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鷹與蛇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50·2026/3/27

“總不能是像慶祝獅子王辛巴降生一樣,慶祝鷹王降生吧?” 陳凌很不解。 兩口寨是緊挨著藥王寨的,並不遠。 不過兩口寨位於兩個出山口之間,寨子座落的地方,有一片平坦的農田。 但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三十畝而已。 這麼點地方,野兔、野雞藏不了幾隻。 值得這麼多老鷹聚集? 王慶忠也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眉頭皺起:“確實不對勁,往年沒這陣仗。鷹這玩意兒領地意識強,一山頭就那麼一兩對,多了得打架。今天這是開大會呢?” “凌子,你說會不會是有什麼大傢伙死了,它們來吃腐肉?” “我聽山貓兄弟講過,說是有種很大的鷹,喜歡是死掉的野牲口?” 王慶忠問道。 陳凌搖頭:“應該不會吧,要是有東西死了,那味道我肯定聞得到。” 他的嗅覺比普通人強太多了。 腐肉的味道,順著風隨便一聞就能聞到。 “而且,老鷹也不是那麼喜歡吃腐肉的,跟禿鷲那種還不太一樣。” 睿睿仰著小臉,急切的叫道:“爸爸爸爸!好多老鷹!比咱們村多多了,都抓回去吧!” 小明也跟著起鬨:“哇塞!這要是全收回家,出門不得跟轟炸機編隊似的!” 陳凌樂了,拍拍他腦袋:“還轟炸機,你當是養鴿子呢?這玩意兒心氣高,一家一戶最多養一兩隻,養多了得造反。” “咱們這一次,是衝鷹崽子來的,從小養大的,比什麼都好,這種成年老鷹太難馴服,咱們不費那功夫。” 阿福阿壽倒是淡定,抬頭瞥了一眼天上那些黑點,就失去了興趣。 對它們來說,只要不落地挑釁,天上飛的都不構成威脅。 阿壽甚至還打了個哈欠,趴在一塊大石頭上,眯起眼睛準備曬太陽。 它們倆昨天晚上出去溜達了。 白天老想著補覺。 就在這時候,崖壁下邊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鑽出三個人來。 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精瘦,皮膚曬得黝黑,肩上挎著個布包,手裡拎著根帶鉤的長杆。 後頭跟著兩個年輕點的,一個揹著竹簍,一個手裡牽著兩條土狗。 那兩條狗長得也怪,身子細長,腿短,鼻子尖尖的。 風雷鎮當地很多。 當地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專門找蛇的“蛇狗”。 漢子剛鑽出林子,一抬頭,正對上阿福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 瞬間,漢子僵住了。 手裡的長杆差點掉地上,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灌木叢裡,嘴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我的老天爺!” 後頭倆年輕人也看見了,臉色刷地白了,腿肚子直打顫。 想跑又不敢跑,就那麼杵在原地,跟三根木樁子似的。 兩條蛇狗倒是機靈,夾著尾巴就往主人身後躲。 但是一邊退縮,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著,屎尿流了一地,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哪還有半點找蛇時的兇樣。 王慶忠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老烏!是你啊!別怕別怕,這是我妹夫自家養的老虎,不傷人!” 那叫老烏的漢子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阿福阿壽,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道:“慶忠你可真是,差點把老子嚇死!我當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凌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前年見過的那位養蛇狗的老烏嗎? 他笑著走過去,伸手把老烏拉起來:“老烏,好久不見。這是我家那倆老虎,阿福阿壽,通人性的,別怕。” 老烏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扶著陳凌的胳膊,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阿福阿壽身上瞟。 那倆大傢伙正趴在那兒,懶洋洋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壽甚至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大肚皮,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兩下,跟家貓撒嬌似的。 老烏看了半天,終於信了,嘖嘖稱奇:“富貴,我還當外頭傳的都是瞎吹的,沒想到你真養了老虎!還養這麼大!這要是擱山裡見著,我腿肚子得轉筋!” 後頭倆年輕人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阿福阿壽,眼裡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問:“陳……陳老闆,這老虎真不吃人?看著怪嚇人的。” “不吃人,吃人那還敢養嗎?一天吃一個,我早進監獄了。” 陳凌開玩笑道:“你只要別惹它們,比狗還溫順。你們這是……抓蛇?” 老烏點點頭,晃了晃手裡的長杆:“可不是嘛,今年蛇多,多抓幾條賣賣,換點油鹽錢。這倆是寨子裡的後生,跟著我學抓蛇。” 他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兩條狗:“這倆蛇狗今年可立大功了,天天往山裡鑽,找到的蛇洞比我幾十年經驗還多。” 睿睿和小明一聽有蛇狗,立馬來了興趣,跑過去看那兩條狗。 兩條蛇狗剛才還嚇得直哆嗦,這會兒見倆老虎沒動靜,倒是緩過來了,嗅了嗅倆孩子的手,尾巴開始搖起來。 “伯伯,它們好厲害,會找蛇嗎?!”睿睿眼睛亮晶晶的。 老烏樂了:“那可不,這狗專門找蛇的,聞著蛇味兒就走不動道。等會兒讓你們見識見識。” 陳凌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些盤旋的鷹,又看了看老烏,問道:“老烏,你們兩口寨離這兒近,知道這鷹咋回事不?怎麼這麼多?” 老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見怪不怪的表情:“這事兒啊,我正想跟你說呢。今年不是蛇多麼?” “蛇多了,老鷹可不就多了?鷹吃蛇嘛。” 陳凌點點頭,老鷹食譜是挺雜的。 老鷹吃蛇,天經地義。 老烏又說:“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蛇多了,它們也幹壞事。” “幹壞事?”小明眨眨眼,“蛇幹啥壞事?” 老烏指了指崖壁上的那些洞:“偷蛋,偷小鷹崽子吃啊。那崖壁上的洞,看著高,還很陡峭,蛇好像爬不上去似的。可架不住有些蛇會鑽洞啊。” “尤其是那種細長的烏梢蛇、王錦蛇,順著石縫就溜進去了,鷹蛋一口一個,小鷹崽子一口一個。” “你瞅瞅天上那些鷹,一直轉悠不肯走,為啥?不就是防著蛇嘛。可鷹再厲害,也防不住所有蛇。它們飛累了得歇,歇的時候蛇就鑽空子。” 陳凌聽著,若有所思。 難怪這些鷹一直在上空盤旋,原來是跟蛇槓上了。 王慶忠在旁邊接話:“我說今年咋這麼多鷹,敢情是來聚餐的。” “聚啥餐,是來守窩的。”老烏笑道。 陳凌點點頭,又問:“那鷹崽子好掏不?我就是為這個來的。” 老烏看了看他身上的裝備,又看了看阿福阿壽,笑道:“你要掏鷹崽子?那可找對時候了。現在正是小鷹剛出殼沒幾天的時候,再晚半個月,翅膀硬了,見人就撲騰,容易掉下來摔死。” 他指著崖壁上方一個比較隱蔽的洞口:“看見那個洞沒?那窩有三隻小崽子,前幾天我路過的時候看見母鷹叼蛇回去喂,小崽子腦袋都探出來了。那窩位置還行,從崖頂往下放繩子,能過去。” 陳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洞口確實比別的洞隱蔽,而且洞口邊緣有白色的鳥糞痕跡,一看就是有鷹常駐的。 “老烏,你對這兒挺熟啊。” “那可不,抓蛇的,採藥的,天天在崖壁底下轉悠。” 老烏笑道:“你要是想掏,我給你指路。不過得小心,那崖壁看著結實,其實有些地方風化得厲害,一踩就碎。” 陳凌點點頭,從揹簍裡拿出那捲帶鉤爪的長繩,在手裡掂了掂。 睿睿和小明立馬湊過來,眼裡滿是興奮:“爸爸爸爸,要開始了嗎?要開始了嗎?” “急啥,得先上去看看地形。”陳凌揉揉他們腦袋,“你倆老實在這兒待著,讓阿福阿壽陪著,不許亂跑。” 倆小子雖然有點失望,但還是乖乖點頭。 阿福阿壽這會兒已經坐起來了,似乎知道要幹活了,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老烏看著那捲繩子,嘖嘖兩聲:“這繩子夠結實的,鉤爪也好,能抓牢石頭縫不?” “能。”陳凌拽了拽繩子,“自己打的,試過幾次,穩得很。” 老烏點點頭,又看了看崖壁,指著一條稍微平緩點的路線:“從那邊繞上去,能到崖頂。崖頂往下走五十來米,就是那個洞。你下去的時候注意,那洞旁邊有塊突出的石頭,能落腳。” 陳凌順著他的指引仔細看了看,默默記在心裡。 王慶忠在旁邊說:“凌子,我跟你一起上去吧,有個照應。” “不用,二哥你在這兒看著娃娃們,我一個人利索。”陳凌把繩子往肩上一搭,“阿福阿壽,看好睿睿和小明,別讓他們亂跑。” 阿福低吼一聲,算是答應了。 阿壽則蹭了蹭睿睿的小手,那意思很明顯:放心,我罩著他們。 陳凌笑了笑,轉身往崖壁方向走去。 老烏在後頭喊:“富貴,小心點!那崖壁上有蛇洞,別踩空了!” 陳凌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叢裡。 睿睿和小明眼巴巴地看著,小明忽然問:“慶忠伯伯,我叔叔爬上去要多久?” 王慶忠想了想:“得半個鐘頭吧,那崖壁不好爬,得繞路。” 老烏在旁邊坐下,掏出旱菸袋,一邊裝煙一邊說:“你叔是個有本事的,養老虎,爬懸崖,啥都敢幹。” 睿睿挺起小胸脯:“那當然,我爸爸最厲害了!” 阿福阿壽趴在他倆身邊,偶爾甩甩尾巴,像是在附和。 兩條蛇狗這會兒已經徹底放鬆了,湊到阿福身邊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趴下,離得不遠不近,剛剛好。 老烏看了,笑道:“這狗倒是有眼色,知道跟老虎處好關係。” 王慶忠也笑:“那可不,狗精著呢。” 正說著,崖壁那邊傳來一陣石子滾落的聲音。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陳凌已經爬到了半山腰,正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調整位置。 他動作穩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偶爾用鉤爪勾住石縫,借力往上。 睿睿緊張地抓住阿福的毛,小聲說:“阿福,爸爸不會有事吧?” 阿福舔了舔他的臉,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安慰他。 小明在旁邊說:“放心吧,叔叔可厲害了,聽說上次爬山中湖的懸崖抓狐狸,比這還陡呢。” 老烏抽了口煙,眯著眼看著陳凌的身影,感慨道:“這後生,是真有膽色。咱們寨裡那些年輕人,一個個都不敢爬這崖,說是太危險,只敢從底下繞路。他倒好,一個人就上去了。” 王慶忠笑道:“要不人家能養老虎呢?沒點膽量,老虎能服他?” 眾人說說笑笑,時間慢慢過去。 陳凌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崖頂的樹林裡。 又過了一會兒,一根長繩從崖頂垂下來,在陽光下晃了晃,然後穩穩地停在了那洞口旁邊的位置。 “到位了!”老烏眼睛一亮,“這後生手腳利索!” 睿睿和小明立馬站起來,蹦著跳著喊:“爸爸加油!叔叔加油!” 阿福阿壽也跟著站起來,仰著頭看著崖頂,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像是在給陳凌打氣。 那兩條蛇狗也跟著叫了兩聲,雖然不知道叫啥,但氣氛烘托到這兒了,不叫兩聲好像不太合適。 老烏哈哈大笑:“這狗東西,也跟著湊熱鬧!” 崖頂,陳凌固定好繩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下放。 繩子在岩石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雙腳蹬著崖壁,一步一步往下移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洞口。 洞口越來越近。 他能看見洞口邊緣的白色鳥糞,能看見幾根羽毛卡在石縫裡,還能聽見洞裡傳來的細微叫聲。 嘰嘰嘰嘰的,嫩嫩的,一聽就是雛鳥。 陳凌心裡一喜。 有戲。 他穩住身形,繼續往下放繩子。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洞口的另一邊,一條細長的黑影正緩緩蠕動。 烏梢蛇。 那蛇顯然也發現了洞裡的雛鳥,正沿著石縫往洞口爬。 陳凌心裡一緊。 好傢伙,這是來搶生意的。

“總不能是像慶祝獅子王辛巴降生一樣,慶祝鷹王降生吧?”

陳凌很不解。

兩口寨是緊挨著藥王寨的,並不遠。

不過兩口寨位於兩個出山口之間,寨子座落的地方,有一片平坦的農田。

但總共加起來也不過三十畝而已。

這麼點地方,野兔、野雞藏不了幾隻。

值得這麼多老鷹聚集?

王慶忠也仰著脖子看了半天,眉頭皺起:“確實不對勁,往年沒這陣仗。鷹這玩意兒領地意識強,一山頭就那麼一兩對,多了得打架。今天這是開大會呢?”

“凌子,你說會不會是有什麼大傢伙死了,它們來吃腐肉?”

“我聽山貓兄弟講過,說是有種很大的鷹,喜歡是死掉的野牲口?”

王慶忠問道。

陳凌搖頭:“應該不會吧,要是有東西死了,那味道我肯定聞得到。”

他的嗅覺比普通人強太多了。

腐肉的味道,順著風隨便一聞就能聞到。

“而且,老鷹也不是那麼喜歡吃腐肉的,跟禿鷲那種還不太一樣。”

睿睿仰著小臉,急切的叫道:“爸爸爸爸!好多老鷹!比咱們村多多了,都抓回去吧!”

小明也跟著起鬨:“哇塞!這要是全收回家,出門不得跟轟炸機編隊似的!”

陳凌樂了,拍拍他腦袋:“還轟炸機,你當是養鴿子呢?這玩意兒心氣高,一家一戶最多養一兩隻,養多了得造反。”

“咱們這一次,是衝鷹崽子來的,從小養大的,比什麼都好,這種成年老鷹太難馴服,咱們不費那功夫。”

阿福阿壽倒是淡定,抬頭瞥了一眼天上那些黑點,就失去了興趣。

對它們來說,只要不落地挑釁,天上飛的都不構成威脅。

阿壽甚至還打了個哈欠,趴在一塊大石頭上,眯起眼睛準備曬太陽。

它們倆昨天晚上出去溜達了。

白天老想著補覺。

就在這時候,崖壁下邊的灌木叢裡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緊接著鑽出三個人來。

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精瘦,皮膚曬得黝黑,肩上挎著個布包,手裡拎著根帶鉤的長杆。

後頭跟著兩個年輕點的,一個揹著竹簍,一個手裡牽著兩條土狗。

那兩條狗長得也怪,身子細長,腿短,鼻子尖尖的。

風雷鎮當地很多。

當地人一看就知道這是專門找蛇的“蛇狗”。

漢子剛鑽出林子,一抬頭,正對上阿福那雙琥珀色的大眼睛。

瞬間,漢子僵住了。

手裡的長杆差點掉地上,整個人往後一仰,一屁股坐在了灌木叢裡,嘴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我的老天爺!”

後頭倆年輕人也看見了,臉色刷地白了,腿肚子直打顫。

想跑又不敢跑,就那麼杵在原地,跟三根木樁子似的。

兩條蛇狗倒是機靈,夾著尾巴就往主人身後躲。

但是一邊退縮,身體不受控制的哆嗦著,屎尿流了一地,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哪還有半點找蛇時的兇樣。

王慶忠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老烏!是你啊!別怕別怕,這是我妹夫自家養的老虎,不傷人!”

那叫老烏的漢子坐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阿福阿壽,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他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道:“慶忠你可真是,差點把老子嚇死!我當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陳凌也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前年見過的那位養蛇狗的老烏嗎?

他笑著走過去,伸手把老烏拉起來:“老烏,好久不見。這是我家那倆老虎,阿福阿壽,通人性的,別怕。”

老烏站起來,腿還有點軟,扶著陳凌的胳膊,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阿福阿壽身上瞟。

那倆大傢伙正趴在那兒,懶洋洋的,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阿壽甚至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大肚皮,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兩下,跟家貓撒嬌似的。

老烏看了半天,終於信了,嘖嘖稱奇:“富貴,我還當外頭傳的都是瞎吹的,沒想到你真養了老虎!還養這麼大!這要是擱山裡見著,我腿肚子得轉筋!”

後頭倆年輕人也湊過來,小心翼翼地看著阿福阿壽,眼裡又是害怕又是好奇。

其中一個年輕點的問:“陳……陳老闆,這老虎真不吃人?看著怪嚇人的。”

“不吃人,吃人那還敢養嗎?一天吃一個,我早進監獄了。”

陳凌開玩笑道:“你只要別惹它們,比狗還溫順。你們這是……抓蛇?”

老烏點點頭,晃了晃手裡的長杆:“可不是嘛,今年蛇多,多抓幾條賣賣,換點油鹽錢。這倆是寨子裡的後生,跟著我學抓蛇。”

他說著,指了指身後的兩條狗:“這倆蛇狗今年可立大功了,天天往山裡鑽,找到的蛇洞比我幾十年經驗還多。”

睿睿和小明一聽有蛇狗,立馬來了興趣,跑過去看那兩條狗。

兩條蛇狗剛才還嚇得直哆嗦,這會兒見倆老虎沒動靜,倒是緩過來了,嗅了嗅倆孩子的手,尾巴開始搖起來。

“伯伯,它們好厲害,會找蛇嗎?!”睿睿眼睛亮晶晶的。

老烏樂了:“那可不,這狗專門找蛇的,聞著蛇味兒就走不動道。等會兒讓你們見識見識。”

陳凌抬頭看了看天上那些盤旋的鷹,又看了看老烏,問道:“老烏,你們兩口寨離這兒近,知道這鷹咋回事不?怎麼這麼多?”

老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見怪不怪的表情:“這事兒啊,我正想跟你說呢。今年不是蛇多麼?”

“蛇多了,老鷹可不就多了?鷹吃蛇嘛。”

陳凌點點頭,老鷹食譜是挺雜的。

老鷹吃蛇,天經地義。

老烏又說:“但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蛇多了,它們也幹壞事。”

“幹壞事?”小明眨眨眼,“蛇幹啥壞事?”

老烏指了指崖壁上的那些洞:“偷蛋,偷小鷹崽子吃啊。那崖壁上的洞,看著高,還很陡峭,蛇好像爬不上去似的。可架不住有些蛇會鑽洞啊。”

“尤其是那種細長的烏梢蛇、王錦蛇,順著石縫就溜進去了,鷹蛋一口一個,小鷹崽子一口一個。”

“你瞅瞅天上那些鷹,一直轉悠不肯走,為啥?不就是防著蛇嘛。可鷹再厲害,也防不住所有蛇。它們飛累了得歇,歇的時候蛇就鑽空子。”

陳凌聽著,若有所思。

難怪這些鷹一直在上空盤旋,原來是跟蛇槓上了。

王慶忠在旁邊接話:“我說今年咋這麼多鷹,敢情是來聚餐的。”

“聚啥餐,是來守窩的。”老烏笑道。

陳凌點點頭,又問:“那鷹崽子好掏不?我就是為這個來的。”

老烏看了看他身上的裝備,又看了看阿福阿壽,笑道:“你要掏鷹崽子?那可找對時候了。現在正是小鷹剛出殼沒幾天的時候,再晚半個月,翅膀硬了,見人就撲騰,容易掉下來摔死。”

他指著崖壁上方一個比較隱蔽的洞口:“看見那個洞沒?那窩有三隻小崽子,前幾天我路過的時候看見母鷹叼蛇回去喂,小崽子腦袋都探出來了。那窩位置還行,從崖頂往下放繩子,能過去。”

陳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洞口確實比別的洞隱蔽,而且洞口邊緣有白色的鳥糞痕跡,一看就是有鷹常駐的。

“老烏,你對這兒挺熟啊。”

“那可不,抓蛇的,採藥的,天天在崖壁底下轉悠。”

老烏笑道:“你要是想掏,我給你指路。不過得小心,那崖壁看著結實,其實有些地方風化得厲害,一踩就碎。”

陳凌點點頭,從揹簍裡拿出那捲帶鉤爪的長繩,在手裡掂了掂。

睿睿和小明立馬湊過來,眼裡滿是興奮:“爸爸爸爸,要開始了嗎?要開始了嗎?”

“急啥,得先上去看看地形。”陳凌揉揉他們腦袋,“你倆老實在這兒待著,讓阿福阿壽陪著,不許亂跑。”

倆小子雖然有點失望,但還是乖乖點頭。

阿福阿壽這會兒已經坐起來了,似乎知道要幹活了,眼神變得專注起來。

老烏看著那捲繩子,嘖嘖兩聲:“這繩子夠結實的,鉤爪也好,能抓牢石頭縫不?”

“能。”陳凌拽了拽繩子,“自己打的,試過幾次,穩得很。”

老烏點點頭,又看了看崖壁,指著一條稍微平緩點的路線:“從那邊繞上去,能到崖頂。崖頂往下走五十來米,就是那個洞。你下去的時候注意,那洞旁邊有塊突出的石頭,能落腳。”

陳凌順著他的指引仔細看了看,默默記在心裡。

王慶忠在旁邊說:“凌子,我跟你一起上去吧,有個照應。”

“不用,二哥你在這兒看著娃娃們,我一個人利索。”陳凌把繩子往肩上一搭,“阿福阿壽,看好睿睿和小明,別讓他們亂跑。”

阿福低吼一聲,算是答應了。

阿壽則蹭了蹭睿睿的小手,那意思很明顯:放心,我罩著他們。

陳凌笑了笑,轉身往崖壁方向走去。

老烏在後頭喊:“富貴,小心點!那崖壁上有蛇洞,別踩空了!”

陳凌擺擺手,表示知道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叢裡。

睿睿和小明眼巴巴地看著,小明忽然問:“慶忠伯伯,我叔叔爬上去要多久?”

王慶忠想了想:“得半個鐘頭吧,那崖壁不好爬,得繞路。”

老烏在旁邊坐下,掏出旱菸袋,一邊裝煙一邊說:“你叔是個有本事的,養老虎,爬懸崖,啥都敢幹。”

睿睿挺起小胸脯:“那當然,我爸爸最厲害了!”

阿福阿壽趴在他倆身邊,偶爾甩甩尾巴,像是在附和。

兩條蛇狗這會兒已經徹底放鬆了,湊到阿福身邊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趴下,離得不遠不近,剛剛好。

老烏看了,笑道:“這狗倒是有眼色,知道跟老虎處好關係。”

王慶忠也笑:“那可不,狗精著呢。”

正說著,崖壁那邊傳來一陣石子滾落的聲音。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陳凌已經爬到了半山腰,正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調整位置。

他動作穩健,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偶爾用鉤爪勾住石縫,借力往上。

睿睿緊張地抓住阿福的毛,小聲說:“阿福,爸爸不會有事吧?”

阿福舔了舔他的臉,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嚕”聲,像是在安慰他。

小明在旁邊說:“放心吧,叔叔可厲害了,聽說上次爬山中湖的懸崖抓狐狸,比這還陡呢。”

老烏抽了口煙,眯著眼看著陳凌的身影,感慨道:“這後生,是真有膽色。咱們寨裡那些年輕人,一個個都不敢爬這崖,說是太危險,只敢從底下繞路。他倒好,一個人就上去了。”

王慶忠笑道:“要不人家能養老虎呢?沒點膽量,老虎能服他?”

眾人說說笑笑,時間慢慢過去。

陳凌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崖頂的樹林裡。

又過了一會兒,一根長繩從崖頂垂下來,在陽光下晃了晃,然後穩穩地停在了那洞口旁邊的位置。

“到位了!”老烏眼睛一亮,“這後生手腳利索!”

睿睿和小明立馬站起來,蹦著跳著喊:“爸爸加油!叔叔加油!”

阿福阿壽也跟著站起來,仰著頭看著崖頂,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像是在給陳凌打氣。

那兩條蛇狗也跟著叫了兩聲,雖然不知道叫啥,但氣氛烘托到這兒了,不叫兩聲好像不太合適。

老烏哈哈大笑:“這狗東西,也跟著湊熱鬧!”

崖頂,陳凌固定好繩子,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下放。

繩子在岩石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雙腳蹬著崖壁,一步一步往下移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洞口。

洞口越來越近。

他能看見洞口邊緣的白色鳥糞,能看見幾根羽毛卡在石縫裡,還能聽見洞裡傳來的細微叫聲。

嘰嘰嘰嘰的,嫩嫩的,一聽就是雛鳥。

陳凌心裡一喜。

有戲。

他穩住身形,繼續往下放繩子。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洞口的另一邊,一條細長的黑影正緩緩蠕動。

烏梢蛇。

那蛇顯然也發現了洞裡的雛鳥,正沿著石縫往洞口爬。

陳凌心裡一緊。

好傢伙,這是來搶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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