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誰的媽誰養
趙建忠原本沒想讓老婆去海城，可兒子說得那麼急，再說林清言懷的是趙家孫子。他想，就一星期，讓大姐來搭把手，對付對付就過去了。
哪知道，伺候老孃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飯做夾生了，老孃罵。出門跟鄰居聊會兒天，老孃在屋裡哭天喊地。晚點兒做飯，老孃喊餓。最要命的是解手——他手忙腳亂收拾不乾淨，老孃罵得街坊都能聽見。
趙建忠苦不堪言，去孟家找趙建英。
「大姐，你幫幫忙，媽拉屎撒尿我實在伺候不來。稍不順心就罵街。」
「慧蘭呢？」
「明宇出差一星期，接她去照顧清言了。說好下週就回。」
趙建英臉一沉：「你啊你，五十多歲的人了，分不清輕重？林清言懷個孕能喫能喝活蹦亂跳，用得著專門去照顧？是媽重要還是林清言重要？」
趙建忠沒吭聲，心裡不舒坦。
「大姐，慧蘭就去一星期，家裡不還有你嗎？」
趙建英不樂意了：「我我我，啥都指望我，我忙著呢。慧蘭是老趙家兒媳婦，伺候婆婆天經地義！」
趙建忠被噎得說不出話。
趙建英到底還是去照看老孃。可這才半天，就不樂意了。
「趕緊打電話讓慧蘭回來！媽就習慣她伺候！」
趙建忠不打。「慧蘭剛去，我就打電話，這......不好吧。」
趙建英指著他鼻子罵了一通：「有啥不好，你不打我打。」
趙建英自己給周慧蘭打電話。
「餵——慧蘭啊——」
「大姑，是我。」接電話的是林清言，聲音清亮，「我媽買菜去了。有事您說？」
趙建英心裡一怵，硬著頭皮說：「那啥……你媽啥時候回來？」
「回哪兒？買菜的話還得一會兒。大姑有事跟我說也一樣。」
「你奶奶摔了腰躺牀上呢！你好好的，能喫能喝，讓你媽趕緊回來伺候你奶奶！」
林清言笑了，笑聲脆生生的：「大姑，奶奶是您親媽吧？」
趙建英心裡打鼓——這丫頭肯定挖坑呢。
「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林清言語氣平靜，「就是想提醒您，伺候親媽是子女的本分，不是我婆婆的義務。奶奶生了五個，該你們五個伺候。別啥事都往我婆婆頭上推。誰的媽——誰養！」
趙建英頭髮都炸起來了：「林清言你胡咧咧啥！你婆婆是老趙家兒媳婦，她就得伺候！」
「哦——」林清言拖長聲音，「這樣啊。我公公兄弟三個，兒媳婦也有三個，都是兒媳婦，怎麼區別對待？我聽說奶奶在醫院住院半個月，二嬸一趟沒去過？大姑去了一天就回去了。你們家那麼多人，怎麼緊著我婆婆一個人欺負呢？實話告訴您，明宇沒出差，我就是故意接走我媽的。奶奶生養了您，您不想伺候就推給我婆婆？想得美！我婆婆不回去了，就在海城照顧我。」
趙建英氣得兩眼發黑：「趙建忠！你聽聽！你兒媳婦說了！明宇沒出差，她就是故意把慧蘭接走不伺候媽！」
趙建忠愣了：「明宇沒出差？」
他馬上給兒子打電話：「明宇，你沒出差？」
趙明宇很坦然：「是，沒出差。」
「你……你咋能騙人？你媽走了誰伺候你奶奶？你知道我這兩天咋過的？趕緊讓你媽回來！」
趙明宇沉默了幾秒：「家裡不是有您，有大姑、二叔、小姑、三叔嗎？你們不能伺候？我媽病成那樣，暈倒了還得伺候奶奶？她今天還在輸液，我都不捨得讓她做飯。不回了。」
「趙明宇你——」
電話掛了。
趙建英冷笑：「你養的好兒子，娶的好媳婦！慧蘭這是找到靠山了，翅膀硬了！看看你，一輩子窩囊廢！」
趙建忠額頭青筋直跳。
這時趙建政回來了，拎著半箱奶，一碗酸辣湯。
「媽，好點沒？我親手做的湯。」
老太太喝著湯，眼淚汪汪：「老二啊，媽活不了了……喝口水都沒人倒……不如死了算了……」
趙建政一聽，立馬找趙建忠理論：「大哥，媽平時讓你操過心嗎？這才幾天就煩了？聽說大嫂去海城享福了？呸——她就是不想伺候媽！」
趙建政一個電話，把趙建鋒也叫了回來。
晚上，老趙家屋裡坐滿了人。老太太躺在牀上哼唧，趙建忠蹲在門口抽菸，趙建英叉著腰，趙建政翹著二郎腿，李秀蓮嗑著瓜子，趙建鋒坐在角落，眉頭緊鎖。最小的女兒趙建梅沒影兒！
「今兒把話說明白！」趙建英先開炮，「慧蘭到底回不回來？媽躺牀上等著伺候呢！」
趙建忠悶不吭聲，他也氣老婆，可明宇說老婆今個兒還在輸液。
「明宇說慧蘭今個兒還在輸液，不能回來。」
「大嫂就是裝的。」趙建政吐著瓜子皮，「大哥，你纔是當家的！大嫂越來越不像話，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
李秀蓮幫腔：「就是！大嫂也真是，媽摔成這樣，她跑去海城躲清閒。知道的說是照顧孕婦，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擺譜呢！」
趙建鋒聽不下去了：「二嫂，話不能這麼說。大嫂在醫院伺候媽那麼多天，現在生病了，去海城養養怎麼了？」
「養？」趙建英嗓門拔高，「誰沒哥頭疼腦熱？就她金貴？老三，你別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天天來伺候！」
趙建鋒站起來：「行啊，我週六週日過來。平時你們誰有空誰來，別總指望大嫂一個人。」
「指望她咋了？」趙建政拍桌子，「她是長媳！長媳就該伺候公婆！這是規矩！」
「規矩？」趙建鋒冷笑，「那按規矩，星期六星期天我伺候，就這麼說定了。」
趙建鋒摔門而出。
留下趙建忠趙建英趙建政李秀蓮。
李秀蓮馬上站起身：「飯店脫不開身，建政，跟我回去。」
趙建英一拍桌子。
「建忠，你看看，要是慧蘭在家伺候媽，哪有這些麻煩事？她如今有人撐腰了，連媽都不管了。你再不管管，這家要散了！」
趙建忠被說得頭腦發脹：「那……那你們說咋辦？」
「去海城！把人接回來！」趙建政攛掇，「她要是不回，你就嚇唬她——不過了！離婚！看她怕不怕！」
李秀蓮附和：「對！女人就怕離婚！你一嚇唬，她準乖乖回來！」
趙建忠手一抖，煙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