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啾啾
“你這娃娃，回來就回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啥，你是藥王寨的姑爺，咱們藥王寨就是你第二個家。”
王大山嘴上說著，臉上卻滿是笑意。
藥王寨人口少，主要是姓姚的，和姓王的。
但遠比不來陳王莊那種陳姓和王姓的多。
比如說，陳王莊曾經是七個生產隊。
但藥王寨只有兩個。
而且這兩個還是強行劃分的。
也就是人數實際上不夠。
只能根據姓氏來劃分。
姚家一個隊，王家一個隊。
但因為人口少，沾親帶故。
又因為在深山，需要一起對抗許多風險。
姚、王兩家的關係就比較親密。
何況王家本家。
所以藥王寨這種地方，那種二流子是很少很少的。
都比較團結和睦。
加上陳凌現在名聲越來越大。
所以一回寨子裡，那是全村人都來看熱鬧。
同時郭新萍和蘇麗改也迎過來。
問候過王存業和高秀蘭之後，就跟陳凌、王素素說道：“你大哥二哥都在家等著呢，知道你們今天回來，一早就在家忙活了。”
然後兩個當舅媽的，又去逗娃娃。
寨裡的人都圍在這裡湊熱鬧。
好奇地看著阿福阿壽，有幾個膽大的娃娃，想湊上前摸一摸，又被家裡大人拉住。
只能遠遠地看著，眼裡滿是羨慕。
睿睿和小明從馬背上跳下來，拉著陳凌的手，睿睿指著寨裡的娃娃們，道：“爸爸，我們能跟他們一起玩嗎？”
“可以，但是不能帶著阿福阿壽嚇他們，知道嗎？”陳凌叮囑道。
倆小子點點頭，立馬跑向那些娃娃，跟他們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還不忘炫耀自己家的老虎有多利害。
阿福阿壽跟在陳凌身後，走進寨子，倆傢伙倒是安分了不少。
只是時不時地嗅嗅路邊的花草，對寨裡的雞鴨鵝也只是看一眼，壓根沒興趣。
惹得寨裡的人越發驚奇，都說這老虎是真的通人性。
很快。
到了自己家，大舅哥王慶文綁著圍裙在灶臺前燒菜煮飯，二舅哥王慶忠在劈柴燒火。
“爹，娘，你們可回來了！”
王慶文笑著上前，接過王存業手裡的包袱。
“富貴，素素，一路辛苦吧。”
“不辛苦，回咱們自己家有啥辛苦的。”
王慶忠的目光落在阿福阿壽身上，瞪大了眼睛：“好傢伙，我咋感覺，凌子養的這老虎，比上次又大了不少呢？這給人一巴掌，怕不是能把人腦瓜子拍碎。”
“阿福阿壽，院子裡的都是自家人，你們要認準了，不許傷人。”陳凌介紹道。
阿壽這頭小公虎最會表現自己了。
一聽這話，主動又溫順地蹭了蹭王慶忠的手，惹得王慶忠哈哈大笑：
“乖乖，不僅聽得懂人話，還這麼溫順！這老虎養得好，比狗還聽話！”
眾人說說笑笑地在院子裡落座。
今天的天氣不錯，下午了陽光依然很好。
雖然有些熱意，但蚊蟲卻是不多的。
院子裡擺著幾張桌子，桌上已經擺了些瓜果點心，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蘇麗改接過高秀蘭手裡的康康，逗著孩子，“這倆娃娃長得真俊，跟凌子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郭新萍也抱著樂樂，笑著道：“可不是嘛，白白胖胖的，真招人疼。”
眾人坐下來，聊起了家常。
王慶文說起了寨裡的事，說今年發大水，山裡的野果長得格外多，藥材也長得好。
就是村裡的幾畝山地被衝了不少，茶樹毀了許多。
不過還好，只要有藥材賣，就勉強能餬口。
陳凌聽著，點了點頭：“大哥，二哥，這次回來，我帶了些麥種，是優質的麥種，秋收之後，你們領著寨裡的人種上，產量比普通麥種高不少，抗旱也抗澇。”
“咱們這邊山地多，也就我們那邊能種些麥，有些收成。”
“風雷鎮這邊嘛，以前種麥，完全就是靠天吃飯，現在沒事了，這麥種挑的好，只要有點雨水，就能長得起來，接穗不飽滿也沒事，總比以前要強的。”
“真的？那可太好了！”
王慶文和王慶忠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驚喜。
“這下可解決了寨裡的大問題了，就像凌子你說的那樣，往年的麥種產量低，遇到點天災就沒收成，有了這優質麥種，明年肯定能有個好收成。”
“還有，我這次回來，還帶了些藥用螞蟥。”
陳凌拿出那個裝著螞蟥的竹筒。
“這螞蟥是藥用的，能活血通絡，對腦梗、高血壓都有好處，蘇老伯年紀大了，腰傷一直沒好。”
“還有寨裡的老人們，都可以用這個試試，效果挺好的。”
蘇麗改聽到陳凌的話，很是感動，說道：“凌子啊，我爹的傷，全靠你了，上次你給他用這螞蟥洗過壞血之後，腰背一下子挺直了很多。”
“要我看啊，這次你再給他弄一兩次，就能全好了。”
“要不然，他在這裡住著，老不自在了，老唸叨住在閨女家，不像話。”
蘇麗改年紀比王慶文小很多。
比二舅哥王慶忠的媳婦郭新萍還要小許多歲。
在她孃家也是最小的女兒。
今年也是天氣不行，當初考慮藥王寨緊挨著風雷鎮，打針拿藥方便。就接過來看病。
結果大雨下不停。
就一直住到了現在。
“嫂子，你這話說的，咱們家裡沒人住，讓蘇老伯過來住那咋了，給咱們添點人氣兒，你們也方便照顧不是？”
陳凌笑道：“我和素素這兩年要娃娃要的太快，也把咱爹咱娘捆住了，要按這麼說，其實咱爹咱娘在陳王莊也不咋自在。”
“不是不是，可不是這個意思。”
蘇麗改連連擺手。
王慶文也趕緊說沒那回事，“凌子你給這個家操的心還不多嗎？要是沒你，我老丈人說不定今年就……”
蘇麗改也嘆氣：“我爹當年都直不起身來了，那時候大雨不停歇，想想就後怕。”
這時候，王存業和高秀蘭也說話了。
“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都想守著老家，土生土長的地方，最讓人安心，可以理解的。”
“麗改你們也別覺得我和你爹偏心素素，素素兩年添了三個娃娃，凌子家沒了老人，人丁又少，也不容易的。”
“知道知道，咋又說到這裡了，爹孃，都怪我，是我說錯話了，本來是好事的。”
蘇麗改拍了拍自己的嘴，一臉不好意思。
“這有啥，一家人把話說開，省得鬧彆扭嘛。”王存業說道。
王慶忠和郭新萍就只是跟著笑，然後逗兩個小娃。
他們兩口子也不插話，也不解釋。
王存業二老去照顧陳凌一家，是王慶文和王慶忠兩家早就商量好的。
畢竟兩家的娃娃早就大了，不太用二老幫忙帶著了。
再就是陳凌是個好妹夫，對他們兩家各種操心的。
他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今天也就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
整的陳凌說話好像也有點茶言茶語了似的。
其實他們到底都是沒小心思的，一說一笑就開著玩笑過去了。
“這也就是咱們家了，換成別的家裡，還真就鬧起彆扭來了。”
“哈哈哈哈，肯定的嘛，別的家裡，看姐夫有本事，早就各種沾光了，這個我最知道了……”
“真真，你又偷聽。”
“一回到寨子就知道瘋跑，去哪裡玩了。”
“略略略，不告訴你們……”
王真真一回寨子，就找她那幫子大孩子玩去了。
寨子裡有各種老實的馱馬，這種馬聽話溫順，能在山林中行走，騎著入山，是很好玩的。
正聊著，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孩子的笑聲。
原來是睿睿和小明領著寨裡的娃娃們也回來了。
倆小子還不忘把阿福阿壽喊過來，讓寨裡的娃娃們摸一摸。
那些娃娃們一開始還害怕，摸了之後發現老虎很溫順。
頓時膽子大了起來，圍著阿福阿壽嘰嘰喳喳地鬧著。
阿福阿壽被一群娃娃圍著，倒是一點都不煩。
只是懶洋洋地趴在地上，任由娃娃們摸它們的皮毛。
偶爾還甩甩尾巴，惹得娃娃們一陣歡呼。
蘇麗改和郭新萍開始去廚房裡幫著忙活，很快就端上了一桌豐盛的飯菜。
有山裡的野雞肉、野兔，還有河裡的魚，以及自家種的青菜，香味撲鼻。
眾人圍坐在一起，舉杯暢飲。
聊起了陳王莊的事，聊起了藥王寨的事，歡聲笑語不斷。
阿福阿壽就趴在桌子底下，偶爾陳凌扔塊肉給它們，倆傢伙就乖乖地吃著，一點都不鬧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王慶文想起了什麼，對陳凌道：“凌子，你上次讓我留意的老鷹洞，我去看了，就在寨子後面的鷹嘴崖上，裡面有三隻小鷹崽子，剛出殼沒多久，毛茸茸的，特別小。”
陳凌眼睛一亮，放下酒杯：“真的？那鷹嘴崖好爬嗎？”
“鷹嘴崖有點陡，不過慶忠常去山裡，熟路，帶著你去沒問題。”
王慶文說完。
王慶忠道：“那邊我挺熟的，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去，正好現在是掏鷹崽子的好時候，再晚些，小鷹崽子長硬了翅膀，就不好掏了。”
“好，那二哥你今晚少喝點，明天掏了小鷹崽子，我再陪你喝個夠。”
陳凌笑道。
王慶忠也跟著哈哈笑。
想到小小的雛鷹，陳凌心裡滿是期待。
終於能掏到小鷹崽子了，等養大了，就能湊齊“水陸空”的排面了。
睿睿和小明聽到老鷹洞，也湊了過來，睜著大眼睛問：“爸爸，明天我們也能去看老鷹崽子嗎？我和小明哥哥也想去……”
“可以，但是你們要乖乖的，不能亂跑，知道嗎？”陳凌揉了揉倆小子的腦袋。
倆小子立馬點頭，拍著胸脯保證：“我們一定乖乖的！”
睿睿正是愛玩的年紀。
而小明呢，由於太過受寵，心思單純，不想著學習，也一心貪玩，整天跟睿睿到處瞎跑。
他們愛玩倒是沒啥。
陳凌也願意在玩耍中培養孩子們的天性和愛好。
所以不擔心他們。
倒是康康和樂樂這兩個小東西，很是讓陳凌驚喜。
他們一歲左右的年紀會跑了。
去港島的時候，他們應該是見的人多了，成長很是快速。
又跟著陳凌吃得好喝的好，成長髮育就更好了。
在學說話上更是不用人操心。
酒桌旁的熱鬧勁兒正濃。
蘇麗改端著兩碗溫好的小米粥從廚房出來。
手裡還捏著兩個小小的搪瓷勺子，笑著往桌邊湊：
“康康樂樂這倆小傢伙，可算到了能正經吃飯的時候了，我晌午特意熬的小米粥，熬得爛爛的，讓他們喝點粥吧。”
王素素趕緊接過來，把粥碗放在矮凳上。
又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個小瓷碗，小心翼翼分了小半碗，用勺子攪和著降溫。
高秀蘭說：“這倆小娃最近出息得很，教啥會啥，前幾天教他們喊姥姥姥爺，教了兩遍就會了，嘴甜得很。”
“來，康康樂樂，看看這是誰？”高秀蘭指著王慶文，“叫大舅。”
康康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王慶文，小嘴一咧，吐出個清晰的音節：“啾！”
不是“舅”，是“啾”。
但音調很像。
滿桌人都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哎喲！會叫了！會叫舅舅了！”
王慶文驚喜得差點站起來，伸手想抱又不敢，怕自己手重。
“再叫一聲，康康，叫大舅！要不就叫舅舅！小娃娃迭詞好喊出口嘛！”
蘇麗改也湊過來，滿臉是笑。
康康被這麼多張笑臉圍著，有點害羞，把小腦袋往高秀蘭懷裡埋了埋，又偷偷抬起一點。
看了看王慶文，小聲地又叫了一次：“啾啾！”
這次更像“舅舅”了。
“哈哈！好小子！”
王慶文樂得見牙不見眼，“比你哥哥小時候嘴還巧！睿睿那會兒快一歲半了才叫清楚！”
睿睿正啃雞腿呢，聞言抬起頭，不服氣：“大舅舅，我早就叫了！”
“你那是叫‘大狗狗’！”王慶忠揭他老底，“跟你爹一樣，見到狗走不動道！”
一桌人又是鬨堂大笑。
樂樂看弟弟被關注，也不甘示弱，在王素素懷裡扭了扭，伸出小手指著王慶忠，小嘴一張：“大啾啾！”
王慶忠懵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樂樂這是把他當大舅了？
“錯了錯了，樂樂，這是二舅，二舅！”
蘇麗改趕緊糾正，指著王慶忠，“叫二舅。”
樂樂看看蘇麗改，又看看王慶忠，小眉頭皺著，似乎在努力分辨。
最後奶聲奶氣地喊：“愛啾！”
二舅變“愛啾”了。
但這進步已經讓王慶忠高興壞了，搓著手：“愛啾也行！愛啾也行！知道叫人了！”
王存業和高秀蘭看著倆小孫子，眼裡滿是慈愛和驕傲。
這才一歲多點，就能學著叫人了，而且吐字還挺清楚，比一般娃娃強不少。
“素素，富貴，你倆這娃娃養得真好。”
“聰明，身子骨也結實。瞧這小胳膊小腿，多有勁。”
飯後，來坐著喝茶嘮嗑的王大山感慨。
王素素笑著給康康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都是瞎養，能吃能睡。”
“能吃能睡就是福！”王大山道，又看向睿睿：“這大的娃娃也好，皮實，懂事。”
被誇“懂事”的睿睿，正偷偷把不吃的肥肉夾出來，想往桌子底下扔，餵給王存業之前養的黃狗。
結果被王素素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苦著臉塞進自己嘴裡。
惹得小明這個小胖子憋著嗤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