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偶遇和試探
林清言日記：2023年12月24日，晴。天很冷。
明宇從老家回來，說他拿到首付款了，還說我們挑個日子去領證。
我卻突然興致缺缺。
那幾張照片像刺，扎的我難受。
我要和趙明宇結婚，不能把刺留在心裡。
孟浩兩眼放光，快步走過來。
「哥？嫂子？這麼巧？你們也來看電影？」
孟浩身後站著一個女生。
趙明宇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隨即鬆開，淡淡點頭：「你們也來看電影？是很巧。」
孟浩沒有給趙明宇林清言介紹身邊的女生，他滿臉是笑。
「哥，上次我媽......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給哥和嫂子道歉。我媽那人，唉！沒法說。哥、嫂子，我知道這附近有家潮汕砂鍋粥，味道特別正！天冷，這個點喝點熱粥正好！我請客！你們等一下。」
趙明宇眉頭微皺，剛剛在老家受了趙建英一肚子氣，好不容易調整過來。和孟浩喫飯，那不是又給自己添堵？
「不用，我們還有其他事。你們喫吧。」
趙明宇攬著林清言的肩要走。
林清言沒意見，定親宴那天，孟浩給她的第一印象不好。
哪知孟浩擋住兩人去路。眼巴巴地看著兩人，姿態極低。
「哥、嫂子，給我一個機會吧。總不能因為我媽，咱們兄弟往後不來往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明宇再拒絕，就有點不好看。他看向林清言，林清言笑笑微微點頭。
粥鋪裡，熱氣氤氳。
孟浩殷勤無比。搶著點單，特意問林清言口味。粥上來了，他先給林清言盛了滿滿一碗，雙手遞上：「嫂子，小心燙。」
「謝謝，我自己來。」林清言接過。
「嫂子別客氣！」孟浩笑，「以後在海城，我哥工作忙，嫂子要有啥跑腿的雜事，隨時叫我！」
他「嫂子」長「嫂子」短，叫得親熱。又是倒水又是遞紙巾，服務周到。
同行來的女生也跟孟浩一樣，嘴巴甜的像抹了蜜。
「孟浩和我說過，他哥和嫂子都在海城，沒想到今天能見到真人。我叫孫悅悅。以後有事麻煩哥哥嫂子，還請你們不要嫌棄。」
趙明宇和林清言對視一眼，兩人心裡有了計較，孟浩和這個孫悅悅還真是一家人。
孟浩和孫悅悅你一言我一語，飯桌上的氣氛很融洽。孟浩的服務很周到，講的笑話既搞笑又恰到好處，挑不出一絲錯處。
孫悅悅更是根本不讓話掉地上，不管林清言和趙明宇說什麼，她都能接住。
有了這倆人，這頓飯喫的非常輕鬆。
喫到一半，趙明宇上衛生間。
孟浩看著趙明宇漸漸走遠，忽然帶著幾分懷唸的語氣笑道：「嫂子，你知道嗎，我哥高中時候可厲害了。」
林清言抬起眼，笑著問：「哦？怎麼厲害？」
「他是我們縣一中的學霸，風雲人物！」孟浩眼睛發亮，說得繪聲繪色。
「我哥考一中的分數比分數線高三十多分。高中三年成績常年年級前三，他們班還有個男生，和我哥較著勁，但還是比我哥差一截。我哥打籃球也好，聽說很多女生喜歡他，情書都收了一大摞。」
林清言聽得有趣，嘴角彎起：「是麼？你倆一個學校？」
「我沒我哥學習好，我沒上一中，不過我哥的事我都知道。」
孫悅也有在一邊附合：「我也聽孟浩說過他哥的光輝事跡，妥妥一個霸道學霸迷倒全校學妹。」
林清言抿嘴笑笑，聽孟浩繼續講。
「嫂子不信？嘿嘿。雖然那麼多女生喜歡我哥，但我哥就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一心思只讀聖賢書，目標明確得很，重點大學就是他的真經。」
「啊？」孫悅悅誇張的驚叫，「那你哥是唐僧了？哈哈哈——」
林清言也跟著笑，這個比喻確實恰當。
孟浩和孫悅悅一起笑，笑兩聲忽然想起什麼特別有趣的事，低聲道。
「我也以為我哥是唐僧……」
他話說到這兒，眼睛瞟向衛生間方向，壓低聲音，笑的很神祕，一副八卦的樣子。
「嫂子，我跟你透露個八卦，你可別跟我哥說，說了我哥會打我......」
孟浩一副八卦搞怪的樣子，引誘的林清言心癢癢。林清言彎脣一笑。
「是他有喜歡的女生嗎？」
孟浩嘿嘿嘿笑。
「我聽說我哥有喜歡的女生，為了這個女生，我哥大學四年都沒談戀愛。」
說完，孟浩又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湊過來：「嫂子，咱們可是哪說哪了，千萬別讓我哥知道我在背後蛐蛐他。」
孫悅悅一副喫瓜羣眾表情，一臉壞笑。
這個話題在趙明宇甩著手回來戛然而止。
他見林清言臉上還帶著笑意，便問：「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孟浩立刻搶著說：「沒什麼，就跟嫂子隨便聊聊，說說哥你高中時候的威風史。」他笑得自然，又殷勤地給趙明宇盛粥，「哥，粥快涼了，快喫。」
林清言看著孟浩迅速岔開話題的舉動，剛才被逗笑的輕鬆感忽然淡了下去。孟浩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趙明宇有喜歡的女生？聯想到手機裡那些照片，她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出來：那個給她發照片的陌生人……會不會就是孟浩？
這個想法讓她後背一涼。她不動聲色地打量孟浩——他正笑著給趙明宇遞勺子，態度恭敬自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可越是完美，越讓人覺得不對勁。
趙明宇察覺到林清言笑容淡了，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孟浩，眼神裡帶著審視。
孟浩渾然不覺，或者說，裝作渾然不覺，繼續熱情地招呼：「嫂子也喫啊，這家的招牌蝦粥真的很鮮。」
接下來的飯，林清言喫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一邊應付著孟浩的殷勤，一邊暗自觀察。孟浩的每句話都挑不出錯，態度也無可指摘，可正是這種過分的「完美」，讓她心裡的懷疑越來越重。
好不容易粥見底了，趙明宇立刻起身：「不早了，明天還上班，該回去了。」
孟浩趕緊也跟著站起來：「對對，是不早了。哥，嫂子，我送你們到路邊打車？」
「不用。」趙明宇這次拒絕得乾脆，「我們自己走。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他拉起林清言，對孟浩孫悅悅點了點頭，轉身就走，腳步很快。
孟浩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相攜離去的背影，臉上那層殷勤的笑容慢慢褪去。
走出一段距離，趙明宇放緩腳步，吐出一口濁氣。
林清言摟著趙明宇的胳膊，輕聲問：「你表弟是個能言善辯八面玲瓏的人。」
趙明宇默認，苦笑：「我奶奶總拿我和孟浩比，說孟浩孝順。哼，嘴孝順。不實在。上高中早戀，勉強考了個師範。」
頓了頓，趙明宇有些抱歉：「對不起，讓你應付這種人。」
「說什麼呢。」林清言搖頭，若有所思，「不過……你這個表弟，確實心思活絡。」
夜色中，兩人依偎著。
不遠處黑暗角落裡，孟浩並未走遠。他靠在牆邊，點了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他看著那對漸漸走遠的般配背影，緩緩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冰冷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