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二案
對沒看過上一季故事的讀者來說,可能會覺得我對「偶遇」這件事反應過激。
但我是真怕了。
因為上一個經常被我偶遇、還總是在我自認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挺身保護我的男性,是個鬼。
還好死不死,他也姓張。
我莫名覺得眼前這個張籤要是還沒死,大概也離死不遠了。
於是我退後一步,故意夾起嗓子,發出那種連我自己都想吐的甜膩聲音:「對不起!」
心裡想著:千萬別認出我,讓我快點逃走吧!
張籤身邊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些不悅地掃了我一眼:「小姑娘,你走路也太不小心了吧?」
張籤則依舊用那種異常低沉且溫柔的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嗯!實在對不起!」我繼續夾著聲音,低頭飛快地想從他們身邊擦過。
但走沒幾步,身後就傳來張籤那辨識度極高的聲音:「小疆寶女士?」
那一刻,我體會到了什麼叫丟臉過頭會轉為暴怒。
我聲音都夾成那樣了,他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
我憤怒地轉過頭:「你怎麼知道是我啊!」
張籤愣了一下,似乎被我的怒火嚇到了,低聲答道:「氣味。」
我也是醉了。
我身邊一個舅舅能靠聞的找出帶著妖刀的阿離奈,張籤竟然也是此中高手?
難道我這命格是會自帶酸味嗎?
「不好意思撞到你了,再見!」我沒好氣地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不行,這百貨剋我,我決定換個地方。
沒想到張籤竟然丟下那個中年男子追了過來。
「請等一下!」他焦急道。
人家畢竟看不見,在大馬路上上演「你追我逃」實在太危險,我只能忿忿地停下腳步,沒好氣道:「又有什麼事?」
張籤顯得很疑惑:「我之前是說錯了什麼話嗎?你怎麼……好像在生我的氣?」
我總不能老實說我是因為羞憤,只能敷衍道:「沒有,你想多了。」
「我看不見,所以對語氣特別敏感,你就是在生氣。」他竟然顯得有些擔心,「是剛才那個人對你不禮貌了?那我幫他向你道歉。」
「不是啦!是我沒看路撞到他,他沒說錯。」
張籤卻固執地道:「那你也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平常跟我互動最多的異性就是我那臉皮比男偶像增高墊還厚的舅舅,張籤突然這麼溫柔體貼,我反而不會應對了,只能尷尬地「嗯」了兩聲。
看著他緩緩離去的背影,我心裡總覺得怪怪的。
我有沒有生氣關他屁事?
有必要特地追過來確認嗎?
難道他上次說我「不存在」那番話還有什麼我沒聽懂的深意?
但我畢竟不是內耗型的人格,一秒後,我就沒再糾結了。
踩著不快不慢的步伐,我緩緩離開高階百貨,走進了附近的小巷子裡。
就在這時,我看見一個穿著高領無袖上衣、大約高中生年紀的妹子,正拿著紙筆在訪問一家破舊的便當店。
出於好奇——這種小店有什麼值得採訪的點,我湊上前去聽了幾句,發現她大概是在做關於百貨人流對周邊影響的田野調查。
就在那妹子轉過身面對我的一瞬間,我全身的雞皮疙瘩猛地炸開。
我說不出來為什麼,她臉上並沒有什麼印堂發黑的徵兆,但直覺告訴我,她絕對遇到事情了,還是那種極其可怕的事。
於是我忍不住上前,掏出名片遞過去:「妹妹,如果你最近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來一趟燕門廟吧!」
女生愣住了,看著那張通體漆黑、只印著「燕門事務所」五個字的詭異名片,卻沒有伸手接過。
片刻後,她紅著眼眶,聲音顫抖地問:「我身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跟著我?」
我很想回答她,但這光天化日之下,我要去哪裡搞高粱酒來開陰陽眼?
下一秒,她緩緩拉下了那高聳的領口。
我的呼吸瞬間凝固。
因為在她白皙的脖子上,赫然印著五個發黑、淤青的手指痕跡,像是一個巨大的手掌死死勒在那裡。
「救我!」她死死拉住我的手,恐懼到了極點,「我不想被詛咒殺死!」
就在她拉住我的那一瞬間,一個詭異的氣音清晰地在我耳邊響起。
「下一個,就是你。」
隨後,一個冰冷的東西,猛地貼到了我的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