喘著氣在任臻耳邊道:“原來大哥不喜我回後宮?”

正因為彼此間的傷害太深,好不容易才能有重頭來過的機會,他珍惜到幾乎有些畏懼,甚至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溫溫吞吞的守候等待並不能使他心中只有他一人,再放任下去只怕要重蹈覆轍!這一次他要將人縛住自己的掌控之中,一步一步迫他接受他愛上他,除了他之外眼中再也不能有別人!

所以這一次遠徵高車,他會以任臻為將,而後,御駕親徵——誰也不能拆散他們老子是村長。

任臻咬牙切齒:“彆強詞奪理!給我起去!”

拓跋珪吃吃一笑,啞聲道:“大哥平日裡也豪爽的很,又待我如師如父,連敦倫之事也可教得,怎麼現在這般不幹不脆?”頓了頓,“我自弄我的,大哥若不好意思,就當看不見罷!”

任臻氣急敗壞:這還成他小氣了?!這混小子在人前也頗有人君氣度,私下怎這般憊懶,竟似個市井無賴了,便賭氣道:“皇上隨意!”而後僵著身子閉著眼,權當自己已睡死了。然則耳畔聲響卻絡繹不絕,低喘聲,□聲,摩擦聲,以及掩蓋不住的濡溼的水聲,交織成曲,三五不時地撩過他的心絃,就在任臻幾乎忍無可忍的時候,身後的人忽然壓了過來,摟著他的脖子的那隻胳膊用力勒緊,幾乎把人給嵌進身體裡,拓跋珪低低地吼了一聲:“。。。任臻!”隨即全身一陣顫慄,□狠狠地往前一挺——任臻只覺得一柄勃勃利劍抵上了自己的臀部幾乎要破衣而入,再下一瞬,任臻身下一燙,便有如坐進了一鍋熱粥裡,耳邊是拓跋珪劇烈的喘氣聲,便也低低地 “啊~”了一聲,竟不由自主地起了反應。一時之間二人皆臉紅心跳、喘息不止,寶帳裡充滿揮之不去的淫靡氣味。

怎麼回事兒,自己這也是憋久了嗎?任臻面上一熱,忙屈膝避身,遮住重點部位,拓跋珪卻早知道任臻與他不同,是徹頭徹尾的斷袖,一兩年來一片空白未經情愛,哪裡經的起這男、□惑,對這般處心積慮地撩撥怎會毫無反應?他既已決定主動出擊,步步為營,這第一步就是要讓任臻打心眼裡接受自己,接受龍陽之歡。他曲肘撐頭,曖昧地對著渾身僵硬的任臻低聲笑語:“大哥怎麼了?不舒服?還是。。。也起了反應?”

因為這混蛋喘幾下叫幾聲還弄髒了自己的衣服就起了反應,任臻大感丟臉,眼也不肯睜開,硬邦邦地道:“沒有!離我遠兒點!”

拓跋珪嘴上答應,另一隻手則順著他的身體曲線一路往下,靈蛇一般地鑽探而入,任臻渾身寒毛都豎起來了,怎麼也不肯在小輩面前丟人示弱,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抬臂一把揮開拓跋珪不規不距的手,揚聲道:“不要!”

拓跋珪一愣,還是決定別逼迫地太緊,便笑了一笑,柔聲哄慰道:“那。。。你自己來?憋著多傷身~~都是男人,還怕誰看?”

任臻有些不耐煩了,又重重地推了他一下,皺眉道:“我這右手。。。怎麼弄?!”

拓跋珪聞言一愣,洶湧情/潮瞬間褪了乾淨,甚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他居然忘了,在平陽城內他一刀削去任臻三個手指,血雨橫飛間,他痛苦地哀嚎著抓著自己的斷掌倒在了他的面前。

那時候他嗜血、他暴怒、他只想要他的臣服與順從——而輕易毀去了他至今十年的帝王路。

任臻話一出口便有些後悔,忙將右手藏進袖中——平日裡他絕不以右掌示人,如果可以連提都最好別提,幾乎成了他的一塊心病——這是殘廢的證明,也是屈辱的象徵,而他連要報仇雪恨都無從下手。

忽然眼前一黑,卻是拓跋珪翻身而起,緊緊地抱住了他,任臻被壓地塊要斷氣,掙扎著罵道:“小崽子,你今晚真是反了!”

拓跋珪無動於衷,緊抱不放,盯著他的頭頂呆了半晌,最終俯下頭去,鄭而重之地印下一吻:“大哥,我的一切都可以與你分享,別離開我,永遠別離開我。”

拓跋珪不想承認他在恐懼:如若有一天他前塵盡憶,是不是這南柯一夢就註定煙消雲散,他與他就註定相殺,不死不休?

任臻縱使再遲鈍也覺出拓跋珪說話和態度都古怪地很,正欲把人掀開詳問,拓跋珪卻突然鬆手放開了他,再然後他一眼不錯地盯著任臻,緩緩地矮□子。

任臻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拓跋珪褪下他的褶胯,毫不猶豫地把還半硬著的陽、根納入口中。他想伸手去推卻又綿軟地沒什麼力氣,只能結結巴巴地道:“拓跋珪,你重生之千金有毒最新章節。。。你瘋了麼?”

拓跋珪也覺得自己瘋了,多年的亡國生涯和強烈的復國野望使他一直以來極度自傲又極度自卑,決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損及尊嚴,然而現在,堂堂北魏太祖、赫赫中原王者,竟能如此心甘情願地服侍一個男子!他生疏而努力地吞嚥著,整張臉都因缺氧而脹地通紅,他抬起眼,與任臻震驚的視線相交纏,忽然覺得一切都值了。他吮著頭部,滿意地聽見任臻喉中一聲舒爽至極的呻、吟,含含糊糊地道:“我沒瘋。。。大哥,我想你舒服,想你快樂。。。”

想你曾經因我而起的苦難就此泯滅——而我願意以一生去償還。

次日昏頭昏腦地起身,任臻後悔地想撞牆——他怎麼就這般管不住自己?!拓跋珪倒是神清氣爽毫無異樣,見任臻神色躲閃,還道:“大哥不是最曠達不羈的麼?咱們鮮卑人從不拘泥常禮,族裡親兄弟如此友愛的都不鮮見,何況你我?”

真的?任臻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滿臉寫著懷疑。

“當然是真的。”拓跋珪大言不慚地撒謊,“從前咱們部落在草原遊牧為生,有時候男人們須得離開聚居地千里奔襲,歸期不定,這一路上可都沒有女人,於是平日裡關係好的便常有互相幫助發洩、欲、望的,更有甚者還——”

任臻忍無可忍,在聽到更驚人的話之前一把掩住了他的嘴,中止了他滔滔不絕的胡說八道。

拓跋珪果然閉了嘴,卻伸出舌尖在任臻的手心裡輕輕舔過。

“你!”任臻燙手山芋一樣地縮了回來,狠狠瞪他一眼,卻見拓跋珪抿著唇,眨著眼,一臉無辜地望著他——如果沒看錯,那目光裡竟然還有一絲委屈?任臻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挫敗地嘆了一大口氣——算了,怎麼著也是他佔了大便宜的事,怎還沒人家放的開?拓跋珪都表示都是男人不必在意了,他好意思緊追不捨?

可是但是可但是,他怎麼覺得這拓跋珪自又納了一門小老婆之後,性情大變啊?先前他對他的態度也好也親密,但總是點到即止,兩人之間總像隔著一層輕紗,看不清摸不著又確實存在的隔閡,帶著些許敬而遠之的謹慎意味,哪有像現在這般隨意放肆還帶著點小小的曖昧?

任臻不是白痴,沒有遲鈍到一無所查,然而想破頭也想不明白拓跋珪怎麼會突然對他起性兒,若說他自己吧,討厭拓跋珪那自然沒有的,畢竟這位萬人之上的帝王待他是真心實意的好;然而他捫心自問,二人的關係又滿不是那麼一回事,遠不到兩廂情願的地步——任臻骨子裡就沒有傳統衛道過,自然不是覺得兩個男人在一起有違天倫什麼的,但那畢竟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崽子,真在一起的話還是覺得怪異的很。

任臻苦惱了一會兒,沒想出個什麼結果來,只好先攆拓跋珪去上朝,來個眼不見為淨。

拓跋珪邁著輕快的步伐回去小朝,下了肩輿見崔浩捧著一疊文書在階前跪迎,便命起身,隨口道:“卿勤勉辦差,當賞十金。”差點把所有聽見的人都嚇了個目瞪口呆。別人尤可,崔宏卻暗中瞥了兒子一眼——自右司馬許謙君前無狀以來,皇帝新娶賀蘭氏,又開始尊崇鮮卑親貴,連先前制定的一干漢化政策都暫緩實施,漢臣們都敏感地感覺到了風向的變化,各個都小心翼翼,朝上也不敢如往常一般暢所欲言,唯有崔浩,聖寵尤盛,卻不知他在皇帝身邊除了幕僚還充當了什麼角色。

雖是小朝廷議,但文武重臣俱來齊了,眾人此刻看著拓跋珪臉上,就頂著四個大字:如沐春風,哪裡還有前些天的山雨欲來都以為是因新婚燕爾、佳人在抱之故,賀蘭氏之後只怕更是風光無限了。誰知拓跋珪剛一落座便是直奔主題,將高車之亂提上議程:高車一族暮春時節曾大舉進攻魏國北疆,大肆劫掠,幾乎攻到盛樂城下;如今又到秋高馬肥的時節,這幫狼子已在邊境集結,假以時日必會捲土重來,與其被動防禦不如主動出擊,全殲來敵於國門之外!

叔孫普羅素來保守,聽皇帝的意思是要發動一場大戰欲一舉滅了高車,便遲疑道:“如今我中軍主力軍隊皆在南防禦西燕,京畿衛戍部隊雖三萬之眾,卻身負重責,不可悉數調往北疆,不知皇上此次欲發兵多少,何人為將?”

拓跋珪卻先轉向賀蘭訥,微笑道:“朕得莫幹之助,可發賀蘭部雄兵四萬,再調鎮守平城的中軍將士一萬,由朕御駕親徵,出擊高車十惡太子妃!”

一語驚四座,沒人想到皇帝會如此大手筆,一舉集結五萬大軍,更想御駕親徵!崔宏、張兗等更是憂心忡忡:想那高車雖然彪勇,但其老巢遠在北海之濱,最多發動一兩萬騎兵南下擾邊劫掠,最終還是要在嚴冬之前返回故鄉,可以說對北魏從未有侵略領土的意圖,最多派兵兩萬足以將高車人趕出國境——在他們看來,拓跋珪在五年之內打下了偌大一個魏國已算的上窮兵黷武,現在最該做的就是定禮制、興百業、教萬民,與民生息,先建立起一個真正的君主集權的封建王朝,再征伐天下,一統九州——可如今看來,年富力強的皇帝還是不肯按捺他徵戰沙場的勃勃雄心。

賀蘭叔侄想的卻是另一茬:他們都以為皇帝借兵不過一萬上下,便足以保家衛國,誰知一張口便要四萬,剛好便是賀蘭氏手中所能排程的精銳騎兵的數目,又不讓他們的人帶兵非得御駕親徵——這也太過巧合了些,莫不是皇帝藉此機會,行驅虎吞狼之計,要削弱他們的兵力化為己用?

賀蘭訥後悔不迭,然則自己已經放出話去,萬沒有對皇帝食言的膽兒,但心裡又實在不甘、不捨,剛提出幾個難處,拓跋珪便語氣一轉,肅容正色道:“諸位卿家可是覺得朕不必為此大動干戈?那高車本是赤狄之後,遠戍北海,為何近年來屢屢南下進犯我大魏邊境?他們慾壑難填貪婪成性是一個原因,更因為他們的首領斛律光暗中投靠了柔然汗國,蓄意侵擾挑釁我國——若我朝沒有對高車實施必勝反擊,那就意味大魏國在漠北草原的王者地位收到動搖,而不能再震懾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早已覬覦敕勒川的柔然可汗會第一個撲上來與我國兵戎相見,屆時丁零、鐵勒、高車都會落井下石,北疆將全線淪於戰火,莫說圖謀中原一統天下了,朕的子孫都有可能陷入與柔然汗國曠日已久的戰爭泥潭之中!”他頓了頓,環視全場,果見賀蘭訥臉色微變——說到底,他還是想要支援自己的外孫繼承皇位,而沒有人會想接手一個千瘡百孔的帝國。

拓跋珪漠然地調開視線,繼續道:“故而高車之戰,必打無疑且必勝無疑!朕不僅要將高車人趕出漠北,還要讓這個族群永遠消失!”

他的話鏗鏘有力,鐵血無情,彷彿重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所有人都明白,眼前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即使為皇為帝垂拱而治了,骨子裡還是一匹嗜血殺伐的戰狼!

崔浩第一個俯身下拜,誠心誠意地道:“陛下英明!”

拓跋珪令出即行,立即開始籌措糧草調兵遣將不提,連帶著連摩尼殿都忙到無暇常去,任臻倒是暗中鬆了口氣,再他沒弄清自己的想法之前,拓跋珪要是再那般膩膩歪歪的他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而這些時日他除了繼續練刀,便是與那晁汝相談相交——任臻心裡清楚,晁汝是奉命結交,然而除了初次見面他有提及賀蘭宓之外,後來就壓根不再說了。後來才知晁汝並非賀蘭部的家生奴才,他原是個東土行商,中原大漠西域江南俱走過一遍,後突遭戰亂,家財盡散,連自己也險些送了性命,機緣巧合之下被賀蘭訥所救,便投身效命,報恩三年。

兩人天南地北什麼都聊,分明是萍水相逢卻彷彿多年投契。任臻每每聽他講各地的風土都會入迷,悠然神往道:“長安果真繁華壯闊尤盛平城?有生之年還是要親眼一見才好——待你恢復自由,與我結伴同往,如何?”

晁汝蠟黃的臉上一絲異色也無,只是輕一點頭,笑允道:“屆時若我這病體殘軀還能受的住,自然陪君走遍大江南北。”任臻不疑有他,還笑著與他擊掌為誓。

直到立秋時日,大軍開拔在即,內侍總管親自送來一套新制的鎧甲,哈腰躬身道:“這是皇上特意著匠作司特別為您趕製出來,請您著甲之後,前往校場伴駕閱兵。”任臻沒想到拓跋珪如此細心,待太監們一一展開之後,任臻更是一愣:這身明晃晃的銀甲,刻滿了保身避兇戰無不勝的鮮卑符文,兩肩鏤著兩條張牙舞爪騰雲而起的飛龍,熠熠生輝,顧盼凜然——與拓跋珪御用的金龍戰甲只有一色之差。

內侍總管賠笑道:“放眼大魏朝,只有大人您有這份得天獨厚的殊榮了庶女在辣文最新章節。”

任臻心裡也頗為觸動,不由地想起拓跋珪曾經對他說過的話——只要你別離開,天下也可共享。古往今來,王者皆獨,稱孤道寡,何曾見臥榻之旁容人酣睡?

眾人上前為其更衣著甲,任臻忽然想起了什麼,性子一急,也不要人幫,自己亂七八糟地套好鎧甲就趕到掖庭,正與晁汝撞個正著。

他雙目微張,望向一身戎裝的任臻,神情不辨喜悲,卻恍如隔世。

任臻略帶得意地揚起頭道:“如何?這身行頭可還看得?”他心粗性急,

晁汝低頭咳了一陣,慢吞吞地挪過來,替他撥好胸甲上糾結的條纓,又為他撥正肩鎧,最後蹲□,雙手繞到任臻身後,摸索著繫好胯上的圍擋。視線正落在腰間墜著的摩尼寶珠之上——宮中皆傳這稀世奇珍入夜生輝,可長精氣活血脈,乃皇帝費盡心思自遼東為任臻尋來,連正當紅的小賀夫人都求而不得,見之如皇帝親臨,榮寵可見一斑。

晁汝動作一窒,雙手僵在原處,猶如環抱。

任臻略感有些不自在,後退了一步,笑道:“你倒是熟練的很,怎麼,你家主人也總穿不清楚這身明光鎧?”

晁汝緩緩起身:“是呀,打了那麼多戰,他永遠也學不會自己著甲,為了不盔歪甲斜地丟人,身邊總得有人跟著伺候。”

任臻覺得這話怎麼也不像在說賀蘭訥,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我即將隨軍出征,行前特來看一看你。”

晁汝扶額道:“如此甚好,我也不必再白忙活瞎跑腿,夾在中間裡外不是人了。”

任臻哈哈一笑:“你對你家小夫人可從來是陽奉陰違,她託你傳過來的話我一句沒聽見,送過來的酒你可是全給昧下了,得來的好處可得分我一杯羹啊。”

“任大人得皇上厚愛重用,賞賜無數,還和我這家下之奴清算這些微末酒錢?”晁汝一撇嘴,病懨懨的臉上竟憑空顯出幾分靈動神色。任臻忙道:“什麼家下之奴,你是這宮中我唯一的朋友,若非有你從旁鼓勵,我何曾想過一介殘軀也可徵戰沙場封狼居胥!”

任臻殘疾以來,嘴上不說,但對著如日中天的拓跋珪,心裡卻到底有些自卑,若非得他鼓勵開解,他未必能有勇氣重上寶馬,再戰沙場。

“任大將軍這是還未出徵就旗開得勝,篤定自己能‘封狼居胥’了?”晁汝邊咳邊笑,任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話說地太滿太早,不由面露訕色——他自詡也算個能說會道的,卻不知怎的,回回說不過這晁汝。晁汝又道:“不過我倒是有幾分不解——你既對小賀夫人無意,怎不乾脆和皇上稟明此事?”

“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她身份特殊,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又出征在即,幾個月後她自然就淡了這份心思了。”任臻語畢,又眨了眨眼,笑道,“而且誰讓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都是英俊非凡惹的禍。”

晁汝大點其頭:“大人自然是平城第一美男子,從八歲到八十歲不分男女皆可手到擒來。”任臻大窘,也沒臉再和晁汝開玩笑了,其實彼此都心知肚明,任臻瞞下此事不去聲張,更多的是怕追究起來連累晁汝獲罪。

門外的小英子怕誤了閱兵時辰,悄悄催促了一聲,晁汝掩袖一咳,倒出兩盞佳釀,一手遞予任臻:“你出征在即,我一杯薄酒送你上路,願你——武運昌隆,旗開得勝。”

此情此景,此言此語,依稀何時聞見過。任臻微一怔忪,隨即接過酒盞,仰脖飲盡,又抬手攔住晁汝,抄過他的杯盞也悉數嚥下,而後順手一抹唇角,笑道:“你身體不好,喝不得寒酒,我就先代勞了——餘下這大半壇,你且溫上,待我凱旋,再浮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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