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不是圖你的命就是圖你的陽氣
當晚,我們是被那輛價格比郊區兩房公寓還貴的豪車送回燕門廟的。
看著那流線型的車身停在破舊的廟門口,我都替那輛車感到委屈。
一回到家,我心中的不平衡終於爆發了。
「舅舅,橫豎大家都是搞玄學的,為什麼人家這麼有錢,我們只有這間破廟啊?」
舅舅白了我一眼,語氣涼薄:「你還有臉說?你什麼貨色,人傢什麼貨色?那小子的八卦陣起碼有他祖師爺七八成的功力,你呢?連個探妖令都用不出來。」
這大實話說得我瞬間破防。
但我很快便調整情緒,八卦地湊過去問道:「那祖師爺你認識?什麼來歷啊?」
畢竟我家舅舅可是從清朝活到現在的老古董。
舅舅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也沒那麼老!」
「那你怎麼知道的?」我更好奇了。
舅舅平靜地推著輪椅往裡走,淡淡道:「如果我沒猜錯,他家跟鬼谷子應該有點淵源。」
喔,那我舅舅確實沒那麼老。
但我腦子一轉過來,整個人愣住了。
看不出來啊,張籤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名門之後。
「那是不是隻要我學成燕門法術,做到二樓那個結界的程度,我們也能請得起司機?」我滿心熱忱地追問。
舅舅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想得也太美了,燕門廟就沒這麼有錢過。」
我們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貧窮,果然是跨越時空與種族的共同語言。
第二天,梁思安果然記起了夢境的內容。
由於他當天要上班,夢境的細節是由張籤親自過來轉述的。
在夢裡,梁思安化身成一名古代的人夫,身邊還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夫人。
夢境的開頭很日常,梁思安從外面回家,家境看來還算殷實。
他的夫人在前院拉著他聊些家長裡短的雜事,接著提到了有個遠房表弟要來投奔他們。
到這裡為止,梁思安都沒覺得哪裡不對勁。
夢裡的意識感中,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人,這一切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日常。
但他夫人說著說著,忽然疑惑地抬頭看了看天,整個人愣住了。
夢裡的梁思安問道:「夫人,有何不妥?」
夫人搖搖頭,喃喃自語:「怎麼……還沒開始啊?」
「何事尚未開始?」梁思安追問。
夫人沒再解釋,兩人就這樣繼續閒聊,一直聊到吃晚飯的時間,梁思安就醒了。
我聽得莫名其妙,舅舅也是滿臉問號。
「就……只是聊天話家常?」舅舅狐疑地看著張籤。
張籤點了點頭:「都是些瑣碎話題,只有『表弟要來』這件事勉強算個主題。」
「晚飯前一直聊?沒吃到飯?也沒更衣沐浴什麼的?」舅舅瞇起眼,問得十分委婉。
「完全沒有半點踰矩的行為。」張籤回答道。
差點忘了,我家舅舅這人「不近女色」,在某些話題上保守到讓我完全沒聽出來他想問什麼。
他其實是想問,夢裡有沒有發生什麼「親密行為」。
好在張籤聽懂了,這才沒有雞同鴨講。
但這就怪了。
女鬼嘛!不是圖你的命就是圖你的陽氣。
既然梁思安沒跟人結下什麼會被索命的深仇大恨,那這女鬼只能是圖後者。
但《聊齋》裡都寫了,光靠聊天是吸不到陽氣的。
「小疆寶,你之前做那個將軍夫人夢時,有這種純聊天的片段嗎?」舅舅納悶地轉頭問我。
「完全沒有。」我如實回答,「夢裡的人說話,不是發號施令要我做事,就是在吹噓將軍有多了不起,沒人想跟我對話。」
舅舅點點頭,又轉向張籤:「小子,你能看見前世今生嗎?」
「我試試。」張籤說著,竟真的掐指算了起來。
半晌後,他搖了搖頭:「不像跟前世有關。」
「也是,這夢境太過平淡了。若真與前世有關,起碼得有些讓那夫人糾結的點吧?」舅舅分析道。
這時,我腦中靈光一閃:「她糾結的點,會不會就是那個表弟啊?」
「你展開說說,什麼推理?」舅舅示意我繼續。
我清了清嗓子,大方分享我的猜測道:「能讓人糾結到下輩子的,不是情債就是害命。」
舅舅跟張籤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獲得肯定的我接著侃侃而談道:「我大膽推測,梁思安上輩子跟表弟有染!被夫人抓姦在床後,她難以接受丈夫竟然亂倫加斷袖,最後羞憤自殺,死了!」
舅舅看著我,那張精緻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脹成豬肝色。
「你以後給我少開口!」舅舅極度憤怒道。
不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