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最調皮與最聰明〔3〕

第十五節 最調皮與最聰明〔3〕

字幕：炎夏過後，秋涼

箴語學館，傍晚。

講臺上的豆油燈，放射昏黃而微弱的光圈，不斷冒著烏黑的煙霧。

“文如其人。心少點墨的人，不可能識大體，成大器，有大用。”

在期末考試前夕，易冰老師輕描淡寫地說。

“人生千姿百態，社會相容幷蓄，世界包羅永珍。依老師所見：不必，千人一面，萬物一致，刻意雷同。”

坐在課堂最後排，旮旯裡，專心致志，蘸黑揮毫的黃鱔，在一聲不吭，塗鴉，漫畫：少林武僧習練的鷹爪功。

坐在他旁邊的曾宏，偶爾看上一眼。在黃鱔每畫完一張後，慌忙伸手竅取，佔為己有。

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冷不防，坐在附近的姚瓊，悄離桌位，捷若靈貓，叼走了曾宏到手的“畫餅”。夾藏在書頁裡，慢慢欣賞。

近水樓臺先得月。

與姚瓊同桌的卜穎，得以一飽眼福。有時，回過頭來，看猶又埋頭寫畫的黃鱔。

月宮花仙子似的美“笑”花，磁感應般吸引黃鱔低垂的頭，高昂起來，滿心歡喜地看過來。讓靦腆的卜穎，羞紅滿臉，趕緊目注講臺，作古正經地聽講。可，還是非常興奮地接受笑納了，黃鱔悄塞到她手裡的紙條，若無其事地，再塞進自己的紅袖裡。

剛好，易冰老師踱著方步，走了過來。

一雙亮閃刀劍光華的凝眸，有意無意地望著這邊。卜穎愈發面紅耳赤，就像，笫一次偷東西，被人現場抓贓，人證物證，逮個正著。

易冰老師清了下，嗓音：“雖，無論貧賤富貴、病醜健美、愚鈍智敏，資質參差不齊的學生，在老師心目中，殊時而同秀。正如春蘭秋菊，各領一時之秀。老師同樣有信心和耐心，看二月霜葉紅似火，看早發與遲開的花，一樣綻放奼紫嫣紅。

但，學堂以育人為本，老師以育才為榮，學生以成才為志。人各有志，不必勉強。”

慢悠悠，易冰老師又轉返講臺。這邊四人幫，都噓了口氣，笑燦了臉。

年輕女人的畫外音：

“可是，正在宇視臺播音室，緊張配音的史遷，卻倒抽了口冷氣，愁鎖了張臉。不堪金歸，得寸進尺，在旁的性騷擾，史遷加插了一句‘強扭的瓜不甜’，再續下文。”

易冰：“志止於掃一室乎，顧家守業，亦無可厚非。對這些甘於平庸的學生而言：老師單相情願地，誇張其志，鞭策其行，非逼其小材作大用不可，可能，確屬不近人情，強人所難，苛刻虐待；南轅北轍，椽木求魚。既然對師生兩難，都是，難受的累贅、負擔。還不如，早點解脫、兩全其美。

掏心扒肺。對因材施教，塑造，但求本質良好，不必外表雷同的老師而言：只能，對這些學生，說聲抱歉，讓各位辛苦了。心有餘而力不及，老師與之，緣盡於此，這可能是：最後的一堂課。”

少年的畫外音：

“俟及一直心不在焉，對於語文、算術，應付交差的刺頭兒，二桿子，偏學，有被淘汰出去、勸退師門的慌張。考完，立馬，主動找易冰老師，求情。頭一回，捅了自己心痛處。傾訴，愁緒衷腸，哭得淚流滿面時，化名為易冰的楊壽老師，才開始與黃鱔，促膝長談，正面談心出主意。

那些話，老師的金玉良言，讓他受益非淺，受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