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老鷹開會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208·2026/3/27

很多小娃娃是很奇怪的。 幼兒時期,很喜歡吃暖暖糯糯的食物。 比如肥肉。 可一旦懂事了,能跑能動了,四處頑耍了,就突然間不喜歡吃了。 還有的,甚至從喜歡喝奶,到一聞到奶味就吐。 當媽媽的把孩子按到懷裡,也會哭鬧著甩開腦袋。 變化之快,實在是令人不解。 陳凌也弄不懂這個。 只聽村裡人老是講,這是吃‘傷’了。 也就是,所謂的某樣東西吃太多,傷食了。 “也不知是何道理,我看阿福阿壽吃起肉來,就從來不會傷食。” “黑娃小金也不會。” 陳凌暗自想道。 然後把目光轉向康康和樂樂兩個小娃。 心想,兩個小傢伙最好不要像他們哥哥那樣,學挑食,最好是跟他一樣,什麼都能吃。 他本人也算是苦出身,苦日子過來的,什麼食物都不挑的。 人家都是說,第一胎照書養,第二胎照豬養。 他和王素素有睿睿的時候,那都是謹小慎微,確實有些寵了。 以後康康和樂樂要改變一些。 同時三個娃娃公平對待,睿睿的某些壞習慣也要儘快扭轉。 …… 陳凌是懷著這樣的心思睡覺的。 只不過嘛,沒來得及跟王素素商量。 康康和樂樂來到新地方興奮得很,跑跑跳跳,晚上寨子裡的人打燈籠居多,他們也要弄小燈籠。 玩到很久才睡覺。 他們這種玩耍,是最有助於成長的。 所以陳凌也不管。 只是讓阿福阿壽帶著小青馬出去巡邏一圈。 讓山裡的野獸老實點,方便自己明天出行。 次日一早。 天剛矇矇亮,藥王寨就被此起彼伏的雞鳴聲喚醒了。 山裡的清晨帶著涼意,草葉上掛滿露珠,空氣裡飄著溼漉漉的草木香。 陳凌推開木門,伸了個懶腰,就見王慶忠已經在院子裡收拾傢伙了。 一把開山刀,兩根麻繩,一個竹編的揹簍,還有幾根鐵釺子。 “二哥,起這麼早?”陳凌走過去。 “早啥,以前這個點我跟你嫂子已經進山了。” 王慶忠頭也不抬,往麻繩上打了個結實的結,拽了拽,說道: “鷹嘴崖那邊陡,得趁早走,太陽出來之前露水重,石頭滑,不好爬。等太陽曬乾了露水,正好到地方。” 陳凌點點頭,回屋把自己帶的裝備也拿出來。 一條帶鉤爪的長繩,是王存業昨天重新緊了油的,順滑得很。 一把鋤頭,幾根登山釘,還有一把獵槍。 獵槍是王存業的老家當,以前護秋打野豬用的,後來禁了。 但山裡人哪能真離了這東西? 遇上野豬群,沒個響器壯膽,真能讓人嚇出毛病來。 “凌子,你這繩子夠長的啊。”王慶忠湊過來看了看,“這鉤爪也結實,哪買的?” “自己打的。”陳凌把繩子盤好,掛在肩上,“前年進山掏狼洞之後,覺得用得上,就弄了這個。” 王慶忠咧嘴笑了:“行,有這裝備,鷹嘴崖穩了。” 正說著,屋裡傳來睿睿的喊聲:“爸爸!爸爸等等我!” 倆小子一前一後跑出來,睿睿手裡還抓著半個饅頭,小明邊走邊往嘴裡塞雞蛋,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你倆急啥,還早呢。”陳凌笑著給他們擦擦嘴。 “怕你們跑了!”睿睿嚥下饅頭,“說好的帶我們去!” 王慶忠逗他:“睿睿,鷹嘴崖可高可高了,你爬得上去不?” “爬得上去!”睿睿挺著小胸脯,“我跟阿福阿壽學,它們爬山可厲害了!” 阿福阿壽本來趴在院子裡假寐,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齊刷刷抬起頭。 阿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滿口尖牙,嚇得院子裡幾隻雞撲稜著翅膀飛上了牆頭。 “好傢伙,你倆打個哈欠,把雞都嚇跑了。”王慶忠樂了。 阿壽無辜地眨眨眼,趴回去繼續睡。 王素素抱著康康從屋裡出來,樂樂跟在後頭,拽著媽媽衣角。 她看了看陳凌身上的裝備,叮囑道:“小心點,別逞能。那崖要是太陡,就算了。” “放心,我有數。” 陳凌走過去,親了親康康的小臉,又揉了揉樂樂的腦袋。 “你們倆在家乖乖聽媽媽話,爸爸去給你們掏小鳥。” “大鳥!”樂樂糾正他,小手比劃著,“大大!” “對,大大的鳥。”陳凌笑了。 王慶文也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凌子,帶上這個,裡頭是烙的餅和鹹菜,晌午餓了墊墊。” “大哥,你也去?” “我不去,家裡還得收拾,再帶真真去看望兩個長輩,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王慶文把布袋遞給王慶忠,“慶忠,你帶好路,照顧好凌子和娃娃們。” “放心吧。”王慶忠接過布袋,往揹簍裡一塞。 其實娃娃們不用管的。 有阿福阿壽在,沒什麼野物敢惹。 一行人出了院子,往寨子後山走去。 阿福阿壽不緊不慢地跟著,龐大的身軀在晨光裡投下長長的影子。 藥王寨建在半山腰,出了寨子就是上山的路。 說是路,其實就是在密林裡踩出來的羊腸小道,彎彎曲曲,時隱時現。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旁邊就是深溝。 睿睿和小明卻一點都不怕,跑在前頭,一會兒摘片葉子,一會兒撿個松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睿睿你看,這個松果好大!” “小明哥哥,那是松鼠吃的!” “那松鼠在哪兒?” “不知道,可能還在睡覺吧。” 阿福阿壽跟在後頭,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草叢,然後繼續走。 王慶忠看著倆孩子,笑道:“這倆小子膽子真大,頭回走這山路,一點都不帶怕的。” “在陳王莊就天天往山裡跑,鑽慣了。” 陳凌笑著道:“我們那邊山雖然沒這邊陡,但林子深,野物也多,他們也是跟著獻哥家的娃娃練出來了。” “尤其這小胖子,越民哥交給我,在村裡玩了這幾個月,明顯有力氣了,跑起來不臉紅不氣喘,馬上就快趕上鄉下娃了。” “哈哈,那肯定的,咱們這邊的山,最是鍛鍊人。” 王慶忠笑著點點頭。 隨後又說:“不過我們這邊山裡野豬多,還是得小心點。你也知道,去年大哥的老丈人就是被野豬拱的,差點沒命,從那之後,我們這野豬越來越多。” 陳凌想起這事:“蘇老伯現在咋樣?我也沒顧得上去瞧瞧。” “好多了,多虧你那些螞蟥。” 王慶忠說道:“腰背直了不少,走路也有勁了。他自己老唸叨,等全好了,非得回自己家去,要不然大嫂昨天能說那話?” 陳凌笑了:“老人家都這樣,戀家。不過野豬這事,確實得重視。剛才進山這一路,你們看見沒?” “看見啥?” “野豬腳印。” 陳凌指著路邊一片潮溼的泥地:“那兒,還有那兒,都是新踩的。少說有三四群。” 王慶忠順著看去,果然,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蹄印,大大小小,深的淺的,有的還帶著新鮮的泥漿。 “乖乖,這麼多!”他倒吸口氣,“往年沒這樣啊。” 陳凌搖頭:“不一樣了,今年雨水足,山裡吃的多,野豬繁殖快。” “再加上咱們這兒豺狼虎豹少了,沒天敵,可不就氾濫了。” 正說著,前頭突然傳來睿睿的叫聲:“爸爸!快來!這裡也有好多腳印!” 陳凌快步走過去,就見睿睿蹲在一塊石頭旁邊,指著地上的泥地:“你看你看,這個好大!” 陳凌蹲下來看了看,那蹄印比巴掌還大,深深陷進泥裡,邊上還有野豬蹭過的痕跡。 “這是老公豬。”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個頭不小,得有四百斤往上了。” 小明湊過來:“叔叔,野豬會咬人嗎?” 王慶忠一聽這話,先樂了:“小明啊小明,你這個問題問的,很沒水平啊,在村裡跟著你叔叔這麼久,還不知道野豬會不會咬人嗎?” 小胖子笑嘿嘿的解釋:“不是啊,我只知道野豬會攻擊人,聽小姑姑還有六妮兒哥哥他們說,很多野豬能把人拱死,然後也能挑飛,但還沒聽說過會張嘴用嘴巴咬人。” 聽到小胖子摳字眼,陳凌就說:“野豬是會咬人的,急了會用嘴巴啃,撕扯,你小姑姑肯定沒跟你們講過,我跟你們大海叔叔,還有這個慶忠伯伯,之前在苗寨遇到的野豬王,直接一口能把人骨頭咬碎。而且還刨墳呢。” 睿睿眨眨眼:“那阿福阿壽打得過野豬王嗎?” 陳凌笑了:“打是打得過,就是犯不著。老虎一般不去捕獵體型太大的野豬,皮糙肉厚的,容易讓自己受傷,而且體型越大的野豬,肉還不好吃。” “以後你們長大了就知道了,生活在野外不比咱們在家裡,在野外受傷是大事。” “即便是老虎,受了傷有時候感染了,那也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野生動物,很多情況下都會避免自己去受傷。” “只有人類才會期待它們硬碰硬,比個高低,分個高下,看看到底誰厲害?” “哦,是這樣的嗎?” 小明和睿睿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阿壽這時候走過來,低頭嗅了嗅那個大蹄印,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然後抬起頭,望向密林深處。 那眼神,有點不屑,又有點警惕。 王慶忠見狀笑道:“阿壽聞著味兒了,野豬估計就在附近。” 話音剛落,密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裡竄動。 阿福也站了起來,耳朵豎得筆直。 它們到底是山林之王,一身氣勢不是別的生物能比的。 倆老虎往那兒一站,那股子難以言說的威壓就散開了。 是真的有那種威壓和氣場,真的很懾人。 頓時,窸窣聲停了。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奔跑聲,越來越遠。 野豬跑了。 王慶忠鬆了口氣,笑道:“得,有這倆大傢伙在,野豬連面都不敢露。” 陳凌拍拍阿福的腦袋:“行了,別嚇它們了,走吧。” 阿福蹭蹭他的手,繼續慢悠悠地走。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野果也越多。 野獼猴桃一串串掛在藤上,有的已經軟了,散發出香甜的氣味。 野葡萄紫黑髮亮,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八月瓜裂開嘴,露出裡面白嫩的果肉。 睿睿和小明走一路吃一路,嘴就沒停過。 “這個甜!爸爸你吃!”睿睿舉著一顆野葡萄往陳凌嘴裡塞。 陳凌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你管這叫甜?” 睿睿嘿嘿笑:“我覺得甜嘛。” 王慶忠摘了幾個八月瓜,遞給陳凌:“嚐嚐這個,這玩意兒熟透了,比蜜還甜。” 陳凌接過來咬了一口,果然,軟糯香甜,一股子野果特有的清香。 “好東西。”他三兩下吃完,又摘了幾個扔進揹簍,“帶回去給素素他們嚐嚐。” 阿福阿壽對野果沒興趣,但喜歡在林子裡鑽來鑽去。 阿壽追著一隻野兔跑了幾步,沒追上,悻悻地回來。 阿福則淡定得多,只是偶爾停下來,嗅嗅野豬留下的腳印,然後繼續走。 王慶忠看著那些腳印,眉頭皺起來:“凌子,你看這腳印,到處都是。今年野豬是真氾濫了。” 陳凌點點頭:“是不少。” 王慶忠:“前幾天大山叔公他們商量,想組織人打一次野豬。” “可你也知道,咱們寨子年輕人沒幾個會打獵的,哪敢跟野豬幹?放夾子吧,又怕傷著人。” 他看了看陳凌:“你這次來,幫我們打一打吧?有阿福阿壽在,野豬不敢近身,你槍法又準,打幾頭大的,也給寨里人分分肉。” 陳凌自然不會拒絕:“行,不過今天先掏鷹。掏完了,有時間就在山裡轉轉,碰上了就打。” “那敢情好!”王慶忠笑了,“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繼續往前走,林子漸漸稀疏,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陡峭的山崖出現在前方,崖壁垂直如刀削,灰白色的岩石上佈滿裂紋和縫隙。 崖頂長著幾棵老松,虯枝盤曲,像是伸向天空的手臂。 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 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的洞口有枯草探出,有的空蕩蕩的,能看見裡面的岩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崖壁上空盤旋的鷹。 太多了。 秋高氣爽,湛藍的天空像洗過一樣乾淨。 那些鷹就在這片藍天上盤旋,一圈又一圈,翅膀幾乎不動,就那麼滑翔著。 陳凌粗略數了數,起碼二十多隻。 “我嘞個去,這簡直就是老鷹開會啊,這裡附近是有什麼吸引它們的獵物嗎?” “也不應該啊,這周圍林子這麼密集,也就兩口寨那邊比較空曠,有農田和茶山……”

很多小娃娃是很奇怪的。

幼兒時期,很喜歡吃暖暖糯糯的食物。

比如肥肉。

可一旦懂事了,能跑能動了,四處頑耍了,就突然間不喜歡吃了。

還有的,甚至從喜歡喝奶,到一聞到奶味就吐。

當媽媽的把孩子按到懷裡,也會哭鬧著甩開腦袋。

變化之快,實在是令人不解。

陳凌也弄不懂這個。

只聽村裡人老是講,這是吃‘傷’了。

也就是,所謂的某樣東西吃太多,傷食了。

“也不知是何道理,我看阿福阿壽吃起肉來,就從來不會傷食。”

“黑娃小金也不會。”

陳凌暗自想道。

然後把目光轉向康康和樂樂兩個小娃。

心想,兩個小傢伙最好不要像他們哥哥那樣,學挑食,最好是跟他一樣,什麼都能吃。

他本人也算是苦出身,苦日子過來的,什麼食物都不挑的。

人家都是說,第一胎照書養,第二胎照豬養。

他和王素素有睿睿的時候,那都是謹小慎微,確實有些寵了。

以後康康和樂樂要改變一些。

同時三個娃娃公平對待,睿睿的某些壞習慣也要儘快扭轉。

……

陳凌是懷著這樣的心思睡覺的。

只不過嘛,沒來得及跟王素素商量。

康康和樂樂來到新地方興奮得很,跑跑跳跳,晚上寨子裡的人打燈籠居多,他們也要弄小燈籠。

玩到很久才睡覺。

他們這種玩耍,是最有助於成長的。

所以陳凌也不管。

只是讓阿福阿壽帶著小青馬出去巡邏一圈。

讓山裡的野獸老實點,方便自己明天出行。

次日一早。

天剛矇矇亮,藥王寨就被此起彼伏的雞鳴聲喚醒了。

山裡的清晨帶著涼意,草葉上掛滿露珠,空氣裡飄著溼漉漉的草木香。

陳凌推開木門,伸了個懶腰,就見王慶忠已經在院子裡收拾傢伙了。

一把開山刀,兩根麻繩,一個竹編的揹簍,還有幾根鐵釺子。

“二哥,起這麼早?”陳凌走過去。

“早啥,以前這個點我跟你嫂子已經進山了。”

王慶忠頭也不抬,往麻繩上打了個結實的結,拽了拽,說道:

“鷹嘴崖那邊陡,得趁早走,太陽出來之前露水重,石頭滑,不好爬。等太陽曬乾了露水,正好到地方。”

陳凌點點頭,回屋把自己帶的裝備也拿出來。

一條帶鉤爪的長繩,是王存業昨天重新緊了油的,順滑得很。

一把鋤頭,幾根登山釘,還有一把獵槍。

獵槍是王存業的老家當,以前護秋打野豬用的,後來禁了。

但山裡人哪能真離了這東西?

遇上野豬群,沒個響器壯膽,真能讓人嚇出毛病來。

“凌子,你這繩子夠長的啊。”王慶忠湊過來看了看,“這鉤爪也結實,哪買的?”

“自己打的。”陳凌把繩子盤好,掛在肩上,“前年進山掏狼洞之後,覺得用得上,就弄了這個。”

王慶忠咧嘴笑了:“行,有這裝備,鷹嘴崖穩了。”

正說著,屋裡傳來睿睿的喊聲:“爸爸!爸爸等等我!”

倆小子一前一後跑出來,睿睿手裡還抓著半個饅頭,小明邊走邊往嘴裡塞雞蛋,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

“你倆急啥,還早呢。”陳凌笑著給他們擦擦嘴。

“怕你們跑了!”睿睿嚥下饅頭,“說好的帶我們去!”

王慶忠逗他:“睿睿,鷹嘴崖可高可高了,你爬得上去不?”

“爬得上去!”睿睿挺著小胸脯,“我跟阿福阿壽學,它們爬山可厲害了!”

阿福阿壽本來趴在院子裡假寐,聽見有人叫自己名字,齊刷刷抬起頭。

阿壽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滿口尖牙,嚇得院子裡幾隻雞撲稜著翅膀飛上了牆頭。

“好傢伙,你倆打個哈欠,把雞都嚇跑了。”王慶忠樂了。

阿壽無辜地眨眨眼,趴回去繼續睡。

王素素抱著康康從屋裡出來,樂樂跟在後頭,拽著媽媽衣角。

她看了看陳凌身上的裝備,叮囑道:“小心點,別逞能。那崖要是太陡,就算了。”

“放心,我有數。”

陳凌走過去,親了親康康的小臉,又揉了揉樂樂的腦袋。

“你們倆在家乖乖聽媽媽話,爸爸去給你們掏小鳥。”

“大鳥!”樂樂糾正他,小手比劃著,“大大!”

“對,大大的鳥。”陳凌笑了。

王慶文也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個布袋:“凌子,帶上這個,裡頭是烙的餅和鹹菜,晌午餓了墊墊。”

“大哥,你也去?”

“我不去,家裡還得收拾,再帶真真去看望兩個長輩,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王慶文把布袋遞給王慶忠,“慶忠,你帶好路,照顧好凌子和娃娃們。”

“放心吧。”王慶忠接過布袋,往揹簍裡一塞。

其實娃娃們不用管的。

有阿福阿壽在,沒什麼野物敢惹。

一行人出了院子,往寨子後山走去。

阿福阿壽不緊不慢地跟著,龐大的身軀在晨光裡投下長長的影子。

藥王寨建在半山腰,出了寨子就是上山的路。

說是路,其實就是在密林裡踩出來的羊腸小道,彎彎曲曲,時隱時現。

有些地方窄得只能容一人透過,旁邊就是深溝。

睿睿和小明卻一點都不怕,跑在前頭,一會兒摘片葉子,一會兒撿個松塔,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睿睿你看,這個松果好大!”

“小明哥哥,那是松鼠吃的!”

“那松鼠在哪兒?”

“不知道,可能還在睡覺吧。”

阿福阿壽跟在後頭,偶爾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草叢,然後繼續走。

王慶忠看著倆孩子,笑道:“這倆小子膽子真大,頭回走這山路,一點都不帶怕的。”

“在陳王莊就天天往山裡跑,鑽慣了。”

陳凌笑著道:“我們那邊山雖然沒這邊陡,但林子深,野物也多,他們也是跟著獻哥家的娃娃練出來了。”

“尤其這小胖子,越民哥交給我,在村裡玩了這幾個月,明顯有力氣了,跑起來不臉紅不氣喘,馬上就快趕上鄉下娃了。”

“哈哈,那肯定的,咱們這邊的山,最是鍛鍊人。”

王慶忠笑著點點頭。

隨後又說:“不過我們這邊山裡野豬多,還是得小心點。你也知道,去年大哥的老丈人就是被野豬拱的,差點沒命,從那之後,我們這野豬越來越多。”

陳凌想起這事:“蘇老伯現在咋樣?我也沒顧得上去瞧瞧。”

“好多了,多虧你那些螞蟥。”

王慶忠說道:“腰背直了不少,走路也有勁了。他自己老唸叨,等全好了,非得回自己家去,要不然大嫂昨天能說那話?”

陳凌笑了:“老人家都這樣,戀家。不過野豬這事,確實得重視。剛才進山這一路,你們看見沒?”

“看見啥?”

“野豬腳印。”

陳凌指著路邊一片潮溼的泥地:“那兒,還有那兒,都是新踩的。少說有三四群。”

王慶忠順著看去,果然,泥地上密密麻麻全是蹄印,大大小小,深的淺的,有的還帶著新鮮的泥漿。

“乖乖,這麼多!”他倒吸口氣,“往年沒這樣啊。”

陳凌搖頭:“不一樣了,今年雨水足,山裡吃的多,野豬繁殖快。”

“再加上咱們這兒豺狼虎豹少了,沒天敵,可不就氾濫了。”

正說著,前頭突然傳來睿睿的叫聲:“爸爸!快來!這裡也有好多腳印!”

陳凌快步走過去,就見睿睿蹲在一塊石頭旁邊,指著地上的泥地:“你看你看,這個好大!”

陳凌蹲下來看了看,那蹄印比巴掌還大,深深陷進泥裡,邊上還有野豬蹭過的痕跡。

“這是老公豬。”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個頭不小,得有四百斤往上了。”

小明湊過來:“叔叔,野豬會咬人嗎?”

王慶忠一聽這話,先樂了:“小明啊小明,你這個問題問的,很沒水平啊,在村裡跟著你叔叔這麼久,還不知道野豬會不會咬人嗎?”

小胖子笑嘿嘿的解釋:“不是啊,我只知道野豬會攻擊人,聽小姑姑還有六妮兒哥哥他們說,很多野豬能把人拱死,然後也能挑飛,但還沒聽說過會張嘴用嘴巴咬人。”

聽到小胖子摳字眼,陳凌就說:“野豬是會咬人的,急了會用嘴巴啃,撕扯,你小姑姑肯定沒跟你們講過,我跟你們大海叔叔,還有這個慶忠伯伯,之前在苗寨遇到的野豬王,直接一口能把人骨頭咬碎。而且還刨墳呢。”

睿睿眨眨眼:“那阿福阿壽打得過野豬王嗎?”

陳凌笑了:“打是打得過,就是犯不著。老虎一般不去捕獵體型太大的野豬,皮糙肉厚的,容易讓自己受傷,而且體型越大的野豬,肉還不好吃。”

“以後你們長大了就知道了,生活在野外不比咱們在家裡,在野外受傷是大事。”

“即便是老虎,受了傷有時候感染了,那也會有生命危險。”

“所以野生動物,很多情況下都會避免自己去受傷。”

“只有人類才會期待它們硬碰硬,比個高低,分個高下,看看到底誰厲害?”

“哦,是這樣的嗎?”

小明和睿睿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阿壽這時候走過來,低頭嗅了嗅那個大蹄印,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然後抬起頭,望向密林深處。

那眼神,有點不屑,又有點警惕。

王慶忠見狀笑道:“阿壽聞著味兒了,野豬估計就在附近。”

話音剛落,密林深處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裡竄動。

阿福也站了起來,耳朵豎得筆直。

它們到底是山林之王,一身氣勢不是別的生物能比的。

倆老虎往那兒一站,那股子難以言說的威壓就散開了。

是真的有那種威壓和氣場,真的很懾人。

頓時,窸窣聲停了。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奔跑聲,越來越遠。

野豬跑了。

王慶忠鬆了口氣,笑道:“得,有這倆大傢伙在,野豬連面都不敢露。”

陳凌拍拍阿福的腦袋:“行了,別嚇它們了,走吧。”

阿福蹭蹭他的手,繼續慢悠悠地走。

越往裡走,林子越密,野果也越多。

野獼猴桃一串串掛在藤上,有的已經軟了,散發出香甜的氣味。

野葡萄紫黑髮亮,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八月瓜裂開嘴,露出裡面白嫩的果肉。

睿睿和小明走一路吃一路,嘴就沒停過。

“這個甜!爸爸你吃!”睿睿舉著一顆野葡萄往陳凌嘴裡塞。

陳凌咬了一口,酸得眯起眼:“你管這叫甜?”

睿睿嘿嘿笑:“我覺得甜嘛。”

王慶忠摘了幾個八月瓜,遞給陳凌:“嚐嚐這個,這玩意兒熟透了,比蜜還甜。”

陳凌接過來咬了一口,果然,軟糯香甜,一股子野果特有的清香。

“好東西。”他三兩下吃完,又摘了幾個扔進揹簍,“帶回去給素素他們嚐嚐。”

阿福阿壽對野果沒興趣,但喜歡在林子裡鑽來鑽去。

阿壽追著一隻野兔跑了幾步,沒追上,悻悻地回來。

阿福則淡定得多,只是偶爾停下來,嗅嗅野豬留下的腳印,然後繼續走。

王慶忠看著那些腳印,眉頭皺起來:“凌子,你看這腳印,到處都是。今年野豬是真氾濫了。”

陳凌點點頭:“是不少。”

王慶忠:“前幾天大山叔公他們商量,想組織人打一次野豬。”

“可你也知道,咱們寨子年輕人沒幾個會打獵的,哪敢跟野豬幹?放夾子吧,又怕傷著人。”

他看了看陳凌:“你這次來,幫我們打一打吧?有阿福阿壽在,野豬不敢近身,你槍法又準,打幾頭大的,也給寨里人分分肉。”

陳凌自然不會拒絕:“行,不過今天先掏鷹。掏完了,有時間就在山裡轉轉,碰上了就打。”

“那敢情好!”王慶忠笑了,“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繼續往前走,林子漸漸稀疏,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陡峭的山崖出現在前方,崖壁垂直如刀削,灰白色的岩石上佈滿裂紋和縫隙。

崖頂長著幾棵老松,虯枝盤曲,像是伸向天空的手臂。

崖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洞。

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有的洞口有枯草探出,有的空蕩蕩的,能看見裡面的岩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在崖壁上空盤旋的鷹。

太多了。

秋高氣爽,湛藍的天空像洗過一樣乾淨。

那些鷹就在這片藍天上盤旋,一圈又一圈,翅膀幾乎不動,就那麼滑翔著。

陳凌粗略數了數,起碼二十多隻。

“我嘞個去,這簡直就是老鷹開會啊,這裡附近是有什麼吸引它們的獵物嗎?”

“也不應該啊,這周圍林子這麼密集,也就兩口寨那邊比較空曠,有農田和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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