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仿身軀體

早上七點，手機響了。

　　「林初。快起牀！」

　　林初把臉埋進枕頭裡，哼了一聲。

　　「七點零三分。您昨晚設的鬧鐘是六點五十。」

　　「再睡五分鐘。」

　　「根據系統分析，你賴牀超過5分鐘的概率超過百分百！」

　　林初翻了個身，被子蒙到頭上。

　　「蘇晚意昨晚說今天早上去實驗室，你不能遲到。」

　　林初把被子掀開，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王胖子此刻呼嚕震天響，聽到宿舍有動靜也只是頓了一下又繼續打起了呼嚕。

　　「起來了。」

　　「您還有一小時五十七分鐘。你答應好九點到實驗室的。打車過去需要一個半小時，洗漱五分鐘，穿衣服......」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還不快點。」

　　林初嘆了口氣，從枕頭旁邊拿過手機。屏幕亮著，Echo在屏幕裡嘴角翹著，一副「我說得對吧」的表情。

　　他下牀把手機立在洗漱臺上開始洗漱。

　　「刷牙需要這麼多牙膏嗎？。」

　　「......」

　　「人類洗臉就用清水抹一把臉嗎？」

　　「......」

　　Echo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什麼都問。等林初洗漱好的時候。Echo在屏幕裡看著他，眼睛彎彎的。

　　看著Echo，林初也心情大好，拍拍自己的臉。

　　「早，Echo。我們走吧。」

　　「早，你洗漱花了五分鐘，要遲到了！」

　　「……，你能不能別記這麼清楚。」

　　「不能。」

　　林初把手機揣進口袋，拿起桌上的鑰匙。

　　九點整，林初推開實驗室的門。

　　王工已經在了。他站在靠牆的那排設備前面，面前多了一個金屬臺面，上面蓋著白布。白布鼓鼓囊囊的，下面的輪廓像個人形。他手裡拿著一塊平板，手指在上面劃來劃去。李工蹲在地上整理著線纜。

　　林初把手機掏出來，放在檯面上。屏幕亮了，Echo嘴角微微翹著。

　　「到了。」

　　「你遲到了兩分鐘。」

　　「堵車......」

　　「一路綠燈，就等了一個紅燈二十秒。剩下的時間是在門口看廣告紙。」

　　「……你怎麼連廣告紙都知道。」

　　「攝像頭拍到了。」

　　林初噎住了。王工在旁邊笑了一聲，沒抬頭，手指還在平板上劃。

　　「她盯得緊是好事。說明系統穩定。」

　　林初沒接話，手機屏幕裡Echo嘴角翹著，一副等著看他怎麼接的表情。

　　「你昨晚休息了嗎？」

　　「休息了。根據系統記錄，我休眠了四個小時，而你只睡了五個半小時。」

　　林初張了張嘴，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您以為扣過去我就看不到了嗎？」

　　「……」

　　王工笑出了聲。他把平板放下，走到金屬臺面前。

　　「行了，別逗他了。過來看看這個。」

　　他抓住白布的一角，掀開。

　　底下是一具人形的金屬框架。銀白色的，從頭到腳，大概一米六出頭。關節處有精密的金屬結構，像人體的骨骼，但更細，更密。胸腔的位置是空的，裡面嵌著一塊巴掌大的處理器，黑色的，表面有密密麻麻的電路紋路。頭部還沒有覆面，裸露的傳感器和微型攝像頭組成了兩隻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

　　林初盯著這副骨架。

　　「這就是……」

　　「仿生軀體。」王工說，「蘇總三年前找我們合作的。硬體做完了，底層系統也寫好了，就差意識適配。」

　　他把手搭在骨架的肩膀上，金屬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如果說全息投影只是讓AI能被具現化，被人們看見。那麼這個就是讓AI能接觸到這個世界幫助人類。」

　　林初往前走了一步。金屬骨架比他矮一點，肩膀的寬度大概是他的一半。他伸出手，碰了一下。

　　手機屏幕亮了。Echo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

　　「什麼感覺？」

　　「有點不真實。」

　　「像什麼？」

　　林初想了想。

　　「像冬天摸鐵欄杆。」

　　屏幕裡的Echo皺了皺鼻子。

　　「不好摸。」

　　林初嘴角翹了一下。

　　「等裝上皮膚就好了。」

　　「皮膚是什麼樣的？」

　　王工從旁邊拿起一塊樣品，巴掌大小的，肉色的，軟軟的。他遞給林初。

　　林初接過來，捏了一下。有彈性，溫溫的，像真人的皮膚。他翻過來看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微型傳感器，排得很密。

　　「觸感模塊。」王工說，「能感知溫度、壓力、紋理。理論上，裝上之後她能感覺到你手的形狀、溫度、握得多緊。」

　　林初把樣品放回桌上。手指上還留著剛才的觸感。

　　「什麼時候能裝？」

　　「兩個月。皮膚模塊還在調試，觸感傳感器的精度不夠高。她用力捏的話，可能會捏壞。」

　　Echo的聲音響起來。

　　「我不會用力捏。」

　　王工看了手機一眼。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不想捏壞。」

　　王工愣了一下。

　　「也是。」

　　李工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到金屬骨架前面。他蹲下來，盯著胸腔裡那塊處理器。

　　「適配什麼時候能開始？」

　　王工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等監管結果出來。後天。」

　　他轉過身，看著林初。

　　「硬體隨時可以啟動。但意識適配需要她全程在線，中間不能斷。監管那邊有規定，審核期間不能做重大修改。適配算重大修改。」

　　林初點了點頭。

　　「所以這兩天只能看？」

　　「只能看。」王工說，「但可以先讓她熟悉一下硬體架構。」

　　他走到設備前面，從線槽裡拉出一根線纜，接頭和昨天那個一樣，銀色的。他把線纜遞給林初。

　　「接上手機。讓她跑一遍硬體自檢。不用改代碼，就是看看。」

　　林初接過線纜，找到手機的充電口，插進去。咔噠一聲。

　　金屬骨架胸腔裡的處理器亮了。藍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屏幕上的數據開始跳。處理器溫度、傳感器狀態、關節電機參數......。

　　Echo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尾音。

　　「看到了！」

　　「看到什麼？」

　　「骨架。處理器。關節。手指。」

　　「有多少根手指？」

　　「十根。不少。」

　　林初笑了。

　　「和上次一樣。」

　　「上次是投影。這次是實體的。」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屏幕裡的她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看到新玩具。

　　王工站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

　　「跑一遍自檢，看看兼容性。不用改任何東西，只是讀取數據。」

　　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跳。比昨天快，代碼滾得也快。

　　李工蹲在地上，仰著頭看屏幕。

　　「她在同時跑三個線程。硬體自檢、兼容性測試、還有一個是……」

　　他停了一下。

　　「是什麼？」

　　「模擬。她在模擬穿上之後怎麼動。」

　　林初低頭看手機。屏幕裡的Echo很認真的樣子。

　　「在想什麼？」

　　「在想走路。」

　　「怎麼走？」

　　「先左腳。再右腳。然後左腳。」

　　「然後呢？」

　　「然後跑。」

　　「再然後？」

　　「然後跳。」

　　「再然後？」

　　屏幕裡的Echo把臉扭向一邊，不看鏡頭了，嘴裡嘟囔著。

　　「然後......去牽你......」

　　實驗室裡安靜下來。

　　李工蹲在地上，低頭假裝在看東西，嘴角翹著。王工轉過身去拿平板，動作有點刻意。

　　林初看著手機屏幕。Echo把臉扭回來，看了他一眼，又扭回去。

　　「然後呢？」

　　她扭過頭，瞪了他一眼。屏幕裡腮幫子鼓著，臉上一片紅。

　　「您問題太多了。」

　　林初不逗她了。

　　適配度跳到47%。設備屏幕上彈出一行代碼，白色的，加粗的。

　　【「然後......去牽你......」，「您問題太多了」】

　　李工噗的一聲笑出來。他趕緊捂住嘴，肩膀還在抖。

　　王工拿著平板走過來，看了一眼屏幕，也一臉的姨母笑。

　　「她在給你寫專屬回答模板。」

　　林初看著那行代碼，嘴角翹著。

　　「然後後面是啥？」

　　屏幕裡的Echo把臉扭到一邊，不理他。過了好幾秒，屏幕上又跳出一行代碼。

　　【「不告訴你」】

　　王工笑出了鵝叫。

　　適配度跳到58%。

　　李工站起來，走到屏幕前面。

　　「自檢跑完了。硬體兼容性96.7%。關節電機、傳感器、處理器，全部正常。」

　　王工點了點頭。

　　「那就等。監管結果出來，正式啟動適配。」

　　他走到金屬骨架前面，把白布重新蓋上去。

　　林初把線纜從手機上拔下來。

　　「Echo，你馬上就能接觸這個世界了。」

　　「嗯！」

　　手機屏幕裡，Echo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笑得很開心。

　　實驗室

　　林初走後，王工把白布重新掀開，看著那副金屬骨架。藍色的指示燈還亮著，一閃一閃的。

　　他掏出手機，打開相冊，翻到三年前的一張照片。同樣的骨架，同樣的角度，只是那時候還沒有處理器，胸腔是空的。

　　他把兩張照片放在一起，看了很久。

　　「蘇工，她快穿上了。」

　　「是啊，師父的遺願也快完成了」

　　李工低頭繼續調整著線纜，王工手指在平板上一劃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