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掏鷹洞
蛇這種東西,只要悄默聲的出現。
人見了,總會不自覺的出現些本能反應。
陳凌也不例外。
但要說他怕嘛?
那肯定是不怕的。
不管是不是毒蛇,也不管有沒有毒蟲,他都不怕。
這類小東西,只要靠近到他一定的範圍之內,想要攻擊他,都近不了身。
會直接被他收入到洞天之中。
這條烏梢蛇也不例外。
剛看到陳凌,就想吐著信子,嘶嘶嘶的警告他。
結果還沒展開攻擊,就被陳凌心念一動,收入到了洞天,當場消失不見。
陳凌繼續向上攀爬。
他雙腳蹬著崖壁,穩住身形,正要往崖頂上的老鷹洞挪。
眼角餘光又瞥見旁邊的石縫裡有動靜。
定睛一看,好傢伙,那石縫裡盤著一條蝮蛇,灰撲撲的,跟岩石一個色兒,要不是它動了動,根本看不出來。
那蝮蛇顯然也發現他了,腦袋微微揚起,信子一吐一吐的,發出警告。
陳凌樂了。
今兒這是捅了蛇窩了?
他沒客氣,心念一動,那條蝮蛇瞬間消失在石縫裡。
洞天中,那條蝮蛇和之前的烏梢蛇一起,落在了靈氣充裕的樹林中。
兩條蛇先是懵了,隨即感受到周圍濃鬱得不像話的靈氣,以及絕對安全的“領地”,很快便各自蟠踞下來,適應著這個神奇的新家。
陳凌繼續攀登,目光掃過周圍的崖壁。
這一掃,他倒吸口氣。
這崖壁上的洞,比他想象的多了去了。
不光有鷹洞,還有蛇洞。
有些石縫裡,能看見蛇蛻,白花花的掛在洞口,風一吹,輕輕晃動。
有些洞裡,能看見蛇信子,一伸一縮的,正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最誇張的是,有個挺大的石縫裡,盤著至少五六條蛇,擠在一塊兒,花花綠綠的,跟開派對似的。
“這尼瑪……蛇窩開會呢?”
“該不會是今年發大水,蛇都搬家到高處了吧?”
陳凌哭笑不得。
他想起老烏說的話,今年蛇多。
多到這個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再多也是送菜。
他心念連動,那些蛇一條接一條消失在崖壁上,全都進了洞天。
有烏梢蛇,有王錦蛇,有蝮蛇,還有幾條他不認識的,反正只要是蛇,全收。
收著收著,他又發現新東西了。
有個石縫裡,掛著一個巨大的蜂巢,得有臉盆那麼大,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野蜂,嗡嗡嗡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野蜂?”陳凌眼睛一亮,“好東西啊。”
他湊近看了看,那蜂巢建在石縫深處,外面有岩石擋著,雨水淋不著,太陽曬不著,位置絕佳。
這要是收回去,明年蜂蜜又多了。
他沒猶豫,心念一動,整個蜂巢連同上面爬著的野蜂,瞬間消失。
洞天裡,那片小海域旁邊的樹林中,多了個巨大的蜂巢。
野蜂們先是慌亂了一陣,隨即發現周圍全是開得正豔的野花,靈氣充沛,蜜源充足,頓時興奮起來,嗡嗡嗡地開始在花叢中飛舞,比在原來那崖壁上快活多了。
陳凌繼續往下放繩子,目光掃過崖壁上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路下去,他發現的東西越來越多。
有蠍子,巴掌大的,黑亮亮的,趴在石縫裡曬太陽。
有蜈蚣,筷子那麼長,紅褐色的,在岩石上爬來爬去。
有蜘蛛,奇形怪狀的,有的網上還掛著沒吃完的蟲子。
還有螞蟥,在潮溼的石縫裡蠕動,一伸一縮的,看著就瘮人。
這些玩意兒,平時在山裡難得一見,今兒全扎堆了。
只要敢靠近他,想要往他身上爬的。
陳凌來者不拒,全收。
蠍子、蜈蚣、蜘蛛、螞蟥,甚至還有蚊子,全進了洞天。
洞天裡,那片模擬山林環境的區域越來越熱鬧。
蠍子找到了乾燥的石縫,蜈蚣鑽進了潮溼的落葉堆,蜘蛛開始在新的樹枝間結網,螞蟥則找到了那片特意開闢的小水窪,歡快地遊動著。
陳凌繼續往下放繩子,目光掃過崖壁。
這一掃,他又愣住了。
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新東西,而是因為他發現,這崖壁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從崖頂往下看,只覺得是一道陡峭的山崖,真正貼著崖壁往下放,才發現這崖壁是凹進去的,呈一個巨大的弧形,往兩邊延伸出去,根本看不到頭。
這鷹嘴崖不僅遠比從底下看的大,而且崖壁依著山勢分了東南西北四個面。
每個面的石崖上都有老鷹居住,巢穴或者洞口附近的白糞痕跡層層迭迭,顯然各有歸屬。
“老輩說一山一窩鷹,看來是沒見過這陣仗。”
陳凌咂舌,他一直信以為真。
小時候聽老人講,一個崖巴子上只會住一窩鷹,多了得打架。
他也就認為,老鷹這種猛禽,領地意識強,一個山頭就那麼一兩對。
可眼前這陣仗,這崖壁上,何止一窩?
“得,今兒算是開眼了。”
“說起來還從來沒問過山貓老鷹的事情,回頭得找他了解了解……”
陳凌嘀咕一聲,繼續往下放繩子。
他目標明確,就是老烏在山底下指的那個洞。
他們採藥經常從這裡經過,能隱約望見些許老鷹巢穴的情況。
說是那窩有三隻小崽子,位置也還行。
陳凌雙腳蹬著崖壁,繼續向上爬。
終於,洞口到了。
陳凌穩住身形,往洞裡一看。
洞裡鋪著厚厚的枯草和羽毛,三隻小鷹崽子擠在一塊兒,毛茸茸的,灰不溜秋的,跟小雞仔似的。
三隻小崽子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頭,六隻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小嘴張著,“嘰嘰嘰”地叫著,以為是大鷹回來餵食了。
陳凌笑了。
這趟沒白來。
他伸手就要去掏。
可手剛伸進去,他就愣住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發現,這三隻小鷹崽子,狀況不太對。
最大的那隻,明顯比另外兩隻壯實,羽毛也密一些,正伸著脖子,把另外兩隻往邊上擠。
中間那隻,個頭小一點,身上有好幾處禿了,露出粉嫩的皮膚,上面還有幾道血印子,看著像是被啄的。
最小的那隻,最慘。
縮在角落裡,身上全是傷。
翅膀上禿了一大片,腦袋上有個血痂,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就那麼趴著,有氣無力地叫著,聲音細細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陳凌看了幾秒,心裡明白了。
這是窩裡鬥。
老鷹這玩意兒,看著威風,其實挺狠的。
一窩裡通常生兩三隻,但能活到最後的,往往只有一隻。
為啥?
因為大的會欺負小的,強的會啄弱的。
大鷹有時候顧不上,或者乾脆不管,由著它們鬥。
鬥到最後,弱的死了,強的活下來,資源全歸它。
這就是自然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眼前這三隻,顯然已經在鬥了。
最大的那隻,已經佔了上風,正在鞏固自己的地位。
中間那隻,受了傷,但還能撐。
最小的那隻,基本已經廢了,活不了幾天。
陳凌看著那隻最小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東西,剛出殼沒多久,還沒見過這個世界什麼樣,就要死在窩裡,被自己的親兄弟啄死。
他想了想,伸手把那隻最小的掏了出來。
小東西在他手心裡趴著,軟綿綿的,渾身發抖,眼睛都睜不開,小嘴一張一合的,發出細細的叫聲。
“行了,跟我走吧。”陳凌輕聲說,“留在這兒,你活不成。”
他把小東西小心地放進懷裡,用衣服護住,又看了看洞裡那兩隻。
最大的那隻正盯著他,眼神警惕,小嘴張著,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中間那隻縮在一邊,不敢動。
陳凌想了想,伸手把中間那隻也掏了出來。
這隻個頭比最小的那隻大一圈,身上有傷,但不算太嚴重,還能活。
他把這隻也放進懷裡,跟最小的那隻挨著。
兩隻小東西擠在一塊兒,倒是不叫了,只是瑟瑟發抖。
陳凌又看了看洞裡。
最大的那隻正孤零零地趴著,警惕地盯著他。
陳凌笑了:“把你留下,當個獨生子,好好活吧。”
他把手收回來,重新固定好繩子,準備往上爬。
可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一道黑影俯衝下來,直奔他面門!
陳凌下意識一偏頭,那黑影貼著他耳朵飛過去,帶起一陣勁風。
是一隻老鷹。
那隻老鷹俯衝下去,在空中劃了個弧,又飛上來,在他頭頂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叫聲又急又厲,聽著就是在罵街:臭不要臉的,你特麼偷我孩子!
陳凌樂了:“急啥,給你留了一隻呢。”
話音剛落,又有幾隻老鷹飛過來,圍著他轉,叫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老鷹加入進來。
天上那些盤旋的鷹,一隻接一隻俯衝下來,有的從他頭頂掠過,有的從他身邊擦過,有的直接往他臉上撲。
一時間,陳凌周圍全是鷹,翅膀扇動的聲音呼呼作響,尖銳的叫聲震得人耳朵疼。
那陣仗,跟戰鬥機群圍攻似的。
睿睿和小明在山腳下看得清清楚楚。
“爸爸!快打它們!”
睿睿急得跳腳:“舅舅你們看,好多老鷹,它們要咬我爸爸……”
小明也跟著喊:“叔叔快跑!叔叔快跑!”
阿福阿壽站起來,仰頭看著天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但它們爬不上去,只能乾著急。
老烏抽了口煙,眯著眼:“別急,你叔有槍。”
話音剛落,崖壁上傳來一聲槍響。
“砰!”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片飛鳥。
那些老鷹瞬間炸了窩,四散飛逃。
有的往高處飛,有的往遠處飛,有的直接鑽進崖壁上的洞裡,再也不敢露頭。
陳凌把獵槍收起來,朝山腳下揮了揮手,意思是:沒事,別擔心。
睿睿和小明這才鬆了口氣,又蹦又跳地喊:“爸爸厲害!叔叔厲害!”
阿福阿壽也安靜下來,趴回石頭上,繼續曬太陽。
陳凌把槍背好,開始往上爬。
他一邊爬,一邊繼續掏鷹崽子。
路過一個洞口,往裡一看,裡面兩隻小崽子,都挺壯實,你擠我我擠你,正在搶食。
陳凌伸手掏了一隻,給它們留了一隻。
路過又一個洞口,裡面四隻小崽子,擠成一團,最大的那隻正把另外三隻往邊上拱。
陳凌伸手掏了兩隻,給它們留了兩隻。
路過再一個洞口,裡面三隻小崽子,最小的那隻已經死了,屍體都幹了,剩下兩隻正趴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陳凌伸手把活著的那隻掏了,給它們留了一隻。
就這麼一路往上爬,一路掏。
每到一個洞,他就觀察一下,挑那些弱的、受傷的、被欺負的掏。
強的、壯的、佔上風的,他給留一隻。
用他自己的話說:給你們做幸福的獨生子女,不用謝。
等他爬到崖頂,懷裡已經揣了九隻小鷹崽子。
九隻!
他解開衣服看了看,那些小東西擠在一塊兒,毛茸茸的,軟綿綿的,有的睜著眼,有的閉著眼,有的還在嘰嘰叫。
陳凌滿意地笑了。
這一趟,沒白來。
他把衣服繫好,收起繩子,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崖壁。
那些老鷹,已經開始往回飛了。
一隻接一隻,落回自己的洞口,鑽進窩裡。
陳凌停下腳步,看著那邊。
他看見一隻老鷹落進剛才那個有四隻小崽子的洞,往窩裡瞅了瞅,然後愣住了。
它顯然發現少了兩隻。
它站在洞口,東張西望,叫了幾聲,像是在找。
沒找到。
它又往窩裡看了看,看見剩下的兩隻小崽子正趴在那兒,好好的,又叫了幾聲,然後鑽進窩裡,把兩隻小崽子護在翅膀底下。
陳凌笑了。
行,知道珍惜就好。
他又看向另一個洞口。
那隻老鷹也落回去了,同樣發現少了一隻,同樣愣住,同樣東張西望,同樣叫了幾聲,然後鑽進窩裡,把剩下的那隻護住。
一個接一個,那些老鷹都落回去了,都發現少了,都愣住,都找,都沒找到,最後都鑽進窩裡,把剩下的孩子護住。
那畫面,有點好笑,又有點溫馨。
陳凌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山下走。
心裡挺高興。
九隻小鷹崽子,夠養了。
等養大了,天上飛的也有了,地上跑的也有了,水裡遊的也有了。
水陸空,齊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