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在巖手縣的新年:她們的不同與相同(3)

我加載了戀愛遊戲·掠過的烏鴉·4,558·2026/3/27

206.在巖手縣的新年:她們的不同與相同(3) 走過一小段水泥上坡路,就看到渡邊家的前庭。 這是一塊泥土地,看起來很結實,結實到就算是下雨的天氣,也不會出現太多淤泥的程度。 在這塊土地上,矗立著一棟極為普通的二層木房子,呈“L”形。 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代了,在今時今日,算是比較罕見的島式傳統建築。 “兩位,這就是我家了。” 三人站在水泥路的盡頭,一步就要進入泥土前庭的位置。 清野凜打量房子,黑色的磚瓦,二樓窗臺還有銀白色的電視機衛星天鍋。 在房子門口和簷廊前,擺放了冬天也不會死的盆栽——與其說是盆栽,不如說是在山裡看到順眼的不知名植物,隨便挖了回來。 “那就是你說的本田小狼?”九條美姬的視線,看著房子左側的倉庫。 倉庫沒有門,裡面放著農具,還有一輛紅色摩托車。 摩托車後座上是一個貨箱,車子輪胎縫隙沾滿了泥。 “有空帶你去兜風。”渡邊徹炫耀道。 九條美姬有點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你有駕照?”清野凜好奇地問。 摩托車駕照16歲才可以考。 兩人滿十六歲之後,幾乎整天待在一起,渡邊徹應該不可能有時間去考駕照。 但她相信,考摩托車對渡邊徹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真下定決心去做,抓緊上學前的早上時間就足夠了。 渡邊徹對她自信一笑:“在見澤村,我是有的。” 那就是沒有。 “好了好了,摩托車先不管,我們進去吧。”渡邊徹率先踏入前庭。 兩位美少女拉著箱子,緊跟在後面。 “沒看見車子,那我老爸應該不在家。”說著,渡邊徹沒用鑰匙,單手直接拉開木門。 眼前是一條木板長廊。 長廊左右兩側,各有一扇木製拉門,而盡頭是上二樓的樓梯。 清野凜朝左邊看了眼,那裡通向簷廊,簷廊盡頭就是代表“L”形下面那一橫的小房子。 會是廚房嗎......她正猜著,耳邊傳來渡邊徹大喊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自己進來!”長廊左側木門裡,傳來女聲。 “不行!行李太多,快來幫忙!” 木門拉開,渡邊枝走出來。 看到自己兒子身邊的兩人,她一時間楞在那裡。 渡邊徹對自己老媽露出開心的笑容,略微得意地給她做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九條美姬。” “貴安,枝阿姨,我是徹的女朋友,九條美姬。”九條美姬優雅行禮。 “貴、貴安,美姬。”這種打招呼方式,渡邊枝只在電視劇裡聽過。 “這位你見過,清野凜。”渡邊徹繼續介紹,“我的朋友和敵人,她和美姬從小一起長大。” “你好,阿姨。”清野凜用正常的打招呼方式。 “是小凜啊,”渡邊老媽笑起來,“來,快進來。” 她從鞋櫃拿了三雙拖鞋,一雙渡邊徹的,兩放是給平時登門拜訪客人的。 清野凜禮貌地點頭致謝。 九條美姬看了眼拖鞋,盯著渡邊徹跟前那雙:“這是你的?” “嗯,你穿我的吧,我穿你那雙。” 九條美姬點點頭,換上渡邊徹的拖鞋。 渡邊老媽看了九條美姬一眼,笑著說:“快進來吧。” 三人把行李放在門口,跟著渡邊老媽走進她剛才出來的房間。 這是一間客廳,空間開闊,對於生活在東京的普通人來說,大得奢侈。 客廳牆角放了櫃子,櫃子上有一臺看起來很薄很高端,但實際很便宜的電視機,只有1333×768的像素。 電視里正放著一檔綜藝節目:當紅偶像來巖手縣旅遊,表情誇張地介紹各種美食。 客廳正中間設置了地爐,原理和被爐相同,但桌子下挖了坑,可以直接把腳放進去,不用跪坐。 此外,客廳還有一隻馬口鐵製成的、燒木柴的暖爐,上面放了快烤乾的橘子皮。 房間裡淡淡的熟橘子味,就是從那來的。 “請坐吧,我去給你們削水果。”渡邊老媽站在客廳門口說。 “我來幫忙。”剛走進客廳的清野凜,轉身走回渡邊枝身邊。 “不用,小凜你好好休息,從東京來這裡很累吧。” 清野凜想了想:“那好,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渡邊老媽開心地笑了兩聲,又吩咐渡邊徹,“小徹,你好好招待她們。” “知道啦。” 渡邊老媽去了廚房。 清野凜在地爐裡坐下,舒適地嘆了口氣。 坐了這麼久的車,走了那麼長的路,抵得上她平時一星期的運動量。 “美姬,你也坐啊。”渡邊徹招呼道。 九條美姬看了眼地爐的被褥,略嫌棄:“不知道多少人用過的東西,你讓我鑽進去?” 平時的確有村裡的婦女喜歡來找渡邊老媽聊天,不過這和鄉下人城裡人沒有關係,九條美姬嫌棄所有人。 渡邊徹習慣她的潔癖了,提議道:“家裡應該有新的被褥,然後我再給你拿一個坐墊?” “坐墊也要新的。” “坐墊……有沒有新的呢……”渡邊徹不抱希望。 九條美姬看了他一眼:“沒有就拿你房間的。” “那有,等我。” 渡邊徹出了客廳,噔噔蹬地上了二樓。 客廳裡,清野凜輕笑著對九條美姬說:“你這樣,恐怕會讓渡邊同學的父母討厭。” “那又怎麼樣?”九條美姬毫不在意,“難道還讓本小姐遷就他們?我喜歡的只有渡邊徹。反倒是你,裝出一副乖乖女的樣子,想幹什麼?” “只是做客的基本禮儀而已,是你太沒禮貌了,九條大小姐。” “不用別人用過的被子,是我的生活習慣,這算什麼不講禮儀?” “在別人家裡……” “這麼快就吵上了?”渡邊徹抱著被子和坐墊走進來,“你們感情真好啊。” 兩人沒理他。 等渡邊老媽端著水果盤子進來,看到新換的被褥,還有九條美姬屁股下的坐墊,稍稍愣了下。 “抱歉了,家裡只有最簡單的水果。”她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把盤子放桌子中間。 盤子裡只有葡萄、橘子,還有切好的蘋果。 蘋果是渡邊老媽自己平時吃的水果。 她不知道從哪聽來,說吃蘋果能美容,有時候為了減肥,晚飯只吃蘋果。 葡萄是給今天回來的渡邊徹買的。 至於橘子,山上有幾顆橘子樹,隨便摘的,不過很甜。 “已經夠多了,是我們打擾了。”清野凜微微行禮。 九條美姬點了下頭,認可清野凜的話。 渡邊徹拿了個橘子,邊剝邊說:“老媽,美姬和清野會留下來一起過年,你替她們收拾一下房間。” 說完,他突然想起似的補充一句:; “對了,美姬睡我房間就行,她這人潔癖到快有精神病了。” 九條美姬在桌底下的坑裡,用腳踹了渡邊徹一下:“有精神病的不是我。” 她看了清野凜一眼。 清野凜悠閒地用牙籤吃著蘋果。 “你們要睡一個房間?”渡邊老媽驚訝地來回打量自己兒子和九條美姬。 “不是。”渡邊徹把嘴裡汁水飽滿的橘子嚥下去,“你幫我再收拾一間。” “這樣啊。”渡邊老媽鬆了一口氣似的點點頭,“那我現在就去,小徹,你好好招待小凜和美姬。” “麻煩阿姨了。” “謝謝。” 老媽走後,渡邊徹沉吟道:“該讓你們做點什麼好呢……玩不玩遊戲?” “你家還有遊戲機或者電腦?”九條美姬有點驚奇地問。 “電腦沒有,遊戲機還是有的。” 渡邊徹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起身走到電視機前,從櫃子裡翻出紅白機和一堆遊戲卡。 “只是有點舊。”他說。 “不但舊,還過時。”九條美姬補充道。 “經典永不過時!”渡邊徹字正腔圓。 他把紅白機連上電視,插上手柄。 手柄的線很長,完全可以坐在地爐裡玩——這是渡邊徹怕冷時期的殘留。 “玩什麼?來一場刺激的或者?” “不,玩這個。”九條美姬拿起的卡。 “......好吧。” 渡邊徹選的是合作遊戲,想讓兩人打好關係來著,不過只要能一起玩遊戲,關係說不定也能變好。 抱著美好的期待,渡邊徹對著遊戲卡吹了口氣,然後插進紅白機的卡槽。 遊戲機和遊戲卡的質量很好,這麼多年,依然流暢運行,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還有問題,只能使出殺手鐧了——舔一舔。 他把手柄遞給坐在地爐裡的兩位美少女。 清野凜沒玩過,但最簡單的操作還是會的。 當她的松鼠一馬當先,故意落後的九條美姬舉起箱子,把她砸暈。 這還不算完,九條美姬的松鼠跑過去,把清野凜舉起來,一路扛著走。 發現被舉著動不了的清野凜,微微蹙眉。 到了有仙人球的地方,九條美姬把她往上面丟。 清野凜少了血,但也重獲自由,學到了技巧,她舉起箱子砸向九條美姬。 九條美姬還能沒有準備?躲進箱子裡就化解了這一招。 之後還有爬電線杆子。 兩人你扔我,我扔你,企圖把對方直接扔下去。 互相奈何不了就儘量跑快一點,慢的人如果落後到掉出遊戲畫面,也是要扣血的。 一場遊戲,借刀殺人、趁火打劫、隔岸觀火、走為上、反客為主、上屋抽梯……快把除美人計之外的三十六計全用上了。 過了會兒,渡邊枝回來了。 “小凜,抱歉啊,有一間臥室居然發黴了,可以麻煩你和美姬一起睡徹的房間嗎?” “發黴不是更好嘛。”九條美姬對著清野凜冷笑著說。 “什麼?”渡邊老媽愣住了。 “她開玩笑呢。”渡邊徹解釋道,“就讓清野同學和美姬睡一起吧。” “我沒問題。”清野凜點頭說。 九條美姬沒說什麼,剛才的確只是嘲諷。 當然,清野凜要是生氣,賭氣睡那間房或者回東京,那就最好了。 “我去鎮上買點菜,小徹你招待好她們兩個!” “知道啦,老媽你這句話今天說了三遍了,你在小瞧你兒子的記憶力?我可是全國第一,整個島國最聰明的一年級高中生。” “你這孩子!”渡邊枝想擺著臉罵一句,臉上又忍不住笑起來。 “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走了。” 渡邊枝走後,渡邊徹到門口幫兩人把行李箱搬上樓。 三人把木質樓梯踩得噔噔響,上了二樓,來到渡邊徹的房間。 九條美姬對樓下不敢興趣,但到了這裡,卻細細打量起來。 空間也很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沒有床,兩張地鋪已經鋪在榻榻米上。 有一個沒有電暖爐的被爐,桌子上光禿禿放了一個廉價鬧鐘。 靠牆壁有一個手工書架,放眼望去,全是教科書、習題冊和筆記本。 九條美姬仔細看了看,在書架的邊邊角角,發現幾本便宜的文庫本、過期五六年的雜誌,還有塑料飛機、扭蛋出的便宜泥土人。 房間有一扇窗戶,可以眺望前庭、遠處的梯田、還有山脈。 九條美姬想象小學時候的渡邊徹。 一個乖巧的小男孩,坐在榻榻米上,努力拼湊紙飛機。 想象初中的渡邊徹。 一個認真的半大小孩,半夜在桌邊認真讀書,累了眺望窗外的景色。 春暖,夏熱,秋日,冬夜,一年,兩年,他就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裡慢慢長大,然後出現在自己面前。 “還可以。”九條美姬抱著手臂說。 “能得到美姬你還可以的評價,實在是這間屋子的榮幸。”渡邊徹笑著說。 在東京,連會員制的餐廳,在九條美姬嘴裡也是‘什麼破地方’。 就是不知道九條美姬說的是真是假,也許只是客套。 清野凜走到書架前,翻渡邊徹以前的學習資料,裡面一行行寫滿筆記、錯題的總結。 雖然只是初中和少部分高中的知識,但要想考上神川,大部分初中老師都做不到,更何況要靠學生自學。 “你的床是哪一張?”九條美姬看著兩張床問。 “這張。”渡邊徹指著遠離窗戶的那張。 九條美姬點了下頭。 放下行李,渡邊徹帶著兩人在房子裡轉了轉。 “怎麼樣?是不是有點失望?”渡邊徹問。 “我覺得很好。”清野凜說。 “居然覺得好?說說看,哪裡好?” 渡邊徹雖然不嫌棄自己家,別人說不好也會生氣,但真的好不好,他還是很清楚的。 除了因為地價便宜到不要錢,足夠大以外,幾乎沒有優點。 “玻璃上有精美的雕花,水槽刷得很乾淨,裡面的瓷磚色彩很好看,簾步上打著櫻花圖案的補丁,我感受到了渡邊家和這幢房子的羈絆,它被你們深深喜愛著。” 如果九條美姬沒來,渡邊徹這時一定會說,‘清野同學,這又是你讓我愛你的手段之一?’ “美姬你覺得呢?”渡邊徹問自己女朋友。 “一棟破房子。” “……的確是破房子沒錯。” “不過,”九條美姬視線掃過一根柱子,上面留有測量渡邊徹從小到大身高的刻痕,“畢竟是你長大的地方,雖然破,但也不討厭。” “……嗯,我也不討厭這裡。”

206.在巖手縣的新年:她們的不同與相同(3)

走過一小段水泥上坡路,就看到渡邊家的前庭。

這是一塊泥土地,看起來很結實,結實到就算是下雨的天氣,也不會出現太多淤泥的程度。

在這塊土地上,矗立著一棟極為普通的二層木房子,呈“L”形。

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代了,在今時今日,算是比較罕見的島式傳統建築。

“兩位,這就是我家了。”

三人站在水泥路的盡頭,一步就要進入泥土前庭的位置。

清野凜打量房子,黑色的磚瓦,二樓窗臺還有銀白色的電視機衛星天鍋。

在房子門口和簷廊前,擺放了冬天也不會死的盆栽——與其說是盆栽,不如說是在山裡看到順眼的不知名植物,隨便挖了回來。

“那就是你說的本田小狼?”九條美姬的視線,看著房子左側的倉庫。

倉庫沒有門,裡面放著農具,還有一輛紅色摩托車。

摩托車後座上是一個貨箱,車子輪胎縫隙沾滿了泥。

“有空帶你去兜風。”渡邊徹炫耀道。

九條美姬有點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你有駕照?”清野凜好奇地問。

摩托車駕照16歲才可以考。

兩人滿十六歲之後,幾乎整天待在一起,渡邊徹應該不可能有時間去考駕照。

但她相信,考摩托車對渡邊徹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真下定決心去做,抓緊上學前的早上時間就足夠了。

渡邊徹對她自信一笑:“在見澤村,我是有的。”

那就是沒有。

“好了好了,摩托車先不管,我們進去吧。”渡邊徹率先踏入前庭。

兩位美少女拉著箱子,緊跟在後面。

“沒看見車子,那我老爸應該不在家。”說著,渡邊徹沒用鑰匙,單手直接拉開木門。

眼前是一條木板長廊。

長廊左右兩側,各有一扇木製拉門,而盡頭是上二樓的樓梯。

清野凜朝左邊看了眼,那裡通向簷廊,簷廊盡頭就是代表“L”形下面那一橫的小房子。

會是廚房嗎......她正猜著,耳邊傳來渡邊徹大喊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回來就自己進來!”長廊左側木門裡,傳來女聲。

“不行!行李太多,快來幫忙!”

木門拉開,渡邊枝走出來。

看到自己兒子身邊的兩人,她一時間楞在那裡。

渡邊徹對自己老媽露出開心的笑容,略微得意地給她做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九條美姬。”

“貴安,枝阿姨,我是徹的女朋友,九條美姬。”九條美姬優雅行禮。

“貴、貴安,美姬。”這種打招呼方式,渡邊枝只在電視劇裡聽過。

“這位你見過,清野凜。”渡邊徹繼續介紹,“我的朋友和敵人,她和美姬從小一起長大。”

“你好,阿姨。”清野凜用正常的打招呼方式。

“是小凜啊,”渡邊老媽笑起來,“來,快進來。”

她從鞋櫃拿了三雙拖鞋,一雙渡邊徹的,兩放是給平時登門拜訪客人的。

清野凜禮貌地點頭致謝。

九條美姬看了眼拖鞋,盯著渡邊徹跟前那雙:“這是你的?”

“嗯,你穿我的吧,我穿你那雙。”

九條美姬點點頭,換上渡邊徹的拖鞋。

渡邊老媽看了九條美姬一眼,笑著說:“快進來吧。”

三人把行李放在門口,跟著渡邊老媽走進她剛才出來的房間。

這是一間客廳,空間開闊,對於生活在東京的普通人來說,大得奢侈。

客廳牆角放了櫃子,櫃子上有一臺看起來很薄很高端,但實際很便宜的電視機,只有1333×768的像素。

電視里正放著一檔綜藝節目:當紅偶像來巖手縣旅遊,表情誇張地介紹各種美食。

客廳正中間設置了地爐,原理和被爐相同,但桌子下挖了坑,可以直接把腳放進去,不用跪坐。

此外,客廳還有一隻馬口鐵製成的、燒木柴的暖爐,上面放了快烤乾的橘子皮。

房間裡淡淡的熟橘子味,就是從那來的。

“請坐吧,我去給你們削水果。”渡邊老媽站在客廳門口說。

“我來幫忙。”剛走進客廳的清野凜,轉身走回渡邊枝身邊。

“不用,小凜你好好休息,從東京來這裡很累吧。”

清野凜想了想:“那好,謝謝阿姨。”

“不用客氣。”渡邊老媽開心地笑了兩聲,又吩咐渡邊徹,“小徹,你好好招待她們。”

“知道啦。”

渡邊老媽去了廚房。

清野凜在地爐裡坐下,舒適地嘆了口氣。

坐了這麼久的車,走了那麼長的路,抵得上她平時一星期的運動量。

“美姬,你也坐啊。”渡邊徹招呼道。

九條美姬看了眼地爐的被褥,略嫌棄:“不知道多少人用過的東西,你讓我鑽進去?”

平時的確有村裡的婦女喜歡來找渡邊老媽聊天,不過這和鄉下人城裡人沒有關係,九條美姬嫌棄所有人。

渡邊徹習慣她的潔癖了,提議道:“家裡應該有新的被褥,然後我再給你拿一個坐墊?”

“坐墊也要新的。”

“坐墊……有沒有新的呢……”渡邊徹不抱希望。

九條美姬看了他一眼:“沒有就拿你房間的。”

“那有,等我。”

渡邊徹出了客廳,噔噔蹬地上了二樓。

客廳裡,清野凜輕笑著對九條美姬說:“你這樣,恐怕會讓渡邊同學的父母討厭。”

“那又怎麼樣?”九條美姬毫不在意,“難道還讓本小姐遷就他們?我喜歡的只有渡邊徹。反倒是你,裝出一副乖乖女的樣子,想幹什麼?”

“只是做客的基本禮儀而已,是你太沒禮貌了,九條大小姐。”

“不用別人用過的被子,是我的生活習慣,這算什麼不講禮儀?”

“在別人家裡……”

“這麼快就吵上了?”渡邊徹抱著被子和坐墊走進來,“你們感情真好啊。”

兩人沒理他。

等渡邊老媽端著水果盤子進來,看到新換的被褥,還有九條美姬屁股下的坐墊,稍稍愣了下。

“抱歉了,家裡只有最簡單的水果。”她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把盤子放桌子中間。

盤子裡只有葡萄、橘子,還有切好的蘋果。

蘋果是渡邊老媽自己平時吃的水果。

她不知道從哪聽來,說吃蘋果能美容,有時候為了減肥,晚飯只吃蘋果。

葡萄是給今天回來的渡邊徹買的。

至於橘子,山上有幾顆橘子樹,隨便摘的,不過很甜。

“已經夠多了,是我們打擾了。”清野凜微微行禮。

九條美姬點了下頭,認可清野凜的話。

渡邊徹拿了個橘子,邊剝邊說:“老媽,美姬和清野會留下來一起過年,你替她們收拾一下房間。”

說完,他突然想起似的補充一句:;

“對了,美姬睡我房間就行,她這人潔癖到快有精神病了。”

九條美姬在桌底下的坑裡,用腳踹了渡邊徹一下:“有精神病的不是我。”

她看了清野凜一眼。

清野凜悠閒地用牙籤吃著蘋果。

“你們要睡一個房間?”渡邊老媽驚訝地來回打量自己兒子和九條美姬。

“不是。”渡邊徹把嘴裡汁水飽滿的橘子嚥下去,“你幫我再收拾一間。”

“這樣啊。”渡邊老媽鬆了一口氣似的點點頭,“那我現在就去,小徹,你好好招待小凜和美姬。”

“麻煩阿姨了。”

“謝謝。”

老媽走後,渡邊徹沉吟道:“該讓你們做點什麼好呢……玩不玩遊戲?”

“你家還有遊戲機或者電腦?”九條美姬有點驚奇地問。

“電腦沒有,遊戲機還是有的。”

渡邊徹放下吃了一半的橘子,起身走到電視機前,從櫃子裡翻出紅白機和一堆遊戲卡。

“只是有點舊。”他說。

“不但舊,還過時。”九條美姬補充道。

“經典永不過時!”渡邊徹字正腔圓。

他把紅白機連上電視,插上手柄。

手柄的線很長,完全可以坐在地爐裡玩——這是渡邊徹怕冷時期的殘留。

“玩什麼?來一場刺激的或者?”

“不,玩這個。”九條美姬拿起的卡。

“......好吧。”

渡邊徹選的是合作遊戲,想讓兩人打好關係來著,不過只要能一起玩遊戲,關係說不定也能變好。

抱著美好的期待,渡邊徹對著遊戲卡吹了口氣,然後插進紅白機的卡槽。

遊戲機和遊戲卡的質量很好,這麼多年,依然流暢運行,沒有任何問題。

如果還有問題,只能使出殺手鐧了——舔一舔。

他把手柄遞給坐在地爐裡的兩位美少女。

清野凜沒玩過,但最簡單的操作還是會的。

當她的松鼠一馬當先,故意落後的九條美姬舉起箱子,把她砸暈。

這還不算完,九條美姬的松鼠跑過去,把清野凜舉起來,一路扛著走。

發現被舉著動不了的清野凜,微微蹙眉。

到了有仙人球的地方,九條美姬把她往上面丟。

清野凜少了血,但也重獲自由,學到了技巧,她舉起箱子砸向九條美姬。

九條美姬還能沒有準備?躲進箱子裡就化解了這一招。

之後還有爬電線杆子。

兩人你扔我,我扔你,企圖把對方直接扔下去。

互相奈何不了就儘量跑快一點,慢的人如果落後到掉出遊戲畫面,也是要扣血的。

一場遊戲,借刀殺人、趁火打劫、隔岸觀火、走為上、反客為主、上屋抽梯……快把除美人計之外的三十六計全用上了。

過了會兒,渡邊枝回來了。

“小凜,抱歉啊,有一間臥室居然發黴了,可以麻煩你和美姬一起睡徹的房間嗎?”

“發黴不是更好嘛。”九條美姬對著清野凜冷笑著說。

“什麼?”渡邊老媽愣住了。

“她開玩笑呢。”渡邊徹解釋道,“就讓清野同學和美姬睡一起吧。”

“我沒問題。”清野凜點頭說。

九條美姬沒說什麼,剛才的確只是嘲諷。

當然,清野凜要是生氣,賭氣睡那間房或者回東京,那就最好了。

“我去鎮上買點菜,小徹你招待好她們兩個!”

“知道啦,老媽你這句話今天說了三遍了,你在小瞧你兒子的記憶力?我可是全國第一,整個島國最聰明的一年級高中生。”

“你這孩子!”渡邊枝想擺著臉罵一句,臉上又忍不住笑起來。

“路上注意安全。”

“嗯,我走了。”

渡邊枝走後,渡邊徹到門口幫兩人把行李箱搬上樓。

三人把木質樓梯踩得噔噔響,上了二樓,來到渡邊徹的房間。

九條美姬對樓下不敢興趣,但到了這裡,卻細細打量起來。

空間也很大,睡兩個人綽綽有餘。

沒有床,兩張地鋪已經鋪在榻榻米上。

有一個沒有電暖爐的被爐,桌子上光禿禿放了一個廉價鬧鐘。

靠牆壁有一個手工書架,放眼望去,全是教科書、習題冊和筆記本。

九條美姬仔細看了看,在書架的邊邊角角,發現幾本便宜的文庫本、過期五六年的雜誌,還有塑料飛機、扭蛋出的便宜泥土人。

房間有一扇窗戶,可以眺望前庭、遠處的梯田、還有山脈。

九條美姬想象小學時候的渡邊徹。

一個乖巧的小男孩,坐在榻榻米上,努力拼湊紙飛機。

想象初中的渡邊徹。

一個認真的半大小孩,半夜在桌邊認真讀書,累了眺望窗外的景色。

春暖,夏熱,秋日,冬夜,一年,兩年,他就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裡慢慢長大,然後出現在自己面前。

“還可以。”九條美姬抱著手臂說。

“能得到美姬你還可以的評價,實在是這間屋子的榮幸。”渡邊徹笑著說。

在東京,連會員制的餐廳,在九條美姬嘴裡也是‘什麼破地方’。

就是不知道九條美姬說的是真是假,也許只是客套。

清野凜走到書架前,翻渡邊徹以前的學習資料,裡面一行行寫滿筆記、錯題的總結。

雖然只是初中和少部分高中的知識,但要想考上神川,大部分初中老師都做不到,更何況要靠學生自學。

“你的床是哪一張?”九條美姬看著兩張床問。

“這張。”渡邊徹指著遠離窗戶的那張。

九條美姬點了下頭。

放下行李,渡邊徹帶著兩人在房子裡轉了轉。

“怎麼樣?是不是有點失望?”渡邊徹問。

“我覺得很好。”清野凜說。

“居然覺得好?說說看,哪裡好?”

渡邊徹雖然不嫌棄自己家,別人說不好也會生氣,但真的好不好,他還是很清楚的。

除了因為地價便宜到不要錢,足夠大以外,幾乎沒有優點。

“玻璃上有精美的雕花,水槽刷得很乾淨,裡面的瓷磚色彩很好看,簾步上打著櫻花圖案的補丁,我感受到了渡邊家和這幢房子的羈絆,它被你們深深喜愛著。”

如果九條美姬沒來,渡邊徹這時一定會說,‘清野同學,這又是你讓我愛你的手段之一?’

“美姬你覺得呢?”渡邊徹問自己女朋友。

“一棟破房子。”

“……的確是破房子沒錯。”

“不過,”九條美姬視線掃過一根柱子,上面留有測量渡邊徹從小到大身高的刻痕,“畢竟是你長大的地方,雖然破,但也不討厭。”

“……嗯,我也不討厭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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