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家裡出事了
趙明欣初六十一點多到家，從進門開始，嘴就沒停過。
「媽！嫂子帶我去海洋館了！那魚這麼大！美人魚也不帶氧氣瓶，在水裡那麼久，真是神了！」
她邊說邊比劃，還做動作，神採飛揚。
「嫂子還帶我去聽了音樂會！我從來沒聽過現場！太震撼了！媽——你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激動。還有過山車——我的天啊，我差點把嗓子喊啞了！我的腿都是抖的。」
周慧蘭看著女兒連說帶比劃的樣子，笑得合不攏嘴。
「嫂子說了，讓我加把勁，考去海城大學！」
趙明欣眼睛亮晶晶的。
「媽，我一定要像嫂子一樣，自己賺錢自己花，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媽，我還要像嫂子那樣，自信、自立。媽，我太羨慕嫂子了！」
周慧蘭心裡那叫一個甜。
這個兒媳婦，真是娶對了。過年回來替她出頭，現在又帶著小姑子見世面。這樣的兒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
海城，趙明宇和林清言住進了林家的小兩居。房子不大，但溫馨。電廠離海城市區遠，趙明宇週三坐班車回來一次，週五晚上回來一次。小兩口日子過得甜甜蜜蜜。
星期五晚上，趙明宇值班沒回來。林清言一個人在家看電視，微信忽然來了信息。
是「陌」。
「陌」：花燈鬧，佳節好，祝你永遠快樂！
林清言盯著屏幕，眼神冷了下來。年前到現在，「陌」一直沒動靜。林清言以為他偃旗息鼓了。
她和趙明宇分析過，這人八成是孟浩。
春節在老家，林清言可以觀察孟浩。但孟浩的表現，無可挑剔。他故意激趙建英等人還錢，也有試探孟浩的意思。但孟浩的表現太好，那種痛心疾首的表現，恰到好處。
林清言一度懷疑她猜錯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老半天，纔回了兩個字：謝謝。
「陌」沒再回復。
「呵呵——放長線釣大魚？」林清言冷笑。
她可不是什麼單純小姑娘。法律系畢業，入職法院工作半年多，這伎倆，套不住她。先發幾張曖昧不明的照片，再言語離間，現在又來噓寒問暖。
太小兒科了！
趙建忠手裡，除了趙建英趙建政等人借的錢外，還有幾筆外債。最大的一筆，是兩年前給後王村王富貴家蓋的四層樓。當時說好包工包料四十四萬，還籤了協議。
可王富貴只給了三十六萬，剩下八萬一直拖到現在都沒給。趙建忠要過幾次，王富貴一直哭窮。趙建忠也無奈。如今兒子買房，他準備再次向王富貴要帳。
二月初二，龍抬頭。
趙建忠去了後王村。王富貴家那四層樓是真扎眼——真石漆外牆亮得反光，漆黑大鐵門邊上倆銅獅子頭，春聯還是燙金的。
「真是越有錢越摳。」趙建忠嘟囔著，上前敲門。
明明聽到院裡有人說話，敲了足有三分鐘，門才開條縫。王富貴探出個油光光的腦袋：「喲，建忠啊，啥事？」
「富貴哥，」趙建忠搓搓凍僵的手，「那八萬塊錢……這都拖兩年了。工人們天天催我，料錢我也墊不動了。」
王富貴臉一垮：「哎呀，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今年行情不好，我那個廠子都快倒閉了。緩緩，再緩緩。」
「不能再緩了！」趙建忠急了，「去年你說緩到秋後，秋後說緩到過年，這年都過完了！富貴哥，當初蓋你這樓，我可沒虧待你——最好的料，最實的工，四層樓四個月完工，沒耽誤你兒子結婚吧？」
「你這話說的……」王富貴眼神閃了閃，忽然扯開嗓子嚷起來，「錢不早結清了？白紙黑字寫的收條，你還想訛人？你這是敲詐！」
這一嗓子，左鄰右舍都探出頭。
趙建忠懵了：「啥收條？我啥時候寫收條了？」
王富貴轉身進屋，眨眼功夫捏著張紙出來，抖得譁譁響：「你自己看！『今收到王富貴建房尾款八萬元整』——這是不是你籤的字？」
趙建忠還沒看仔細，王富貴就把收條拿走。
「趙建忠，掙錢不能沒良心啊！錢早就結清了，你又來要，安什麼心？」
「假的！這是假的！」趙建忠手直抖，「我根本沒寫過！」
「放你孃的屁！」王富貴高舉著收條轉圈讓街坊四鄰看，「你們都看看啊！趙建忠收了錢，現在又想再要一份！這不是訛詐是啥？」
人羣裡議論紛紛。
「不能吧，這村前村後的，大家都認識，趙建忠你不能這麼欺負人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八萬呢，可不是小數目。」
趙建忠氣得渾身哆嗦：「假的，假的！」
他會覺得腦袋嗡嗡嗡響，整個人已經不受控制，上前一把揪住王富貴的衣領子，扯著王富貴。
「假的！你還錢！」
王富貴忽然捂住胸口，口吐白沫，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王富貴的兒子王小龍舉著手機狂拍：「趙建忠，我爸有心臟病，你把我爸氣得犯病了！我跟你沒完。報警，快報警！」
消息傳到趙家時，周慧蘭差點暈過去。
周慧蘭六神無主，哭了半天，哆哆嗦嗦給大哥周會軍打電話，「哥！建忠出事了！」
周慧蘭和周會軍先去派出所，卻沒見到趙建忠。警察的意思，只要王富貴那邊不追究，什麼事都好說。警察建議他們私了。
倆人無奈，只能先去醫院。
周慧蘭和周會軍急匆匆趕到醫院，卻被王富貴的老婆李榮香罵的狗血淋頭。還說沒個幾萬塊錢賠償，王富貴不會出院。
周慧蘭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周會軍又氣又急，掏出手機給趙明宇打電話。
偏偏趙明宇在北京培訓，幹著急沒辦法。趙明宇安撫了周會軍，馬上給林清言打電話。
「清言，家裡出事了！」
下晌，林清言風塵僕僕趕回家，同行的還有一位姚律師。
周慧蘭看到兒媳婦，一下子有了主心骨，眼淚不爭氣的譁譁流出來。
「清言，沒訛錢，你叔真沒錢。」
「阿姨，我知道，別急，我朋友是律師，就是幹這個的，你別急，慢慢說。我已經去派出所見過叔叔了，你放心，接下來的事有我。」
周慧蘭瞬間有了底氣。
家裡出這麼大事，趙建英來了一趟，安慰老孃幾句。趙建政回來一趟，說了兩句不疼不癢的話。趙建梅沒回來。趙建鋒回來，正好林清言正和姚律師四處走訪調查，趙建鋒也跟著他們跑前跑後，還找自己城裡的朋友幫忙。
三天，林清言用了三天時間，先幫趙建忠洗脫故意傷害的嫌疑。趙建忠被接出來的第二天，正式對王富貴提起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