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噗』掉天譴

張籤站在黑板前對我說道：「我們憑印象大概畫一下，這五個故事分別發生在哪裡。」

我點點頭，拿起粉筆在黑板最下方畫了大門，還貼心地補充：「我把大門口畫在最下面。」

「西南。」張籤立刻接話，語氣篤定。

我按照他的提示，在黑板四周標出了東西南北。

接著，我畫出了我們現在這棟大樓的位置，標出音樂教室，又根據張籤的解說，在側邊點出了荷花池的位置。

圖書館剛才在路上有看到，我也順手補了上去；至於那間鬧鬼的廁所，應該是在隔壁棟的二樓盡頭。

畫到這裡，我轉頭看向張籤：「可是……那個神秘的樓梯間呢？」

「無所謂。」張籤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如果一切真如同我的猜測，那我應該能直接找到樓梯間的位置。」

就在這時，我心頭猛地一跳，終於發現剛才為什麼會潛意識覺得張籤「不是本人」了——他那顆形影不離、金色猙獰的天譴眼珠子，居然不見了！

我驚恐地張大了嘴，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籤似乎聽出了我的動向，身體瞬間緊繃：「怎麼了？是有什麼東西進來了嗎？」

「你的……你的天譴呢？」我顫聲問道。

張籤一愣，語氣帶著驚訝：「不……不見了嗎？」

我嚇得手裡的粉筆幾乎要被捏碎，瑟瑟發抖地往後退：「你……你到底是誰啊？」

「我真的是張籤！」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為了自證清白開始背誦，「你叫薊無疆，你跟你舅舅在燕門廟，我們剛才是跟著巫女阿離奈一起進來的……」

就在他解釋的同時，那顆眼珠子又像幽靈般慢慢浮現，再次貼著張籤的臉死死盯著。

一時間，我竟不知道該慶幸它回來了，還是該害怕它回來了。

但……天譴怎麼剛剛還能翹班啊？

莫非這眼珠子也是打卡輪班制的？

忽然間，我想起上次那枚被我瞬間「消磁」的鎮魂幣。

神力加持過的東西碰到我會失效，那……天神本神降下的懲罰呢？

為了驗證猜想，我試探性地伸手，緩緩握住了張籤的手。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牽他，手掌微微縮了一下，但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任由我拉著。

果不其然，那顆眼珠子「噗」地一聲，再次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眨了眨眼，幾秒後才緩緩開口：「張籤……你賴上燕門廟，果然別有企圖，對吧？」

張籤的身子微微一震，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跟我舅舅無關，是因為我，對吧？」我繼續追問。

張籤沉默了幾秒，低聲應道：「對。」

難怪舅舅說，就算要他全副身家他也會給。

因為，我就是那個能幫他趕走天譴的「消磁器」。

我鬆開手道：「那你為什麼不直說呢！」

我又不會不幫，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呢！

我有些埋怨地看著他，繼續道：「不就是幫你驅走天譴嗎？小事！你想偷偷睜開眼睛看世界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是了。」

「啊？」張籤的反應有些跟不上。

「真的有用，我剛才一碰到你，那天譴就噗一聲不見了！」

張籤這回更驚訝了：「啊？！」

等等，他這反應……不太對啊！

「不是因為天譴嗎？你驚訝什麼？」我忙問。

他愣了一下，才有些木訥地回答：「是因為天譴……但，沒想到效果這麼直接。」

懂了，他可能以為要長期待在我身邊才有緩解作用，沒想到我這體質這麼「毒」，一碰就見效。

「所以，你道破天機後付出的『短缺』，到底是什麼？」

張籤卻避而不答，只道：「現在……我們是不是該先處理這校園裡的事？」

「也是、也是……」我回過神來。

為了讓他能「感受」黑板上的位置，我抓起他的手，在四個點位上點了一下，口頭闡述了方位。

剛解釋完，我忍不住提議：「現在天譴不見了，你要不要偷偷睜開眼睛，自己看一眼黑板？」

張籤明顯動搖了幾秒，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我這輩子就沒見過東西，搞不好用看的反而看不清楚。」

這倒也是，就像我第一次開陰陽眼時也是一片混亂。

於是我豪氣地說道：「那你總有想看見的東西吧？等解決了這次事件，我幫你『噗』掉天譴，實現你的心願！」

張籤微微低下頭，聲音低不可聞，卻帶著一絲希冀：「可以的話……我想看看家人的臉。」

這句話，讓我狠狠地共情了。

可以的話，我也想再看一次爸爸媽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