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掏鷹洞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072·2026/3/27

蛇這種東西,只要悄默聲的出現。 人見了,總會不自覺的出現些本能反應。 陳凌也不例外。 但要說他怕嘛? 那肯定是不怕的。 不管是不是毒蛇,也不管有沒有毒蟲,他都不怕。 這類小東西,只要靠近到他一定的範圍之內,想要攻擊他,都近不了身。 會直接被他收入到洞天之中。 這條烏梢蛇也不例外。 剛看到陳凌,就想吐著信子,嘶嘶嘶的警告他。 結果還沒展開攻擊,就被陳凌心念一動,收入到了洞天,當場消失不見。 陳凌繼續向上攀爬。 他雙腳蹬著崖壁,穩住身形,正要往崖頂上的老鷹洞挪。 眼角餘光又瞥見旁邊的石縫裡有動靜。 定睛一看,好傢伙,那石縫裡盤著一條蝮蛇,灰撲撲的,跟岩石一個色兒,要不是它動了動,根本看不出來。 那蝮蛇顯然也發現他了,腦袋微微揚起,信子一吐一吐的,發出警告。 陳凌樂了。 今兒這是捅了蛇窩了? 他沒客氣,心念一動,那條蝮蛇瞬間消失在石縫裡。 洞天中,那條蝮蛇和之前的烏梢蛇一起,落在了靈氣充裕的樹林中。 兩條蛇先是懵了,隨即感受到周圍濃鬱得不像話的靈氣,以及絕對安全的“領地”,很快便各自蟠踞下來,適應著這個神奇的新家。 陳凌繼續攀登,目光掃過周圍的崖壁。 這一掃,他倒吸口氣。 這崖壁上的洞,比他想象的多了去了。 不光有鷹洞,還有蛇洞。 有些石縫裡,能看見蛇蛻,白花花的掛在洞口,風一吹,輕輕晃動。 有些洞裡,能看見蛇信子,一伸一縮的,正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最誇張的是,有個挺大的石縫裡,盤著至少五六條蛇,擠在一塊兒,花花綠綠的,跟開派對似的。 “這尼瑪……蛇窩開會呢?” “該不會是今年發大水,蛇都搬家到高處了吧?” 陳凌哭笑不得。 他想起老烏說的話,今年蛇多。 多到這個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再多也是送菜。 他心念連動,那些蛇一條接一條消失在崖壁上,全都進了洞天。 有烏梢蛇,有王錦蛇,有蝮蛇,還有幾條他不認識的,反正只要是蛇,全收。 收著收著,他又發現新東西了。 有個石縫裡,掛著一個巨大的蜂巢,得有臉盆那麼大,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野蜂,嗡嗡嗡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野蜂?”陳凌眼睛一亮,“好東西啊。” 他湊近看了看,那蜂巢建在石縫深處,外面有岩石擋著,雨水淋不著,太陽曬不著,位置絕佳。 這要是收回去,明年蜂蜜又多了。 他沒猶豫,心念一動,整個蜂巢連同上面爬著的野蜂,瞬間消失。 洞天裡,那片小海域旁邊的樹林中,多了個巨大的蜂巢。 野蜂們先是慌亂了一陣,隨即發現周圍全是開得正豔的野花,靈氣充沛,蜜源充足,頓時興奮起來,嗡嗡嗡地開始在花叢中飛舞,比在原來那崖壁上快活多了。 陳凌繼續往下放繩子,目光掃過崖壁上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路下去,他發現的東西越來越多。 有蠍子,巴掌大的,黑亮亮的,趴在石縫裡曬太陽。 有蜈蚣,筷子那麼長,紅褐色的,在岩石上爬來爬去。 有蜘蛛,奇形怪狀的,有的網上還掛著沒吃完的蟲子。 還有螞蟥,在潮溼的石縫裡蠕動,一伸一縮的,看著就瘮人。 這些玩意兒,平時在山裡難得一見,今兒全扎堆了。 只要敢靠近他,想要往他身上爬的。 陳凌來者不拒,全收。 蠍子、蜈蚣、蜘蛛、螞蟥,甚至還有蚊子,全進了洞天。 洞天裡,那片模擬山林環境的區域越來越熱鬧。 蠍子找到了乾燥的石縫,蜈蚣鑽進了潮溼的落葉堆,蜘蛛開始在新的樹枝間結網,螞蟥則找到了那片特意開闢的小水窪,歡快地遊動著。 陳凌繼續往下放繩子,目光掃過崖壁。 這一掃,他又愣住了。 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新東西,而是因為他發現,這崖壁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從崖頂往下看,只覺得是一道陡峭的山崖,真正貼著崖壁往下放,才發現這崖壁是凹進去的,呈一個巨大的弧形,往兩邊延伸出去,根本看不到頭。 這鷹嘴崖不僅遠比從底下看的大,而且崖壁依著山勢分了東南西北四個面。 每個面的石崖上都有老鷹居住,巢穴或者洞口附近的白糞痕跡層層迭迭,顯然各有歸屬。 “老輩說一山一窩鷹,看來是沒見過這陣仗。” 陳凌咂舌,他一直信以為真。 小時候聽老人講,一個崖巴子上只會住一窩鷹,多了得打架。 他也就認為,老鷹這種猛禽,領地意識強,一個山頭就那麼一兩對。 可眼前這陣仗,這崖壁上,何止一窩? “得,今兒算是開眼了。” “說起來還從來沒問過山貓老鷹的事情,回頭得找他了解了解……” 陳凌嘀咕一聲,繼續往下放繩子。 他目標明確,就是老烏在山底下指的那個洞。 他們採藥經常從這裡經過,能隱約望見些許老鷹巢穴的情況。 說是那窩有三隻小崽子,位置也還行。 陳凌雙腳蹬著崖壁,繼續向上爬。 終於,洞口到了。 陳凌穩住身形,往洞裡一看。 洞裡鋪著厚厚的枯草和羽毛,三隻小鷹崽子擠在一塊兒,毛茸茸的,灰不溜秋的,跟小雞仔似的。 三隻小崽子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頭,六隻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小嘴張著,“嘰嘰嘰”地叫著,以為是大鷹回來餵食了。 陳凌笑了。 這趟沒白來。 他伸手就要去掏。 可手剛伸進去,他就愣住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發現,這三隻小鷹崽子,狀況不太對。 最大的那隻,明顯比另外兩隻壯實,羽毛也密一些,正伸著脖子,把另外兩隻往邊上擠。 中間那隻,個頭小一點,身上有好幾處禿了,露出粉嫩的皮膚,上面還有幾道血印子,看著像是被啄的。 最小的那隻,最慘。 縮在角落裡,身上全是傷。 翅膀上禿了一大片,腦袋上有個血痂,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就那麼趴著,有氣無力地叫著,聲音細細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陳凌看了幾秒,心裡明白了。 這是窩裡鬥。 老鷹這玩意兒,看著威風,其實挺狠的。 一窩裡通常生兩三隻,但能活到最後的,往往只有一隻。 為啥? 因為大的會欺負小的,強的會啄弱的。 大鷹有時候顧不上,或者乾脆不管,由著它們鬥。 鬥到最後,弱的死了,強的活下來,資源全歸它。 這就是自然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眼前這三隻,顯然已經在鬥了。 最大的那隻,已經佔了上風,正在鞏固自己的地位。 中間那隻,受了傷,但還能撐。 最小的那隻,基本已經廢了,活不了幾天。 陳凌看著那隻最小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東西,剛出殼沒多久,還沒見過這個世界什麼樣,就要死在窩裡,被自己的親兄弟啄死。 他想了想,伸手把那隻最小的掏了出來。 小東西在他手心裡趴著,軟綿綿的,渾身發抖,眼睛都睜不開,小嘴一張一合的,發出細細的叫聲。 “行了,跟我走吧。”陳凌輕聲說,“留在這兒,你活不成。” 他把小東西小心地放進懷裡,用衣服護住,又看了看洞裡那兩隻。 最大的那隻正盯著他,眼神警惕,小嘴張著,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中間那隻縮在一邊,不敢動。 陳凌想了想,伸手把中間那隻也掏了出來。 這隻個頭比最小的那隻大一圈,身上有傷,但不算太嚴重,還能活。 他把這隻也放進懷裡,跟最小的那隻挨著。 兩隻小東西擠在一塊兒,倒是不叫了,只是瑟瑟發抖。 陳凌又看了看洞裡。 最大的那隻正孤零零地趴著,警惕地盯著他。 陳凌笑了:“把你留下,當個獨生子,好好活吧。” 他把手收回來,重新固定好繩子,準備往上爬。 可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一道黑影俯衝下來,直奔他面門! 陳凌下意識一偏頭,那黑影貼著他耳朵飛過去,帶起一陣勁風。 是一隻老鷹。 那隻老鷹俯衝下去,在空中劃了個弧,又飛上來,在他頭頂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叫聲又急又厲,聽著就是在罵街:臭不要臉的,你特麼偷我孩子! 陳凌樂了:“急啥,給你留了一隻呢。” 話音剛落,又有幾隻老鷹飛過來,圍著他轉,叫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老鷹加入進來。 天上那些盤旋的鷹,一隻接一隻俯衝下來,有的從他頭頂掠過,有的從他身邊擦過,有的直接往他臉上撲。 一時間,陳凌周圍全是鷹,翅膀扇動的聲音呼呼作響,尖銳的叫聲震得人耳朵疼。 那陣仗,跟戰鬥機群圍攻似的。 睿睿和小明在山腳下看得清清楚楚。 “爸爸!快打它們!” 睿睿急得跳腳:“舅舅你們看,好多老鷹,它們要咬我爸爸……” 小明也跟著喊:“叔叔快跑!叔叔快跑!” 阿福阿壽站起來,仰頭看著天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但它們爬不上去,只能乾著急。 老烏抽了口煙,眯著眼:“別急,你叔有槍。” 話音剛落,崖壁上傳來一聲槍響。 “砰!”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片飛鳥。 那些老鷹瞬間炸了窩,四散飛逃。 有的往高處飛,有的往遠處飛,有的直接鑽進崖壁上的洞裡,再也不敢露頭。 陳凌把獵槍收起來,朝山腳下揮了揮手,意思是:沒事,別擔心。 睿睿和小明這才鬆了口氣,又蹦又跳地喊:“爸爸厲害!叔叔厲害!” 阿福阿壽也安靜下來,趴回石頭上,繼續曬太陽。 陳凌把槍背好,開始往上爬。 他一邊爬,一邊繼續掏鷹崽子。 路過一個洞口,往裡一看,裡面兩隻小崽子,都挺壯實,你擠我我擠你,正在搶食。 陳凌伸手掏了一隻,給它們留了一隻。 路過又一個洞口,裡面四隻小崽子,擠成一團,最大的那隻正把另外三隻往邊上拱。 陳凌伸手掏了兩隻,給它們留了兩隻。 路過再一個洞口,裡面三隻小崽子,最小的那隻已經死了,屍體都幹了,剩下兩隻正趴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陳凌伸手把活著的那隻掏了,給它們留了一隻。 就這麼一路往上爬,一路掏。 每到一個洞,他就觀察一下,挑那些弱的、受傷的、被欺負的掏。 強的、壯的、佔上風的,他給留一隻。 用他自己的話說:給你們做幸福的獨生子女,不用謝。 等他爬到崖頂,懷裡已經揣了九隻小鷹崽子。 九隻! 他解開衣服看了看,那些小東西擠在一塊兒,毛茸茸的,軟綿綿的,有的睜著眼,有的閉著眼,有的還在嘰嘰叫。 陳凌滿意地笑了。 這一趟,沒白來。 他把衣服繫好,收起繩子,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崖壁。 那些老鷹,已經開始往回飛了。 一隻接一隻,落回自己的洞口,鑽進窩裡。 陳凌停下腳步,看著那邊。 他看見一隻老鷹落進剛才那個有四隻小崽子的洞,往窩裡瞅了瞅,然後愣住了。 它顯然發現少了兩隻。 它站在洞口,東張西望,叫了幾聲,像是在找。 沒找到。 它又往窩裡看了看,看見剩下的兩隻小崽子正趴在那兒,好好的,又叫了幾聲,然後鑽進窩裡,把兩隻小崽子護在翅膀底下。 陳凌笑了。 行,知道珍惜就好。 他又看向另一個洞口。 那隻老鷹也落回去了,同樣發現少了一隻,同樣愣住,同樣東張西望,同樣叫了幾聲,然後鑽進窩裡,把剩下的那隻護住。 一個接一個,那些老鷹都落回去了,都發現少了,都愣住,都找,都沒找到,最後都鑽進窩裡,把剩下的孩子護住。 那畫面,有點好笑,又有點溫馨。 陳凌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山下走。 心裡挺高興。 九隻小鷹崽子,夠養了。 等養大了,天上飛的也有了,地上跑的也有了,水裡遊的也有了。 水陸空,齊活。

蛇這種東西,只要悄默聲的出現。

人見了,總會不自覺的出現些本能反應。

陳凌也不例外。

但要說他怕嘛?

那肯定是不怕的。

不管是不是毒蛇,也不管有沒有毒蟲,他都不怕。

這類小東西,只要靠近到他一定的範圍之內,想要攻擊他,都近不了身。

會直接被他收入到洞天之中。

這條烏梢蛇也不例外。

剛看到陳凌,就想吐著信子,嘶嘶嘶的警告他。

結果還沒展開攻擊,就被陳凌心念一動,收入到了洞天,當場消失不見。

陳凌繼續向上攀爬。

他雙腳蹬著崖壁,穩住身形,正要往崖頂上的老鷹洞挪。

眼角餘光又瞥見旁邊的石縫裡有動靜。

定睛一看,好傢伙,那石縫裡盤著一條蝮蛇,灰撲撲的,跟岩石一個色兒,要不是它動了動,根本看不出來。

那蝮蛇顯然也發現他了,腦袋微微揚起,信子一吐一吐的,發出警告。

陳凌樂了。

今兒這是捅了蛇窩了?

他沒客氣,心念一動,那條蝮蛇瞬間消失在石縫裡。

洞天中,那條蝮蛇和之前的烏梢蛇一起,落在了靈氣充裕的樹林中。

兩條蛇先是懵了,隨即感受到周圍濃鬱得不像話的靈氣,以及絕對安全的“領地”,很快便各自蟠踞下來,適應著這個神奇的新家。

陳凌繼續攀登,目光掃過周圍的崖壁。

這一掃,他倒吸口氣。

這崖壁上的洞,比他想象的多了去了。

不光有鷹洞,還有蛇洞。

有些石縫裡,能看見蛇蛻,白花花的掛在洞口,風一吹,輕輕晃動。

有些洞裡,能看見蛇信子,一伸一縮的,正盯著他這個不速之客。

最誇張的是,有個挺大的石縫裡,盤著至少五六條蛇,擠在一塊兒,花花綠綠的,跟開派對似的。

“這尼瑪……蛇窩開會呢?”

“該不會是今年發大水,蛇都搬家到高處了吧?”

陳凌哭笑不得。

他想起老烏說的話,今年蛇多。

多到這個程度,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再多也是送菜。

他心念連動,那些蛇一條接一條消失在崖壁上,全都進了洞天。

有烏梢蛇,有王錦蛇,有蝮蛇,還有幾條他不認識的,反正只要是蛇,全收。

收著收著,他又發現新東西了。

有個石縫裡,掛著一個巨大的蜂巢,得有臉盆那麼大,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野蜂,嗡嗡嗡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野蜂?”陳凌眼睛一亮,“好東西啊。”

他湊近看了看,那蜂巢建在石縫深處,外面有岩石擋著,雨水淋不著,太陽曬不著,位置絕佳。

這要是收回去,明年蜂蜜又多了。

他沒猶豫,心念一動,整個蜂巢連同上面爬著的野蜂,瞬間消失。

洞天裡,那片小海域旁邊的樹林中,多了個巨大的蜂巢。

野蜂們先是慌亂了一陣,隨即發現周圍全是開得正豔的野花,靈氣充沛,蜜源充足,頓時興奮起來,嗡嗡嗡地開始在花叢中飛舞,比在原來那崖壁上快活多了。

陳凌繼續往下放繩子,目光掃過崖壁上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路下去,他發現的東西越來越多。

有蠍子,巴掌大的,黑亮亮的,趴在石縫裡曬太陽。

有蜈蚣,筷子那麼長,紅褐色的,在岩石上爬來爬去。

有蜘蛛,奇形怪狀的,有的網上還掛著沒吃完的蟲子。

還有螞蟥,在潮溼的石縫裡蠕動,一伸一縮的,看著就瘮人。

這些玩意兒,平時在山裡難得一見,今兒全扎堆了。

只要敢靠近他,想要往他身上爬的。

陳凌來者不拒,全收。

蠍子、蜈蚣、蜘蛛、螞蟥,甚至還有蚊子,全進了洞天。

洞天裡,那片模擬山林環境的區域越來越熱鬧。

蠍子找到了乾燥的石縫,蜈蚣鑽進了潮溼的落葉堆,蜘蛛開始在新的樹枝間結網,螞蟥則找到了那片特意開闢的小水窪,歡快地遊動著。

陳凌繼續往下放繩子,目光掃過崖壁。

這一掃,他又愣住了。

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新東西,而是因為他發現,這崖壁比他想象的大太多了。

從崖頂往下看,只覺得是一道陡峭的山崖,真正貼著崖壁往下放,才發現這崖壁是凹進去的,呈一個巨大的弧形,往兩邊延伸出去,根本看不到頭。

這鷹嘴崖不僅遠比從底下看的大,而且崖壁依著山勢分了東南西北四個面。

每個面的石崖上都有老鷹居住,巢穴或者洞口附近的白糞痕跡層層迭迭,顯然各有歸屬。

“老輩說一山一窩鷹,看來是沒見過這陣仗。”

陳凌咂舌,他一直信以為真。

小時候聽老人講,一個崖巴子上只會住一窩鷹,多了得打架。

他也就認為,老鷹這種猛禽,領地意識強,一個山頭就那麼一兩對。

可眼前這陣仗,這崖壁上,何止一窩?

“得,今兒算是開眼了。”

“說起來還從來沒問過山貓老鷹的事情,回頭得找他了解了解……”

陳凌嘀咕一聲,繼續往下放繩子。

他目標明確,就是老烏在山底下指的那個洞。

他們採藥經常從這裡經過,能隱約望見些許老鷹巢穴的情況。

說是那窩有三隻小崽子,位置也還行。

陳凌雙腳蹬著崖壁,繼續向上爬。

終於,洞口到了。

陳凌穩住身形,往洞裡一看。

洞裡鋪著厚厚的枯草和羽毛,三隻小鷹崽子擠在一塊兒,毛茸茸的,灰不溜秋的,跟小雞仔似的。

三隻小崽子聽見動靜,齊刷刷抬起頭,六隻黑豆似的眼睛盯著他,小嘴張著,“嘰嘰嘰”地叫著,以為是大鷹回來餵食了。

陳凌笑了。

這趟沒白來。

他伸手就要去掏。

可手剛伸進去,他就愣住了。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發現,這三隻小鷹崽子,狀況不太對。

最大的那隻,明顯比另外兩隻壯實,羽毛也密一些,正伸著脖子,把另外兩隻往邊上擠。

中間那隻,個頭小一點,身上有好幾處禿了,露出粉嫩的皮膚,上面還有幾道血印子,看著像是被啄的。

最小的那隻,最慘。

縮在角落裡,身上全是傷。

翅膀上禿了一大片,腦袋上有個血痂,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就那麼趴著,有氣無力地叫著,聲音細細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陳凌看了幾秒,心裡明白了。

這是窩裡鬥。

老鷹這玩意兒,看著威風,其實挺狠的。

一窩裡通常生兩三隻,但能活到最後的,往往只有一隻。

為啥?

因為大的會欺負小的,強的會啄弱的。

大鷹有時候顧不上,或者乾脆不管,由著它們鬥。

鬥到最後,弱的死了,強的活下來,資源全歸它。

這就是自然界,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眼前這三隻,顯然已經在鬥了。

最大的那隻,已經佔了上風,正在鞏固自己的地位。

中間那隻,受了傷,但還能撐。

最小的那隻,基本已經廢了,活不了幾天。

陳凌看著那隻最小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這小東西,剛出殼沒多久,還沒見過這個世界什麼樣,就要死在窩裡,被自己的親兄弟啄死。

他想了想,伸手把那隻最小的掏了出來。

小東西在他手心裡趴著,軟綿綿的,渾身發抖,眼睛都睜不開,小嘴一張一合的,發出細細的叫聲。

“行了,跟我走吧。”陳凌輕聲說,“留在這兒,你活不成。”

他把小東西小心地放進懷裡,用衣服護住,又看了看洞裡那兩隻。

最大的那隻正盯著他,眼神警惕,小嘴張著,發出“嘶嘶”的威脅聲。

中間那隻縮在一邊,不敢動。

陳凌想了想,伸手把中間那隻也掏了出來。

這隻個頭比最小的那隻大一圈,身上有傷,但不算太嚴重,還能活。

他把這隻也放進懷裡,跟最小的那隻挨著。

兩隻小東西擠在一塊兒,倒是不叫了,只是瑟瑟發抖。

陳凌又看了看洞裡。

最大的那隻正孤零零地趴著,警惕地盯著他。

陳凌笑了:“把你留下,當個獨生子,好好活吧。”

他把手收回來,重新固定好繩子,準備往上爬。

可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一陣風聲,緊接著,一道黑影俯衝下來,直奔他面門!

陳凌下意識一偏頭,那黑影貼著他耳朵飛過去,帶起一陣勁風。

是一隻老鷹。

那隻老鷹俯衝下去,在空中劃了個弧,又飛上來,在他頭頂盤旋,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叫聲又急又厲,聽著就是在罵街:臭不要臉的,你特麼偷我孩子!

陳凌樂了:“急啥,給你留了一隻呢。”

話音剛落,又有幾隻老鷹飛過來,圍著他轉,叫聲此起彼伏。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老鷹加入進來。

天上那些盤旋的鷹,一隻接一隻俯衝下來,有的從他頭頂掠過,有的從他身邊擦過,有的直接往他臉上撲。

一時間,陳凌周圍全是鷹,翅膀扇動的聲音呼呼作響,尖銳的叫聲震得人耳朵疼。

那陣仗,跟戰鬥機群圍攻似的。

睿睿和小明在山腳下看得清清楚楚。

“爸爸!快打它們!”

睿睿急得跳腳:“舅舅你們看,好多老鷹,它們要咬我爸爸……”

小明也跟著喊:“叔叔快跑!叔叔快跑!”

阿福阿壽站起來,仰頭看著天上,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吼聲,但它們爬不上去,只能乾著急。

老烏抽了口煙,眯著眼:“別急,你叔有槍。”

話音剛落,崖壁上傳來一聲槍響。

“砰!”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驚起一片飛鳥。

那些老鷹瞬間炸了窩,四散飛逃。

有的往高處飛,有的往遠處飛,有的直接鑽進崖壁上的洞裡,再也不敢露頭。

陳凌把獵槍收起來,朝山腳下揮了揮手,意思是:沒事,別擔心。

睿睿和小明這才鬆了口氣,又蹦又跳地喊:“爸爸厲害!叔叔厲害!”

阿福阿壽也安靜下來,趴回石頭上,繼續曬太陽。

陳凌把槍背好,開始往上爬。

他一邊爬,一邊繼續掏鷹崽子。

路過一個洞口,往裡一看,裡面兩隻小崽子,都挺壯實,你擠我我擠你,正在搶食。

陳凌伸手掏了一隻,給它們留了一隻。

路過又一個洞口,裡面四隻小崽子,擠成一團,最大的那隻正把另外三隻往邊上拱。

陳凌伸手掏了兩隻,給它們留了兩隻。

路過再一個洞口,裡面三隻小崽子,最小的那隻已經死了,屍體都幹了,剩下兩隻正趴在那兒,大眼瞪小眼。

陳凌伸手把活著的那隻掏了,給它們留了一隻。

就這麼一路往上爬,一路掏。

每到一個洞,他就觀察一下,挑那些弱的、受傷的、被欺負的掏。

強的、壯的、佔上風的,他給留一隻。

用他自己的話說:給你們做幸福的獨生子女,不用謝。

等他爬到崖頂,懷裡已經揣了九隻小鷹崽子。

九隻!

他解開衣服看了看,那些小東西擠在一塊兒,毛茸茸的,軟綿綿的,有的睜著眼,有的閉著眼,有的還在嘰嘰叫。

陳凌滿意地笑了。

這一趟,沒白來。

他把衣服繫好,收起繩子,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崖壁。

那些老鷹,已經開始往回飛了。

一隻接一隻,落回自己的洞口,鑽進窩裡。

陳凌停下腳步,看著那邊。

他看見一隻老鷹落進剛才那個有四隻小崽子的洞,往窩裡瞅了瞅,然後愣住了。

它顯然發現少了兩隻。

它站在洞口,東張西望,叫了幾聲,像是在找。

沒找到。

它又往窩裡看了看,看見剩下的兩隻小崽子正趴在那兒,好好的,又叫了幾聲,然後鑽進窩裡,把兩隻小崽子護在翅膀底下。

陳凌笑了。

行,知道珍惜就好。

他又看向另一個洞口。

那隻老鷹也落回去了,同樣發現少了一隻,同樣愣住,同樣東張西望,同樣叫了幾聲,然後鑽進窩裡,把剩下的那隻護住。

一個接一個,那些老鷹都落回去了,都發現少了,都愣住,都找,都沒找到,最後都鑽進窩裡,把剩下的孩子護住。

那畫面,有點好笑,又有點溫馨。

陳凌看了一會兒,轉身繼續往山下走。

心裡挺高興。

九隻小鷹崽子,夠養了。

等養大了,天上飛的也有了,地上跑的也有了,水裡遊的也有了。

水陸空,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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