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七章 剪翅 【

我的1995小農莊·葉公好龍A·4,285·2026/3/27

“你可拉倒吧……” 陳凌將那封信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名譽校長都來了?” 他搖搖頭,對王素素和湊在旁邊的王真真、睿睿說道:“我可沒那個想法當什麼校長。” “建學校是為了咱們村的娃娃們能有更好的地方讀書,不是為了給我戴什麼高帽子。” 王素素將晾好的衣服收起,柔聲道:“知道你嫌麻煩,不過這也是政府的一片心意。 你在港島那事,確實給咱們內地人長臉了。” “長臉不長臉的另說。” 陳凌把信摺好,塞回信封:“我就是碰上了,總不能看著野豬傷人。” “要是為了這個就當什麼名譽校長,那也太……”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在他心裡,這種虛名遠不如實實在在給村裡辦點事來得重要。 王真真卻眼睛發亮:“姐夫,你要真當了校長,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寫作業了?” “想得美!……” 陳凌笑著彈了下她的腦門:“該寫的作業一篇不能少,該背的書一句不能落。” “要是當校長就讓你這個小皮猴子這麼無法無天,那這校長我更不能當了。” 睿睿抱著小鐵蛋,仰著小臉:“爸爸,校長是什麼?比村長大嗎?” “校長啊,就是管學校裡所有老師和學生的人。” 陳凌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不過爸爸還是更喜歡管咱們家的牛啊馬啊,還有你這個小調皮。” 睿睿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當校長,我也要上學。” “阿凌,真不考慮考慮?”王素素也跟著說道。 陳凌笑著搖搖頭:“名譽校長就是個名頭,雖然不是真要我去教書管學生,但我也沒那個閒工夫啊。” “當了名譽校長,怕不是有啥事都要來問我了……” 這“校長”和“名譽校長”的,把睿睿弄懵了,皺著小眉頭,不知道這裡面的區別。 “爸爸,到底什麼是校長?” 陳凌蹲下來,對王真真和睿睿解釋道:“真正的校長要天天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開會,還要管老師的考勤、學生的紀律……” “你們說,我能是那種人嗎?” 王真真想象了一下陳凌正襟危坐批改檔案的樣子,忍不住“嘻嘻”笑出聲: “不像不像,姐夫你肯定是坐不到十分鐘就要跑出去看牛看馬了!” 睿睿也學著小姨的樣子搖頭晃腦:“爸爸要餵狗狗,要看牛牛,還要抓魚魚。” “對嘍!” 陳凌笑著摸摸兩個孩子的頭:“所以啊,這名頭我回頭就跟市裡推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採訪什麼的,他們想來就來吧,只要多給咱們村派幾個好老師,多撥點教學裝置,這事就值了。” 正說著,張利華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相機:“阿凌,我剛聽你們說啥校長?啥採訪?” 陳凌把信遞給他看,簡單解釋了一下。 張利華看完信,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阿凌,你在港島那事我都聽說了,徒手搏野豬,夠勁!上報紙是應該的。” “市裡要宣傳,咱們就配合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不過這校長嘛……確實不適合你,你這性子,讓你天天守著學校,怕是比關你禁閉還難受。” 陳凌哈哈大笑:“知我者,華哥也!” 他轉身從屋裡推出摩托車,把鑰匙扔給張利華:“華哥,你不是惦記著去狗場嗎?騎我的車去吧,路上小心點,縣城邊上那段路有個大坑,記得繞一下。” 張利華接過鑰匙,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行,那我這就去!山貓兄弟昨天說今天要給幾個新來的狗做體檢,我得去學習學習。” 他跨上摩托車,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道:“對了阿凌,晚上我可能回來晚點,山貓兄弟說要請我在縣城吃你們這裡的牛肉,你們不用等我吃飯。” “行,注意安全。” 陳凌目送張利華騎著摩托車駛出農莊,這才轉身對王素素說:“下午我帶真真和睿睿去趟大棚那邊,給那些大雁剪剪翅膀。” “不然等它們全恢復了野性,帶著小雁飛走了,咱們可就白養了。” 王素素點點頭:“是該剪了,昨天我還看見兩隻大雁試著飛呢,雖然飛不高,但照這個勢頭,再過個把月怕是真的要跑。” 她又叮囑道:“你小心點,大雁那嘴啄人可疼了。” “真真,睿睿,你們要聽話,別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姐姐!” “知道啦媽媽!” …… 吃過午飯,陳凌帶著王真真和睿睿,背上一個竹筐。 裡面裝著剪刀、細繩、布條和一些備用的草藥,往村外的大棚走去。 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了,但走在林蔭小道上,微風拂面,倒也舒爽。 睿睿邁著小短腿跟在陳凌身邊,懷裡還抱著那隻越來越圓滾滾的食蟹獴。 這小傢伙現在完全成了睿睿的跟屁蟲,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偶爾還會幫忙抓個蟲子、逮只田鼠,頗受全家喜愛。 “爸爸,剪翅膀,大雁疼不疼?”睿睿仰頭問。 “不疼,就跟剪頭髮差不多。” 陳凌解釋道,“就是把大雁飛羽的末端剪掉一點,讓它們暫時飛不起來。” “等過段時間新羽毛長出來,還得再剪。” 王真真好奇地問:“姐夫,那為啥不一直關在籠子裡養呢?” “關籠子裡養不出好雁。” 陳凌耐心地說:“大雁這東西,就得讓它們在水裡遊,在岸上跑,自己找吃的,這樣肉質才緊實,味道才鮮美。” “咱們要做的,就是讓它們既保持一定程度的野性,又飛不走。” 說著話,三人已經來到了大棚區。 去年冬天用來種菜的大棚,開春後撤掉了塑膠薄膜,只剩下竹架和頂部的遮陽網。 沒想到這群大雁倒是會找地方,直接把這裡當成了巢穴。 只見十幾個用蘆葦、乾草和羽毛搭建的雁巢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棚內乾燥處。 有些巢裡還躺著灰綠色的雁蛋,有些巢邊則圍著一團團毛茸茸的淺黃色小雁,嘰嘰喳喳地叫著。 這些小雁就是它們自己孵的了。 不是山貓幫忙孵化的那些。 成年大雁們大多不在棚內,只有兩三隻擔任警戒的守在巢區邊緣。 見到陳凌三人靠近,這幾隻大雁立刻伸長脖子,“嘎嘎”地叫了起來。 既是警告,也是在通知同伴。 明顯是陳凌來的次數少了。 這些野性的傢伙,開始對他感到陌生了。 “它們倒挺會挑地方。” 陳凌環顧四周,笑道:“這裡遮風擋雨,又靠近小河,確實是安家的好去處。” 他讓王真真和睿睿站在棚外稍等,自己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那幾只警戒的大雁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翅膀微微張開,脖子後縮,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但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像對待陌生人那樣直接衝上來啄咬,反而在看清是陳凌後,警惕的姿態放鬆了些許。 陳凌心裡明白…… 這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沾染了洞天的氣息,靈氣充裕,讓它們感到舒服。 動物對這種感覺最為敏感,知道他不是敵人。 “別緊張,老朋友了。” 陳凌輕聲說著,從筐裡抓出一把浸泡過洞天靈水的小麥,撒在地上。 那幾只大雁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食物的誘惑,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啄食。 吃了幾口後,它們徹底放鬆下來,甚至還用喙輕輕碰了碰陳凌的褲腿,像是在打招呼。 “真真,睿睿,進來吧,輕點。”陳凌回頭招呼。 兩個孩子這才躡手躡腳地走進大棚。 小雁們見到生人,有些慌張地往巢裡縮,但看到成年大雁沒有攻擊的意思,又好奇地探出小腦袋。 睿睿蹲在一個巢邊,看著裡面五六隻毛茸茸的小雁,眼睛都亮了:“爸爸,它們好可愛呀。” “別碰。” 陳凌提醒道:“小雁身上沾了人的氣味,大雁媽媽可能會不要它的。” 睿睿趕緊縮回手,但眼睛還是盯著小雁看個不停。 王真真則更關心技術問題:“姐夫,咱們怎麼剪啊?一隻一隻抓嗎?” “得等大雁們回來。” 陳凌看了看天色:“這個點,它們應該都在河邊捕魚、吃水草,咱們去河邊找它們。” 一大兩小走出大棚,沿著田埂往小河邊走去。 還沒到河邊,就聽見一陣熱鬧的“嘎嘎”聲。 轉過一片小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清徹的小河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二十多隻成年大雁正在淺水區嬉戲覓食。 有的把頭扎進水裡捕小魚,有的用扁嘴梳理羽毛,有的則悠閒地浮在水面,隨著水流輕輕漂動。 更遠處,七八隻大雁正帶著一群小雁在河灘上練習走路。 那些小雁腿腳還不穩,走起來搖搖晃晃的,時不時摔一跤,又笨拙地爬起來,憨態可掬。 河岸邊,幾隻大雁正在用喙整理一片片翠綠的水浮蓮,那應該是在為晚上回巢準備鋪墊的材料。 整個場面生機勃勃,充滿野趣。 “它們可真肥實,要不是有小雁,現在就吃了它。”王真真笑嘻嘻的地說。 陳凌笑了笑,從筐裡取出一個用細麻繩編成的活套,又抓出一把麥粒:“看好了,我教你們怎麼抓大雁又不傷著它們。” 他示意兩個孩子躲到樹後,自己則悄悄靠近河邊,在幾處大雁常走的路徑上撒下麥粒,然後把活套輕輕佈置在麥粒周圍。 做完這些,他退回到樹後,靜靜地等待。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一隻體型健碩、脖頸有黑色環狀斑紋的雄性大雁發現了麥粒。 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安全後,才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啄食。 吃著吃著,它的一隻腳不經意間踏進了活套。 陳凌看準時機,輕輕一拉手中的繩子—— 活套瞬間收緊,套住了大雁的腳踝。大雁受驚,“嘎”地大叫一聲,撲騰著翅膀想要飛走,但腳被拴住,只能在地上掙扎。 其他大雁聽到動靜,紛紛警覺地抬起頭,有的甚至張開翅膀準備攻擊。 陳凌不慌不忙地走出來,手裡又撒出一把麥粒,同時用平緩的語氣說道:“別怕別怕,就剪個翅膀,不傷你們。” 說來也怪,那些原本緊張的大雁,在看到是陳凌、又聞到麥粒中那股讓它們安心的氣息後,竟然漸漸平靜下來。 只有被套住的那隻還在掙扎,但力度也小了許多。 陳凌快步上前,用一塊厚布輕輕矇住大雁的頭。 這樣能讓它安靜下來。 然後他一手固定住大雁的身體,一手從筐裡取出剪刀。 “真真,睿睿,過來看。” 兩個孩子這才從樹後跑出來,圍在陳凌身邊。 只見陳凌小心地展開大雁的右翅,露出那一排整齊而堅硬的飛羽。 他用剪刀在每根飛羽末端剪掉大約兩釐米的長度,動作又快又穩。 “不能剪太短,太短了會傷到羽毛根部,影響以後長新羽。” 陳凌一邊剪一邊講解:“也不能剪太少,太少了它們還是能飛起來。” 剪完右翅,他又如法炮製剪了左翅。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分鐘,那隻大雁甚至沒怎麼掙扎。 剪完後,陳凌解開活套,又抓了把麥粒放在大雁面前,這才取下矇頭的布。 大雁重獲自由,先是驚慌地撲騰了兩下翅膀。 但很快就發現,自己飛不起來了。 它嘗試了幾次,最多隻能離地半米,便踉蹌著落回地面。 “嘎嘎?”大雁困惑地叫了兩聲,低頭看看自己的翅膀,又抬頭看看陳凌。 陳凌笑著摸摸它的脖頸:“別看了,暫時飛不了啦,不過這樣也好,安全,不用擔心被獵人打,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吃的。” 大雁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又或許只是被那撫摸安撫了情緒,它不再嘗試起飛,反而低頭啄食起地上的麥粒來。 其他大雁見狀,也都圍了過來,有的吃麥粒,有的好奇地看著同伴被剪短的翅膀。 “姐夫……你給它剪翅膀了,它們都不怕嗎?”王真真見狀驚訝地問。 “它們很聰明的。” 陳凌又佈置了一個活套:“它們知道我沒有惡意,而且我給的食物是它們最喜歡的,你們看……” 他指了指那隻被剪了翅膀的大雁,它正在河邊悠閒地梳理羽毛,偶爾還招呼同伴一起來吃陳凌撒的麥粒,完全沒有記仇的樣子。 “爸爸,大雁乖,比小黃乖。” 睿睿眼睛亮晶晶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陳凌如法炮製,又抓住了八隻成年大雁,逐一剪短飛羽。 每一隻的反應都差不多…… 最初的驚慌過後,很快就接受了現實,然後被美食安撫。 有幾隻特別機靈的,甚至在陳凌佈置活套時就主動走過來,一副“趕緊剪完我要吃麥粒”的架勢,把陳凌都給逗得直笑。

“你可拉倒吧……”

陳凌將那封信拿在手裡,又看了一遍,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

“名譽校長都來了?”

他搖搖頭,對王素素和湊在旁邊的王真真、睿睿說道:“我可沒那個想法當什麼校長。”

“建學校是為了咱們村的娃娃們能有更好的地方讀書,不是為了給我戴什麼高帽子。”

王素素將晾好的衣服收起,柔聲道:“知道你嫌麻煩,不過這也是政府的一片心意。

你在港島那事,確實給咱們內地人長臉了。”

“長臉不長臉的另說。”

陳凌把信摺好,塞回信封:“我就是碰上了,總不能看著野豬傷人。”

“要是為了這個就當什麼名譽校長,那也太……”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在他心裡,這種虛名遠不如實實在在給村裡辦點事來得重要。

王真真卻眼睛發亮:“姐夫,你要真當了校長,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寫作業了?”

“想得美!……”

陳凌笑著彈了下她的腦門:“該寫的作業一篇不能少,該背的書一句不能落。”

“要是當校長就讓你這個小皮猴子這麼無法無天,那這校長我更不能當了。”

睿睿抱著小鐵蛋,仰著小臉:“爸爸,校長是什麼?比村長大嗎?”

“校長啊,就是管學校裡所有老師和學生的人。”

陳凌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不過爸爸還是更喜歡管咱們家的牛啊馬啊,還有你這個小調皮。”

睿睿眨巴著大眼睛,奶聲奶氣地說:“爸爸當校長,我也要上學。”

“阿凌,真不考慮考慮?”王素素也跟著說道。

陳凌笑著搖搖頭:“名譽校長就是個名頭,雖然不是真要我去教書管學生,但我也沒那個閒工夫啊。”

“當了名譽校長,怕不是有啥事都要來問我了……”

這“校長”和“名譽校長”的,把睿睿弄懵了,皺著小眉頭,不知道這裡面的區別。

“爸爸,到底什麼是校長?”

陳凌蹲下來,對王真真和睿睿解釋道:“真正的校長要天天坐在辦公室裡批檔案、開會,還要管老師的考勤、學生的紀律……”

“你們說,我能是那種人嗎?”

王真真想象了一下陳凌正襟危坐批改檔案的樣子,忍不住“嘻嘻”笑出聲:

“不像不像,姐夫你肯定是坐不到十分鐘就要跑出去看牛看馬了!”

睿睿也學著小姨的樣子搖頭晃腦:“爸爸要餵狗狗,要看牛牛,還要抓魚魚。”

“對嘍!”

陳凌笑著摸摸兩個孩子的頭:“所以啊,這名頭我回頭就跟市裡推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明:“採訪什麼的,他們想來就來吧,只要多給咱們村派幾個好老師,多撥點教學裝置,這事就值了。”

正說著,張利華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相機:“阿凌,我剛聽你們說啥校長?啥採訪?”

陳凌把信遞給他看,簡單解釋了一下。

張利華看完信,眼睛一亮:“這是好事啊!阿凌,你在港島那事我都聽說了,徒手搏野豬,夠勁!上報紙是應該的。”

“市裡要宣傳,咱們就配合嘛。”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不過這校長嘛……確實不適合你,你這性子,讓你天天守著學校,怕是比關你禁閉還難受。”

陳凌哈哈大笑:“知我者,華哥也!”

他轉身從屋裡推出摩托車,把鑰匙扔給張利華:“華哥,你不是惦記著去狗場嗎?騎我的車去吧,路上小心點,縣城邊上那段路有個大坑,記得繞一下。”

張利華接過鑰匙,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行,那我這就去!山貓兄弟昨天說今天要給幾個新來的狗做體檢,我得去學習學習。”

他跨上摩托車,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頭道:“對了阿凌,晚上我可能回來晚點,山貓兄弟說要請我在縣城吃你們這裡的牛肉,你們不用等我吃飯。”

“行,注意安全。”

陳凌目送張利華騎著摩托車駛出農莊,這才轉身對王素素說:“下午我帶真真和睿睿去趟大棚那邊,給那些大雁剪剪翅膀。”

“不然等它們全恢復了野性,帶著小雁飛走了,咱們可就白養了。”

王素素點點頭:“是該剪了,昨天我還看見兩隻大雁試著飛呢,雖然飛不高,但照這個勢頭,再過個把月怕是真的要跑。”

她又叮囑道:“你小心點,大雁那嘴啄人可疼了。”

“真真,睿睿,你們要聽話,別亂跑,知道嗎?”

“知道啦姐姐!”

“知道啦媽媽!”

……

吃過午飯,陳凌帶著王真真和睿睿,背上一個竹筐。

裡面裝著剪刀、細繩、布條和一些備用的草藥,往村外的大棚走去。

五月的陽光已經有些灼人了,但走在林蔭小道上,微風拂面,倒也舒爽。

睿睿邁著小短腿跟在陳凌身邊,懷裡還抱著那隻越來越圓滾滾的食蟹獴。

這小傢伙現在完全成了睿睿的跟屁蟲,走到哪兒跟到哪兒,偶爾還會幫忙抓個蟲子、逮只田鼠,頗受全家喜愛。

“爸爸,剪翅膀,大雁疼不疼?”睿睿仰頭問。

“不疼,就跟剪頭髮差不多。”

陳凌解釋道,“就是把大雁飛羽的末端剪掉一點,讓它們暫時飛不起來。”

“等過段時間新羽毛長出來,還得再剪。”

王真真好奇地問:“姐夫,那為啥不一直關在籠子裡養呢?”

“關籠子裡養不出好雁。”

陳凌耐心地說:“大雁這東西,就得讓它們在水裡遊,在岸上跑,自己找吃的,這樣肉質才緊實,味道才鮮美。”

“咱們要做的,就是讓它們既保持一定程度的野性,又飛不走。”

說著話,三人已經來到了大棚區。

去年冬天用來種菜的大棚,開春後撤掉了塑膠薄膜,只剩下竹架和頂部的遮陽網。

沒想到這群大雁倒是會找地方,直接把這裡當成了巢穴。

只見十幾個用蘆葦、乾草和羽毛搭建的雁巢錯落有致地分佈在棚內乾燥處。

有些巢裡還躺著灰綠色的雁蛋,有些巢邊則圍著一團團毛茸茸的淺黃色小雁,嘰嘰喳喳地叫著。

這些小雁就是它們自己孵的了。

不是山貓幫忙孵化的那些。

成年大雁們大多不在棚內,只有兩三隻擔任警戒的守在巢區邊緣。

見到陳凌三人靠近,這幾隻大雁立刻伸長脖子,“嘎嘎”地叫了起來。

既是警告,也是在通知同伴。

明顯是陳凌來的次數少了。

這些野性的傢伙,開始對他感到陌生了。

“它們倒挺會挑地方。”

陳凌環顧四周,笑道:“這裡遮風擋雨,又靠近小河,確實是安家的好去處。”

他讓王真真和睿睿站在棚外稍等,自己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那幾只警戒的大雁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翅膀微微張開,脖子後縮,做出隨時準備攻擊的姿態。

但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像對待陌生人那樣直接衝上來啄咬,反而在看清是陳凌後,警惕的姿態放鬆了些許。

陳凌心裡明白……

這大概是因為他身上沾染了洞天的氣息,靈氣充裕,讓它們感到舒服。

動物對這種感覺最為敏感,知道他不是敵人。

“別緊張,老朋友了。”

陳凌輕聲說著,從筐裡抓出一把浸泡過洞天靈水的小麥,撒在地上。

那幾只大雁猶豫了一下,終究抵不過食物的誘惑,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啄食。

吃了幾口後,它們徹底放鬆下來,甚至還用喙輕輕碰了碰陳凌的褲腿,像是在打招呼。

“真真,睿睿,進來吧,輕點。”陳凌回頭招呼。

兩個孩子這才躡手躡腳地走進大棚。

小雁們見到生人,有些慌張地往巢裡縮,但看到成年大雁沒有攻擊的意思,又好奇地探出小腦袋。

睿睿蹲在一個巢邊,看著裡面五六隻毛茸茸的小雁,眼睛都亮了:“爸爸,它們好可愛呀。”

“別碰。”

陳凌提醒道:“小雁身上沾了人的氣味,大雁媽媽可能會不要它的。”

睿睿趕緊縮回手,但眼睛還是盯著小雁看個不停。

王真真則更關心技術問題:“姐夫,咱們怎麼剪啊?一隻一隻抓嗎?”

“得等大雁們回來。”

陳凌看了看天色:“這個點,它們應該都在河邊捕魚、吃水草,咱們去河邊找它們。”

一大兩小走出大棚,沿著田埂往小河邊走去。

還沒到河邊,就聽見一陣熱鬧的“嘎嘎”聲。

轉過一片小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清徹的小河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二十多隻成年大雁正在淺水區嬉戲覓食。

有的把頭扎進水裡捕小魚,有的用扁嘴梳理羽毛,有的則悠閒地浮在水面,隨著水流輕輕漂動。

更遠處,七八隻大雁正帶著一群小雁在河灘上練習走路。

那些小雁腿腳還不穩,走起來搖搖晃晃的,時不時摔一跤,又笨拙地爬起來,憨態可掬。

河岸邊,幾隻大雁正在用喙整理一片片翠綠的水浮蓮,那應該是在為晚上回巢準備鋪墊的材料。

整個場面生機勃勃,充滿野趣。

“它們可真肥實,要不是有小雁,現在就吃了它。”王真真笑嘻嘻的地說。

陳凌笑了笑,從筐裡取出一個用細麻繩編成的活套,又抓出一把麥粒:“看好了,我教你們怎麼抓大雁又不傷著它們。”

他示意兩個孩子躲到樹後,自己則悄悄靠近河邊,在幾處大雁常走的路徑上撒下麥粒,然後把活套輕輕佈置在麥粒周圍。

做完這些,他退回到樹後,靜靜地等待。

大約過了五六分鐘,一隻體型健碩、脖頸有黑色環狀斑紋的雄性大雁發現了麥粒。

它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確認安全後,才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啄食。

吃著吃著,它的一隻腳不經意間踏進了活套。

陳凌看準時機,輕輕一拉手中的繩子——

活套瞬間收緊,套住了大雁的腳踝。大雁受驚,“嘎”地大叫一聲,撲騰著翅膀想要飛走,但腳被拴住,只能在地上掙扎。

其他大雁聽到動靜,紛紛警覺地抬起頭,有的甚至張開翅膀準備攻擊。

陳凌不慌不忙地走出來,手裡又撒出一把麥粒,同時用平緩的語氣說道:“別怕別怕,就剪個翅膀,不傷你們。”

說來也怪,那些原本緊張的大雁,在看到是陳凌、又聞到麥粒中那股讓它們安心的氣息後,竟然漸漸平靜下來。

只有被套住的那隻還在掙扎,但力度也小了許多。

陳凌快步上前,用一塊厚布輕輕矇住大雁的頭。

這樣能讓它安靜下來。

然後他一手固定住大雁的身體,一手從筐裡取出剪刀。

“真真,睿睿,過來看。”

兩個孩子這才從樹後跑出來,圍在陳凌身邊。

只見陳凌小心地展開大雁的右翅,露出那一排整齊而堅硬的飛羽。

他用剪刀在每根飛羽末端剪掉大約兩釐米的長度,動作又快又穩。

“不能剪太短,太短了會傷到羽毛根部,影響以後長新羽。”

陳凌一邊剪一邊講解:“也不能剪太少,太少了它們還是能飛起來。”

剪完右翅,他又如法炮製剪了左翅。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分鐘,那隻大雁甚至沒怎麼掙扎。

剪完後,陳凌解開活套,又抓了把麥粒放在大雁面前,這才取下矇頭的布。

大雁重獲自由,先是驚慌地撲騰了兩下翅膀。

但很快就發現,自己飛不起來了。

它嘗試了幾次,最多隻能離地半米,便踉蹌著落回地面。

“嘎嘎?”大雁困惑地叫了兩聲,低頭看看自己的翅膀,又抬頭看看陳凌。

陳凌笑著摸摸它的脖頸:“別看了,暫時飛不了啦,不過這樣也好,安全,不用擔心被獵人打,也不用擔心找不到吃的。”

大雁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又或許只是被那撫摸安撫了情緒,它不再嘗試起飛,反而低頭啄食起地上的麥粒來。

其他大雁見狀,也都圍了過來,有的吃麥粒,有的好奇地看著同伴被剪短的翅膀。

“姐夫……你給它剪翅膀了,它們都不怕嗎?”王真真見狀驚訝地問。

“它們很聰明的。”

陳凌又佈置了一個活套:“它們知道我沒有惡意,而且我給的食物是它們最喜歡的,你們看……”

他指了指那隻被剪了翅膀的大雁,它正在河邊悠閒地梳理羽毛,偶爾還招呼同伴一起來吃陳凌撒的麥粒,完全沒有記仇的樣子。

“爸爸,大雁乖,比小黃乖。”

睿睿眼睛亮晶晶的。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陳凌如法炮製,又抓住了八隻成年大雁,逐一剪短飛羽。

每一隻的反應都差不多……

最初的驚慌過後,很快就接受了現實,然後被美食安撫。

有幾隻特別機靈的,甚至在陳凌佈置活套時就主動走過來,一副“趕緊剪完我要吃麥粒”的架勢,把陳凌都給逗得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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